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腹中有子
「六周？」
沈念棠撐住病床坐起來，針頭牽得手背一疼。
「醫生，您能再確認一次嗎？」
醫生把檢查單遞到她面前。
「血檢和超聲結果都在這裡。孕六周左右，目前孕囊位置正常。你淋了雨，又有腹痛和出血先兆，今晚必須留院觀察。」
她盯著「宮內早孕」四個字。
六周前，顧衍琛出差前一晚。
他凌晨才回家，襯衣上沾著室外的涼氣。第二天清早，只留下一句去歐洲出差。那之後，他們連一頓完整的飯都沒吃過。
醫生合上記錄板。
「家屬呢？」
「沒有。」
「孩子父親的電話總有吧？你現在身體虛弱，有些情況得讓家裡人知道。」
沈念棠摸到床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顧衍琛的名字還在置頂，最後一條消息是三天前發出去的。
今晚等你回家。
沒有回覆。
她按滅屏幕。
「不用通知他。」
「要不要繼續妊娠，也別在情緒最亂的時候決定。先把身體穩住，明早再談。」
宋清晚撞開病房門，外套只扣了一顆扣子，發尾還滴著水。她把包往椅子上一砸，先摸沈念棠額頭，再一把抽走檢查單。
「六周？」
沈念棠靠回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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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聲音再大一點，兒科都能聽見。」
「顧衍琛把你趕進暴雨，你肚子裡還揣著他的孩子。沈念棠，你上次這麼會挑日子，還是大學答辯前一天吃壞肚子。」
宋清晚掃完檢查結果，嘴角沒了動靜。
「他知道嗎？」
「不知道。」
「我現在去找他。」
「清晚。」
沈念棠掀開被角，想下床。宋清晚按住輸液架，沒按她。
「你躺著。我不打人，我帶律師函。」
「你自己就是律師。」
「所以我還能替他省一筆律師費。」
沈念棠把檢查單從她手裡抽回來，折好，壓進枕下。
「照片和轉帳記錄有問題。照片未必是原圖，收款帳戶也不是我的。」
「我知道。把平板拿到手，查元數據。轉帳走銀行取證。酒店走廊、電梯、門卡都有記錄。那個男人是誰？」
「姜姨聯繫的人。」
宋清晚拉椅子的動作停住。
「跟你母親有關？」
「說是有遺物。我過去，只拿到一個空盒子。」
「這就是他們選那家酒店做局的原因。知道你不會當眾提沈阿姨，也知道顧衍琛會逼你交代。」
宋清晚從包里拿出記事本。
「我查照片。你把時間、房號、聯繫人寫給我。」
沈念棠沒接筆。
「先別查。」
「為什麼？」
「今晚查清一次，下次呢？」
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滴落下。
「只要顧衍琛不信我，他們再放一張照片、一段錄音，我就得站到他面前，把自己剝開一遍。」
宋清晚把筆帽按回去。
「證據不是拿來求他信你的。是留著讓做局的人付代價。」
「我知道。」
沈念棠看向床邊那封濕透的邀請函。燙金邊泡得發暗，海外工作室的名字還看得清。
「但不是現在。我要先離開。」
宋清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這邀請還有效？」
「截止回復還有九天。」
「護照呢？」
「在顧家。設計稿和我媽的東西也在那裡。」
「行，我陪你取。顧家的杯子都別碰，免得他們回頭說你捲走了古董。」
沈念棠伸手拿邀請函，指腹碰到小腹。
那裡依舊平坦，隔著病號服，什麼都感覺不到。
走廊里，一個年輕母親牽著孩子經過。孩子困得睜不開眼，手裡仍攥著半塊餅乾。母親蹲下替他穿好掉落的鞋，又把人抱起來。
醫生推門進來，手裡多了一份風險告知書。
「考慮好了嗎？」
沈念棠收回視線。
「繼續妊娠，會有什麼風險？」
「你貧血，身體底子也弱。這次有先兆流產跡象，前期要休息、複查、按時用藥。風險比普通孕婦高，但不是不能留。」
「如果接受治療呢？」
「今晚先用藥，後續按檢查結果調整。你得配合，不能再淋雨，也別過度勞累。」
宋清晚看著她。
「念棠，你不用現在證明自己能扛。」
沈念棠接過風險告知書，一頁頁看完。
筆尖落在簽名欄。
「醫生，我留這個孩子。」
醫生收起文件。
「那就先把藥用上。明早安排複查。」
病房門再次推開時，進來的不是護士。
西裝筆挺的律師把文件袋放到床尾，身後跟著顧家的司機。
「沈小姐，顧先生委託我送來離婚協議。保密條款請您重點確認，婚姻存續及解除情況不得對外披露。」
宋清晚伸手攔住文件。
「她還在輸液。顧家的離婚協議，急到連明早都等不了？」
律師抬了抬眼鏡。
「顧先生的意思是，條件由沈小姐提。補償金額目前空著，房產、現金或股權，都可以協商。」
沈念棠拿過協議。
保密條款占了整整兩頁。婚後財產一欄列著幾處房產，補償金額後面留了一條長長的空線。
「個人物品呢？」
律師翻到附件。
「您在顧宅的衣物和首飾會由專人送出。」
「我要自己的設計稿，以及我母親留下的全部物品。」
「這些需要清點。」
「寫進協議。」
律師遲疑了一下。
「補償數額，您可以先填。顧先生沒有設置上限。」
沈念棠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一個字。
零。
宋清晚靠在床邊，翻開補充條款。
「沈女士婚前及婚姻存續期間獨立創作的設計作品，著作權和相關收益歸她本人。顧家無權複製、留存、使用。沈惜雲女士遺物按清單完整返還，缺失一件，先查保管責任。」
律師看向那個「零」。
「沈小姐，協議一旦簽署，您可能無法再主張補償。」
「我不要顧家的錢。」
「顧先生說，您可以慢慢考慮。」
「把我的東西還回來，就是全部條件。」
她簽下名字，把協議推回去。
律師收好文件。
「我會原話轉達。」
顧氏頂層辦公室里，陸崢把簽過字的協議放到桌上。
顧衍琛翻到補償頁，拇指壓住那個「零」。
「她還提了什麼？」
「個人設計稿，沈惜雲女士的遺物。」
「只有這些？」
「只有這些。」
顧衍琛沒再翻頁。
窗外雨線撞在玻璃上。桌角那枚山茶花婚戒沾著一點幹掉的血，他伸手碰了碰，沒拿起來。
同一時間，周曼瑤坐進回程的車。
律師的匯報從聽筒里傳來。
「沈小姐拒絕所有補償，已經簽字。」
周曼瑤摘下珍珠耳釘，放進絲絨盒。
「她在哪兒？」
「市中心醫院。」
周曼瑤合上盒蓋。
「查清她在醫院做了什麼檢查。」
沈念棠撐住病床坐起來，針頭牽得手背一疼。
「醫生，您能再確認一次嗎？」
醫生把檢查單遞到她面前。
「血檢和超聲結果都在這裡。孕六周左右，目前孕囊位置正常。你淋了雨，又有腹痛和出血先兆，今晚必須留院觀察。」
她盯著「宮內早孕」四個字。
六周前，顧衍琛出差前一晚。
他凌晨才回家，襯衣上沾著室外的涼氣。第二天清早，只留下一句去歐洲出差。那之後，他們連一頓完整的飯都沒吃過。
醫生合上記錄板。
「家屬呢？」
「沒有。」
「孩子父親的電話總有吧？你現在身體虛弱，有些情況得讓家裡人知道。」
沈念棠摸到床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顧衍琛的名字還在置頂，最後一條消息是三天前發出去的。
今晚等你回家。
沒有回覆。
她按滅屏幕。
「不用通知他。」
「要不要繼續妊娠，也別在情緒最亂的時候決定。先把身體穩住，明早再談。」
宋清晚撞開病房門，外套只扣了一顆扣子，發尾還滴著水。她把包往椅子上一砸，先摸沈念棠額頭，再一把抽走檢查單。
「六周？」
沈念棠靠回枕頭。
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你聲音再大一點，兒科都能聽見。」
「顧衍琛把你趕進暴雨，你肚子裡還揣著他的孩子。沈念棠，你上次這麼會挑日子，還是大學答辯前一天吃壞肚子。」
宋清晚掃完檢查結果，嘴角沒了動靜。
「他知道嗎？」
「不知道。」
「我現在去找他。」
「清晚。」
沈念棠掀開被角，想下床。宋清晚按住輸液架，沒按她。
「你躺著。我不打人，我帶律師函。」
「你自己就是律師。」
「所以我還能替他省一筆律師費。」
沈念棠把檢查單從她手裡抽回來，折好，壓進枕下。
「照片和轉帳記錄有問題。照片未必是原圖，收款帳戶也不是我的。」
「我知道。把平板拿到手，查元數據。轉帳走銀行取證。酒店走廊、電梯、門卡都有記錄。那個男人是誰？」
「姜姨聯繫的人。」
宋清晚拉椅子的動作停住。
「跟你母親有關？」
「說是有遺物。我過去，只拿到一個空盒子。」
「這就是他們選那家酒店做局的原因。知道你不會當眾提沈阿姨，也知道顧衍琛會逼你交代。」
宋清晚從包里拿出記事本。
「我查照片。你把時間、房號、聯繫人寫給我。」
沈念棠沒接筆。
「先別查。」
「為什麼？」
「今晚查清一次，下次呢？」
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滴落下。
「只要顧衍琛不信我，他們再放一張照片、一段錄音，我就得站到他面前，把自己剝開一遍。」
宋清晚把筆帽按回去。
「證據不是拿來求他信你的。是留著讓做局的人付代價。」
「我知道。」
沈念棠看向床邊那封濕透的邀請函。燙金邊泡得發暗，海外工作室的名字還看得清。
「但不是現在。我要先離開。」
宋清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這邀請還有效？」
「截止回復還有九天。」
「護照呢？」
「在顧家。設計稿和我媽的東西也在那裡。」
「行，我陪你取。顧家的杯子都別碰，免得他們回頭說你捲走了古董。」
沈念棠伸手拿邀請函，指腹碰到小腹。
那裡依舊平坦，隔著病號服，什麼都感覺不到。
走廊里，一個年輕母親牽著孩子經過。孩子困得睜不開眼，手裡仍攥著半塊餅乾。母親蹲下替他穿好掉落的鞋，又把人抱起來。
醫生推門進來，手裡多了一份風險告知書。
「考慮好了嗎？」
沈念棠收回視線。
「繼續妊娠，會有什麼風險？」
「你貧血，身體底子也弱。這次有先兆流產跡象，前期要休息、複查、按時用藥。風險比普通孕婦高，但不是不能留。」
「如果接受治療呢？」
「今晚先用藥，後續按檢查結果調整。你得配合，不能再淋雨，也別過度勞累。」
宋清晚看著她。
「念棠，你不用現在證明自己能扛。」
沈念棠接過風險告知書，一頁頁看完。
筆尖落在簽名欄。
「醫生，我留這個孩子。」
醫生收起文件。
「那就先把藥用上。明早安排複查。」
病房門再次推開時，進來的不是護士。
西裝筆挺的律師把文件袋放到床尾，身後跟著顧家的司機。
「沈小姐，顧先生委託我送來離婚協議。保密條款請您重點確認，婚姻存續及解除情況不得對外披露。」
宋清晚伸手攔住文件。
「她還在輸液。顧家的離婚協議，急到連明早都等不了？」
律師抬了抬眼鏡。
「顧先生的意思是，條件由沈小姐提。補償金額目前空著，房產、現金或股權，都可以協商。」
沈念棠拿過協議。
保密條款占了整整兩頁。婚後財產一欄列著幾處房產，補償金額後面留了一條長長的空線。
「個人物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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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顧宅的衣物和首飾會由專人送出。」
「我要自己的設計稿，以及我母親留下的全部物品。」
「這些需要清點。」
「寫進協議。」
律師遲疑了一下。
「補償數額，您可以先填。顧先生沒有設置上限。」
沈念棠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一個字。
零。
宋清晚靠在床邊，翻開補充條款。
「沈女士婚前及婚姻存續期間獨立創作的設計作品，著作權和相關收益歸她本人。顧家無權複製、留存、使用。沈惜雲女士遺物按清單完整返還，缺失一件，先查保管責任。」
律師看向那個「零」。
「沈小姐，協議一旦簽署，您可能無法再主張補償。」
「我不要顧家的錢。」
「顧先生說，您可以慢慢考慮。」
「把我的東西還回來，就是全部條件。」
她簽下名字，把協議推回去。
律師收好文件。
「我會原話轉達。」
顧氏頂層辦公室里，陸崢把簽過字的協議放到桌上。
顧衍琛翻到補償頁，拇指壓住那個「零」。
「她還提了什麼？」
「個人設計稿，沈惜雲女士的遺物。」
「只有這些？」
「只有這些。」
顧衍琛沒再翻頁。
窗外雨線撞在玻璃上。桌角那枚山茶花婚戒沾著一點幹掉的血，他伸手碰了碰，沒拿起來。
同一時間，周曼瑤坐進回程的車。
律師的匯報從聽筒里傳來。
「沈小姐拒絕所有補償，已經簽字。」
周曼瑤摘下珍珠耳釘，放進絲絨盒。
「她在哪兒？」
「市中心醫院。」
周曼瑤合上盒蓋。
「查清她在醫院做了什麼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