第047章 從灰燼里長出來的
林若雪攥著手機坐了很久的同一天，蘇氏珠寶部選拔賽的複賽在城北寫字樓十七層正式開始。
六位進入複賽的選手在上午九點前到齊了，每人面前擺著一個黑色絨布托盤，上面放著各自的實物作品。
蘇婉站在自己的展位前面，把那件胸針最後調整了一下角度。
胸針的主體是一隻展翅的鳳凰，銀絲編織的翅膀從低處往高處舒展開，中間鑲嵌著一顆水滴形的藍色托帕石，光照上去的時候，石頭內部有一層流動的霧感。
九點半，評審入場。
何芳平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兩位外聘設計師和那位行業媒體主編。
評審從一號展位開始逐一審看，在每件作品前停留的時間長短不一。
走到蘇婉面前的時候，何芳平先低頭看了那件胸針，沒有說話。
她伸手把托盤轉了一個角度，讓光線從另一側照進來，鳳凰翅膀上的銀絲折射出細密的光點。
旁邊的外聘設計師湊過來看了一會兒，用英文跟同事說了兩句話。
何芳平開口了：「這個翅膀的編織手法，你練了多久？」
「兩個月。」
「兩個月做到這個密度？」
「白天上班，晚上練，每天練到凌晨。」
何芳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回到那件胸針上。
那位行業媒體主編走過來了，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把胸針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這個扣合結構跟初賽圖紙上畫的一樣？」
「一樣，實物化的時候做了微調，讓石頭的固定更穩。」
「你用的不是傳統的爪鑲。」
「對，石頭的形狀不規則，爪鑲會浪費原料。我讓金屬去包裹石頭的天然弧度，扣合本身就是設計的一部分。」
老主編把胸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處理，點了下頭放回托盤上。
「這件東西有一種力量感。」他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像是從灰燼里長出來的。讓人看了會覺得疼，但也覺得值。」
蘇婉站在那裡沒有接話，點了下頭。
評審組在她的展位前停了將近十分鐘，其他選手的視線都在往這邊瞟。
旁邊展位的短髮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蘇婉那邊，嘴角抿了一下。
評審走完六個展位之後退到後面的評分區域去了，選手們在外面等結果。
走廊里，短髮女人走過來站在蘇婉旁邊。
「你那件東西，評審停了十分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知道。」
「意味著你穩了。初賽他們看了你八分鐘，複賽十分鐘。最短的那個才看了三分鐘。」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蘇婉笑了一下沒說話。
短髮女人猶豫了一下：「你真的是新人？」
「真的。」
「那你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十一點半，結果公布了。
進入決賽的三個名字打在屏幕上：七號蘇挽，三號陳立秋，九號錢薇薇。
蘇婉排在第一位。
走廊里有人鼓掌，有人低聲議論，淘汰的三位選手錶情各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蘇挽是吧？恭喜你進決賽了。」
蘇婉回頭。
錢薇薇站在三步開外，穿著一件裸粉色的套裝，頭髮盤在腦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別的東西。
「謝謝。你也恭喜。」
蘇婉轉身準備按電梯，錢薇薇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作品真的很好，評審給的評價我在旁邊都聽見了。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之前在哪家工作室待過？」
「自學的，沒待過工作室。」
「自學能做到這個程度？」錢薇薇的語氣裡帶著驚訝，但她的視線一直在蘇婉臉上掃。
蘇婉今天沒有戴口罩。
她沒有刻意遮擋。決賽需要現場答辯，戴著口罩反而惹人注意。
錢薇薇看著她的臉，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間。
「你……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可能吧，臉熟的人多。」
電梯來了，門開了。
蘇婉走進去，按了一樓。
「決賽見。」
門合上之前，她看見錢薇薇站在原地沒動，手機已經攥在手裡了。
蘇婉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
被認出來了。
早晚的事。
她沒有慌，也沒有什麼需要慌的。
電梯到了一樓，她走出大樓，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開車回家的路上她給福全打了個電話。
「福伯，比賽進了決賽。」
「恭喜小姐。」
「有一件事，九號參賽選手錢薇薇，是林若雪的閨蜜，今天她認出我了。」
福全那邊安靜了一拍。
「需要我通知安保組做預案嗎？」
「不用做預案，讓比賽場地的監控全程開著就行。她如果要動手腳，全部拍下來。」
「明白。」
「福伯，決賽是下周三。」
「我知道，評審名單和場地安排都在我這裡。小姐放心，蘇氏自家的比賽，沒有人能在裡面動手腳不被發現。」
蘇婉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紅燈，停車。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參賽選手群里錢薇薇發了一條消息：「大家決賽加油呀，期待跟各位高手過招。」
蘇婉看了兩秒，退出了群聊。
與此同時，城東一棟寫字樓的衛生間裡，錢薇薇反鎖了隔間的門，手指飛快地打字。
消息發給了林若雪。
「若雪！蘇婉！那個櫃姐就是蘇婉！！她在參加蘇氏的設計師大賽！她怎麼能參加蘇氏的比賽？？」
消息發出去了，她的手還在抖。
三十秒後，已讀。
但沒有回覆。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錢薇薇盯著屏幕等著，指甲在手機殼背面刮來刮去。
第四分鐘，林若雪回了幾個字。
「你確定是她？」
「確定！！我剛看到她正臉了，她今天沒戴口罩！就是蘇婉！一模一樣！她用了個假名叫蘇挽，但人就是她！而且她進決賽了，評審給她的評價全場最高！」
這次林若雪沒有秒回。
過了整整兩分鐘，消息才彈出來。
「今晚出來見面，我有話跟你說。」
六位進入複賽的選手在上午九點前到齊了，每人面前擺著一個黑色絨布托盤，上面放著各自的實物作品。
蘇婉站在自己的展位前面，把那件胸針最後調整了一下角度。
胸針的主體是一隻展翅的鳳凰，銀絲編織的翅膀從低處往高處舒展開，中間鑲嵌著一顆水滴形的藍色托帕石，光照上去的時候，石頭內部有一層流動的霧感。
九點半，評審入場。
何芳平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兩位外聘設計師和那位行業媒體主編。
評審從一號展位開始逐一審看，在每件作品前停留的時間長短不一。
走到蘇婉面前的時候，何芳平先低頭看了那件胸針，沒有說話。
她伸手把托盤轉了一個角度，讓光線從另一側照進來，鳳凰翅膀上的銀絲折射出細密的光點。
旁邊的外聘設計師湊過來看了一會兒，用英文跟同事說了兩句話。
何芳平開口了：「這個翅膀的編織手法，你練了多久？」
「兩個月。」
「兩個月做到這個密度？」
「白天上班，晚上練，每天練到凌晨。」
何芳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回到那件胸針上。
那位行業媒體主編走過來了，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把胸針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這個扣合結構跟初賽圖紙上畫的一樣？」
「一樣，實物化的時候做了微調，讓石頭的固定更穩。」
「你用的不是傳統的爪鑲。」
「對，石頭的形狀不規則，爪鑲會浪費原料。我讓金屬去包裹石頭的天然弧度，扣合本身就是設計的一部分。」
老主編把胸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處理，點了下頭放回托盤上。
「這件東西有一種力量感。」他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像是從灰燼里長出來的。讓人看了會覺得疼，但也覺得值。」
蘇婉站在那裡沒有接話，點了下頭。
評審組在她的展位前停了將近十分鐘，其他選手的視線都在往這邊瞟。
旁邊展位的短髮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蘇婉那邊，嘴角抿了一下。
評審走完六個展位之後退到後面的評分區域去了，選手們在外面等結果。
走廊里，短髮女人走過來站在蘇婉旁邊。
「你那件東西，評審停了十分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知道。」
「意味著你穩了。初賽他們看了你八分鐘，複賽十分鐘。最短的那個才看了三分鐘。」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蘇婉笑了一下沒說話。
短髮女人猶豫了一下：「你真的是新人？」
「真的。」
「那你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十一點半，結果公布了。
進入決賽的三個名字打在屏幕上：七號蘇挽，三號陳立秋，九號錢薇薇。
蘇婉排在第一位。
走廊里有人鼓掌，有人低聲議論，淘汰的三位選手錶情各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蘇挽是吧？恭喜你進決賽了。」
蘇婉回頭。
錢薇薇站在三步開外，穿著一件裸粉色的套裝，頭髮盤在腦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別的東西。
「謝謝。你也恭喜。」
蘇婉轉身準備按電梯，錢薇薇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作品真的很好，評審給的評價我在旁邊都聽見了。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之前在哪家工作室待過？」
「自學的，沒待過工作室。」
「自學能做到這個程度？」錢薇薇的語氣裡帶著驚訝，但她的視線一直在蘇婉臉上掃。
蘇婉今天沒有戴口罩。
她沒有刻意遮擋。決賽需要現場答辯，戴著口罩反而惹人注意。
錢薇薇看著她的臉，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間。
「你……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可能吧，臉熟的人多。」
電梯來了，門開了。
蘇婉走進去，按了一樓。
「決賽見。」
門合上之前，她看見錢薇薇站在原地沒動，手機已經攥在手裡了。
蘇婉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
被認出來了。
早晚的事。
她沒有慌，也沒有什麼需要慌的。
電梯到了一樓，她走出大樓，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開車回家的路上她給福全打了個電話。
「福伯，比賽進了決賽。」
「恭喜小姐。」
「有一件事，九號參賽選手錢薇薇，是林若雪的閨蜜，今天她認出我了。」
福全那邊安靜了一拍。
「需要我通知安保組做預案嗎？」
「不用做預案，讓比賽場地的監控全程開著就行。她如果要動手腳，全部拍下來。」
「明白。」
「福伯，決賽是下周三。」
「我知道，評審名單和場地安排都在我這裡。小姐放心，蘇氏自家的比賽，沒有人能在裡面動手腳不被發現。」
蘇婉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紅燈，停車。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參賽選手群里錢薇薇發了一條消息：「大家決賽加油呀，期待跟各位高手過招。」
蘇婉看了兩秒，退出了群聊。
與此同時，城東一棟寫字樓的衛生間裡，錢薇薇反鎖了隔間的門，手指飛快地打字。
消息發給了林若雪。
「若雪！蘇婉！那個櫃姐就是蘇婉！！她在參加蘇氏的設計師大賽！她怎麼能參加蘇氏的比賽？？」
消息發出去了，她的手還在抖。
三十秒後，已讀。
但沒有回覆。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錢薇薇盯著屏幕等著，指甲在手機殼背面刮來刮去。
第四分鐘，林若雪回了幾個字。
「你確定是她？」
「確定！！我剛看到她正臉了，她今天沒戴口罩！就是蘇婉！一模一樣！她用了個假名叫蘇挽，但人就是她！而且她進決賽了，評審給她的評價全場最高！」
這次林若雪沒有秒回。
過了整整兩分鐘，消息才彈出來。
「今晚出來見面，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