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零股認親
沈念棠把手機放在桌面中央，錄音界面的紅點亮著。
公開會客室的玻璃門半掩。外面的工作人員來回走動，誰進來，誰出去，都能在門上的磨砂影子裡看清。
沈伯遠坐在她對面，先掃了一眼手機。
「父女見面，也要錄音？」
「沈董上次送來的意向書，裡面有股份、教育基金和公開認親。」沈念棠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今天只談條件。」
宋清晚坐在她右手邊，翻開記錄本。
「小橘不進來。現場不拍照，不直播，不允許第三方臨時加入。沈董如果同意，我們繼續。」
沈伯遠的手指搭在膝蓋上，停了兩秒，才笑了一下。
「清晚，你從小就把人往最壞處想。」
「職業習慣。」宋清晚抬筆，「也可能是貴公司留下的案例太多。」
沈伯遠的笑意落了些。他向後一靠，示意身後的方達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今天不是來談交易的。」
「那就不用帶協議。」
方達將文件袋往前推了一寸，裡面露出一份股權轉讓說明。
沈伯遠按住袋口。
「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念棠，這是我作為父親能給你的補償。」
沈念棠沒有碰那隻文件袋。
「百分之三變成百分之五，條件變了？」
「沒有條件。」
「那為什麼還要我參加認親活動？」
「我只是想讓外界知道，你是我的女兒。」
「外界知道以後，沈氏的股價會穩一些。」
沈伯遠臉上的褶皺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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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看成利益？」
「股份是利益。認親是名譽。兩項放在一份協議里，就不是單純的父女關係。」
宋清晚把筆尖落在紙上。
「沈董，剛才說沒有條件。請確認，百分之五股份是否無需沈小姐停止調查、撤回聲明、參加公開活動或發表任何特定言論。」
「當然。」
「寫下來。」
沈伯遠看向她。
宋清晚把紙翻到空白處。
「口頭誠意不算可執行條款。」
方達接過筆，卻沒有落下。
「宋律師，沈董今天帶來的不是正式合同。」
「那就別拿它證明誠意。」
會客室外有人經過。高跟鞋在門邊停了半拍，又走遠。
沈伯遠伸手打開另一個黑色盒子。
盒蓋內側貼著一層暗紅色絨布。裡面放著一隻舊首飾盒，木質邊角磨得發白，鎖扣泛著黃銅色的光。
沈念棠的手指停在桌沿。
沈伯遠將盒子轉向她。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東西。當年她最喜歡這個盒子，裡面裝過她的胸針、戒指，還有你小時候的照片。」
沈念棠看著盒面右下角那朵淺刻的海棠。
她認得這隻盒子。
母親用過的首飾盒，鎖扣旁有一道細細的裂痕。小時候她拿髮夾撬過一次，被沈惜雲握住手，指著那道裂口說，等長大了再打開。
「你從哪裡拿到的？」
「沈家舊宅。」
「誰交給你的？」
沈伯遠把盒子往她這邊推。
「這是你母親的東西。父親交還給女兒，還需要證明來源嗎？」
沈念棠沒有接。
「需要。」
「念棠。」
「沈惜雲去世後，病房物品由誰清點？」
「那時候家裡很亂，我不可能記得每一件首飾。」
「誰保管遺物？」
「沈家的管家。」
「鄭伯？」
沈伯遠的眼角動了動。
「他只是負責雜事。」
「那就請他來作證。」
「你連一隻盒子都要審問我？」
「我在確認它是不是我母親的遺物。」
沈伯遠抬手，按住盒蓋。
「你母親當年病得不清醒，很多東西都是我替她收著。你現在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叫我一聲父親，而是拿律師和錄音來盤問。」
沈念棠終於伸手，打開了盒子。
裡面只有一枚舊戒指、一條斷了扣的細鏈，還有一隻用白布包著的胸針。
她沒有拿胸針，只看鎖扣。
鎖扣的螺絲沒有鏽。兩枚螺帽邊緣留著新刮痕，木盒內側的鑽孔也比外面的磨損淺。
沈念棠把盒子轉了半圈。
「鎖扣換過。」
方達抬頭。
沈伯遠的手壓在桌面上。
「二十多年的東西，換個鎖扣有什麼奇怪？」
「鎖扣換過，盒子就不是原狀。」
「裡面的東西還在。」
沈念棠用紙巾托起那枚戒指。
戒面朝下，內圈沾著一點灰白色粉末。她沒有擦，放回原處。
「我母親會在盒子裡放防潮香片。」
「你記得倒清楚。」
「每月換一次。香片是白檀和乾燥花，不是普通樟腦。」
她捏住白布的一角，掀開半寸。
胸針的底托露出來，山茶花的花瓣邊緣有一處細小凹痕。沈念棠記得那枚胸針，卻不記得母親會把它和首飾混在一起。
她收回手。
「盒子裡缺東西。」
沈伯遠的聲音沉下去。
「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你看一眼就說缺了？」
「我沒有說缺了什麼。」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沈念棠把首飾盒推回原位。
「偽造棄養手續的原件。周婉琴當年的經辦記錄。還有沈惜雲是否授權你替她簽字。」
沈伯遠盯著她，手背上的筋一根根浮出來。
「你母親病重時，是我在處理所有事情。醫院、家裡、公司，哪一樣不是我扛下來的？」
「她的女兒被送進福利院，不是醫院繳費。」
「你只聽姜婉和那個律師的話。」
「她們給了我記錄。」
「我給你股份。」
「我不要。」
沈伯遠看向那隻文件袋。
「百分之五，夠你成立幾家品牌。你不是最在意事業嗎？拿著它，沈氏也能成為惜雲品牌的後盾。」
「沈氏不是我的後盾。」沈念棠抬眼，「沈氏是我母親留下的債。」
會客室里只剩錄音設備的細小電流聲。
方達將股份說明重新整理好。
「沈小姐，沈董沒有惡意。血緣關係不能用一紙檔案徹底否定。」
「我沒有否認血緣。」
「我拒絕的是用股份換我承認一段被包裝過的親情。」
沈伯遠伸手扣住首飾盒，五指壓緊盒蓋。
「你會後悔的。」
「後悔也不簽。」
他把盒子收回胸前，起身時椅腳在地面劃出一聲短響。
「真正的東西，你母親早就留給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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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會客室的玻璃門半掩。外面的工作人員來回走動，誰進來，誰出去，都能在門上的磨砂影子裡看清。
沈伯遠坐在她對面，先掃了一眼手機。
「父女見面，也要錄音？」
「沈董上次送來的意向書，裡面有股份、教育基金和公開認親。」沈念棠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今天只談條件。」
宋清晚坐在她右手邊，翻開記錄本。
「小橘不進來。現場不拍照，不直播，不允許第三方臨時加入。沈董如果同意，我們繼續。」
沈伯遠的手指搭在膝蓋上，停了兩秒，才笑了一下。
「清晚，你從小就把人往最壞處想。」
「職業習慣。」宋清晚抬筆，「也可能是貴公司留下的案例太多。」
沈伯遠的笑意落了些。他向後一靠，示意身後的方達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今天不是來談交易的。」
「那就不用帶協議。」
方達將文件袋往前推了一寸，裡面露出一份股權轉讓說明。
沈伯遠按住袋口。
「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念棠，這是我作為父親能給你的補償。」
沈念棠沒有碰那隻文件袋。
「百分之三變成百分之五，條件變了？」
「沒有條件。」
「那為什麼還要我參加認親活動？」
「我只是想讓外界知道，你是我的女兒。」
「外界知道以後，沈氏的股價會穩一些。」
沈伯遠臉上的褶皺壓下來。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看成利益？」
「股份是利益。認親是名譽。兩項放在一份協議里，就不是單純的父女關係。」
宋清晚把筆尖落在紙上。
「沈董，剛才說沒有條件。請確認，百分之五股份是否無需沈小姐停止調查、撤回聲明、參加公開活動或發表任何特定言論。」
「當然。」
「寫下來。」
沈伯遠看向她。
宋清晚把紙翻到空白處。
「口頭誠意不算可執行條款。」
方達接過筆，卻沒有落下。
「宋律師，沈董今天帶來的不是正式合同。」
「那就別拿它證明誠意。」
會客室外有人經過。高跟鞋在門邊停了半拍，又走遠。
沈伯遠伸手打開另一個黑色盒子。
盒蓋內側貼著一層暗紅色絨布。裡面放著一隻舊首飾盒，木質邊角磨得發白，鎖扣泛著黃銅色的光。
沈念棠的手指停在桌沿。
沈伯遠將盒子轉向她。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東西。當年她最喜歡這個盒子，裡面裝過她的胸針、戒指，還有你小時候的照片。」
沈念棠看著盒面右下角那朵淺刻的海棠。
她認得這隻盒子。
母親用過的首飾盒，鎖扣旁有一道細細的裂痕。小時候她拿髮夾撬過一次，被沈惜雲握住手，指著那道裂口說，等長大了再打開。
「你從哪裡拿到的？」
「沈家舊宅。」
「誰交給你的？」
沈伯遠把盒子往她這邊推。
「這是你母親的東西。父親交還給女兒，還需要證明來源嗎？」
沈念棠沒有接。
「需要。」
「念棠。」
「沈惜雲去世後，病房物品由誰清點？」
「那時候家裡很亂，我不可能記得每一件首飾。」
「誰保管遺物？」
「沈家的管家。」
「鄭伯？」
沈伯遠的眼角動了動。
「他只是負責雜事。」
「那就請他來作證。」
「你連一隻盒子都要審問我？」
「我在確認它是不是我母親的遺物。」
沈伯遠抬手，按住盒蓋。
「你母親當年病得不清醒，很多東西都是我替她收著。你現在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叫我一聲父親，而是拿律師和錄音來盤問。」
沈念棠終於伸手，打開了盒子。
裡面只有一枚舊戒指、一條斷了扣的細鏈，還有一隻用白布包著的胸針。
她沒有拿胸針，只看鎖扣。
鎖扣的螺絲沒有鏽。兩枚螺帽邊緣留著新刮痕，木盒內側的鑽孔也比外面的磨損淺。
沈念棠把盒子轉了半圈。
「鎖扣換過。」
方達抬頭。
沈伯遠的手壓在桌面上。
「二十多年的東西，換個鎖扣有什麼奇怪？」
「鎖扣換過，盒子就不是原狀。」
「裡面的東西還在。」
沈念棠用紙巾托起那枚戒指。
戒面朝下，內圈沾著一點灰白色粉末。她沒有擦，放回原處。
「我母親會在盒子裡放防潮香片。」
「你記得倒清楚。」
「每月換一次。香片是白檀和乾燥花，不是普通樟腦。」
她捏住白布的一角，掀開半寸。
胸針的底托露出來，山茶花的花瓣邊緣有一處細小凹痕。沈念棠記得那枚胸針，卻不記得母親會把它和首飾混在一起。
她收回手。
「盒子裡缺東西。」
沈伯遠的聲音沉下去。
「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你看一眼就說缺了？」
「我沒有說缺了什麼。」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沈念棠把首飾盒推回原位。
「偽造棄養手續的原件。周婉琴當年的經辦記錄。還有沈惜雲是否授權你替她簽字。」
沈伯遠盯著她，手背上的筋一根根浮出來。
「你母親病重時，是我在處理所有事情。醫院、家裡、公司，哪一樣不是我扛下來的？」
「她的女兒被送進福利院，不是醫院繳費。」
「你只聽姜婉和那個律師的話。」
「她們給了我記錄。」
「我給你股份。」
「我不要。」
沈伯遠看向那隻文件袋。
「百分之五，夠你成立幾家品牌。你不是最在意事業嗎？拿著它，沈氏也能成為惜雲品牌的後盾。」
「沈氏不是我的後盾。」沈念棠抬眼，「沈氏是我母親留下的債。」
會客室里只剩錄音設備的細小電流聲。
方達將股份說明重新整理好。
「沈小姐，沈董沒有惡意。血緣關係不能用一紙檔案徹底否定。」
「我沒有否認血緣。」
「我拒絕的是用股份換我承認一段被包裝過的親情。」
沈伯遠伸手扣住首飾盒，五指壓緊盒蓋。
「你會後悔的。」
「後悔也不簽。」
他把盒子收回胸前，起身時椅腳在地面劃出一聲短響。
「真正的東西，你母親早就留給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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