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鑑定生變
「沈小姐，你為什麼還不開發布會？」
臨時郵箱裡的那行字停在屏幕中央。
宋清晚把郵件導出，連同上一封假文件一起封存。
「他急了。」
許知夏抱住胳膊。
「我們不上鉤，對面準備好的反擊就砸不下來。」
沈念棠關掉預覽頁。
「繼續等。今天先做另一件事。」
九點四十分，三輛車停在司法鑑定中心門外。
機構是雙方律師從市司法局名錄里共同篩選的。預約由沈念棠提交，顧衍琛確認。報告接收方式、取樣人員和封存流程，都寫進了見證文件。
小橘下車後沒往前走。
他攥著沈念棠的衣角，盯住門口那塊藍色標牌。
「裡面真的沒有針嗎？」
「口腔採樣不用針。」
「那個棉簽有多長？」
宋清晚拿出中心發來的示意圖。
「看見了嗎？護士拿著這一頭，只在嘴巴裡面擦幾下。」
小橘把嘴抿住。
「我想先看別人做。」
顧衍琛關上車門，走到台階下。
「我先。」
孩子仰頭打量他。
「你不怕？」
「怕也可以做。」
「那你先進去。我看完再決定。」
顧衍琛沒有糾正這個安排。
接待室里，工作人員核對完四人的證件，把兩套未拆封的採樣包放進托盤。宋清晚檢查包裝批號，又拍下封口和編號。
「採樣過程全程錄像，樣本當面裝袋。封條由雙方和法律見證人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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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把知情同意書遞過來。
「顧先生、沈女士確認無誤後，可以簽字。孩子的意願確認頁也要一併存檔。」
小橘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那張畫了橘子的紙。
「這個算簽名嗎？」
「算你的意願標記。」
工作人員把紙鋪平。
「你也可以在旁邊按手印。」
「不要按紅的。」
「這裡有藍色印泥。」
小橘這才點頭。
採樣室的椅子偏高。顧衍琛坐下後，膝蓋幾乎頂到操作台。
護士撕開棉簽包裝。
「張嘴，舌頭往下壓。」
顧衍琛照做。
小橘趴在玻璃窗口外，圓眼盯得發直。棉簽從左側口腔擦到右側，一共取了三份。顧衍琛沒動，只在結束後接過紙巾，擦掉唇角沾上的一點水。
護士把樣本管逐一封好。
「看清楚了嗎？」
小橘伸出三根手指。
「擦三根。」
「對。」
「會想吐嗎？」
「不會。」
「叔叔的眼睛為什麼紅了？」
護士看了顧衍琛一眼，低頭整理托盤。
顧衍琛從椅子上起身。
「棉簽碰到了。」
小橘沒信，還是鬆開沈念棠的衣角，自己爬上採樣椅。
護士調整腳踏。
「張嘴前，還有什麼想問的？」
「有。」
小橘看向顧衍琛。
「你說要跟媽咪道歉。」
沈念棠站在簽字台旁，手裡的筆停在紙面。
顧衍琛拉開孩子對面的椅子坐下。兩人的視線落在同一高度。
「三年前，我沒查清證據，就認定你媽媽傷害了我。我讓她離開，也讓她一個人承擔了後面的事。」
小橘摳著採樣椅扶手。
「你道歉不是因為我是你的小孩？」
「不是。」
「那沒有我，你也要道歉嗎？」
「要。」
「為什麼？」
「做錯事的人，該承擔後果。」
小橘看向沈念棠。
「媽咪，他說得對嗎？」
「道理對不對，和我接不接受，是兩回事。」
顧衍琛的指骨壓在膝上。
「她不需要現在接受。以後也可以不接受。」
小橘歪了歪腦袋。
「那你現在還不能當爸爸。」
「好。」
「先做候選叔叔。」
宋清晚拿文件擋住半張臉。
「沈小橘，候選還分試用期？」
「分的。」
他伸出一隻手。
「顧叔叔要是不聽媽咪的話，就淘汰。」
顧衍琛看著那隻小手，沒有握。
「聽她的話，和尊重她的決定，不是一回事。」
小橘皺起眉，沒聽明白。
沈念棠把簽好的文件放進托盤。
「他說得對。你不用替我管他。」
護士拿起新棉簽。
「那候選叔叔的事先放一放。現在張嘴，好不好？」
小橘吸了口氣，閉緊眼睛，把嘴張開。
棉簽剛擦過左側，他的肩膀就縮了一下。手仍放在扶手上，沒有躲。
顧衍琛把紙杯推到操作台邊。
「還有兩根。」
小橘睜眼瞪他。
「不要報數。」
「好。」
三份樣本取完，小橘馬上跳下椅子，抱住沈念棠的腿。顧衍琛拿起紙杯，又放回原處。
工作人員當著四人的面裝管、貼碼、封袋。
宋清晚逐項念出編號。
「A組，顧衍琛，尾號0713。」
「確認。」
「B組，沈小橘，尾號1026。」
「確認。」
兩隻樣本袋放入專用封存箱。顧衍琛、沈念棠先後簽字，宋清晚最後在騎縫處落筆。
封條壓緊。
小橘趴在桌邊。
「現在不能換了嗎？」
工作人員把箱子送入內側窗口。
「進入實驗室後，每次交接都有記錄。報告出來前，誰也不能私自拆封。」
下午兩點，林舒瑤坐進車裡，撥通周曼瑤的號碼。
「他們今天取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瓷蓋碰杯沿的聲音。
「哪家機構？」
「恆正。宋清晚全程跟著，樣本現場封存。」
「報告送到誰手裡？」
「好像是雙方共同接收。」
周曼瑤揭開茶蓋，浮在水面的茶葉轉了半圈。
「把預約時間和機構地址刪掉。別再用你自己的手機聯繫那邊。」
林舒瑤攥住手袋。
「那個孩子如果真是衍琛的，顧爺爺一定會——」
「結果沒出來，急什麼？」
周曼瑤掛斷電話，從舊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號碼。
號碼撥出去，提示已停機。
她讓人查了原先醫院的人事檔案。半小時後，一張離職記錄發到手機上。
李曼，原檢驗科護士。三年前主動離職，登記住址早已無人居住，緊急聯繫人號碼也成了空號。
周曼瑤把珍珠耳釘摘下一隻，壓在那張記錄上。
「找到她。先別驚動顧家的人。」
傍晚六點，恆正鑑定中心的值班座機響了。
來電人自稱宋清晚，報出預約編號和兩名受檢者姓名。
「原接收郵箱涉及未成年人隱私，請改成新地址。稍後我會補發律師函。」
工作人員調出委託頁面。
「宋律師，系統需要雙方法律見證確認。」
「另一方已經同意，顧氏法務會單獨聯繫你們。」
「請您先核對見證口令。」
電話那邊停了兩秒。
「委託書上沒有口令。」
工作人員看向系統右上角。變更申請已自動生成，滑鼠停在確認鍵上。
她點了一下。
頁面彈出一行紅字。
「雙方法律見證人確認缺失，變更失敗。宋律師，您還在線嗎？」
臨時郵箱裡的那行字停在屏幕中央。
宋清晚把郵件導出，連同上一封假文件一起封存。
「他急了。」
許知夏抱住胳膊。
「我們不上鉤，對面準備好的反擊就砸不下來。」
沈念棠關掉預覽頁。
「繼續等。今天先做另一件事。」
九點四十分，三輛車停在司法鑑定中心門外。
機構是雙方律師從市司法局名錄里共同篩選的。預約由沈念棠提交，顧衍琛確認。報告接收方式、取樣人員和封存流程，都寫進了見證文件。
小橘下車後沒往前走。
他攥著沈念棠的衣角，盯住門口那塊藍色標牌。
「裡面真的沒有針嗎？」
「口腔採樣不用針。」
「那個棉簽有多長？」
宋清晚拿出中心發來的示意圖。
「看見了嗎？護士拿著這一頭，只在嘴巴裡面擦幾下。」
小橘把嘴抿住。
「我想先看別人做。」
顧衍琛關上車門，走到台階下。
「我先。」
孩子仰頭打量他。
「你不怕？」
「怕也可以做。」
「那你先進去。我看完再決定。」
顧衍琛沒有糾正這個安排。
接待室里，工作人員核對完四人的證件，把兩套未拆封的採樣包放進托盤。宋清晚檢查包裝批號，又拍下封口和編號。
「採樣過程全程錄像，樣本當面裝袋。封條由雙方和法律見證人簽字。」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工作人員把知情同意書遞過來。
「顧先生、沈女士確認無誤後，可以簽字。孩子的意願確認頁也要一併存檔。」
小橘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那張畫了橘子的紙。
「這個算簽名嗎？」
「算你的意願標記。」
工作人員把紙鋪平。
「你也可以在旁邊按手印。」
「不要按紅的。」
「這裡有藍色印泥。」
小橘這才點頭。
採樣室的椅子偏高。顧衍琛坐下後，膝蓋幾乎頂到操作台。
護士撕開棉簽包裝。
「張嘴，舌頭往下壓。」
顧衍琛照做。
小橘趴在玻璃窗口外，圓眼盯得發直。棉簽從左側口腔擦到右側，一共取了三份。顧衍琛沒動，只在結束後接過紙巾，擦掉唇角沾上的一點水。
護士把樣本管逐一封好。
「看清楚了嗎？」
小橘伸出三根手指。
「擦三根。」
「對。」
「會想吐嗎？」
「不會。」
「叔叔的眼睛為什麼紅了？」
護士看了顧衍琛一眼，低頭整理托盤。
顧衍琛從椅子上起身。
「棉簽碰到了。」
小橘沒信，還是鬆開沈念棠的衣角，自己爬上採樣椅。
護士調整腳踏。
「張嘴前，還有什麼想問的？」
「有。」
小橘看向顧衍琛。
「你說要跟媽咪道歉。」
沈念棠站在簽字台旁，手裡的筆停在紙面。
顧衍琛拉開孩子對面的椅子坐下。兩人的視線落在同一高度。
「三年前，我沒查清證據，就認定你媽媽傷害了我。我讓她離開，也讓她一個人承擔了後面的事。」
小橘摳著採樣椅扶手。
「你道歉不是因為我是你的小孩？」
「不是。」
「那沒有我，你也要道歉嗎？」
「要。」
「為什麼？」
「做錯事的人，該承擔後果。」
小橘看向沈念棠。
「媽咪，他說得對嗎？」
「道理對不對，和我接不接受，是兩回事。」
顧衍琛的指骨壓在膝上。
「她不需要現在接受。以後也可以不接受。」
小橘歪了歪腦袋。
「那你現在還不能當爸爸。」
「好。」
「先做候選叔叔。」
宋清晚拿文件擋住半張臉。
「沈小橘，候選還分試用期？」
「分的。」
他伸出一隻手。
「顧叔叔要是不聽媽咪的話，就淘汰。」
顧衍琛看著那隻小手，沒有握。
「聽她的話，和尊重她的決定，不是一回事。」
小橘皺起眉，沒聽明白。
沈念棠把簽好的文件放進托盤。
「他說得對。你不用替我管他。」
護士拿起新棉簽。
「那候選叔叔的事先放一放。現在張嘴，好不好？」
小橘吸了口氣，閉緊眼睛，把嘴張開。
棉簽剛擦過左側，他的肩膀就縮了一下。手仍放在扶手上，沒有躲。
顧衍琛把紙杯推到操作台邊。
「還有兩根。」
小橘睜眼瞪他。
「不要報數。」
「好。」
三份樣本取完，小橘馬上跳下椅子，抱住沈念棠的腿。顧衍琛拿起紙杯，又放回原處。
工作人員當著四人的面裝管、貼碼、封袋。
宋清晚逐項念出編號。
「A組，顧衍琛，尾號0713。」
「確認。」
「B組，沈小橘，尾號1026。」
「確認。」
兩隻樣本袋放入專用封存箱。顧衍琛、沈念棠先後簽字，宋清晚最後在騎縫處落筆。
封條壓緊。
小橘趴在桌邊。
「現在不能換了嗎？」
工作人員把箱子送入內側窗口。
「進入實驗室後，每次交接都有記錄。報告出來前，誰也不能私自拆封。」
下午兩點，林舒瑤坐進車裡，撥通周曼瑤的號碼。
「他們今天取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瓷蓋碰杯沿的聲音。
「哪家機構？」
「恆正。宋清晚全程跟著，樣本現場封存。」
「報告送到誰手裡？」
「好像是雙方共同接收。」
周曼瑤揭開茶蓋，浮在水面的茶葉轉了半圈。
「把預約時間和機構地址刪掉。別再用你自己的手機聯繫那邊。」
林舒瑤攥住手袋。
「那個孩子如果真是衍琛的，顧爺爺一定會——」
「結果沒出來，急什麼？」
周曼瑤掛斷電話，從舊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號碼。
號碼撥出去，提示已停機。
她讓人查了原先醫院的人事檔案。半小時後，一張離職記錄發到手機上。
李曼，原檢驗科護士。三年前主動離職，登記住址早已無人居住，緊急聯繫人號碼也成了空號。
周曼瑤把珍珠耳釘摘下一隻，壓在那張記錄上。
「找到她。先別驚動顧家的人。」
傍晚六點，恆正鑑定中心的值班座機響了。
來電人自稱宋清晚，報出預約編號和兩名受檢者姓名。
「原接收郵箱涉及未成年人隱私，請改成新地址。稍後我會補發律師函。」
工作人員調出委託頁面。
「宋律師，系統需要雙方法律見證確認。」
「另一方已經同意，顧氏法務會單獨聯繫你們。」
「請您先核對見證口令。」
電話那邊停了兩秒。
「委託書上沒有口令。」
工作人員看向系統右上角。變更申請已自動生成，滑鼠停在確認鍵上。
她點了一下。
頁面彈出一行紅字。
「雙方法律見證人確認缺失，變更失敗。宋律師，您還在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