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舊院尋檔
沈念棠把檔案保全回執遞迴工作人員手裡。
「我申請查閱本人兒童時期的入院、離院和監護記錄。」
閱覽室的玻璃門外，舊院址只剩一面褪色的磚牆。牆根長著一排冬青，修剪口參差不齊。她沒有停，沿著工作人員指的方向走進封存庫。
姜婉跟在後面，手裡還捏著那本舊日程冊。
「這裡以前是宿舍。」姜婉指向走廊盡頭，「你住過的那間，在最裡面。」
沈念棠腳步沒停。
「先看檔案。」
宋清晚把申請材料夾進透明袋。「秦院長說，紙質原檔沒有完全電子化。我們只看與身份、監護和送養手續有關的部分，其他兒童信息不碰。」
「知道。」
封存庫里沒有暖氣。紙箱一層層疊到牆邊，標籤按年份排列。秦慧戴好口罩，彎腰從最裡面拖出一個灰白色檔案箱。
箱底擦過地面，揚起一層細塵。
「沈小姐，二十多年前的檔案，搬過三次庫。原冊有水痕，部分頁面做過修復。」
「誰修的？」宋清晚問。
「第一次是當年的行政人員，第二次是去年數位化時統一處理。你們要看原件，我會在場。」
秦慧打開箱蓋。
最上面是入院登記冊。紙頁邊緣卷著，編號欄蓋著紅章。沈念棠伸手時停了半拍，改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壓住頁角。
她報出自己的出生年月和入院日期。
秦慧翻到對應位置。
「沈念棠，女，入院日期……二十六年前十月十七日。」
姜婉把椅子往前挪了一寸。
登記理由一欄寫著：母親主動放棄撫養。
下方有一行手寫補充。
父親沈伯遠代為辦理，母親病重，無法到場。
沈念棠盯著那行字，沒有碰紙面。
宋清晚拿出手機拍下頁面編號，沒有拍姓名以外的兒童信息。
「秦院長，簽名頁在哪？」
秦慧從夾層里抽出一張薄紙。「原本應該和入院登記釘在一起。後來有人調過順序。這個是送養手續的複印件，原件不在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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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接過放大鏡。
「這個簽名，不是我母親寫的。」
「你確定？」宋清晚問。
「她寫『沈惜雲』時，惜字左邊的豎折會收得很窄。這裡的折角是平的。雲字最後一橫，她從不封口。」
姜婉抬手，指腹在日程冊的封皮上蹭過。
「惜雲給我的設計稿，所有簽名都這樣。」
秦慧把登記冊翻到後頁。「當時經辦人不是我們院裡的正式員工，是慈善機構派來的社工。她負責核對材料，簽了經辦欄。」
宋清晚抬頭。「叫什麼？」
「周……周婉琴。」
這個名字落下，秦慧忽然按住了紙頁。
「等等。」
她起身走到最里側，搬開兩個舊檔案箱。牆角有一個鐵櫃，鎖扣上纏著褪色的封條。秦慧拿鑰匙試了兩次，鎖芯才轉開。
裡面只剩幾隻牛皮紙袋。
「數位化時，工作人員把無法掃描的附件單獨封存。這裡面有當年的尋人材料。」
「沈家提交的？」
「不是。登記人是姜婉。」
姜婉的手從日程冊上移開。
「我？」
秦慧打開紙袋，抽出一張折了四折的舊報紙。
紙張發脆，摺痕處已經裂開。展開後，黑白小字擠在尋人版面最下方。
尋女啟事。
沈惜雲，女，出生於……因病住院，女兒沈念棠於二十六年前十月十七日被送入A市第七兒童福利院。若有知情者，請聯繫姜婉。
落款日期是同年十二月二十日。
沈念棠的手停在紙上方。
「她發布過尋人啟事。」
「沒寄出去。」秦慧指向右下角，「這張是留檔樣張，旁邊夾過投稿回執。但當時基金會的人來取材料，說沈女士已經放棄撫養，尋人啟事內容不實，不能刊登。」
宋清晚把回執袋翻過來。
「誰來取的？」
「登記上寫的是周家慈善基金會。」
姜婉坐下，翻開自己的舊日程冊。那天后面沒有任何關於報紙的記錄，只有一行字：材料交福利院保管，等惜雲出院確認。
「她不知道材料沒發出去。」姜婉說。
沈念棠伸手按住尋人啟事的邊緣。紙上的「棠棠」兩字被人用鉛筆改成了正式姓名，筆畫旁留著淺淺的擦痕。
她沒有哭，也沒有問母親為什麼沒來。
「把原件封存。尋人啟事、回執、登記冊，全部做證據編號。」
「好。」宋清晚應下，「我會申請鑑定紙張和墨跡。現在只能證明她試圖尋找你，不能直接證明誰阻止了刊登。」
「證明她沒有放棄就夠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衍琛站在封存庫入口，黑色大衣肩頭沾著水。他沒有往裡走，陸崢停在他身後，將一隻文件袋遞給宋清晚。
「我查了周家慈善基金會當年的人員名冊。」陸崢說，「周婉琴在十月到十二月期間，持基金會臨時工作證進出福利院和兩家醫院。工作證編號連續，簽發人是基金會行政負責人。」
宋清晚接過文件袋。「有出入時間嗎？」
「福利院只有紙質登記。醫院那邊保留了訪客記錄，但還沒調完。」
顧衍琛看向沈念棠。
「我可以讓顧氏法務協助調取。」
「不用顧氏出面。」
「陸崢查的是公開檔案。」
「那就把資料給宋清晚。」
顧衍琛把手裡的另一份文件放到門邊的桌上，沒有向前推。
「已經交給她了。」
沈念棠看了一眼文件袋上的編號，沒碰。
姜婉重新展開尋人啟事。她的指甲壓住日期，聲音低下去。
「念棠，至少這張紙能證明，惜雲臨終前沒有放下你。」
沈念棠拿起證據袋，封口壓緊。
「我知道。」
秦慧站在鐵櫃旁，盯著經辦欄那一頁。她用指甲輕輕刮過模糊的墨跡。
「這個名字我記得。」
沈念棠抬頭。
秦慧指著經辦欄：「她後來進了顧家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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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申請查閱本人兒童時期的入院、離院和監護記錄。」
閱覽室的玻璃門外，舊院址只剩一面褪色的磚牆。牆根長著一排冬青，修剪口參差不齊。她沒有停，沿著工作人員指的方向走進封存庫。
姜婉跟在後面，手裡還捏著那本舊日程冊。
「這裡以前是宿舍。」姜婉指向走廊盡頭，「你住過的那間，在最裡面。」
沈念棠腳步沒停。
「先看檔案。」
宋清晚把申請材料夾進透明袋。「秦院長說，紙質原檔沒有完全電子化。我們只看與身份、監護和送養手續有關的部分，其他兒童信息不碰。」
「知道。」
封存庫里沒有暖氣。紙箱一層層疊到牆邊，標籤按年份排列。秦慧戴好口罩，彎腰從最裡面拖出一個灰白色檔案箱。
箱底擦過地面，揚起一層細塵。
「沈小姐，二十多年前的檔案，搬過三次庫。原冊有水痕，部分頁面做過修復。」
「誰修的？」宋清晚問。
「第一次是當年的行政人員，第二次是去年數位化時統一處理。你們要看原件，我會在場。」
秦慧打開箱蓋。
最上面是入院登記冊。紙頁邊緣卷著，編號欄蓋著紅章。沈念棠伸手時停了半拍，改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壓住頁角。
她報出自己的出生年月和入院日期。
秦慧翻到對應位置。
「沈念棠，女，入院日期……二十六年前十月十七日。」
姜婉把椅子往前挪了一寸。
登記理由一欄寫著：母親主動放棄撫養。
下方有一行手寫補充。
父親沈伯遠代為辦理，母親病重，無法到場。
沈念棠盯著那行字，沒有碰紙面。
宋清晚拿出手機拍下頁面編號，沒有拍姓名以外的兒童信息。
「秦院長，簽名頁在哪？」
秦慧從夾層里抽出一張薄紙。「原本應該和入院登記釘在一起。後來有人調過順序。這個是送養手續的複印件，原件不在箱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念棠接過放大鏡。
「這個簽名，不是我母親寫的。」
「你確定？」宋清晚問。
「她寫『沈惜雲』時，惜字左邊的豎折會收得很窄。這裡的折角是平的。雲字最後一橫，她從不封口。」
姜婉抬手，指腹在日程冊的封皮上蹭過。
「惜雲給我的設計稿，所有簽名都這樣。」
秦慧把登記冊翻到後頁。「當時經辦人不是我們院裡的正式員工，是慈善機構派來的社工。她負責核對材料，簽了經辦欄。」
宋清晚抬頭。「叫什麼？」
「周……周婉琴。」
這個名字落下，秦慧忽然按住了紙頁。
「等等。」
她起身走到最里側，搬開兩個舊檔案箱。牆角有一個鐵櫃，鎖扣上纏著褪色的封條。秦慧拿鑰匙試了兩次，鎖芯才轉開。
裡面只剩幾隻牛皮紙袋。
「數位化時，工作人員把無法掃描的附件單獨封存。這裡面有當年的尋人材料。」
「沈家提交的？」
「不是。登記人是姜婉。」
姜婉的手從日程冊上移開。
「我？」
秦慧打開紙袋，抽出一張折了四折的舊報紙。
紙張發脆，摺痕處已經裂開。展開後，黑白小字擠在尋人版面最下方。
尋女啟事。
沈惜雲，女，出生於……因病住院，女兒沈念棠於二十六年前十月十七日被送入A市第七兒童福利院。若有知情者，請聯繫姜婉。
落款日期是同年十二月二十日。
沈念棠的手停在紙上方。
「她發布過尋人啟事。」
「沒寄出去。」秦慧指向右下角，「這張是留檔樣張，旁邊夾過投稿回執。但當時基金會的人來取材料，說沈女士已經放棄撫養，尋人啟事內容不實，不能刊登。」
宋清晚把回執袋翻過來。
「誰來取的？」
「登記上寫的是周家慈善基金會。」
姜婉坐下，翻開自己的舊日程冊。那天后面沒有任何關於報紙的記錄，只有一行字：材料交福利院保管，等惜雲出院確認。
「她不知道材料沒發出去。」姜婉說。
沈念棠伸手按住尋人啟事的邊緣。紙上的「棠棠」兩字被人用鉛筆改成了正式姓名，筆畫旁留著淺淺的擦痕。
她沒有哭，也沒有問母親為什麼沒來。
「把原件封存。尋人啟事、回執、登記冊，全部做證據編號。」
「好。」宋清晚應下，「我會申請鑑定紙張和墨跡。現在只能證明她試圖尋找你，不能直接證明誰阻止了刊登。」
「證明她沒有放棄就夠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衍琛站在封存庫入口，黑色大衣肩頭沾著水。他沒有往裡走，陸崢停在他身後，將一隻文件袋遞給宋清晚。
「我查了周家慈善基金會當年的人員名冊。」陸崢說，「周婉琴在十月到十二月期間，持基金會臨時工作證進出福利院和兩家醫院。工作證編號連續，簽發人是基金會行政負責人。」
宋清晚接過文件袋。「有出入時間嗎？」
「福利院只有紙質登記。醫院那邊保留了訪客記錄，但還沒調完。」
顧衍琛看向沈念棠。
「我可以讓顧氏法務協助調取。」
「不用顧氏出面。」
「陸崢查的是公開檔案。」
「那就把資料給宋清晚。」
顧衍琛把手裡的另一份文件放到門邊的桌上，沒有向前推。
「已經交給她了。」
沈念棠看了一眼文件袋上的編號，沒碰。
姜婉重新展開尋人啟事。她的指甲壓住日期，聲音低下去。
「念棠，至少這張紙能證明，惜雲臨終前沒有放下你。」
沈念棠拿起證據袋，封口壓緊。
「我知道。」
秦慧站在鐵櫃旁，盯著經辦欄那一頁。她用指甲輕輕刮過模糊的墨跡。
「這個名字我記得。」
沈念棠抬頭。
秦慧指著經辦欄：「她後來進了顧家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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