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護士開口
鐵門後又傳來三下規律的敲門聲。
陳警官抬手，身後的警員分到兩側。鎖芯被工具夾住，金屬摩擦聲貼著樓梯往上爬。
宋清晚擋在沈念棠前面。「你留在這裡。」
「李曼在裡面。」
「所以你更不能先進去。」
門鎖斷開。
陳警官推門，手電光先掃過地面，再掃向牆角。儲藏室里堆著廢棄藥箱，通風扇轉得很慢，灰塵粘在扇葉上。最裡面的櫃門後縮著一個人。
「李曼？」
那人沒有回答，手指扣著櫃門邊緣。
陳警官蹲下，把警官證放到她能看見的位置。「我是警方。你現在安全，先把手拿出來。」
李曼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得聽不清。
陸崢站在門口沒有往裡擠。「她說的是藥。」
陳警官回頭，示意醫護人員進來。李曼被扶出櫃門，腳剛落地便向後縮，後背撞上鐵櫃，櫃中的藥瓶滾下來，碰在水泥地上。
「別關門。」她抓住陳警官的袖口，「別把門關上。」
「門開著。」陳警官將門卡住，「先看傷。」
她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手腕有舊壓痕，衣服袖口被針線重新縫過。醫護人員檢查血壓和瞳孔，給她遞了溫水。
李曼只抿了一口，便抬眼看向樓梯口。
沈念棠站在那裡，隔著幾步距離，沒有再往前。
李曼的臉色一下褪盡。
「你是沈惜雲的女兒？」
「我是沈念棠。」
李曼攥住杯子，杯壁發出一聲輕響。
宋清晚走到兩人之間。「先確認身份，再談案情。李女士，你是否願意在警方和律師在場的情況下接受詢問？」
李曼看了看陳警官，又看向沈念棠。「我願意。但我說的每一句，都要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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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同步記錄。」宋清晚打開錄音設備，「你可以隨時暫停。」
李曼低頭，把杯子放到膝蓋上。衣縫裡掉出一張薄薄的存儲卡。
陸崢彎腰去撿，陳警官先戴手套取走。
「這是你藏的？」
李曼點頭。「裡面有一份原始導出文件。不是全部，但能證明我說過的話。」
存儲卡被裝入物證袋。陳警官示意醫護人員把她扶到臨時詢問室，門口留兩名警員看守。
宋清晚坐在她對面。
「先說三年前的親子鑑定。」
李曼的手指在杯沿上繞了一圈。
「我接到的不是檢測任務，是列印任務。周成峰的人把一份做好的結果發到我的帳號，讓我用醫院系統列印出來。」
「結果是誰做的？」
「我不知道。文件在模板目錄里，命名方式像檢驗科內部文件。」
「你打開過原始樣本嗎？」
「沒有。」李曼抬頭，「那天根本沒有送檢樣本。」
沈念棠坐在旁邊，手掌壓住膝蓋。
宋清晚繼續問：「為什麼你的帳號能列印？」
「有人臨時提升權限。管理員是趙啟明。」
「誰讓他提升？」
李曼的嘴唇張開，又合上。陳警官把一杯溫水推到她手邊。
「我只聽到周成峰說，沈氏那邊已經把錢付了。顧氏醫院的人負責把報告放進系統，沈氏的人負責讓外面的人相信報告是真的。」
「你親眼見到沈氏的人？」
「見過一個。」她說，「他沒有用真名。每次操作完，都是他拿走列印件，再把帳目清掉。」
宋清晚將問題換了方向。「除了親子鑑定，你還做過什麼？」
李曼盯著桌面，杯底在紙上壓出一圈水痕。
「偽造轉帳開戶材料。」
沈念棠抬起眼。
李曼沒有躲開她的視線。「周成峰給我一份員工信息表，讓我從醫院內部通道提交。表上的人名和帳戶資料都是假的，但審批流程是真的。錢先走醫院項目，再轉到沈氏那邊的帳戶。」
「雲港貿易？」宋清晚問。
李曼的手指停住。「我見過這個名字。」
「你能確認它收過沈氏的錢嗎？」
「不能確認全部。」她搖頭，「我只負責錄入和列印，資金轉帳由沈伯遠的人處理。每次辦完，他們會把紙質憑證收走。」
宋清晚把存儲卡編號寫進記錄。「你剛才說，直接命令來自周成峰。」
「是他。」李曼的聲音低下去，「但沈氏的人不只是清帳。他們知道報告是假的，也知道帳戶資料是假的。」
房間裡靜了半拍。
沈念棠拿起桌上的筆，沒有落下。
「你為什麼留下存儲卡？」
李曼看向自己縫過的袖口。
「因為我母親的藥費一直在周家帳戶上。他們說我不聽話，就停藥。後來我發現，沈氏的人清帳時會留下備份。我把其中一份拷了出來。」
「他們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
「你被關在這裡多久？」陳警官問。
「十七天。換過兩次地方。」李曼握緊杯子，「他們沒有打我，只是不讓我聯繫外面。周成峰說，只要警方找到我，所有人都會說我收錢辦假事。」
「你確實辦過。」宋清晚沒有替她遮掩，「這部分責任會寫進筆錄。」
李曼的肩膀縮了一下。
「我知道。」
「你可以說明被誰指使、拿了什麼、改了哪一步。不能把自己做過的事推給別人。」
李曼抬起頭，眼底的血絲落進燈光里。
「那就從我做過的說起。」
她指向存儲卡。
「裡面有一份三年前的列印隊列，還有一張沈氏醫療項目的付款審批單。付款單上，趙啟明的推薦人寫了兩個名字。」
宋清晚停下筆。「哪兩個名字？」
「顧氏的人，和周家基金會的人。」
她把目光移向沈念棠，聲音開始發抖。
「他們當年查的不只是你的孩子，還有你母親留下的信託。」
陳警官抬手，身後的警員分到兩側。鎖芯被工具夾住，金屬摩擦聲貼著樓梯往上爬。
宋清晚擋在沈念棠前面。「你留在這裡。」
「李曼在裡面。」
「所以你更不能先進去。」
門鎖斷開。
陳警官推門，手電光先掃過地面，再掃向牆角。儲藏室里堆著廢棄藥箱，通風扇轉得很慢，灰塵粘在扇葉上。最裡面的櫃門後縮著一個人。
「李曼？」
那人沒有回答，手指扣著櫃門邊緣。
陳警官蹲下，把警官證放到她能看見的位置。「我是警方。你現在安全，先把手拿出來。」
李曼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得聽不清。
陸崢站在門口沒有往裡擠。「她說的是藥。」
陳警官回頭，示意醫護人員進來。李曼被扶出櫃門，腳剛落地便向後縮，後背撞上鐵櫃，櫃中的藥瓶滾下來，碰在水泥地上。
「別關門。」她抓住陳警官的袖口，「別把門關上。」
「門開著。」陳警官將門卡住，「先看傷。」
她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手腕有舊壓痕，衣服袖口被針線重新縫過。醫護人員檢查血壓和瞳孔，給她遞了溫水。
李曼只抿了一口，便抬眼看向樓梯口。
沈念棠站在那裡，隔著幾步距離，沒有再往前。
李曼的臉色一下褪盡。
「你是沈惜雲的女兒？」
「我是沈念棠。」
李曼攥住杯子，杯壁發出一聲輕響。
宋清晚走到兩人之間。「先確認身份，再談案情。李女士，你是否願意在警方和律師在場的情況下接受詢問？」
李曼看了看陳警官，又看向沈念棠。「我願意。但我說的每一句，都要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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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同步記錄。」宋清晚打開錄音設備，「你可以隨時暫停。」
李曼低頭，把杯子放到膝蓋上。衣縫裡掉出一張薄薄的存儲卡。
陸崢彎腰去撿，陳警官先戴手套取走。
「這是你藏的？」
李曼點頭。「裡面有一份原始導出文件。不是全部，但能證明我說過的話。」
存儲卡被裝入物證袋。陳警官示意醫護人員把她扶到臨時詢問室，門口留兩名警員看守。
宋清晚坐在她對面。
「先說三年前的親子鑑定。」
李曼的手指在杯沿上繞了一圈。
「我接到的不是檢測任務，是列印任務。周成峰的人把一份做好的結果發到我的帳號，讓我用醫院系統列印出來。」
「結果是誰做的？」
「我不知道。文件在模板目錄里，命名方式像檢驗科內部文件。」
「你打開過原始樣本嗎？」
「沒有。」李曼抬頭，「那天根本沒有送檢樣本。」
沈念棠坐在旁邊，手掌壓住膝蓋。
宋清晚繼續問：「為什麼你的帳號能列印？」
「有人臨時提升權限。管理員是趙啟明。」
「誰讓他提升？」
李曼的嘴唇張開，又合上。陳警官把一杯溫水推到她手邊。
「我只聽到周成峰說，沈氏那邊已經把錢付了。顧氏醫院的人負責把報告放進系統，沈氏的人負責讓外面的人相信報告是真的。」
「你親眼見到沈氏的人？」
「見過一個。」她說，「他沒有用真名。每次操作完，都是他拿走列印件，再把帳目清掉。」
宋清晚將問題換了方向。「除了親子鑑定，你還做過什麼？」
李曼盯著桌面，杯底在紙上壓出一圈水痕。
「偽造轉帳開戶材料。」
沈念棠抬起眼。
李曼沒有躲開她的視線。「周成峰給我一份員工信息表，讓我從醫院內部通道提交。表上的人名和帳戶資料都是假的，但審批流程是真的。錢先走醫院項目，再轉到沈氏那邊的帳戶。」
「雲港貿易？」宋清晚問。
李曼的手指停住。「我見過這個名字。」
「你能確認它收過沈氏的錢嗎？」
「不能確認全部。」她搖頭，「我只負責錄入和列印，資金轉帳由沈伯遠的人處理。每次辦完，他們會把紙質憑證收走。」
宋清晚把存儲卡編號寫進記錄。「你剛才說，直接命令來自周成峰。」
「是他。」李曼的聲音低下去，「但沈氏的人不只是清帳。他們知道報告是假的，也知道帳戶資料是假的。」
房間裡靜了半拍。
沈念棠拿起桌上的筆，沒有落下。
「你為什麼留下存儲卡？」
李曼看向自己縫過的袖口。
「因為我母親的藥費一直在周家帳戶上。他們說我不聽話，就停藥。後來我發現，沈氏的人清帳時會留下備份。我把其中一份拷了出來。」
「他們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
「你被關在這裡多久？」陳警官問。
「十七天。換過兩次地方。」李曼握緊杯子，「他們沒有打我，只是不讓我聯繫外面。周成峰說，只要警方找到我，所有人都會說我收錢辦假事。」
「你確實辦過。」宋清晚沒有替她遮掩，「這部分責任會寫進筆錄。」
李曼的肩膀縮了一下。
「我知道。」
「你可以說明被誰指使、拿了什麼、改了哪一步。不能把自己做過的事推給別人。」
李曼抬起頭，眼底的血絲落進燈光里。
「那就從我做過的說起。」
她指向存儲卡。
「裡面有一份三年前的列印隊列，還有一張沈氏醫療項目的付款審批單。付款單上，趙啟明的推薦人寫了兩個名字。」
宋清晚停下筆。「哪兩個名字？」
「顧氏的人，和周家基金會的人。」
她把目光移向沈念棠，聲音開始發抖。
「他們當年查的不只是你的孩子，還有你母親留下的信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