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零元離婚
輸液瓶見了底，護士剛拔掉針，宋清晚便把新版離婚協議攤在病床桌上。
「顧家的律師改了三處。」
她用筆尖點過附件。
「設計稿歸屬寫清了，沈阿姨的遺物按清單返還。最後一條，雙方自簽字之日起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沈念棠翻到補償頁。
那條空線還在。
她重新寫下一個「零」。
宋清晚按住紙角。
「你可以不要他的房子和錢，但婚內共同財產是你的合法權益。拿了不叫貪，放棄也不叫清高。」
「我知道。」
沈念棠從文件袋裡取出另一疊資料。
銀行流水按年份排列。最早一筆，是她替雜誌畫設計稿收到的兩千八百元。往後是比賽獎金、工作室分成、私人定製收入。每一筆都有合同和完稅記錄。
顧家給她的三張副卡，消費明細全是空白。
宋清晚往後翻了兩頁。
「婚禮後那次慈善晚宴，你捐的二十萬也走了自己的帳戶？」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錢。」
「顧太太這三個字，你當得比顧氏財務還清白。」
沈念棠把個人財產清單壓在協議後。
「顧家既然查了三百萬，往後也會查別的。清單留在這裡，省得有人說我進這場婚姻，就是為了分東西。」
宋清晚拿起筆，在見證人一欄簽名。
「這份我替你留存。誰敢拿錢做文章，我就把三年流水一頁頁貼到他公司門口。」
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陸崢走進來，手裡拿著沈念棠的證件和一隻封好的檔案袋。
他沒穿昨晚那件西裝，袖口卻留著一道沒熨平的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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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顧宅那邊已按清單整理。設計稿一共四十七冊，成衣十二件。沈惜雲女士的遺物有舊雜誌、設計筆記、首飾盒和一台老式縫紉機，稍後送去您指定的地址。」
「舊公寓。」
沈念棠報出地址。
陸崢把證件遞過去。
「這是最終協議。顧總已經簽字。」
他的視線落在補償金額上，停了半拍。
「顧總給出的條件沒有上限。您確定不再考慮？」
宋清晚把財產清單推到他面前。
「看完再問。」
陸崢翻開第一頁。
病房裡只剩紙張摩擦聲。
三年婚姻，沈念棠沒有使用過顧氏副卡。沒有接受顧家名下房產。連日常工作所需的布料和工具，也由她自己的帳戶支付。
最後一頁附著副卡剪角照片。
陸崢合上資料。
「這些會一併交給顧總。」
沈念棠簽下最後一個名字。
筆尖劃到末尾，輸液後的手背牽出一陣酸痛。她停了一下，把日期補全。
「再替我帶句話。」
陸崢沒有催。
「我拿走的，只有我自己。」
宋清晚把協議裝進文件袋，封口處簽了名。
「還有她的全部個人物品。清點時我會在場。少一張稿紙，交接單都不會簽。」
陸崢接過文件。
「明白。」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病床。
「沈小姐，昨晚的照片，顧總會查。」
沈念棠把證件收進包里。
「不必告訴我結果。」
顧氏頂層的燈亮了一夜。
陸崢把文件放到辦公桌上。
「沈小姐已完成簽署。財產清單也在裡面。」
顧衍琛沒有伸手。
「她說什麼？」
「她說，她拿走的只有她自己。」
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筆帽磕上桌面。
顧衍琛翻開協議。
補償頁上的「零」壓得很深。簽名旁暈著一小塊淺淡水痕，紙面起了薄薄的皺。
他拇指覆上那處痕跡。
「醫院那邊怎麼回事？」
「急診留觀，今早已經穩定。具體檢查涉及隱私，醫院不肯透露。」
「誰讓你查她的檢查？」
陸崢抬起眼。
顧衍琛把協議合上。
「手續儘快辦完。她的東西按清單送回去，別少。」
「照片和轉帳呢？」
「查。」
「查清以後，要告訴沈小姐嗎？」
顧衍琛拉開抽屜。
那枚山茶花婚戒躺在黑色絨布上，戒圈內側還留著一點暗紅。他用紙巾擦淨，放進最裡面的格子。
鑰匙轉過一圈。
「她既然不想知道，就不用再去打擾。」
陸崢拿起協議，沒有接那句話。
病房這邊，沈念棠剛換回自己的衣服，手機便響了。
屏幕上跳出「姜姨」兩個字。
她接起電話。
「念棠，邀請函還在你手裡嗎？」
「在。」
「我和工作室談過了。他們願意接收你，也保留原來的設計師職位。不過簽證和項目都壓著時間，你三天內必須到機場。」
沈念棠看向床邊那封泡皺的邀請函。
「我去。」
宋清晚正在整理藥袋，動作停住。
聽筒那邊傳來翻紙聲。
「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醫生允許出院，按時複查就行。」
「那我把接機信息發給你。還有一件事，你母親那批舊雜誌，你放在哪兒？」
「舊公寓。跟她的設計筆記放在一起。」
姜婉那邊靜了幾秒。
「馬上去拿，別等顧家送東西過去。」
沈念棠捏住手機。
「雜誌有問題？」
「其中有一本不是普通藏品。昨晚和你見面的人沒按約定出現，空盒子也不是我準備的。今天一早，已經有人來問過那幾期舊刊。」
「誰？」
「沒留下名字。念棠，先把東西帶在身上，別交給任何人。」
電話掛斷。
宋清晚已經拎起車鑰匙。
「我送你。」
鎖芯旁多出兩道新鮮劃痕。
她伸手攔住宋清晚，撥了報警電話。
警察趕到前，兩人沒有進門。
直到物業打開樓道監控，確認屋內沒人，沈念棠才跟在保安身後跨過門檻。
抽屜全被拉開。
衣櫃裡的舊衣服堆在地上。首飾盒擺在梳妝檯邊，裡面那條母親留下的珍珠項鍊還在。書架上的相機和櫃中的現金也沒動。
臥室角落空出一塊方正的灰印。
沈念棠站在那裡，手指壓住衣袋裡的鑰匙。
宋清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少了什麼？」
「我媽的箱子不見了。」
「顧家的律師改了三處。」
她用筆尖點過附件。
「設計稿歸屬寫清了，沈阿姨的遺物按清單返還。最後一條，雙方自簽字之日起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沈念棠翻到補償頁。
那條空線還在。
她重新寫下一個「零」。
宋清晚按住紙角。
「你可以不要他的房子和錢，但婚內共同財產是你的合法權益。拿了不叫貪，放棄也不叫清高。」
「我知道。」
沈念棠從文件袋裡取出另一疊資料。
銀行流水按年份排列。最早一筆，是她替雜誌畫設計稿收到的兩千八百元。往後是比賽獎金、工作室分成、私人定製收入。每一筆都有合同和完稅記錄。
顧家給她的三張副卡，消費明細全是空白。
宋清晚往後翻了兩頁。
「婚禮後那次慈善晚宴，你捐的二十萬也走了自己的帳戶？」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錢。」
「顧太太這三個字，你當得比顧氏財務還清白。」
沈念棠把個人財產清單壓在協議後。
「顧家既然查了三百萬，往後也會查別的。清單留在這裡，省得有人說我進這場婚姻，就是為了分東西。」
宋清晚拿起筆，在見證人一欄簽名。
「這份我替你留存。誰敢拿錢做文章，我就把三年流水一頁頁貼到他公司門口。」
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陸崢走進來，手裡拿著沈念棠的證件和一隻封好的檔案袋。
他沒穿昨晚那件西裝，袖口卻留著一道沒熨平的摺痕。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沈小姐，顧宅那邊已按清單整理。設計稿一共四十七冊，成衣十二件。沈惜雲女士的遺物有舊雜誌、設計筆記、首飾盒和一台老式縫紉機，稍後送去您指定的地址。」
「舊公寓。」
沈念棠報出地址。
陸崢把證件遞過去。
「這是最終協議。顧總已經簽字。」
他的視線落在補償金額上，停了半拍。
「顧總給出的條件沒有上限。您確定不再考慮？」
宋清晚把財產清單推到他面前。
「看完再問。」
陸崢翻開第一頁。
病房裡只剩紙張摩擦聲。
三年婚姻，沈念棠沒有使用過顧氏副卡。沒有接受顧家名下房產。連日常工作所需的布料和工具，也由她自己的帳戶支付。
最後一頁附著副卡剪角照片。
陸崢合上資料。
「這些會一併交給顧總。」
沈念棠簽下最後一個名字。
筆尖劃到末尾，輸液後的手背牽出一陣酸痛。她停了一下，把日期補全。
「再替我帶句話。」
陸崢沒有催。
「我拿走的，只有我自己。」
宋清晚把協議裝進文件袋，封口處簽了名。
「還有她的全部個人物品。清點時我會在場。少一張稿紙，交接單都不會簽。」
陸崢接過文件。
「明白。」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病床。
「沈小姐，昨晚的照片，顧總會查。」
沈念棠把證件收進包里。
「不必告訴我結果。」
顧氏頂層的燈亮了一夜。
陸崢把文件放到辦公桌上。
「沈小姐已完成簽署。財產清單也在裡面。」
顧衍琛沒有伸手。
「她說什麼？」
「她說，她拿走的只有她自己。」
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筆帽磕上桌面。
顧衍琛翻開協議。
補償頁上的「零」壓得很深。簽名旁暈著一小塊淺淡水痕，紙面起了薄薄的皺。
他拇指覆上那處痕跡。
「醫院那邊怎麼回事？」
「急診留觀，今早已經穩定。具體檢查涉及隱私，醫院不肯透露。」
「誰讓你查她的檢查？」
陸崢抬起眼。
顧衍琛把協議合上。
「手續儘快辦完。她的東西按清單送回去，別少。」
「照片和轉帳呢？」
「查。」
「查清以後，要告訴沈小姐嗎？」
顧衍琛拉開抽屜。
那枚山茶花婚戒躺在黑色絨布上，戒圈內側還留著一點暗紅。他用紙巾擦淨，放進最裡面的格子。
鑰匙轉過一圈。
「她既然不想知道，就不用再去打擾。」
陸崢拿起協議，沒有接那句話。
病房這邊，沈念棠剛換回自己的衣服，手機便響了。
屏幕上跳出「姜姨」兩個字。
她接起電話。
「念棠，邀請函還在你手裡嗎？」
「在。」
「我和工作室談過了。他們願意接收你，也保留原來的設計師職位。不過簽證和項目都壓著時間，你三天內必須到機場。」
沈念棠看向床邊那封泡皺的邀請函。
「我去。」
宋清晚正在整理藥袋，動作停住。
聽筒那邊傳來翻紙聲。
「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醫生允許出院，按時複查就行。」
「那我把接機信息發給你。還有一件事，你母親那批舊雜誌，你放在哪兒？」
「舊公寓。跟她的設計筆記放在一起。」
姜婉那邊靜了幾秒。
「馬上去拿，別等顧家送東西過去。」
沈念棠捏住手機。
「雜誌有問題？」
「其中有一本不是普通藏品。昨晚和你見面的人沒按約定出現，空盒子也不是我準備的。今天一早，已經有人來問過那幾期舊刊。」
「誰？」
「沒留下名字。念棠，先把東西帶在身上，別交給任何人。」
電話掛斷。
宋清晚已經拎起車鑰匙。
「我送你。」
鎖芯旁多出兩道新鮮劃痕。
她伸手攔住宋清晚，撥了報警電話。
警察趕到前，兩人沒有進門。
直到物業打開樓道監控，確認屋內沒人，沈念棠才跟在保安身後跨過門檻。
抽屜全被拉開。
衣櫃裡的舊衣服堆在地上。首飾盒擺在梳妝檯邊，裡面那條母親留下的珍珠項鍊還在。書架上的相機和櫃中的現金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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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站在那裡，手指壓住衣袋裡的鑰匙。
宋清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少了什麼？」
「我媽的箱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