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存儲卡證詞
「他們當年查的不只是你的孩子，還有你母親留下的信託。」
李曼的手指扣住杯沿，指甲邊緣泛白。杯底那圈水痕被她壓得斷開。
宋清晚把存儲卡編號寫進筆錄，抬頭問：「你親眼見過信託文件，還是聽他們提過？」
「聽周成峰說過。」李曼咽了下嗓子，「他說，沈惜雲的錢不能落到沈念棠手裡。只要她和顧家斷乾淨，沈氏就能繼續替那筆錢找去處。」
「找去處？」
「這是他的原話。」
「你當時負責什麼？」
「列印，錄入，清理權限。」李曼看向物證袋，「不負責決定錢去哪兒。」
宋清晚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問，先把電腦推給陳警官。「申請讀取。原始文件保留鏡像，操作過程全程記錄。」
陳警官點頭，帶著技術人員打開設備。陸崢站在桌邊，手機屏幕停在醫院伺服器的日誌頁面。顧衍琛沒有坐，他的手壓在椅背上，黑曜石袖扣抵著皮革，始終沒有往沈念棠這邊移。
第一份文件被調出。
文件名是一串醫院內部編號，創建時間顯示在三年前那場親子鑑定的前一天。模板里已有「排除親子關係」的結論，檢測位點一欄卻沒有原始數據。
陳警官把醫院伺服器記錄疊到旁邊。
「模板創建時間，凌晨一點十七分。李曼帳號登錄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三分。列印任務提交時間，一點二十七分。」
陸崢翻過平板。「仁和醫院伺服器的權限提升記錄也是一點二十三分。管理員趙啟明臨時開放檢驗科列印權限，時長四十分鐘。」
李曼盯著那幾個時間，嘴唇動了動。
宋清晚問：「你說自己沒有接觸樣本。記錄能對上嗎？」
「能。」李曼點頭，「那天沒有樣本入庫，也沒有採血、編號、離心記錄。只有模板和列印。」
沈念棠拿過那張記錄表，在「無原始檢測數據」下方畫了一道線。
顧衍琛開口：「顧氏會配合封存趙啟明的權限記錄。」
沈念棠沒有抬頭。「由警方和律師申請。」
他停了半拍。「好。」
第二個文件夾里，是醫院內部郵件。發件人使用臨時帳號，收件人包括趙啟明、周成峰，以及一個沈氏海外財務郵箱。
最上面一封只有兩行字：
【按原計劃歸檔。不要保留樣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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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的附件名稱是「項目付款審批單」。付款路徑從沈氏醫療項目帳戶進入一家員工資料中轉帳戶，三天後轉入雲港貿易。
宋清晚把帳戶流水和上一章留下的公開年報並排放好。
「現在能確認的只有三層。」她指著紙面，「沈氏項目帳戶，偽造資料用的中轉帳戶，雲港貿易。還不能把每一筆錢都指向同一個人。」
沈念棠說：「但偽造報告、假帳戶和信託調查已經出現在同一條付款鏈里。」
「初步動機鏈成立。」宋清晚將文件編號寫進筆錄，「完整犯罪鏈還要等授權人和受益人核驗。」
文件繼續往下翻。
一段語音從電腦揚聲器里傳出來。背景有車輛經過的聲音，周成峰的嗓音壓得很低。
「列印件拿走。舊權限清掉。沈氏那邊說了，不能讓她借顧家的手去查沈惜雲的資產。報告做成排除，孩子就和顧家沒有關係。她沒了顧家，也就沒資格碰那些錢。」
錄音到這裡斷了一秒。
另一個男人問：「如果她已經懷孕？」
周成峰笑了一聲。「那就更要快。」
揚聲器停止。
沈念棠手裡的筆折出一道細響。她沒有抬眼，筆尖停在紙上，墨水積成一小點黑。
顧衍琛鬆開椅背，指節在身側收緊。「這段錄音交給警方。」
「會。」陳警官封存電腦，「先做聲紋和文件完整性鑑定。」
李曼忽然說：「還有一份郵件。」
她指向屏幕下方的文件夾。
技術人員打開後，頁面里躺著一封未發送郵件。標題是「沈惜雲用藥調整」。
收件人一欄被刪去，只留下抄送地址的殘片。附件是一張藥物審批表，日期落在沈惜雲病重的最後一周。
宋清晚把表格放大。
原方案的劑量被劃掉，旁邊改成了更高劑量。審批聯繫人一欄沒有完整姓名，只留著兩個縮寫：S.B.Y、Z.M.Y。
「這是什麼藥？」沈念棠問。
李曼搖頭。「我不懂藥。我只知道那張表後來從醫院系統里消失了。」
陳警官看向技術人員。「恢復刪除記錄。」
進度條走到一半，沈念棠的視線落在那兩個縮寫上。她沒有伸手碰屏幕，只把母親的名字寫在記錄紙最上方。
恢復結果跳出來。
藥物調整申請曾由沈氏家屬聯繫人提交，顧氏醫院行政端轉發，最終審批欄出現過兩次修改。第一次修改人是「S.B.Y」，第二次覆核人是「Z.M.Y」。
宋清晚的筆停住。
「先不把縮寫直接對應到沈伯遠和周曼瑤。」她說，「需要原始帳號、審批權限和簽字樣本。」
沈念棠點頭，把記錄表翻到下一頁。
藥物名稱、劑量、時間，三項被她一格格圈出。母親最後一次病情記錄旁，護士寫著「用藥後意識下降，家屬要求繼續觀察」。
她盯著那行字，拇指壓住了紙角。
顧衍琛低聲說：「念棠，先把藥物記錄交給專業人員核驗。」
「我知道。」
「我會把顧氏舊檔案全部交出來。」
「按程序。」
「按程序。」
陳警官將物證袋封好，貼上封條。「今天能確認的是，三年前的報告沒有真實檢測，資金流和阻斷信託調查存在關聯。藥物審批表只說明有人改過，不能現在就定性為故意用藥。」
沈念棠把那張表裝進獨立證物袋。
袋口壓實。
她盯著藥物審批表，聲音很輕。
「我母親的死，可能從來不是自然病逝。」
李曼的手指扣住杯沿，指甲邊緣泛白。杯底那圈水痕被她壓得斷開。
宋清晚把存儲卡編號寫進筆錄，抬頭問：「你親眼見過信託文件，還是聽他們提過？」
「聽周成峰說過。」李曼咽了下嗓子，「他說，沈惜雲的錢不能落到沈念棠手裡。只要她和顧家斷乾淨，沈氏就能繼續替那筆錢找去處。」
「找去處？」
「這是他的原話。」
「你當時負責什麼？」
「列印，錄入，清理權限。」李曼看向物證袋，「不負責決定錢去哪兒。」
宋清晚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問，先把電腦推給陳警官。「申請讀取。原始文件保留鏡像，操作過程全程記錄。」
陳警官點頭，帶著技術人員打開設備。陸崢站在桌邊，手機屏幕停在醫院伺服器的日誌頁面。顧衍琛沒有坐，他的手壓在椅背上，黑曜石袖扣抵著皮革，始終沒有往沈念棠這邊移。
第一份文件被調出。
文件名是一串醫院內部編號，創建時間顯示在三年前那場親子鑑定的前一天。模板里已有「排除親子關係」的結論，檢測位點一欄卻沒有原始數據。
陳警官把醫院伺服器記錄疊到旁邊。
「模板創建時間，凌晨一點十七分。李曼帳號登錄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三分。列印任務提交時間，一點二十七分。」
陸崢翻過平板。「仁和醫院伺服器的權限提升記錄也是一點二十三分。管理員趙啟明臨時開放檢驗科列印權限，時長四十分鐘。」
李曼盯著那幾個時間，嘴唇動了動。
宋清晚問：「你說自己沒有接觸樣本。記錄能對上嗎？」
「能。」李曼點頭，「那天沒有樣本入庫，也沒有採血、編號、離心記錄。只有模板和列印。」
沈念棠拿過那張記錄表，在「無原始檢測數據」下方畫了一道線。
顧衍琛開口：「顧氏會配合封存趙啟明的權限記錄。」
沈念棠沒有抬頭。「由警方和律師申請。」
他停了半拍。「好。」
第二個文件夾里，是醫院內部郵件。發件人使用臨時帳號，收件人包括趙啟明、周成峰，以及一個沈氏海外財務郵箱。
最上面一封只有兩行字：
【按原計劃歸檔。不要保留樣本記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下一封的附件名稱是「項目付款審批單」。付款路徑從沈氏醫療項目帳戶進入一家員工資料中轉帳戶，三天後轉入雲港貿易。
宋清晚把帳戶流水和上一章留下的公開年報並排放好。
「現在能確認的只有三層。」她指著紙面，「沈氏項目帳戶，偽造資料用的中轉帳戶，雲港貿易。還不能把每一筆錢都指向同一個人。」
沈念棠說：「但偽造報告、假帳戶和信託調查已經出現在同一條付款鏈里。」
「初步動機鏈成立。」宋清晚將文件編號寫進筆錄，「完整犯罪鏈還要等授權人和受益人核驗。」
文件繼續往下翻。
一段語音從電腦揚聲器里傳出來。背景有車輛經過的聲音，周成峰的嗓音壓得很低。
「列印件拿走。舊權限清掉。沈氏那邊說了，不能讓她借顧家的手去查沈惜雲的資產。報告做成排除，孩子就和顧家沒有關係。她沒了顧家，也就沒資格碰那些錢。」
錄音到這裡斷了一秒。
另一個男人問：「如果她已經懷孕？」
周成峰笑了一聲。「那就更要快。」
揚聲器停止。
沈念棠手裡的筆折出一道細響。她沒有抬眼，筆尖停在紙上，墨水積成一小點黑。
顧衍琛鬆開椅背，指節在身側收緊。「這段錄音交給警方。」
「會。」陳警官封存電腦，「先做聲紋和文件完整性鑑定。」
李曼忽然說：「還有一份郵件。」
她指向屏幕下方的文件夾。
技術人員打開後，頁面里躺著一封未發送郵件。標題是「沈惜雲用藥調整」。
收件人一欄被刪去，只留下抄送地址的殘片。附件是一張藥物審批表，日期落在沈惜雲病重的最後一周。
宋清晚把表格放大。
原方案的劑量被劃掉，旁邊改成了更高劑量。審批聯繫人一欄沒有完整姓名，只留著兩個縮寫：S.B.Y、Z.M.Y。
「這是什麼藥？」沈念棠問。
李曼搖頭。「我不懂藥。我只知道那張表後來從醫院系統里消失了。」
陳警官看向技術人員。「恢復刪除記錄。」
進度條走到一半，沈念棠的視線落在那兩個縮寫上。她沒有伸手碰屏幕，只把母親的名字寫在記錄紙最上方。
恢復結果跳出來。
藥物調整申請曾由沈氏家屬聯繫人提交，顧氏醫院行政端轉發，最終審批欄出現過兩次修改。第一次修改人是「S.B.Y」，第二次覆核人是「Z.M.Y」。
宋清晚的筆停住。
「先不把縮寫直接對應到沈伯遠和周曼瑤。」她說，「需要原始帳號、審批權限和簽字樣本。」
沈念棠點頭，把記錄表翻到下一頁。
藥物名稱、劑量、時間，三項被她一格格圈出。母親最後一次病情記錄旁，護士寫著「用藥後意識下降，家屬要求繼續觀察」。
她盯著那行字，拇指壓住了紙角。
顧衍琛低聲說：「念棠，先把藥物記錄交給專業人員核驗。」
「我知道。」
「我會把顧氏舊檔案全部交出來。」
「按程序。」
「按程序。」
陳警官將物證袋封好，貼上封條。「今天能確認的是，三年前的報告沒有真實檢測，資金流和阻斷信託調查存在關聯。藥物審批表只說明有人改過，不能現在就定性為故意用藥。」
沈念棠把那張表裝進獨立證物袋。
袋口壓實。
她盯著藥物審批表，聲音很輕。
「我母親的死，可能從來不是自然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