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山茶盛放
「你以為贏了林舒瑤，就能回顧家？」
唐語薇隔著證物袋盯住那行字，抬手壓住運輸箱蓋。
「禮服沒壞，塞張紙進來噁心人。對方圖什麼？」
「圖她上台前亂。」許知夏調出裝卸區監控，「箱子從三號工坊出來，經過運輸車、場館貨梯和後台。接觸過的人不少。」
沈念棠把裙擺重新鋪平。
「封條摺痕、紙張原位、運輸記錄全部保留。原件送宋清晚做證據保全。」
「那走秀呢？」
「照常。」
唐語薇把壓軸禮服掛回衣架。
「真不查完再上？」
「離開場還有四十分鐘。現在查不出是誰，只會讓八套衣服等一張廢紙。」
沈念棠扣好防塵罩。
「衣服先上台。人，走秀結束再找。」
許知夏封住證物袋，交給等在外面的專人。
「主辦方問要不要封鎖後台。」
「查出入記錄，不驚動模特。別讓媒體拿到紙條。」
「林舒瑤就在前排。」
「讓她坐著看。」
前場音樂已壓低。
第一位模特站上升降台。暗紅禮服裹住肩背，衣料中央留下幾道銀線縫合的裂紋。沒有珠寶，也沒有亮色。燈光掃過，裙擺里的山茶暗紋才從布面浮出來。
蘇明月放下手裡的流程冊。
「這不是報備版本。」
助手低聲答：「材料更換後，N.T。提交了結構變更說明。主辦方審核通過了。」
「偏色也在說明里？」
「寫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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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套禮服從腰側生出一層薄紗。暗色還壓在花心，外沿多了一圈山茶紅。
第三套的疊層移到肩部。手工編結沿著脊背收緊，銀線從裂口穿過去，沒有遮掉縫合痕跡。
模特每走過一段，紅色就多一層。
林舒瑤捏住節目單。
「把做壞的布疊幾層紗，也值得排壓軸？」
周曼瑤坐在她身側，珍珠耳釘貼著頸側。
「記者都在。話別說太早。」
「沈氏斷了工廠，林家拿走原料，她還不是靠傅氏補貨？」
周曼瑤看向後台入口。
「能借到東西，不等於能守住。」
第五套登場。
菸灰色絹紗花從胸口裂紋中探出來，花蕊改成銀灰。第六套用東方交領結構壓住輕薄底布，行走時，深紅與淺紅在衣褶間交替露出。
前排有人合上手機。
攝影師的鏡頭一路追著裙擺，沒有再轉向嘉賓席。
傅司宴坐在過道另一端。工作人員俯身問他，要不要在直播字幕上加傅氏面料支持。
「不加。」
「聯合推廣協議允許披露材料來源。」
「今晚先讓作品說話。」
後台，唐語薇蹲在壓軸模特腳邊，剪掉最後一截線頭。
「扇片都固定了。上台後別踩死裙擺，轉身慢半拍。」
模特點頭。
沈念棠抬起最外層薄紗，確認銀線落點。裡面那塊偏成棕調的面料沒有被藏起來。它留在花心，托住向外舒展的三層紅紗。
許知夏扶著耳麥。
「前一套到定點了。」
升降台亮起。
十二組扇片從裙身後側鋪開。模特踏上主台，紅白薄紗受風抬起。深色花心停在腰間，銀線向外延伸，穿過一片片錯開的花瓣。
走到盡頭，模特轉身。
最外層白紗翻過去，山茶紅從下面漫開。暗紋、編結和裂口一層層露出來，又隨步幅收回裙褶。
場內先靜了一拍。
掌聲從評審席起，沿兩側坐席鋪到後排。蘇明月站起身。她旁邊幾位評委也推開椅子。
林舒瑤還坐著，節目單邊角已被她捏軟。
大屏幕打出系列名字。
重生山茶。
八位模特重新登台。顏色從枯暗排到盛放，最後一套停在中央。所有被銀線縫住的裂紋連成同一條生長路徑。
主持人走上主台。
「本次A市新銳設計單元，評審組已完成現場評分。下面請蘇明月女士公布特別推薦結果。」
蘇明月接過話筒。
「環保材料不是降低審美的藉口，供應危機也不是粗糙成品的理由。『重生山茶』完成了從材料缺陷到設計語言的轉換。」
她翻開評審卡。
「評審組一致決定，推薦該系列進入巴黎青年高定項目的正式評審名單。」
直播屏幕上的評論瞬間刷滿。
許知夏摘下一邊耳機。
「主辦方的行業通知也發了。」
唐語薇接過手機。
公告寫得清楚：因林舒瑤涉嫌盜用設計稿、提交不實材料，相關爭議已進入法律程序。調查結束前，暫停其參與協會主辦的設計活動與商業評選。
她把屏幕轉向沈念棠。
「沈氏和林氏堵了六天，最後把你送進巴黎名單。要不要給他們寫封感謝信？」
沈念棠理好袖口。
「沒空。」
「你現在得謝幕。」
她邁上升降台。
聚光燈從頭頂落下。沈念棠穿過八套禮服，在壓軸模特身邊站定。鏡頭推近，拍到她低髻間那支黑色髮簪，也拍到她平靜抬起的眼尾。
顧衍琛坐在台下。
掌聲沒有停。他沒有走向主台，也沒有叫人調整直播鏡頭。黑曜石袖扣壓在交疊的手腕間，直到沈念棠向評審席致意，他才起身鼓掌。
林舒瑤轉頭。
「衍琛，這批面料是傅氏給她的。她今天能站上去——」
顧衍琛沒看她。
「設計不是面料送的。」
音樂準備收尾，一道小身影從側台跑出來。
沈小橘穿著白襯衫，懷裡捧著一朵折得不太圓的紙山茶。鞋底踩過主台接縫，他跑得歪了一下，又站穩。
「小橘？」
沈念棠蹲下身。
「網上有人說媽咪是豪門棄婦。」
沈念棠伸手，沒來得及攔。
小橘抱住她的胳膊，小臉繃緊。
「媽咪不是誰的棄婦。她會畫漂亮裙子，會養我，還會把壞掉的布變成花。」
他踮起腳，把紙山茶別到沈念棠腰間。
「她是最好的設計師。」
鏡頭貼近。
沈念棠的手停在那朵紙花上。眼尾泛起一層紅。她低頭親了親孩子的自然卷，再站起來時，仍牽著他的手。
顧衍琛的手機在掌聲里震動。
屏幕上跳出顧宅號碼。
他走出會場才接通。
顧振廷沒有寒暄。直播截圖已發到他的手機上，畫面里，小橘正仰頭看著沈念棠。圓眼、鼻樑，連抿住嘴角的樣子都與顧衍琛幼年照片重合。
老人的拐杖敲住書房地板。
「顧衍琛，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到底是誰？」
唐語薇隔著證物袋盯住那行字，抬手壓住運輸箱蓋。
「禮服沒壞，塞張紙進來噁心人。對方圖什麼？」
「圖她上台前亂。」許知夏調出裝卸區監控，「箱子從三號工坊出來，經過運輸車、場館貨梯和後台。接觸過的人不少。」
沈念棠把裙擺重新鋪平。
「封條摺痕、紙張原位、運輸記錄全部保留。原件送宋清晚做證據保全。」
「那走秀呢？」
「照常。」
唐語薇把壓軸禮服掛回衣架。
「真不查完再上？」
「離開場還有四十分鐘。現在查不出是誰，只會讓八套衣服等一張廢紙。」
沈念棠扣好防塵罩。
「衣服先上台。人，走秀結束再找。」
許知夏封住證物袋，交給等在外面的專人。
「主辦方問要不要封鎖後台。」
「查出入記錄，不驚動模特。別讓媒體拿到紙條。」
「林舒瑤就在前排。」
「讓她坐著看。」
前場音樂已壓低。
第一位模特站上升降台。暗紅禮服裹住肩背，衣料中央留下幾道銀線縫合的裂紋。沒有珠寶，也沒有亮色。燈光掃過，裙擺里的山茶暗紋才從布面浮出來。
蘇明月放下手裡的流程冊。
「這不是報備版本。」
助手低聲答：「材料更換後，N.T。提交了結構變更說明。主辦方審核通過了。」
「偏色也在說明里？」
「寫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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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套禮服從腰側生出一層薄紗。暗色還壓在花心，外沿多了一圈山茶紅。
第三套的疊層移到肩部。手工編結沿著脊背收緊，銀線從裂口穿過去，沒有遮掉縫合痕跡。
模特每走過一段，紅色就多一層。
林舒瑤捏住節目單。
「把做壞的布疊幾層紗，也值得排壓軸？」
周曼瑤坐在她身側，珍珠耳釘貼著頸側。
「記者都在。話別說太早。」
「沈氏斷了工廠，林家拿走原料，她還不是靠傅氏補貨？」
周曼瑤看向後台入口。
「能借到東西，不等於能守住。」
第五套登場。
菸灰色絹紗花從胸口裂紋中探出來，花蕊改成銀灰。第六套用東方交領結構壓住輕薄底布，行走時，深紅與淺紅在衣褶間交替露出。
前排有人合上手機。
攝影師的鏡頭一路追著裙擺，沒有再轉向嘉賓席。
傅司宴坐在過道另一端。工作人員俯身問他，要不要在直播字幕上加傅氏面料支持。
「不加。」
「聯合推廣協議允許披露材料來源。」
「今晚先讓作品說話。」
後台，唐語薇蹲在壓軸模特腳邊，剪掉最後一截線頭。
「扇片都固定了。上台後別踩死裙擺，轉身慢半拍。」
模特點頭。
沈念棠抬起最外層薄紗，確認銀線落點。裡面那塊偏成棕調的面料沒有被藏起來。它留在花心，托住向外舒展的三層紅紗。
許知夏扶著耳麥。
「前一套到定點了。」
升降台亮起。
十二組扇片從裙身後側鋪開。模特踏上主台，紅白薄紗受風抬起。深色花心停在腰間，銀線向外延伸，穿過一片片錯開的花瓣。
走到盡頭，模特轉身。
最外層白紗翻過去，山茶紅從下面漫開。暗紋、編結和裂口一層層露出來，又隨步幅收回裙褶。
場內先靜了一拍。
掌聲從評審席起，沿兩側坐席鋪到後排。蘇明月站起身。她旁邊幾位評委也推開椅子。
林舒瑤還坐著，節目單邊角已被她捏軟。
大屏幕打出系列名字。
重生山茶。
八位模特重新登台。顏色從枯暗排到盛放，最後一套停在中央。所有被銀線縫住的裂紋連成同一條生長路徑。
主持人走上主台。
「本次A市新銳設計單元，評審組已完成現場評分。下面請蘇明月女士公布特別推薦結果。」
蘇明月接過話筒。
「環保材料不是降低審美的藉口，供應危機也不是粗糙成品的理由。『重生山茶』完成了從材料缺陷到設計語言的轉換。」
她翻開評審卡。
「評審組一致決定，推薦該系列進入巴黎青年高定項目的正式評審名單。」
直播屏幕上的評論瞬間刷滿。
許知夏摘下一邊耳機。
「主辦方的行業通知也發了。」
唐語薇接過手機。
公告寫得清楚：因林舒瑤涉嫌盜用設計稿、提交不實材料，相關爭議已進入法律程序。調查結束前，暫停其參與協會主辦的設計活動與商業評選。
她把屏幕轉向沈念棠。
「沈氏和林氏堵了六天，最後把你送進巴黎名單。要不要給他們寫封感謝信？」
沈念棠理好袖口。
「沒空。」
「你現在得謝幕。」
她邁上升降台。
聚光燈從頭頂落下。沈念棠穿過八套禮服，在壓軸模特身邊站定。鏡頭推近，拍到她低髻間那支黑色髮簪，也拍到她平靜抬起的眼尾。
顧衍琛坐在台下。
掌聲沒有停。他沒有走向主台，也沒有叫人調整直播鏡頭。黑曜石袖扣壓在交疊的手腕間，直到沈念棠向評審席致意，他才起身鼓掌。
林舒瑤轉頭。
「衍琛，這批面料是傅氏給她的。她今天能站上去——」
顧衍琛沒看她。
「設計不是面料送的。」
音樂準備收尾，一道小身影從側台跑出來。
沈小橘穿著白襯衫，懷裡捧著一朵折得不太圓的紙山茶。鞋底踩過主台接縫，他跑得歪了一下，又站穩。
「小橘？」
沈念棠蹲下身。
「網上有人說媽咪是豪門棄婦。」
沈念棠伸手，沒來得及攔。
小橘抱住她的胳膊，小臉繃緊。
「媽咪不是誰的棄婦。她會畫漂亮裙子，會養我，還會把壞掉的布變成花。」
他踮起腳，把紙山茶別到沈念棠腰間。
「她是最好的設計師。」
鏡頭貼近。
沈念棠的手停在那朵紙花上。眼尾泛起一層紅。她低頭親了親孩子的自然卷，再站起來時，仍牽著他的手。
顧衍琛的手機在掌聲里震動。
屏幕上跳出顧宅號碼。
他走出會場才接通。
顧振廷沒有寒暄。直播截圖已發到他的手機上，畫面里，小橘正仰頭看著沈念棠。圓眼、鼻樑，連抿住嘴角的樣子都與顧衍琛幼年照片重合。
老人的拐杖敲住書房地板。
「顧衍琛，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