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杯試探
「媽咪，我的吸管杯不見了。」
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顧衍琛握著杯身，拇指離吸管只有半寸。杯蓋沒擰緊，一點水順著虎口往下淌。
宋清晚先走進工作室。
沈小橘跟在後面，視線掃過矮桌，又往門口找。
顧衍琛退下台階，把水杯帶進車裡。
車門合上。藍色杯子放在后座中央，吸管上還留著一圈淺淺的咬痕。
只要送去鑑定。
不需要沈念棠點頭，也不需要再等。
顧衍琛拿出手機。
陸崢拉開駕駛座車門，看見后座的東西，扣安全帶的動作停住。
「顧總，這不是您的杯子。」
「我知道。」
「沈小橘在找。」
顧衍琛沒抬頭。
「聯繫鑑定機構。」
陸崢沒有撥電話。
「未經監護人同意，私下拿未成年人的生物樣本送檢，報告不能直接作為司法認定依據。」
「我只要答案。」
「答案出來以後呢？」
車內只剩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陸崢轉過身。
「您拿著一份私下做的報告去找沈小姐，她不會先看結果。她只會知道，昨天剛簽下的邊界，您今天就越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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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琛手指壓在手機側鍵上。
屏幕暗了。
「如果是呢？」
「如果是，您更需要跟她談。」
「如果不是？」
「那也是沈小姐孩子的隱私。」
顧衍琛盯著那隻杯子。
三年前，他用了一個晚上給沈念棠定罪。如今答案離他只剩一根吸管，他仍可以像過去一樣，先拿到結果，再決定怎麼處理。
車門被他推開。
陸崢解開安全帶。
「我送回去。」
「不用。」
顧衍琛拿起水杯，走回工作室。
玻璃門內，沈小橘蹲在矮桌旁，正把抱枕一個個翻開。
「沒有。」
他抬起腦袋。
「律師姨姨，你是不是坐到我的杯子了？」
宋清晚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椅子。
「沈隊長，我坐的是椅子，不是儲物櫃。」
「可你上次把手機放進冰箱了。」
「那是因為我一手拿酸奶，一手接電話。」
「手機也會冷。」
沈念棠從會客室出來，一眼看見門外的人。
顧衍琛推開玻璃門，把水杯放到前台。
「剛才掉在門口。」
沈小橘跑過去，沒急著拿。
他繞著杯子看了一圈，又仰頭盯住顧衍琛。
「你拿走了？」
「拿到車裡了。」
「為什麼？」
顧衍琛沒有避開。
「我想過拿它做親子鑑定。」
宋清晚合上手裡的文件。
沈念棠站在會客室門口，指腹停在文件夾邊緣。
小橘把水杯抱下來，先檢查杯蓋，再捏住吸管轉了一圈。
「你有沒有偷我的頭髮？」
「沒有。」
「有沒有用小棍子刮這裡？」
他指了指吸管口。
「沒有。」
「有沒有把我的口水倒進小瓶子？」
「沒有。」
顧衍琛看著他。
「杯子怎麼拿走的，就怎麼送回來了。」
小橘把杯子舉到燈下。杯底那張橘子貼紙還在，邊角也沒翹。
他擰開杯蓋，裡面剩下的水沒少多少。
「那你還不算最壞。」
顧衍琛嘴角動了一下。
「只是不算最壞？」
「最好的人不會拿小孩子的杯子。」
沈小橘抱著杯子退回媽媽身邊。
「而且你想拿。」
「嗯。」
「想了也算一點壞。」
「好。」
宋清晚抬手敲了敲桌面。
「顧總，兒童審查結束。現在輪到監護人。」
顧衍琛走到會客桌前。
「我沒有取樣。」
「這次沒有。」沈念棠拉開椅子，「不代表程序可以省。」
「我來就是談程序。」
她坐下，把宋清晚昨天擬好的文件翻到第二頁。
「鑑定機構由雙方共同選擇。機構必須具備司法鑑定資質，取樣當天核驗身份，全程留檔。」
「可以。」
「報告不能只發給顧氏，也不能由你的助理先拿到。紙質報告密封兩份，電子結果同時發送給雙方律師。」
「可以。」
「結果出來前，不得向顧家、媒體和任何第三方公開。你的人不能借鑑定名義查小橘的出生醫院、生活記錄和住址。」
顧衍琛拿起桌上的筆。
「全部答應。」
筆尖落下。他在承諾書末頁簽了名字。
沈念棠沒有收文件。
「顧總看清楚違約條款了嗎？」
「泄露孩子信息，立即中止一切非必要接觸。由過錯方承擔侵權責任和後續隱私保護費用。」
「還有。」
「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增加鑑定項目，不得留存樣本用於其他用途。」
他翻過最後一頁。
「我看清楚了。」
宋清晚把文件抽走，檢查簽名和日期。
「我會給三家機構發資質核驗函。雙方排除一家，剩餘一家作為最終選擇。預約由律師對接。」
顧衍琛看向沈念棠。
「什麼時候取樣？」
「先問孩子。」
「他不到四歲。」
坐在一旁喝水的小橘放下杯子。
「我快四歲了。」
顧衍琛側過身。
小橘晃了晃兩條腿。
「快四歲也可以說願意和不願意。」
沈念棠把他拉到身邊。
「鑑定是什麼，我會單獨向他解釋。等他明白過程，再決定做不做。」
顧衍琛手掌壓在桌沿。
「如果他同意，我配合所有安排。」
「還有事嗎？」
「有。」
他停了半拍。
「鑑定結束後，我要一次跟他談話的機會。不帶顧家的人，不問住址，也不改變他的生活安排。」
宋清晚把承諾書扣進文件夾。
「這不在鑑定程序里。」
「所以我在跟她協商。」
沈念棠理平小橘捲起的衣袖。
「你想談什麼？」
「由我告訴他，我做過什麼。」
「顧總準備把三年前的事講給一個孩子聽？」
「我不會讓他承擔大人的恩怨。」
「那就別拿血緣要求他接受你。」
「我沒有要求他接受。」
顧衍琛的視線落在小橘身上。
「我只要一次開口的機會。」
沈小橘抱著水杯，往媽媽腿邊挪了挪。
沈念棠按住杯蓋，替他重新擰緊。
「可以，但見不見你，由小橘自己決定。」
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顧衍琛握著杯身，拇指離吸管只有半寸。杯蓋沒擰緊，一點水順著虎口往下淌。
宋清晚先走進工作室。
沈小橘跟在後面，視線掃過矮桌，又往門口找。
顧衍琛退下台階，把水杯帶進車裡。
車門合上。藍色杯子放在后座中央，吸管上還留著一圈淺淺的咬痕。
只要送去鑑定。
不需要沈念棠點頭，也不需要再等。
顧衍琛拿出手機。
陸崢拉開駕駛座車門，看見后座的東西，扣安全帶的動作停住。
「顧總，這不是您的杯子。」
「我知道。」
「沈小橘在找。」
顧衍琛沒抬頭。
「聯繫鑑定機構。」
陸崢沒有撥電話。
「未經監護人同意，私下拿未成年人的生物樣本送檢，報告不能直接作為司法認定依據。」
「我只要答案。」
「答案出來以後呢？」
車內只剩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陸崢轉過身。
「您拿著一份私下做的報告去找沈小姐，她不會先看結果。她只會知道，昨天剛簽下的邊界，您今天就越過去了。」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衍琛手指壓在手機側鍵上。
屏幕暗了。
「如果是呢？」
「如果是，您更需要跟她談。」
「如果不是？」
「那也是沈小姐孩子的隱私。」
顧衍琛盯著那隻杯子。
三年前，他用了一個晚上給沈念棠定罪。如今答案離他只剩一根吸管，他仍可以像過去一樣，先拿到結果，再決定怎麼處理。
車門被他推開。
陸崢解開安全帶。
「我送回去。」
「不用。」
顧衍琛拿起水杯，走回工作室。
玻璃門內，沈小橘蹲在矮桌旁，正把抱枕一個個翻開。
「沒有。」
他抬起腦袋。
「律師姨姨，你是不是坐到我的杯子了？」
宋清晚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椅子。
「沈隊長，我坐的是椅子，不是儲物櫃。」
「可你上次把手機放進冰箱了。」
「那是因為我一手拿酸奶，一手接電話。」
「手機也會冷。」
沈念棠從會客室出來，一眼看見門外的人。
顧衍琛推開玻璃門，把水杯放到前台。
「剛才掉在門口。」
沈小橘跑過去，沒急著拿。
他繞著杯子看了一圈，又仰頭盯住顧衍琛。
「你拿走了？」
「拿到車裡了。」
「為什麼？」
顧衍琛沒有避開。
「我想過拿它做親子鑑定。」
宋清晚合上手裡的文件。
沈念棠站在會客室門口，指腹停在文件夾邊緣。
小橘把水杯抱下來，先檢查杯蓋，再捏住吸管轉了一圈。
「你有沒有偷我的頭髮？」
「沒有。」
「有沒有用小棍子刮這裡？」
他指了指吸管口。
「沒有。」
「有沒有把我的口水倒進小瓶子？」
「沒有。」
顧衍琛看著他。
「杯子怎麼拿走的，就怎麼送回來了。」
小橘把杯子舉到燈下。杯底那張橘子貼紙還在，邊角也沒翹。
他擰開杯蓋，裡面剩下的水沒少多少。
「那你還不算最壞。」
顧衍琛嘴角動了一下。
「只是不算最壞？」
「最好的人不會拿小孩子的杯子。」
沈小橘抱著杯子退回媽媽身邊。
「而且你想拿。」
「嗯。」
「想了也算一點壞。」
「好。」
宋清晚抬手敲了敲桌面。
「顧總，兒童審查結束。現在輪到監護人。」
顧衍琛走到會客桌前。
「我沒有取樣。」
「這次沒有。」沈念棠拉開椅子，「不代表程序可以省。」
「我來就是談程序。」
她坐下，把宋清晚昨天擬好的文件翻到第二頁。
「鑑定機構由雙方共同選擇。機構必須具備司法鑑定資質，取樣當天核驗身份，全程留檔。」
「可以。」
「報告不能只發給顧氏，也不能由你的助理先拿到。紙質報告密封兩份，電子結果同時發送給雙方律師。」
「可以。」
「結果出來前，不得向顧家、媒體和任何第三方公開。你的人不能借鑑定名義查小橘的出生醫院、生活記錄和住址。」
顧衍琛拿起桌上的筆。
「全部答應。」
筆尖落下。他在承諾書末頁簽了名字。
沈念棠沒有收文件。
「顧總看清楚違約條款了嗎？」
「泄露孩子信息，立即中止一切非必要接觸。由過錯方承擔侵權責任和後續隱私保護費用。」
「還有。」
「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增加鑑定項目，不得留存樣本用於其他用途。」
他翻過最後一頁。
「我看清楚了。」
宋清晚把文件抽走，檢查簽名和日期。
「我會給三家機構發資質核驗函。雙方排除一家，剩餘一家作為最終選擇。預約由律師對接。」
顧衍琛看向沈念棠。
「什麼時候取樣？」
「先問孩子。」
「他不到四歲。」
坐在一旁喝水的小橘放下杯子。
「我快四歲了。」
顧衍琛側過身。
小橘晃了晃兩條腿。
「快四歲也可以說願意和不願意。」
沈念棠把他拉到身邊。
「鑑定是什麼，我會單獨向他解釋。等他明白過程，再決定做不做。」
顧衍琛手掌壓在桌沿。
「如果他同意，我配合所有安排。」
「還有事嗎？」
「有。」
他停了半拍。
「鑑定結束後，我要一次跟他談話的機會。不帶顧家的人，不問住址，也不改變他的生活安排。」
宋清晚把承諾書扣進文件夾。
「這不在鑑定程序里。」
「所以我在跟她協商。」
沈念棠理平小橘捲起的衣袖。
「你想談什麼？」
「由我告訴他，我做過什麼。」
「顧總準備把三年前的事講給一個孩子聽？」
「我不會讓他承擔大人的恩怨。」
「那就別拿血緣要求他接受你。」
「我沒有要求他接受。」
顧衍琛的視線落在小橘身上。
「我只要一次開口的機會。」
沈小橘抱著水杯，往媽媽腿邊挪了挪。
沈念棠按住杯蓋，替他重新擰緊。
「可以，但見不見你，由小橘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