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雨中六時
「收不收，你決定。」
顧衍琛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沈念棠站在車門旁，手機里的忙音很短。陳阿姨還在等她回復。
「先把小橘的體溫和喝水情況記下來。」她說，「我二十分鐘到。」
「好。」
車駛出地下車庫時，雨刷刮過擋風玻璃。前方的路燈被水痕切成一段一段，導航上的藥房名稱不斷變灰。
另一城區還有一家連鎖藥店顯示有貨。
沈念棠抵達家裡時，沈小橘已經躺在沙發上，額頭貼著退熱貼，手裡攥著那隻畫過法院的便簽。
「媽咪。」他嗓子發啞，「我沒有哭。」
「我看見了。」
她用電子體溫計重新測了一遍，又讓陳阿姨記下時間。小橘的燒沒有繼續往上走，卻不肯喝水，只把臉埋進靠枕里。
沈念棠端著溫水坐到旁邊。
「喝兩口。」
「藥呢？」
「有人去找。」
「壞叔叔？」
「你先喝水。」
小橘抿了兩口，立刻把杯子推回來。「如果他買不到，我可以少吃一點藥。」
「藥不能少吃。」
「那就讓他快一點。」
陳阿姨把窗簾拉緊。雨聲壓在玻璃上，屋裡只剩加濕器一陣短一陣長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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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守到凌晨一點，小橘才睡穩。她給宋清晚發了登記冊的照片，又把顧衍琛查到的資料轉進外部律師的文件夾。
沒有人敲門。
凌晨兩點，陳阿姨去廚房燒水，回來時朝玄關看了一眼。
「門外有人。」
沈念棠起身，先從貓眼往外看。
顧衍琛站在樓道盡頭的感應燈下，黑色西裝已經濕透。懷裡護著一個紙袋，手背露在雨水裡，指節泛白。
「他什麼時候來的？」
「我不知道。」陳阿姨說，「沒按門鈴。」
沈念棠打開門上的通話器。
「藥呢？」
顧衍琛抬起眼。
「同規格，兒童用量，說明書和處方都在。」
他把紙袋舉高，隔著門遞到攝像頭前。外層塑膠袋被雨水打得發亮，裡面的藥盒沒有受潮。
「放地上。」
他彎腰，把紙袋放在門檻外，退開兩步。
沈念棠沒有開門，只讓陳阿姨戴手套把藥拿進來。
藥盒封口完整，批號和有效期清楚。她拍照發給宋清晚，又按照說明核對劑量。
「可以用。」
通話器另一端沒有聲音。
沈念棠把藥交給陳阿姨，回到門邊。
「藥留下，你走。」
「好。」
他答得很快，隨後又補了一句：「小橘如果半小時後還不退燒，按說明書的劑量複測。超過三十九度，去醫院。」
「我知道。」
「仁和醫院今晚有兒科急診。」
「我不會帶他去顧氏醫院。」
「那就去市兒童醫院。」顧衍琛說，「我已經讓司機把路線發給陳阿姨，車停在小區外，不進來。」
沈念棠握著通話器的手沒有松。
「安排得很周全。」
「我只查了醫院值班和路線。」
「顧總。」
「嗯。」
「別把淋雨當成我必須心軟的理由。」
樓道里的感應燈滅了。
顧衍琛站在暗處，紙袋留下的水跡沿著地磚縫隙往下流。
「我沒有這麼想。」
「那你為什麼不走？」
他沉默了幾秒。
「我想確認你們用上藥。」
「已經確認過了。」
「好。」
這一次，他轉身朝電梯走去。
沈念棠沒有關通話器。
電梯門打開，顧衍琛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門上的攝像頭亮著紅點，裡面的人沒有露面。
他收回視線，按下樓層鍵。
凌晨四點，沈小橘的體溫降到三十七度九。
沈念棠把時間和劑量寫進孩子的用藥記錄。窗外的雨沒有停，樓道里的水跡也被保潔推成一條細線。
她回到玄關，看見門外還放著一把黑傘。
傘柄旁壓著一張藥房小票。購買時間是凌晨一點十七分，付款人姓名一欄只印著顧衍琛三個字。
陳阿姨站在她身後。「要不要讓人送回去？」
「放門口。」
「傘也放回去？」
沈念棠看著傘面上不斷滑落的水珠。
「嗯。」
清晨六點，雨聲才低下去。
沈念棠剛合上電腦，顧振廷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小姐，家宴邀請函已經送到你郵箱。」
「我看到了。」
「只談孩子身份和舊檔核驗。周曼瑤不參加前半場，顧衍澤也不會帶董事會的人來。」
「顧老爺子，您是在邀請我，還是在安排我？」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邀請。」
「我會帶宋清晚。」
「可以。」
「現場不拍照，不直播，不臨時增加人員。」
「我讓鄭伯把名單交給你。」
「還有親子報告。」
顧振廷的聲音沉了些。「帶上現有報告。」
沈念棠看向電腦屏幕。
「為什麼？」
「因為有人不希望它出現在顧家。」
「誰？」
「邀請函背面的字，不是我的。」
電話掛斷後，郵箱裡多了一封加密附件。
沈念棠打開邀請函。
正面是顧家家宴的時間、地點和賓客名單。
背面多了一行手寫字：
帶上現有親子報告，否則有人會讓孩子永遠進不了顧家。
沈念棠把那行字拍下來，發給宋清晚。
幾乎同時，宋清晚回了電話。
「別帶原件。」
沈念棠拿起桌上的報告複印件。
「我知道。」
「這句話不是顧振廷寫的。」
「那就查筆跡和墨水。」
「家宴還去嗎？」
沈念棠看向臥室門縫。沈小橘在裡面翻了個身，床板輕輕響了一下。
她把報告放進文件袋，扣上金屬夾。
「去。」
宋清晚問：「帶什麼？」
沈念棠拿起手機，撥通顧衍琛的號碼。
電話響到第三聲才接通。
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散的沙啞：「棠棠？」
「顧總，通知顧家。」
「你說。」
「家宴我會去。」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沈念棠看著文件袋上的封條。
「但如果有人碰我兒子的報告，我會讓這場家宴變成取證現場。」
顧衍琛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沈念棠站在車門旁，手機里的忙音很短。陳阿姨還在等她回復。
「先把小橘的體溫和喝水情況記下來。」她說，「我二十分鐘到。」
「好。」
車駛出地下車庫時，雨刷刮過擋風玻璃。前方的路燈被水痕切成一段一段，導航上的藥房名稱不斷變灰。
另一城區還有一家連鎖藥店顯示有貨。
沈念棠抵達家裡時，沈小橘已經躺在沙發上，額頭貼著退熱貼，手裡攥著那隻畫過法院的便簽。
「媽咪。」他嗓子發啞，「我沒有哭。」
「我看見了。」
她用電子體溫計重新測了一遍，又讓陳阿姨記下時間。小橘的燒沒有繼續往上走，卻不肯喝水，只把臉埋進靠枕里。
沈念棠端著溫水坐到旁邊。
「喝兩口。」
「藥呢？」
「有人去找。」
「壞叔叔？」
「你先喝水。」
小橘抿了兩口，立刻把杯子推回來。「如果他買不到，我可以少吃一點藥。」
「藥不能少吃。」
「那就讓他快一點。」
陳阿姨把窗簾拉緊。雨聲壓在玻璃上，屋裡只剩加濕器一陣短一陣長的響動。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沈念棠守到凌晨一點，小橘才睡穩。她給宋清晚發了登記冊的照片，又把顧衍琛查到的資料轉進外部律師的文件夾。
沒有人敲門。
凌晨兩點，陳阿姨去廚房燒水，回來時朝玄關看了一眼。
「門外有人。」
沈念棠起身，先從貓眼往外看。
顧衍琛站在樓道盡頭的感應燈下，黑色西裝已經濕透。懷裡護著一個紙袋，手背露在雨水裡，指節泛白。
「他什麼時候來的？」
「我不知道。」陳阿姨說，「沒按門鈴。」
沈念棠打開門上的通話器。
「藥呢？」
顧衍琛抬起眼。
「同規格，兒童用量，說明書和處方都在。」
他把紙袋舉高，隔著門遞到攝像頭前。外層塑膠袋被雨水打得發亮，裡面的藥盒沒有受潮。
「放地上。」
他彎腰，把紙袋放在門檻外，退開兩步。
沈念棠沒有開門，只讓陳阿姨戴手套把藥拿進來。
藥盒封口完整，批號和有效期清楚。她拍照發給宋清晚，又按照說明核對劑量。
「可以用。」
通話器另一端沒有聲音。
沈念棠把藥交給陳阿姨，回到門邊。
「藥留下，你走。」
「好。」
他答得很快，隨後又補了一句：「小橘如果半小時後還不退燒，按說明書的劑量複測。超過三十九度，去醫院。」
「我知道。」
「仁和醫院今晚有兒科急診。」
「我不會帶他去顧氏醫院。」
「那就去市兒童醫院。」顧衍琛說，「我已經讓司機把路線發給陳阿姨，車停在小區外，不進來。」
沈念棠握著通話器的手沒有松。
「安排得很周全。」
「我只查了醫院值班和路線。」
「顧總。」
「嗯。」
「別把淋雨當成我必須心軟的理由。」
樓道里的感應燈滅了。
顧衍琛站在暗處，紙袋留下的水跡沿著地磚縫隙往下流。
「我沒有這麼想。」
「那你為什麼不走？」
他沉默了幾秒。
「我想確認你們用上藥。」
「已經確認過了。」
「好。」
這一次，他轉身朝電梯走去。
沈念棠沒有關通話器。
電梯門打開，顧衍琛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門上的攝像頭亮著紅點，裡面的人沒有露面。
他收回視線，按下樓層鍵。
凌晨四點，沈小橘的體溫降到三十七度九。
沈念棠把時間和劑量寫進孩子的用藥記錄。窗外的雨沒有停，樓道里的水跡也被保潔推成一條細線。
她回到玄關，看見門外還放著一把黑傘。
傘柄旁壓著一張藥房小票。購買時間是凌晨一點十七分，付款人姓名一欄只印著顧衍琛三個字。
陳阿姨站在她身後。「要不要讓人送回去？」
「放門口。」
「傘也放回去？」
沈念棠看著傘面上不斷滑落的水珠。
「嗯。」
清晨六點，雨聲才低下去。
沈念棠剛合上電腦，顧振廷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小姐，家宴邀請函已經送到你郵箱。」
「我看到了。」
「只談孩子身份和舊檔核驗。周曼瑤不參加前半場，顧衍澤也不會帶董事會的人來。」
「顧老爺子，您是在邀請我，還是在安排我？」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邀請。」
「我會帶宋清晚。」
「可以。」
「現場不拍照，不直播，不臨時增加人員。」
「我讓鄭伯把名單交給你。」
「還有親子報告。」
顧振廷的聲音沉了些。「帶上現有報告。」
沈念棠看向電腦屏幕。
「為什麼？」
「因為有人不希望它出現在顧家。」
「誰？」
「邀請函背面的字，不是我的。」
電話掛斷後，郵箱裡多了一封加密附件。
沈念棠打開邀請函。
正面是顧家家宴的時間、地點和賓客名單。
背面多了一行手寫字：
帶上現有親子報告，否則有人會讓孩子永遠進不了顧家。
沈念棠把那行字拍下來，發給宋清晚。
幾乎同時，宋清晚回了電話。
「別帶原件。」
沈念棠拿起桌上的報告複印件。
「我知道。」
「這句話不是顧振廷寫的。」
「那就查筆跡和墨水。」
「家宴還去嗎？」
沈念棠看向臥室門縫。沈小橘在裡面翻了個身，床板輕輕響了一下。
她把報告放進文件袋，扣上金屬夾。
「去。」
宋清晚問：「帶什麼？」
沈念棠拿起手機，撥通顧衍琛的號碼。
電話響到第三聲才接通。
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散的沙啞：「棠棠？」
「顧總，通知顧家。」
「你說。」
「家宴我會去。」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沈念棠看著文件袋上的封條。
「但如果有人碰我兒子的報告，我會讓這場家宴變成取證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