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一次都把我嚇壞了
宋然還是他離開時那個姿勢，聽見動靜，她掀了掀眼皮，那雙眼在黑夜裡清亮亮的，沒半分睡意。
「怎麼還沒睡。」陸應琛低聲問。
「我這一天都在這睡，哪裡那麼早睡得著。」宋然無語，她現在算是知道病人的難受了。
醒來之後除了吃就是睡，只可惜沒人能夠一天24小時都在睡覺的。
陸應琛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眉眼被床頭小燈一照，稜角柔和了幾分。
宋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這樣順眼多了。」她微微彎了彎眼睛，「剛才那個樣子，髒的還以為你逃難回來的。」
「找不到你，連水都不想喝，哪裡還有心情收拾。」陸應琛說這話時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笑的時候帶了幾分酸澀。
宋然聽得心裡一動，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別樣的滋味慢慢湧上來，熱熱的，也澀澀的。
「這次是個意外。」
「對我來說不是意外。」他的聲音低下來，像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是不能承受之重。」
宋然抬起眼看他，見他眼底壓著的東西又深又黑，像一潭沒底的水。
「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宋然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臉微微別向一邊，「下次不會這樣了，我保證。」
「沒有下一次。」陸應琛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得極重，「一次都把我嚇壞了。」
宋然看著他，見他那隻擱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成了拳頭，指節一根根繃得發白。
「我找了你好幾天，看到關著你的密室還有血跡，你根本不能想像我當時什麼心情。」
他沒說下去，只把頭低下去，兩隻手交握著，骨節響了一下。
宋然鼻尖又酸了，剛要說話，卻感到他反手把她的手輕輕包住了，掌心熱得燙人。
「還有燁燁。」她頓了頓，嗓音軟下來，「他知道我出事了，是不是嚇壞了？」
「嗯。」陸應琛應了一聲，「他說要跟我一起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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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鼻子又酸了，忙眨了幾下眼睛：「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等確認安全了，再帶他來。」陸應琛說著，目光又落到她那隻打著夾板的小腿上，「現在這個樣子，得在醫院多住幾天。」
宋然靠在床頭，聽見陸應琛說要多住幾天，眉頭先皺了起來。
「不用吧？」她偏過臉看他，嗓音還帶著傷後的虛，語氣卻不含糊，「我就是骨折，養養就好了，其他都沒什麼事了，可以回去了。」
她說完，腦子裡已經轉到了燁燁。
那孩子這些天不知道是怎麼過的，晚上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前有沒有找她。
宋然想到這裡，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又急又悶。
「我總不能一直躺在這裡。」她補了一句，兩隻手無意識地絞著被角，「京城的事還沒完，家裡也亂著，我怎麼待得住。」
陸應琛聽她說完，只輕輕笑了一下。
「要等醫生說你能走才能走。」陸應琛語氣溫溫的，卻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宋然張了張嘴，還想再爭。
「你腦震盪，不能坐車顛簸。」陸應琛先她一步開了口，目光落在她額角那方紗布上，「津市回京城的路不短，這一路坑坑窪窪的，你受不住。」
他剛剛已經把值班醫生問過了。
宋然的情況他一句一句都聽進了心裡，腿傷的骨折是閉合性的，位置也正，養著就行。
可腦震盪這兩個字，像根細刺扎在他太陽穴里，一動就疼。
宋然微微一默。
她自己也有數，頭上這一磕確實不輕，剛醒那會兒看天花板都發晃，現在雖說好了些，可人要是下地走幾步，眼前怕是還得發虛。
「可燁燁……」
陸應琛截住她的話，「燁燁有奶奶和大嫂看著。」
宋然又問：「我留給你的那些記號，你都看到了吧？」
陸應琛沒說話，只點了一下頭。
宋然的眉頭慢慢皺起來：「你看懂了，就該明白我說的意思。」
「周晚秋是敵特，留她在京城，還讓她一次次接近陸家，這太不安全了。」
她說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被角，指節都泛了白。
「你不用擔心這些，我會處理。」
宋然還想說什麼，嘴剛張開，就被他落在手背上的拇指輕輕按住了。
「回京的事，家裡也輪不到你一個病人操心。」他看著她，語速放得極慢，「大哥他們早就猜到了，現在都在防備，已經等著他們往坑裡跳了。」
宋然眨了眨眼，既然陸應琛他們都有準備，宋然自然是不會再管這個。
第二天，莊亮推開門的時候，宋然才剛起來。
她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就見門口那人懷裡抱著個油紙包，氣喘吁吁的，跑得滿頭滿臉都是汗。
四目一對上，莊亮整個人杵在門檻上，眼睛慢慢就紅了。
「我的嫂子啊，總算見著你了，你沒事可太好了！」莊亮三步並兩步跨到床邊，油紙包往床頭柜上一撂，雙手在褲縫上蹭了又蹭，像不知道能往哪放，最後只直挺挺站在那兒，鼻翼一抽一抽地吸起來。
他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飄，把裡間正量體溫的小護士都嚇了一哆嗦。
宋然看他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嘴角先彎了一下：「你這是什麼陣仗，我這不都好好地坐著了嗎。」
「那是我沒看見，我這幾天心裡都跟揣著個秤砣似的。」莊亮像憋著一肚子的話不知道從哪頭先說，「嫂子你說，那麼多人擱山上翻了一整夜，我跟著琛哥一路找到天光亮，越找心越涼，我都不知道是怕找不到，還是怕找到個不好的……」
宋然看他誇張的樣子，忍不住好笑：「行了，都過去了。」
莊亮點點頭，「幸好吉人天相，你要是有個好歹，我都不敢想琛哥會變成什麼樣。」
他說得又急又密，像終於逮著機會把這幾天的驚惶全倒出來。
宋然輕輕笑了一下：「辛苦你了。」
「怎麼還沒睡。」陸應琛低聲問。
「我這一天都在這睡，哪裡那麼早睡得著。」宋然無語，她現在算是知道病人的難受了。
醒來之後除了吃就是睡，只可惜沒人能夠一天24小時都在睡覺的。
陸應琛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眉眼被床頭小燈一照，稜角柔和了幾分。
宋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這樣順眼多了。」她微微彎了彎眼睛，「剛才那個樣子，髒的還以為你逃難回來的。」
「找不到你，連水都不想喝，哪裡還有心情收拾。」陸應琛說這話時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笑的時候帶了幾分酸澀。
宋然聽得心裡一動，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別樣的滋味慢慢湧上來，熱熱的，也澀澀的。
「這次是個意外。」
「對我來說不是意外。」他的聲音低下來，像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是不能承受之重。」
宋然抬起眼看他，見他眼底壓著的東西又深又黑，像一潭沒底的水。
「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宋然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臉微微別向一邊，「下次不會這樣了，我保證。」
「沒有下一次。」陸應琛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得極重，「一次都把我嚇壞了。」
宋然看著他，見他那隻擱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成了拳頭，指節一根根繃得發白。
「我找了你好幾天，看到關著你的密室還有血跡，你根本不能想像我當時什麼心情。」
他沒說下去，只把頭低下去，兩隻手交握著，骨節響了一下。
宋然鼻尖又酸了，剛要說話，卻感到他反手把她的手輕輕包住了，掌心熱得燙人。
「還有燁燁。」她頓了頓，嗓音軟下來，「他知道我出事了，是不是嚇壞了？」
「嗯。」陸應琛應了一聲，「他說要跟我一起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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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鼻子又酸了，忙眨了幾下眼睛：「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等確認安全了，再帶他來。」陸應琛說著，目光又落到她那隻打著夾板的小腿上，「現在這個樣子，得在醫院多住幾天。」
宋然靠在床頭，聽見陸應琛說要多住幾天，眉頭先皺了起來。
「不用吧？」她偏過臉看他，嗓音還帶著傷後的虛，語氣卻不含糊，「我就是骨折，養養就好了，其他都沒什麼事了，可以回去了。」
她說完，腦子裡已經轉到了燁燁。
那孩子這些天不知道是怎麼過的，晚上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前有沒有找她。
宋然想到這裡，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又急又悶。
「我總不能一直躺在這裡。」她補了一句，兩隻手無意識地絞著被角，「京城的事還沒完，家裡也亂著，我怎麼待得住。」
陸應琛聽她說完，只輕輕笑了一下。
「要等醫生說你能走才能走。」陸應琛語氣溫溫的，卻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宋然張了張嘴，還想再爭。
「你腦震盪，不能坐車顛簸。」陸應琛先她一步開了口，目光落在她額角那方紗布上，「津市回京城的路不短，這一路坑坑窪窪的，你受不住。」
他剛剛已經把值班醫生問過了。
宋然的情況他一句一句都聽進了心裡，腿傷的骨折是閉合性的，位置也正，養著就行。
可腦震盪這兩個字，像根細刺扎在他太陽穴里，一動就疼。
宋然微微一默。
她自己也有數，頭上這一磕確實不輕，剛醒那會兒看天花板都發晃，現在雖說好了些，可人要是下地走幾步，眼前怕是還得發虛。
「可燁燁……」
陸應琛截住她的話，「燁燁有奶奶和大嫂看著。」
宋然又問：「我留給你的那些記號，你都看到了吧？」
陸應琛沒說話，只點了一下頭。
宋然的眉頭慢慢皺起來：「你看懂了，就該明白我說的意思。」
「周晚秋是敵特，留她在京城，還讓她一次次接近陸家，這太不安全了。」
她說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被角，指節都泛了白。
「你不用擔心這些，我會處理。」
宋然還想說什麼，嘴剛張開，就被他落在手背上的拇指輕輕按住了。
「回京的事，家裡也輪不到你一個病人操心。」他看著她，語速放得極慢，「大哥他們早就猜到了，現在都在防備，已經等著他們往坑裡跳了。」
宋然眨了眨眼，既然陸應琛他們都有準備，宋然自然是不會再管這個。
第二天，莊亮推開門的時候，宋然才剛起來。
她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就見門口那人懷裡抱著個油紙包，氣喘吁吁的，跑得滿頭滿臉都是汗。
四目一對上，莊亮整個人杵在門檻上，眼睛慢慢就紅了。
「我的嫂子啊，總算見著你了，你沒事可太好了！」莊亮三步並兩步跨到床邊，油紙包往床頭柜上一撂，雙手在褲縫上蹭了又蹭，像不知道能往哪放，最後只直挺挺站在那兒，鼻翼一抽一抽地吸起來。
他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飄，把裡間正量體溫的小護士都嚇了一哆嗦。
宋然看他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嘴角先彎了一下：「你這是什麼陣仗，我這不都好好地坐著了嗎。」
「那是我沒看見，我這幾天心裡都跟揣著個秤砣似的。」莊亮像憋著一肚子的話不知道從哪頭先說，「嫂子你說，那麼多人擱山上翻了一整夜，我跟著琛哥一路找到天光亮，越找心越涼，我都不知道是怕找不到，還是怕找到個不好的……」
宋然看他誇張的樣子，忍不住好笑：「行了，都過去了。」
莊亮點點頭，「幸好吉人天相，你要是有個好歹，我都不敢想琛哥會變成什麼樣。」
他說得又急又密，像終於逮著機會把這幾天的驚惶全倒出來。
宋然輕輕笑了一下：「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