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遲來道歉
「不能推給任何人的錯，是什麼錯？」
小橘沒往後躲。
顧衍琛和他隔著半步，膝蓋壓在見證房的地毯上。
「我沒有相信你媽媽。」
「她說你不知道我。」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找她？」
顧衍琛停了半拍。
小橘擰著書包拉鏈。
「那些東西是假的嗎？」
「有些已經查出問題，其他還在核驗。」
「所以是壞人騙了你？」
顧衍琛看著他。
「有人騙我，不代表我的錯能少一點。我選擇相信那些東西，也選擇不問她。」
沈念棠站在桌邊，指腹貼著文件包邊緣。
三年前，他若肯說一句這樣的話，她或許還會把木匣打開，把那晚發生的一切講給他聽。
如今這句話落下來，只夠說明他終於肯認。
不夠抵消那場雨。
小橘又問：「你現在知道我是你的寶寶，就會帶我走嗎？」
「不會。」
「爺爺奶奶也不行。」
「誰都不能強迫你。」
「如果他們很有錢呢？」
「也不行。」
「比媽咪還有錢？」
顧衍琛答得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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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不能替你選家。」
小橘轉頭看向宋清晚。
「宋姨，他說了算嗎？」
「他說自己的承諾，當然得算。」
宋清晚抽出一張空白會談記錄。
「不過大人的話，寫下來更穩。」
她把紙放在桌面。
「顧先生，現階段先記三項。未經沈女士同意，不得帶孩子離開約定場所；不得擅自公開親子關係；不得以任何方式干預孩子現有生活和就學安排。」
陸崢看完條款。
「是否需要加上顧家成員？」
「加。」沈念棠開口，「顧先生負有保密義務，也要對他這一側的信息泄露承擔責任。」
「可以。」
顧衍琛拿起筆。
宋清晚抬手按住紙角。
「這不是正式撫養協議，只是接觸前的階段性承諾。後續涉及費用、探視和孩子信息，需要雙方另行簽署。你現在簽，代表願意按這三項執行。」
「我清楚。」
他落下名字。
小橘踮起腳，看了看那張紙。
「簽了就不能偷偷改嗎？」
「不能。」
「也不能叫別人來搶我？」
「不能。」
「那要是你反悔呢？」
宋清晚轉了轉鋼筆。
「他敢反悔，宋姨就讓他知道律師費為什麼貴。」
小橘點頭。
「那可以。」
顧衍琛把筆放回桌上。
沈念棠拿起會談記錄，沒有收進自己的包，而是遞給宋清晚。
「公事結束了。」
顧衍琛站起身。
蹲得太久，西褲膝蓋處壓出一道摺痕。他沒有去理。
「念棠，我剛才說的撫養責任，不只是錢。」
「那是什麼？」
「我會先學怎麼做父親。」
「顧總以前學東西，都是先收購項目，再換管理層。」
「這一次不碰項目。」
「也別把孩子當考核指標。」
「好。」
沈念棠抬眼。
「還有，我不會因為小橘和你複合。親子鑑定只確認他的父親是誰，不確認我的感情歸屬。」
「我沒有要求你複合。」
「今天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
「以後也由你決定。」
「我的決定很早就給過了。」
顧衍琛拉了拉領帶，指尖停在領結下方。
「我知道。你不需要因為孩子重新考慮我。」
沈念棠把小橘的外套拿起來。
「那就記住。」
小橘伸開兩隻胳膊，讓媽媽替他穿好。他把拉鏈拉到下巴，又看向顧衍琛。
「你想見我嗎？」
「想。」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孩子。」
小橘皺起小眉毛。
「又是因為報告？」
顧衍琛蹲下半邊身子，讓兩人的視線落在同一處。
「報告讓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想見你，是因為我想知道你喜歡什麼、怕什麼、今天開不開心。」
「我怕胡蘿蔔。」
「那不是怕，是不愛吃。」沈念棠替他戴好帽子。
「都一樣。」
小橘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我可以每個星期見你一次。」
沈念棠手上的動作停住。
「你自己決定？」
「嗯。要在有很多人的地方，媽咪也要在。宋姨有空也可以來。」
宋清晚挑眉。
「你這是見爸爸，還是開庭？」
「先看看他會不會犯規。」
小橘豎起一根手指。
「一次不能太久。我要畫畫，還要睡午覺。」
顧衍琛問：「多久合適？」
小橘看向牆上的鐘，又掰了掰手指。
「一個小時。」
「好。」
「我還是叫你顧叔叔。」
「可以。」
「不能送特別貴的東西。」
「什麼算特別貴？」
「我不知道。」
小橘答得理直氣壯。
「媽咪知道。」
沈念棠把橙色書包掛到他肩上。
「第一次安排在N.T。樓下的公共會客區。時間由清晚發給陸特助。未經確認，不得提前，也不許延長。」
「我會準時。」
顧衍琛讓開門口。
小橘走出去兩步，又轉回來。
「顧叔叔。」
「嗯。」
「你今天有四十分。」
「滿分多少？」
「一百。」
「扣在哪裡？」
「以前的錯太大，先扣六十。」
他說完牽住沈念棠，走進走廊。
電梯門合上，橙色書包最後消失在門縫裡。
顧衍琛回到顧氏時，天已黑透。
辦公室的燈亮到凌晨。
桌上攤著三年前競標泄密案的全部人員名單。徐蓉、周成峰、外部調查機構、酒店司機、銀行經辦人，每個名字後面都重新標註了資料來源和待核事項。
親子鑑定報告放在左手邊。
顧衍琛翻到出生日期，停了幾秒，扣上封皮。
「舊案的轉帳帳戶查到哪裡了？」
陸崢把資金表放下。
「八十萬元經過兩層個人帳戶。最早的付款方是一家註銷公司，法定代表人與周成峰的司機有親屬關係。」
「申請調取開戶底檔。」
「法務已經準備材料。」
「當年碰過鑑定樣本和報告的人呢？」
「恆正舊址的工作人員名單剛核完。採樣登記、運輸、接收和報告領取，一共七個人。」
顧衍琛拿起名單。
其中一個名字被紅線圈住。
李曼。
職位是樣本接收護士。
離職日期，正好在三年前報告出具後的第八天。
「人在哪裡？」
「原住址退租，手機號停用，社保和銀行帳戶都沒有新的使用記錄。家屬也在同一年搬走。」
「最後一次出現呢？」
「火車站附近的取款監控。之後沒有實名出行記錄。」
陸崢遞上一份名單：「三年前經手鑑定報告的人，有一個已經失蹤。」
小橘沒往後躲。
顧衍琛和他隔著半步，膝蓋壓在見證房的地毯上。
「我沒有相信你媽媽。」
「她說你不知道我。」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找她？」
顧衍琛停了半拍。
小橘擰著書包拉鏈。
「那些東西是假的嗎？」
「有些已經查出問題，其他還在核驗。」
「所以是壞人騙了你？」
顧衍琛看著他。
「有人騙我，不代表我的錯能少一點。我選擇相信那些東西，也選擇不問她。」
沈念棠站在桌邊，指腹貼著文件包邊緣。
三年前，他若肯說一句這樣的話，她或許還會把木匣打開，把那晚發生的一切講給他聽。
如今這句話落下來，只夠說明他終於肯認。
不夠抵消那場雨。
小橘又問：「你現在知道我是你的寶寶，就會帶我走嗎？」
「不會。」
「爺爺奶奶也不行。」
「誰都不能強迫你。」
「如果他們很有錢呢？」
「也不行。」
「比媽咪還有錢？」
顧衍琛答得沒有停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錢不能替你選家。」
小橘轉頭看向宋清晚。
「宋姨，他說了算嗎？」
「他說自己的承諾，當然得算。」
宋清晚抽出一張空白會談記錄。
「不過大人的話，寫下來更穩。」
她把紙放在桌面。
「顧先生，現階段先記三項。未經沈女士同意，不得帶孩子離開約定場所；不得擅自公開親子關係；不得以任何方式干預孩子現有生活和就學安排。」
陸崢看完條款。
「是否需要加上顧家成員？」
「加。」沈念棠開口，「顧先生負有保密義務，也要對他這一側的信息泄露承擔責任。」
「可以。」
顧衍琛拿起筆。
宋清晚抬手按住紙角。
「這不是正式撫養協議，只是接觸前的階段性承諾。後續涉及費用、探視和孩子信息，需要雙方另行簽署。你現在簽，代表願意按這三項執行。」
「我清楚。」
他落下名字。
小橘踮起腳，看了看那張紙。
「簽了就不能偷偷改嗎？」
「不能。」
「也不能叫別人來搶我？」
「不能。」
「那要是你反悔呢？」
宋清晚轉了轉鋼筆。
「他敢反悔，宋姨就讓他知道律師費為什麼貴。」
小橘點頭。
「那可以。」
顧衍琛把筆放回桌上。
沈念棠拿起會談記錄，沒有收進自己的包，而是遞給宋清晚。
「公事結束了。」
顧衍琛站起身。
蹲得太久，西褲膝蓋處壓出一道摺痕。他沒有去理。
「念棠，我剛才說的撫養責任，不只是錢。」
「那是什麼？」
「我會先學怎麼做父親。」
「顧總以前學東西，都是先收購項目，再換管理層。」
「這一次不碰項目。」
「也別把孩子當考核指標。」
「好。」
沈念棠抬眼。
「還有，我不會因為小橘和你複合。親子鑑定只確認他的父親是誰，不確認我的感情歸屬。」
「我沒有要求你複合。」
「今天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
「以後也由你決定。」
「我的決定很早就給過了。」
顧衍琛拉了拉領帶，指尖停在領結下方。
「我知道。你不需要因為孩子重新考慮我。」
沈念棠把小橘的外套拿起來。
「那就記住。」
小橘伸開兩隻胳膊，讓媽媽替他穿好。他把拉鏈拉到下巴，又看向顧衍琛。
「你想見我嗎？」
「想。」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孩子。」
小橘皺起小眉毛。
「又是因為報告？」
顧衍琛蹲下半邊身子，讓兩人的視線落在同一處。
「報告讓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想見你，是因為我想知道你喜歡什麼、怕什麼、今天開不開心。」
「我怕胡蘿蔔。」
「那不是怕，是不愛吃。」沈念棠替他戴好帽子。
「都一樣。」
小橘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我可以每個星期見你一次。」
沈念棠手上的動作停住。
「你自己決定？」
「嗯。要在有很多人的地方，媽咪也要在。宋姨有空也可以來。」
宋清晚挑眉。
「你這是見爸爸，還是開庭？」
「先看看他會不會犯規。」
小橘豎起一根手指。
「一次不能太久。我要畫畫，還要睡午覺。」
顧衍琛問：「多久合適？」
小橘看向牆上的鐘，又掰了掰手指。
「一個小時。」
「好。」
「我還是叫你顧叔叔。」
「可以。」
「不能送特別貴的東西。」
「什麼算特別貴？」
「我不知道。」
小橘答得理直氣壯。
「媽咪知道。」
沈念棠把橙色書包掛到他肩上。
「第一次安排在N.T。樓下的公共會客區。時間由清晚發給陸特助。未經確認，不得提前，也不許延長。」
「我會準時。」
顧衍琛讓開門口。
小橘走出去兩步，又轉回來。
「顧叔叔。」
「嗯。」
「你今天有四十分。」
「滿分多少？」
「一百。」
「扣在哪裡？」
「以前的錯太大，先扣六十。」
他說完牽住沈念棠，走進走廊。
電梯門合上，橙色書包最後消失在門縫裡。
顧衍琛回到顧氏時，天已黑透。
辦公室的燈亮到凌晨。
桌上攤著三年前競標泄密案的全部人員名單。徐蓉、周成峰、外部調查機構、酒店司機、銀行經辦人，每個名字後面都重新標註了資料來源和待核事項。
親子鑑定報告放在左手邊。
顧衍琛翻到出生日期，停了幾秒，扣上封皮。
「舊案的轉帳帳戶查到哪裡了？」
陸崢把資金表放下。
「八十萬元經過兩層個人帳戶。最早的付款方是一家註銷公司，法定代表人與周成峰的司機有親屬關係。」
「申請調取開戶底檔。」
「法務已經準備材料。」
「當年碰過鑑定樣本和報告的人呢？」
「恆正舊址的工作人員名單剛核完。採樣登記、運輸、接收和報告領取，一共七個人。」
顧衍琛拿起名單。
其中一個名字被紅線圈住。
李曼。
職位是樣本接收護士。
離職日期，正好在三年前報告出具後的第八天。
「人在哪裡？」
「原住址退租，手機號停用，社保和銀行帳戶都沒有新的使用記錄。家屬也在同一年搬走。」
「最後一次出現呢？」
「火車站附近的取款監控。之後沒有實名出行記錄。」
陸崢遞上一份名單：「三年前經手鑑定報告的人，有一個已經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