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遲到舊信
「不是沈伯遠？」姜婉把信封放到桌面，「那就拆吧。」
宋清晚抬手攔住。
「先確認封存方式。」
工作室的長桌上鋪著白色無酸紙。信封被透明薄膜托住，正反面、摺痕、膠痕和郵戳都已拍照。姜婉坐在一旁，手指始終壓著自己的舊日程冊。
沈小橘從休息室探出頭。
「裡面是不是外婆寫給媽咪的信？」
「是。」姜婉朝他招手，「但要先讓律師檢查。」
小橘走過來，踮著腳看那隻信封。
「信也要排隊嗎？」
「證據要。」宋清晚說，「小朋友也一樣，先洗手，再碰自己的畫。」
小橘把手背到身後。
「我的畫不是證據。」
「上次你那棵樹把沈伯遠畫成了土豆，差點被你媽咪拿去當宣傳圖。」
「那是他長得像土豆。」
沈念棠抬手，把一張空白便簽遞給他。
「去裡面畫。」
「我想聽外婆的信。」
「先畫。」
小橘接過便簽，走了兩步又停下。
「如果信里有壞人，媽咪要先告訴我。」
沈念棠看了他一眼。
「去吧。」
門內傳來蠟筆劃紙的聲音。
宋清晚戴上手套，沿著信封封口檢查。
「膠痕沒有二次開啟的明顯撬動，但年代久，不能只憑外觀判斷。姜姨，你確認這封信一直在你手裡？」
「準確說，是夾在惜雲的病房物品里。」
「誰交給你的？」
「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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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翻開日程冊，找到二十六年前十二月的一頁。
「她那時已經知道孩子不在親戚家。她讓我把信寄給周曼瑤負責的慈善基金會。」
「為什麼不直接寄？」
「她躺在醫院，手上有針。沈伯遠說他會替她處理。」
姜婉的指腹擦過頁角。
「後來他帶人收走了病房裡的東西。我只來得及把這封信夾進自己的資料里。」
宋清晚把信封放進證據托盤。
「拆封會改變原狀，但內容關係到沈念棠的身份和沈惜雲是否同意送養。按保全標準，先由兩人在場見證，再逐頁拍攝。」
「我簽字。」沈念棠說。
「我也簽。」姜婉接過記錄表，「寄件人寫的是惜雲的名字，但她沒有在信封外簽名。」
「裡面的筆跡才是關鍵。」
宋清晚剪開封口邊緣，沒有撕動原來的膠層。信封里是一疊折過的紙，最上面夾著一張基金會回函。
沈念棠的手停在紙頁上方。
「先拍照。」
閃光燈沒有開。宋清晚調好角度，逐頁記錄編號。
第一張紙上是沈惜雲的字。
字跡比姜婉提供的設計稿更細，橫畫收得短，落筆處有幾處墨色堆積。開頭沒有稱呼，直接寫著：周女士，我是沈惜雲。關於我女兒沈念棠被送入第七福利院一事，我從未簽署放棄撫養的文件。
沈念棠的手指搭在桌邊。
宋清晚繼續拍攝，才將信紙遞給她。
後面的字跡有些歪。
信里寫明，沈伯遠曾告訴她，孩子被親屬帶去外地暫住。她多次要求探視，得到的答覆卻從「孩子生病」變成「路上不便」，最後連聯繫地址也沒有。
沈惜雲請求基金會協助核實福利院登記、查找送養經辦人，並要求在她住院期間不要將任何文件交給沈伯遠單獨處理。
「她知道有人在騙她。」姜婉的聲音落在紙邊，「她只是沒有想到，騙她的人會把文件做得這麼完整。」
沈念棠按住信紙中央。
信的最後一頁寫著：如果我出院後仍見不到棠棠，請把這封信交給能查到原始檔案的人。我不接受任何以我名義完成的送養或放棄撫養。
落款是沈惜雲。日期比福利院留存的棄養手續早三天。
宋清晚將基金會回函擺在旁邊。
回函只有兩行字：經查，無沈惜雲女士求助登記。相關事項已由家屬處理，基金會不再介入。
回函右下角蓋著紅色印章，編號與信封郵戳日期相隔九天。
「查無此人。」姜婉把回函翻過來，「可郵戳證明他們收到過。」
宋清晚用尺子壓住編號。
「不能只憑郵戳證明具體哪一天由誰簽收。要調基金會收發登記、經辦編號和當年重點案例台帳。」
沈念棠把信和回函分開。
「再查周曼瑤。」
「已經在查。」宋清晚翻開記錄本，「二十六年前，她是周家慈善基金會的項目負責人，負責重點家庭救助和醫療轉介。周婉琴的工作證屬於她那條線。」
姜婉抬頭。
「我當時不知道周曼瑤會看到這封信。」
「你不需要為別人截信負責。」沈念棠說。
姜婉的手落回日程冊。
「我該盯住它。」
「你已經替我保了二十六年。」
這句話說完，沈念棠把信紙重新放回無酸袋。她沒有折回原來的四折，只將每一頁按編號排列。
門被推開一條縫。沈小橘抱著畫紙進來，紙上畫著三棵樹，最左邊的樹旁邊多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土豆。
「媽咪，外婆有沒有說想我？」
沈念棠接過畫，沒有看土豆，先看那三棵樹之間留出的距離。
「她說她一直在找我。」
「那她一定會找到。」
「她沒來得及。」
小橘把土豆塗成黑色。
「那就把壞人找出來。」
宋清晚將回函裝進另一隻證物袋。
「先找證據，不急著找人算帳。」
「證據找到了，就能算帳嗎？」
「能不能算，得看法院。」
小橘點點頭，把畫紙往沈念棠懷裡一塞。
「那我先畫法院。」
他跑回休息室，門沒有關嚴。
姜婉看著信紙背面。
「這裡有一塊水漬。」
水漬蓋住了半行字，只剩下下半截筆畫和一個模糊的姓氏起筆。
宋清晚把紙頁舉到側光下。
「不能硬看。做紅外和紙張顯影，先確認有沒有被水遮住的文字。」
沈念棠沒有伸手碰那一頁。
她看著母親留下的落款，又看向回函右下角的編號。
編號前綴與福利院經辦社工周婉琴的工作證一致，後面卻多了一個「韓」字開頭的手寫標記。
「把這個標記也錄進去。」
「好。」宋清晚拿起筆，「只登記，不先下結論。」
沈念棠把信袋封口壓實。
信紙背面還有一句被水漬遮住的話：「若我出事，請去找韓……」
宋清晚抬手攔住。
「先確認封存方式。」
工作室的長桌上鋪著白色無酸紙。信封被透明薄膜托住，正反面、摺痕、膠痕和郵戳都已拍照。姜婉坐在一旁，手指始終壓著自己的舊日程冊。
沈小橘從休息室探出頭。
「裡面是不是外婆寫給媽咪的信？」
「是。」姜婉朝他招手，「但要先讓律師檢查。」
小橘走過來，踮著腳看那隻信封。
「信也要排隊嗎？」
「證據要。」宋清晚說，「小朋友也一樣，先洗手，再碰自己的畫。」
小橘把手背到身後。
「我的畫不是證據。」
「上次你那棵樹把沈伯遠畫成了土豆，差點被你媽咪拿去當宣傳圖。」
「那是他長得像土豆。」
沈念棠抬手，把一張空白便簽遞給他。
「去裡面畫。」
「我想聽外婆的信。」
「先畫。」
小橘接過便簽，走了兩步又停下。
「如果信里有壞人，媽咪要先告訴我。」
沈念棠看了他一眼。
「去吧。」
門內傳來蠟筆劃紙的聲音。
宋清晚戴上手套，沿著信封封口檢查。
「膠痕沒有二次開啟的明顯撬動，但年代久，不能只憑外觀判斷。姜姨，你確認這封信一直在你手裡？」
「準確說，是夾在惜雲的病房物品里。」
「誰交給你的？」
「她自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姜婉翻開日程冊，找到二十六年前十二月的一頁。
「她那時已經知道孩子不在親戚家。她讓我把信寄給周曼瑤負責的慈善基金會。」
「為什麼不直接寄？」
「她躺在醫院，手上有針。沈伯遠說他會替她處理。」
姜婉的指腹擦過頁角。
「後來他帶人收走了病房裡的東西。我只來得及把這封信夾進自己的資料里。」
宋清晚把信封放進證據托盤。
「拆封會改變原狀，但內容關係到沈念棠的身份和沈惜雲是否同意送養。按保全標準，先由兩人在場見證，再逐頁拍攝。」
「我簽字。」沈念棠說。
「我也簽。」姜婉接過記錄表，「寄件人寫的是惜雲的名字，但她沒有在信封外簽名。」
「裡面的筆跡才是關鍵。」
宋清晚剪開封口邊緣，沒有撕動原來的膠層。信封里是一疊折過的紙，最上面夾著一張基金會回函。
沈念棠的手停在紙頁上方。
「先拍照。」
閃光燈沒有開。宋清晚調好角度，逐頁記錄編號。
第一張紙上是沈惜雲的字。
字跡比姜婉提供的設計稿更細，橫畫收得短，落筆處有幾處墨色堆積。開頭沒有稱呼，直接寫著：周女士，我是沈惜雲。關於我女兒沈念棠被送入第七福利院一事，我從未簽署放棄撫養的文件。
沈念棠的手指搭在桌邊。
宋清晚繼續拍攝，才將信紙遞給她。
後面的字跡有些歪。
信里寫明，沈伯遠曾告訴她，孩子被親屬帶去外地暫住。她多次要求探視，得到的答覆卻從「孩子生病」變成「路上不便」，最後連聯繫地址也沒有。
沈惜雲請求基金會協助核實福利院登記、查找送養經辦人，並要求在她住院期間不要將任何文件交給沈伯遠單獨處理。
「她知道有人在騙她。」姜婉的聲音落在紙邊，「她只是沒有想到，騙她的人會把文件做得這麼完整。」
沈念棠按住信紙中央。
信的最後一頁寫著：如果我出院後仍見不到棠棠，請把這封信交給能查到原始檔案的人。我不接受任何以我名義完成的送養或放棄撫養。
落款是沈惜雲。日期比福利院留存的棄養手續早三天。
宋清晚將基金會回函擺在旁邊。
回函只有兩行字：經查，無沈惜雲女士求助登記。相關事項已由家屬處理，基金會不再介入。
回函右下角蓋著紅色印章，編號與信封郵戳日期相隔九天。
「查無此人。」姜婉把回函翻過來，「可郵戳證明他們收到過。」
宋清晚用尺子壓住編號。
「不能只憑郵戳證明具體哪一天由誰簽收。要調基金會收發登記、經辦編號和當年重點案例台帳。」
沈念棠把信和回函分開。
「再查周曼瑤。」
「已經在查。」宋清晚翻開記錄本，「二十六年前，她是周家慈善基金會的項目負責人，負責重點家庭救助和醫療轉介。周婉琴的工作證屬於她那條線。」
姜婉抬頭。
「我當時不知道周曼瑤會看到這封信。」
「你不需要為別人截信負責。」沈念棠說。
姜婉的手落回日程冊。
「我該盯住它。」
「你已經替我保了二十六年。」
這句話說完，沈念棠把信紙重新放回無酸袋。她沒有折回原來的四折，只將每一頁按編號排列。
門被推開一條縫。沈小橘抱著畫紙進來，紙上畫著三棵樹，最左邊的樹旁邊多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土豆。
「媽咪，外婆有沒有說想我？」
沈念棠接過畫，沒有看土豆，先看那三棵樹之間留出的距離。
「她說她一直在找我。」
「那她一定會找到。」
「她沒來得及。」
小橘把土豆塗成黑色。
「那就把壞人找出來。」
宋清晚將回函裝進另一隻證物袋。
「先找證據，不急著找人算帳。」
「證據找到了，就能算帳嗎？」
「能不能算，得看法院。」
小橘點點頭，把畫紙往沈念棠懷裡一塞。
「那我先畫法院。」
他跑回休息室，門沒有關嚴。
姜婉看著信紙背面。
「這裡有一塊水漬。」
水漬蓋住了半行字，只剩下下半截筆畫和一個模糊的姓氏起筆。
宋清晚把紙頁舉到側光下。
「不能硬看。做紅外和紙張顯影，先確認有沒有被水遮住的文字。」
沈念棠沒有伸手碰那一頁。
她看著母親留下的落款，又看向回函右下角的編號。
編號前綴與福利院經辦社工周婉琴的工作證一致，後面卻多了一個「韓」字開頭的手寫標記。
「把這個標記也錄進去。」
「好。」宋清晚拿起筆，「只登記，不先下結論。」
沈念棠把信袋封口壓實。
信紙背面還有一句被水漬遮住的話：「若我出事，請去找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