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父子成真
「支持顧衍琛為沈小橘生物學父親。」
工作人員念完，把報告放回透明托盤。
顧衍琛沒動。
最後一頁的結論只有兩行。鑑定概率後面跟著一串數字，委託編號、樣本編碼和前幾頁完全對應。
沒有調換。
也沒有第二種解釋。
他伸手翻回信息頁。
沈小橘的出生日期印在右上角。
四年前，十二月十七日。
顧衍琛盯著那行數字，往前推了九個月。
三月。
沈念棠離開顧家的那場雨，在三月二十三日。
他簽下離婚文件，也在那晚。
筆尖劃破最後一頁時，她腹中已經有了孩子。
「顧先生？」
工作人員提醒了一聲。
顧衍琛按住報告邊緣，指骨壓得發白。
「孕周能對上嗎？」
「現有親子鑑定只負責確認生物學關係，不判斷孕周。」工作人員把報告信息頁指給他，「具體情況，需要以孕期醫療記錄為準。」
沈念棠抱著小橘，沒有接話。
宋清晚拿起共同領取確認書。
「報告一式三份。恆正留檔一份，雙方各執一份。未經沈女士同意，孩子的信息不得向無關第三方公開。」
「我知道。」
顧衍琛的聲音壓在嗓子裡。
他又看了一遍出生日期。
「你離開的時候，已經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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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把小橘放回椅子。
「是。」
「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二天。」
顧衍琛抬起頭。
「醫院？」
「急診留觀後做的檢查。」
「當時身體怎麼樣？」
「顧總想問哪一項？」
沈念棠拉開隨身帶來的文件包。
三隻透明資料袋依次放上桌面。每一隻都貼著日期，從懷孕初檢、產檢，到小橘出生後的兒科記錄，按時間排得整整齊齊。
最上方還有一本海外醫院出具的孕產檔案。
「孕早期先兆流產，十二周前臥床兩次。二十七周宮縮頻繁，住院觀察九天。三十四周開始控制活動，生產時失血量超過正常值。」
她抽出對應頁面。
「這是檢查報告、住院記錄和費用憑證。翻譯件做過認證，原件在我律師那裡。」
顧衍琛接過第一袋。
急診時間，三月二十四日凌晨兩點十七分。
入院原因一欄寫著腹痛、出血、淋雨後低體溫。
正是他讓人把她送出顧家的幾個小時後。
往下，是超聲檢查單。
宮內早孕。
建議臥床，定期複查。
那張紙薄得透光。右下角還有一道被水泡開的摺痕。
顧衍琛翻到第二次住院記錄。
緊急聯繫人填的是宋清晚。
配偶欄，空白。
「你去了國外以後，誰照顧你？」
「醫生，護工，朋友。」
「孩子出生的時候呢？」
「清晚趕過去了。」
宋清晚把鋼筆扣上。
「顧總，那天她進產房前，簽的是單親孕婦風險告知書。需要人簽字的地方，由醫院按當地流程處理。需要繳費，我來。需要抱孩子，護士來。」
顧衍琛翻頁的手停住。
新生兒記錄里夾著一張腳印卡。
小小的一隻腳，紅色印泥只蓋住半邊。
出生體重兩千六百克。
產後監護四十八小時。
沒有父親簽名。
「夠了嗎？」沈念棠問。
顧衍琛把腳印卡放回原處。
「這些年，他生過什麼病？」
「普通發熱兩次，肺炎住院一次，食物過敏查過一輪。每一份記錄都在這裡。」
「你全帶來了？」
「你要確認血緣，我就讓你看清與血緣一起存在的東西。」
沈念棠把資料推到報告旁邊。
「一份鑑定能證明你是生物學父親。不能替你補上三年的簽字、住院、複診和每一次深夜急診。」
顧衍琛沒碰自己的那份報告。
小橘坐在兩人中間，鞋尖夠不到地。他看看那張腳印卡，又低頭捏住書包拉鏈。
「媽咪，我小時候這么小嗎？」
「比你現在的書包還輕。」
「那我是不是很難養？」
「吃得多，哭得響，不算難。」
小橘把嘴抿起來。
「我現在也沒有很愛哭。」
宋清晚把一杯溫水推到他手邊。
「這一點，律師可以作證。」
小橘抱住紙杯，沒再說話。
顧衍琛把醫療資料一頁頁放回原位。封袋時，塑料扣壓了兩次才合上。
「念棠，我會承擔撫養責任。」
「怎麼承擔？」
「孩子需要的教育、醫療、生活費用，由我負責。過去三年的費用，我也會補齊。」
「轉帳不能讓你直接進入他的生活。」
「我沒有這個意思。」
「顧家知道以後，會不會來接人？會不會要求改姓？會不會讓律師談監護安排？」
顧衍琛看向她。
「我暫時不會通知顧家。」
「暫時？」
「在你和孩子同意前，報告不會從我這裡流出去。」
宋清晚把這句話記在領取確認書背面的會談附頁上。
「口頭承諾可以記錄，但不代替後續協議。顧先生若要接觸孩子，時間、地點、陪同人和信息保密範圍，都需要重新協商。」
「可以。」
沈念棠收回醫療檔案。
「血緣不等於你現在就有資格做決定。小橘住在哪裡，讀哪所幼兒園，叫什麼名字，都不會因為這份報告改變。」
「我接受。」
「也不能私下接近他。」
「好。」
「不能用顧氏資源查他的學校和住址。」
顧衍琛看了一眼陸崢。
「所有相關調查到此為止。此前取得的非必要信息，由法務登記後封存，不得調用。」
陸崢點頭。
「我回去處理。」
沈念棠把自己的報告放進文件包。
「還有什麼？」
顧衍琛站在桌邊，黑曜石袖扣碰到報告封皮。
「給我一次正式道歉的機會。」
「對誰？」
「你，也對孩子。」
「道歉不換原諒。」
「我知道。」
「也不換見面次數。」
「我明白。」
沈念棠沒答應，也沒拒絕。
工作人員收走托盤，開始整理見證錄像編號。
小橘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報告旁邊。他認不全上面的字，只用手指點了點顧衍琛的名字。
「這三個字是你嗎？」
「是。」
「最後那句話，是說你真的是我爸爸？」
顧衍琛蹲下。
「是。」
小橘的手收回去，攥住自己的衣角。
他低著頭，半天沒再出聲。
等宋清晚整理好文件，小橘才抬起臉。
「那他以前為什麼不要我？」
顧衍琛蹲到小橘面前：「不是我不要你，是我犯了一個不能推給任何人的錯。」
工作人員念完，把報告放回透明托盤。
顧衍琛沒動。
最後一頁的結論只有兩行。鑑定概率後面跟著一串數字，委託編號、樣本編碼和前幾頁完全對應。
沒有調換。
也沒有第二種解釋。
他伸手翻回信息頁。
沈小橘的出生日期印在右上角。
四年前，十二月十七日。
顧衍琛盯著那行數字，往前推了九個月。
三月。
沈念棠離開顧家的那場雨，在三月二十三日。
他簽下離婚文件，也在那晚。
筆尖劃破最後一頁時，她腹中已經有了孩子。
「顧先生？」
工作人員提醒了一聲。
顧衍琛按住報告邊緣，指骨壓得發白。
「孕周能對上嗎？」
「現有親子鑑定只負責確認生物學關係，不判斷孕周。」工作人員把報告信息頁指給他，「具體情況，需要以孕期醫療記錄為準。」
沈念棠抱著小橘，沒有接話。
宋清晚拿起共同領取確認書。
「報告一式三份。恆正留檔一份，雙方各執一份。未經沈女士同意，孩子的信息不得向無關第三方公開。」
「我知道。」
顧衍琛的聲音壓在嗓子裡。
他又看了一遍出生日期。
「你離開的時候，已經懷孕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念棠把小橘放回椅子。
「是。」
「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二天。」
顧衍琛抬起頭。
「醫院？」
「急診留觀後做的檢查。」
「當時身體怎麼樣？」
「顧總想問哪一項？」
沈念棠拉開隨身帶來的文件包。
三隻透明資料袋依次放上桌面。每一隻都貼著日期，從懷孕初檢、產檢，到小橘出生後的兒科記錄，按時間排得整整齊齊。
最上方還有一本海外醫院出具的孕產檔案。
「孕早期先兆流產，十二周前臥床兩次。二十七周宮縮頻繁，住院觀察九天。三十四周開始控制活動，生產時失血量超過正常值。」
她抽出對應頁面。
「這是檢查報告、住院記錄和費用憑證。翻譯件做過認證，原件在我律師那裡。」
顧衍琛接過第一袋。
急診時間，三月二十四日凌晨兩點十七分。
入院原因一欄寫著腹痛、出血、淋雨後低體溫。
正是他讓人把她送出顧家的幾個小時後。
往下，是超聲檢查單。
宮內早孕。
建議臥床，定期複查。
那張紙薄得透光。右下角還有一道被水泡開的摺痕。
顧衍琛翻到第二次住院記錄。
緊急聯繫人填的是宋清晚。
配偶欄，空白。
「你去了國外以後，誰照顧你？」
「醫生，護工，朋友。」
「孩子出生的時候呢？」
「清晚趕過去了。」
宋清晚把鋼筆扣上。
「顧總，那天她進產房前，簽的是單親孕婦風險告知書。需要人簽字的地方，由醫院按當地流程處理。需要繳費，我來。需要抱孩子，護士來。」
顧衍琛翻頁的手停住。
新生兒記錄里夾著一張腳印卡。
小小的一隻腳，紅色印泥只蓋住半邊。
出生體重兩千六百克。
產後監護四十八小時。
沒有父親簽名。
「夠了嗎？」沈念棠問。
顧衍琛把腳印卡放回原處。
「這些年，他生過什麼病？」
「普通發熱兩次，肺炎住院一次，食物過敏查過一輪。每一份記錄都在這裡。」
「你全帶來了？」
「你要確認血緣，我就讓你看清與血緣一起存在的東西。」
沈念棠把資料推到報告旁邊。
「一份鑑定能證明你是生物學父親。不能替你補上三年的簽字、住院、複診和每一次深夜急診。」
顧衍琛沒碰自己的那份報告。
小橘坐在兩人中間，鞋尖夠不到地。他看看那張腳印卡，又低頭捏住書包拉鏈。
「媽咪，我小時候這么小嗎？」
「比你現在的書包還輕。」
「那我是不是很難養？」
「吃得多，哭得響，不算難。」
小橘把嘴抿起來。
「我現在也沒有很愛哭。」
宋清晚把一杯溫水推到他手邊。
「這一點，律師可以作證。」
小橘抱住紙杯，沒再說話。
顧衍琛把醫療資料一頁頁放回原位。封袋時，塑料扣壓了兩次才合上。
「念棠，我會承擔撫養責任。」
「怎麼承擔？」
「孩子需要的教育、醫療、生活費用，由我負責。過去三年的費用，我也會補齊。」
「轉帳不能讓你直接進入他的生活。」
「我沒有這個意思。」
「顧家知道以後，會不會來接人？會不會要求改姓？會不會讓律師談監護安排？」
顧衍琛看向她。
「我暫時不會通知顧家。」
「暫時？」
「在你和孩子同意前，報告不會從我這裡流出去。」
宋清晚把這句話記在領取確認書背面的會談附頁上。
「口頭承諾可以記錄，但不代替後續協議。顧先生若要接觸孩子，時間、地點、陪同人和信息保密範圍，都需要重新協商。」
「可以。」
沈念棠收回醫療檔案。
「血緣不等於你現在就有資格做決定。小橘住在哪裡，讀哪所幼兒園，叫什麼名字，都不會因為這份報告改變。」
「我接受。」
「也不能私下接近他。」
「好。」
「不能用顧氏資源查他的學校和住址。」
顧衍琛看了一眼陸崢。
「所有相關調查到此為止。此前取得的非必要信息，由法務登記後封存，不得調用。」
陸崢點頭。
「我回去處理。」
沈念棠把自己的報告放進文件包。
「還有什麼？」
顧衍琛站在桌邊，黑曜石袖扣碰到報告封皮。
「給我一次正式道歉的機會。」
「對誰？」
「你，也對孩子。」
「道歉不換原諒。」
「我知道。」
「也不換見面次數。」
「我明白。」
沈念棠沒答應，也沒拒絕。
工作人員收走托盤，開始整理見證錄像編號。
小橘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報告旁邊。他認不全上面的字，只用手指點了點顧衍琛的名字。
「這三個字是你嗎？」
「是。」
「最後那句話，是說你真的是我爸爸？」
顧衍琛蹲下。
「是。」
小橘的手收回去，攥住自己的衣角。
他低著頭，半天沒再出聲。
等宋清晚整理好文件，小橘才抬起臉。
「那他以前為什麼不要我？」
顧衍琛蹲到小橘面前：「不是我不要你，是我犯了一個不能推給任何人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