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母親誘餌
「我母親留下了什麼？」
沈念棠沒有掛電話。
小橘還攥著她的袖口。她把孩子交給陳阿姨，等門重新關上，才按開錄音標記。
沈伯遠沒有直接回答。
「一些照片，還有她生前用過的東西。你離開沈家時太小，很多都沒帶走。」
「拍給我看。」
「這些東西不適合隔著手機談。」
「那就不用談。」
「念棠，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碰到你母親的事就著急。」
沈念棠按住桌角。
「沈董事長，你還有十秒。」
電話里傳來解鎖聲。
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邊角泛黃。沈惜雲站在一片山茶花前，穿著米白色長裙。右側露出半張木桌，桌上壓著幾封信。她胸前別著一枚山茶花胸針，銀色花瓣圍住一顆淺紅寶石。
沈念棠拉開隨身包的內層。
軟布包里，躺著一枚幾乎相同的胸針。
她手裡這枚少了一顆花蕊，背針也換過。照片裡的那隻完整，花瓣右下方同樣有一道細小凹痕。
「照片原件在哪裡？」
「沈家。」
「胸針呢？」
「見面再說。」
沈伯遠報出一家私人會所。
「明天下午三點。我等你。」
宋清晚把地址輸入電腦，頁面跳出會員制說明。
「不去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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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遠聽見了。
「宋律師連父女見面也要管？」
「會所包廂沒有穩定公共監控，出入記錄由經營方控制。沈先生如果真想交還遺物，沒必要選這種地方。」
「你們定。」
沈念棠看著照片。
「明天下午三點，市藝術館一樓咖啡廳。靠大廳的開放座位。」
「可以。你把胸針帶來，我需要核對是不是同一套。」
「不帶。」
「沒有實物，怎麼判斷？」
「你先把照片原件和物品目錄拿出來。任何東西都不得交給第三方保管，也不簽文件。」
電話那邊沒馬上回答。
宋清晚補了一句。
「會面全程錄音。若涉及遺物移交，當場製作清單。若涉及遺產、股權、授權或身份聲明，沈女士不會現場簽署。」
沈伯遠笑了一聲。
「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
「九歲孩子的棄養文件，你也是讓人當場簽的。」沈念棠說，「明天見。」
她掛斷電話。
胸針落在軟布上，金屬邊緣沁著涼意。
唐語薇把會議室門關嚴。
「這照片會不會是修的？」
「先查元數據。」宋清晚接收原圖，「聊天軟體會壓縮，能查的有限。還得看原件紙張、沖印年代和背面信息。」
沈念棠把照片放大。
木桌後方露出半扇櫃門。櫃頂擺著一本舊雜誌，封面只看得見年份。旁邊還有一隻深色文件匣。
她把截圖發給姜婉。
不到一分鐘，姜婉打來視頻。
「照片讓我看看。」
沈念棠把鏡頭轉過去。
姜婉戴上眼鏡，盯著沈惜雲胸前的位置。
「胸針是一對。惜雲設計圖里畫過，後來找老銀匠做的。你滿周歲時，她留給你一隻，另一隻自己戴。」
「她那隻還在沈家？」
「不一定。」
「照片是真的？」
「這條裙子我見她穿過。背景應該是沈家舊宅後院，海棠樹改種山茶後的第二年。」
姜婉把圖片往左拖。
「但沈伯遠手裡有照片，不代表有胸針。沈家舊宅里留過不少相冊，他拿一張出來不難。」
「桌上的信呢？」
「看不清。也可能只是請柬。」
沈念棠的手指停在文件匣上。
「他知道我會在意，所以故意把這些拍進去。」
「對。」姜婉摘下眼鏡，「他最會用惜雲牽住你。以前要她給沈氏補資金，就拿你在學校的事說。後來要她簽項目擔保，又說是給你留產業。」
沈念棠把照片縮回原尺寸。
「我還是要去。」
「我沒讓你不去。」姜婉看著她，「帶律師，坐在人多的地方。他給什麼，先看來源。說什麼，別急著信。」
宋清晚轉了下鋼筆。
「錄音設備我準備。會面前做一份問題清單，只問遺物來源、保管經過和是否存在其他文件。身份、股份、晚宴，一個字都不談。」
「胸針留在你那裡。」姜婉說，「別讓他拍到，也別拿去比對。真有一套，他該拿自己那隻出來證明，不是讓你交底。」
沈念棠把軟布重新包好。
「明天你不用過去。」
姜婉沒爭。
「結束後給我電話。」
視頻斷開。
許知夏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張新的物流報價。
「分散工坊都確認接單。第一批材料今晚發出。不過替代主幅還差兩百六十米，國內那幾款色差壓不住。」
「繼續找。」
「有一家公司剛聯繫品牌郵箱。」許知夏把平板遞過來，「傅氏時尚集團。」
郵件署名，傅司宴。
對方要求進行十分鐘視頻會議，內容只寫了海外環保面料庫存。
沈念棠看了眼宋清晚。
「接進來。」
屏幕亮起。
男人穿著淺灰襯衫，身後是傅氏的面料展示廳。沒有助理出鏡，桌上只放著一冊倉儲清單。
「沈小姐，冒昧聯繫。」
「傅總的消息很快。」
「今天有三家國內工廠向傅氏詢價同類提花，我讓人調了市場庫存。N.T。需要的應該不是原款，而是能適配現有結構的替代材料。」
唐語薇靠近屏幕。
「經緯密度多少？」
傅司宴翻開檢測頁。
「經向一百二十八，緯向九十六。克重每平方米一百四十二克。再生纖維占比百分之六十五，剩餘部分是桑蠶絲。」
「縮水率？」
「經向百分之一點八，緯向二點一。完整檢測報告會一起發。」
沈念棠問：「顏色？」
傅司宴舉起標準光源箱裡的樣布。
山茶紅沒有偏藍。布面受光後，暗紋從花瓣邊緣浮出來，垂感比現有提花薄一層。
「庫存在哪裡？」
「鹿特丹保稅倉，三百八十米。原定下月用於傅氏聯名系列，現在可以轉讓。」
「運輸多久？」
「常規路線九天。傅氏本周有一批展品走加急空運，可以合併報關，六天到A市。」
唐語薇在紙上算出時間。
「到貨後只剩不到一天。」
「海外倉今晚放貨，電子檢測文件先傳。你們可以按數據改版，落地只做抽檢和最終動態測試。」
沈念棠沒有碰那份電子合同。
「價格。」
「按傅氏內部採購價加運輸、保險和報關成本，不收資源服務費。」
「附加條件？」
「沒有品牌聯名，也不要求顧問席位。」
「股權呢？」
「傅氏不以本批交易換股。」
「優先投資權、銷售分成、海外代理？」
傅司宴看了她兩秒，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都沒有。一次性面料交易，驗收後付款。若運輸超過約定時限，你可以拒收。」
宋清晚接過文件。
「傅總願意承擔加急運輸的延誤風險，換什麼？」
「換一次正常合作的機會。」傅司宴說，「傅氏做時尚，不做慈善。沈小姐今天現場完成的結構復原，證明這批面料交給你，比放在倉庫里更有價值。」
沈念棠把檢測報告發給安妮覆核。
「庫存證明和貨權文件呢？」
「郵件里有倉單編號。你可以直接向鹿特丹倉儲方核驗，不必經過傅氏。」
「報關代理資質、航班艙位確認、保險責任範圍，也請一併補齊。」
「半小時內發。」
「合同由宋律師審核。材料數據通過後，N.T。按市場交易流程付款，不接受墊資。」
傅司宴點頭。
「可以。」
安妮很快回了消息。檢測機構有效，批次編號與倉單一致。唐語薇把參數代進新版紙樣，主幅只需調整兩處張力，分散工坊的模塊方案不用推倒重來。
沈念棠拿起筆，在合同首頁標出三處待修改條款。
傅司宴又發來一份帶倉儲蓋章的清單。
「沈小姐，時間夠不夠？」
「六天到貨，夠做一輪測試。運輸晚半天，整組作品都會受影響。」
「艙位已鎖，貨權轉讓等你簽字。」
沈念棠滑到清單末頁。
沒有聯名，沒有投資條款，也沒有隱藏在附件里的品牌授權。只有材料批次、成本和交付日期。
傅司宴的下一條消息跟著彈出。
「六天送到A市，條件只有一個——作品署你的名字。」
沈念棠沒有掛電話。
小橘還攥著她的袖口。她把孩子交給陳阿姨，等門重新關上，才按開錄音標記。
沈伯遠沒有直接回答。
「一些照片，還有她生前用過的東西。你離開沈家時太小，很多都沒帶走。」
「拍給我看。」
「這些東西不適合隔著手機談。」
「那就不用談。」
「念棠，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碰到你母親的事就著急。」
沈念棠按住桌角。
「沈董事長，你還有十秒。」
電話里傳來解鎖聲。
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邊角泛黃。沈惜雲站在一片山茶花前，穿著米白色長裙。右側露出半張木桌，桌上壓著幾封信。她胸前別著一枚山茶花胸針，銀色花瓣圍住一顆淺紅寶石。
沈念棠拉開隨身包的內層。
軟布包里，躺著一枚幾乎相同的胸針。
她手裡這枚少了一顆花蕊，背針也換過。照片裡的那隻完整，花瓣右下方同樣有一道細小凹痕。
「照片原件在哪裡？」
「沈家。」
「胸針呢？」
「見面再說。」
沈伯遠報出一家私人會所。
「明天下午三點。我等你。」
宋清晚把地址輸入電腦，頁面跳出會員制說明。
「不去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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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遠聽見了。
「宋律師連父女見面也要管？」
「會所包廂沒有穩定公共監控，出入記錄由經營方控制。沈先生如果真想交還遺物，沒必要選這種地方。」
「你們定。」
沈念棠看著照片。
「明天下午三點，市藝術館一樓咖啡廳。靠大廳的開放座位。」
「可以。你把胸針帶來，我需要核對是不是同一套。」
「不帶。」
「沒有實物，怎麼判斷？」
「你先把照片原件和物品目錄拿出來。任何東西都不得交給第三方保管，也不簽文件。」
電話那邊沒馬上回答。
宋清晚補了一句。
「會面全程錄音。若涉及遺物移交，當場製作清單。若涉及遺產、股權、授權或身份聲明，沈女士不會現場簽署。」
沈伯遠笑了一聲。
「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
「九歲孩子的棄養文件，你也是讓人當場簽的。」沈念棠說，「明天見。」
她掛斷電話。
胸針落在軟布上，金屬邊緣沁著涼意。
唐語薇把會議室門關嚴。
「這照片會不會是修的？」
「先查元數據。」宋清晚接收原圖，「聊天軟體會壓縮，能查的有限。還得看原件紙張、沖印年代和背面信息。」
沈念棠把照片放大。
木桌後方露出半扇櫃門。櫃頂擺著一本舊雜誌，封面只看得見年份。旁邊還有一隻深色文件匣。
她把截圖發給姜婉。
不到一分鐘，姜婉打來視頻。
「照片讓我看看。」
沈念棠把鏡頭轉過去。
姜婉戴上眼鏡，盯著沈惜雲胸前的位置。
「胸針是一對。惜雲設計圖里畫過，後來找老銀匠做的。你滿周歲時，她留給你一隻，另一隻自己戴。」
「她那隻還在沈家？」
「不一定。」
「照片是真的？」
「這條裙子我見她穿過。背景應該是沈家舊宅後院，海棠樹改種山茶後的第二年。」
姜婉把圖片往左拖。
「但沈伯遠手裡有照片，不代表有胸針。沈家舊宅里留過不少相冊，他拿一張出來不難。」
「桌上的信呢？」
「看不清。也可能只是請柬。」
沈念棠的手指停在文件匣上。
「他知道我會在意，所以故意把這些拍進去。」
「對。」姜婉摘下眼鏡，「他最會用惜雲牽住你。以前要她給沈氏補資金，就拿你在學校的事說。後來要她簽項目擔保，又說是給你留產業。」
沈念棠把照片縮回原尺寸。
「我還是要去。」
「我沒讓你不去。」姜婉看著她，「帶律師，坐在人多的地方。他給什麼，先看來源。說什麼，別急著信。」
宋清晚轉了下鋼筆。
「錄音設備我準備。會面前做一份問題清單，只問遺物來源、保管經過和是否存在其他文件。身份、股份、晚宴，一個字都不談。」
「胸針留在你那裡。」姜婉說，「別讓他拍到，也別拿去比對。真有一套，他該拿自己那隻出來證明，不是讓你交底。」
沈念棠把軟布重新包好。
「明天你不用過去。」
姜婉沒爭。
「結束後給我電話。」
視頻斷開。
許知夏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張新的物流報價。
「分散工坊都確認接單。第一批材料今晚發出。不過替代主幅還差兩百六十米，國內那幾款色差壓不住。」
「繼續找。」
「有一家公司剛聯繫品牌郵箱。」許知夏把平板遞過來，「傅氏時尚集團。」
郵件署名，傅司宴。
對方要求進行十分鐘視頻會議，內容只寫了海外環保面料庫存。
沈念棠看了眼宋清晚。
「接進來。」
屏幕亮起。
男人穿著淺灰襯衫，身後是傅氏的面料展示廳。沒有助理出鏡，桌上只放著一冊倉儲清單。
「沈小姐，冒昧聯繫。」
「傅總的消息很快。」
「今天有三家國內工廠向傅氏詢價同類提花，我讓人調了市場庫存。N.T。需要的應該不是原款，而是能適配現有結構的替代材料。」
唐語薇靠近屏幕。
「經緯密度多少？」
傅司宴翻開檢測頁。
「經向一百二十八，緯向九十六。克重每平方米一百四十二克。再生纖維占比百分之六十五，剩餘部分是桑蠶絲。」
「縮水率？」
「經向百分之一點八，緯向二點一。完整檢測報告會一起發。」
沈念棠問：「顏色？」
傅司宴舉起標準光源箱裡的樣布。
山茶紅沒有偏藍。布面受光後，暗紋從花瓣邊緣浮出來，垂感比現有提花薄一層。
「庫存在哪裡？」
「鹿特丹保稅倉，三百八十米。原定下月用於傅氏聯名系列，現在可以轉讓。」
「運輸多久？」
「常規路線九天。傅氏本周有一批展品走加急空運，可以合併報關，六天到A市。」
唐語薇在紙上算出時間。
「到貨後只剩不到一天。」
「海外倉今晚放貨，電子檢測文件先傳。你們可以按數據改版，落地只做抽檢和最終動態測試。」
沈念棠沒有碰那份電子合同。
「價格。」
「按傅氏內部採購價加運輸、保險和報關成本，不收資源服務費。」
「附加條件？」
「沒有品牌聯名，也不要求顧問席位。」
「股權呢？」
「傅氏不以本批交易換股。」
「優先投資權、銷售分成、海外代理？」
傅司宴看了她兩秒，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都沒有。一次性面料交易，驗收後付款。若運輸超過約定時限，你可以拒收。」
宋清晚接過文件。
「傅總願意承擔加急運輸的延誤風險，換什麼？」
「換一次正常合作的機會。」傅司宴說，「傅氏做時尚，不做慈善。沈小姐今天現場完成的結構復原，證明這批面料交給你，比放在倉庫里更有價值。」
沈念棠把檢測報告發給安妮覆核。
「庫存證明和貨權文件呢？」
「郵件里有倉單編號。你可以直接向鹿特丹倉儲方核驗，不必經過傅氏。」
「報關代理資質、航班艙位確認、保險責任範圍，也請一併補齊。」
「半小時內發。」
「合同由宋律師審核。材料數據通過後，N.T。按市場交易流程付款，不接受墊資。」
傅司宴點頭。
「可以。」
安妮很快回了消息。檢測機構有效，批次編號與倉單一致。唐語薇把參數代進新版紙樣，主幅只需調整兩處張力，分散工坊的模塊方案不用推倒重來。
沈念棠拿起筆，在合同首頁標出三處待修改條款。
傅司宴又發來一份帶倉儲蓋章的清單。
「沈小姐，時間夠不夠？」
「六天到貨，夠做一輪測試。運輸晚半天，整組作品都會受影響。」
「艙位已鎖，貨權轉讓等你簽字。」
沈念棠滑到清單末頁。
沒有聯名，沒有投資條款，也沒有隱藏在附件里的品牌授權。只有材料批次、成本和交付日期。
傅司宴的下一條消息跟著彈出。
「六天送到A市，條件只有一個——作品署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