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巴黎折桂
「明早九點，別遲到。」
蘇明月把話筒遞給主持人，轉身走下台。
沈念棠站在燈光中央，手裡只拿著一張薄薄的發言稿。
台下沒有昨晚的匿名圖片，也沒有沈氏聲明的直播畫面。評審席前擺著兩塊提示牌，一塊寫著遺物使用邊界，一塊寫著原創責任。
主持人念完她的名字。
「惜雲工作室，沈念棠。」
掌聲從前排傳到後排。
沈念棠走到話筒前。
「參賽作品使用了一塊母親沈惜雲留下的舊真絲試樣。它屬於私人遺物，不參與商業複製，也不代表沈惜雲生前對本作品作出授權。」
台下的攝像機同時抬高。
她翻過發言稿。
「作品外層的染色、裁剪、人體適配和成衣製作，由惜雲工作室在比賽現場完成。每一項記錄都已提交組委會。遺物可以被珍藏，也可以在得到明確同意後進入創作，但不能替代創作者本人承擔原創責任。」
最後一句落下，現場沒有人插話。
沈念棠抬起眼。
「我不會借母親的名字掩蓋自己的工作。也不接受任何人借她的名字抹掉我的工作。」
蘇明明在台側點了點頭。
頒獎音樂響起。
沈念棠走上領獎台。主持人將獎盃交到她手裡，金屬底座貼著掌心，沉得比她預想更實。
「年度國際新銳設計大獎，獲得者——沈念棠。」
閃光燈連續亮起。
她沒有舉高獎盃，只把它放在胸前，等掌聲落下一截，才開口。
「這座獎獻給沈惜雲。」
屏幕切到作品《餘燼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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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裙身在燈下轉過半圈。舊布只露出內襯一角，山茶花停在未完成的抽褶邊緣。
「也獻給所有被迫失去姓名，卻仍然繼續創作的女性。」
台下再次響起掌聲。
唐語薇站在側幕邊，手裡攥著已經改過三次的作品結構表。安妮抱著花束，肩膀被旁邊的許知夏撞了一下。
「別哭。」
「我沒哭。」
「你眼妝順著臉掉了。」
安妮抬手摸了摸眼角，摸到一小塊亮粉。
「這是燈光。」
唐語薇把紙張捲起來，敲了下她的胳膊。
「燈光只照臉，不替你卸眼妝。」
後台笑聲壓得很低。
傅司宴在合作方採訪區接受提問。
記者問：「傅氏是否因為投資惜雲品牌，影響了本次賽事評分？」
傅司宴把合作協議遞給鏡頭。
「投資協議不包含賽事評審，也不包含作品版權。組委會的技術評分與商業合作分開。」
「傅氏會不會借沈小姐的獲獎擴大品牌影響？」
「品牌會按合同做該做的宣傳。」
他合上協議。
「獎項歸她，合作歸合作。」
顧衍琛站在觀眾席最後一排。
他沒有進後台，也沒有向任何人索要通行證。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小橘發來的語音。
稚嫩的聲音被現場掌聲蓋住一半。
「爸爸……不對，顧叔叔，你快跟媽咪說，她贏得很公平。」
顧衍琛按住語音播放鍵，又聽了一遍。
他編輯了幾次，刪掉長句，只留下七個字。
——媽媽贏得很公平。
發送對象不是沈念棠，而是沈小橘的兒童手錶。
幾秒後，手錶回傳一個表情。
（•̀ᄇ•́）ﻭ✧
顧衍琛將手機放回口袋。
台上，沈念棠已經走下領獎台。她先接過安妮手裡的花，再把獎盃交給唐語薇保管。
「別摔了。」
唐語薇抱緊獎盃。
「這麼沉，誰摔得動？」
沈念棠轉身檢查模特的內側系帶。
「左側有磨痕嗎？」
「沒有。」模特抬了抬胳膊，「我剛才走了兩圈。」
「那就先卸妝，今晚不要穿它回酒店。」
「我能拍張照嗎？」
「可以。內襯別翻出來。」
模特點頭，把裙擺放回原位。
沈念棠才拿起手機。
宋清晚發來一張截圖。
截圖來自沈氏集團官方帳號。
標題只有一行——
《沈惜雲女士晚年精神狀態及遺作歸屬情況說明》。
發布時間：明早九點。
沈念棠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沈氏將公開部分醫療檔案，以澄清沈念棠所謂「唯一繼承人」的資格爭議。
宋清晚的電話跟著打進來。
沈念棠接通。
「看到了？」
「看到了。」
「我現在去找巴黎這邊的媒體，先做版權邊界聲明。國內那份檔案，我讓賀景行申請調取原始病歷。」
「別先發聲明。」
宋清晚頓住。
沈念棠把獎盃從唐語薇手裡接回來，放進防震箱。
「讓他們公開。」
「你確定？」
「他們要證明我母親沒有行為能力。」
她扣上箱蓋，鎖扣發出一聲脆響。
「那就讓他們把日期、簽字和保管記錄一起放出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宋清晚的語氣沉下來。
「沈伯遠這是想用醫療檔案否定她當年的簽字能力，再順帶否定你的繼承資格。」
「我知道。」
「那明天的頒獎禮——」
「照常參加。」
沈念棠將防震箱交給安妮。
「獎是我的。檔案讓他們公開。」
宋清晚應了一聲。
「我會盯著國內程序。」
電話掛斷。
沈念棠抬頭時，顧衍琛已經站到後台入口外。他隔著工作人員留下的兩步距離，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那句簡短消息停在屏幕上。
媽媽贏得很公平。
沈念棠只掃了一眼。
「顧總，恭喜的話不用轉述。」
「不是我說的。」
「我知道。」
她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流程卡。
顧衍琛沒有往裡走。
「明早九點的直播，顧氏不會幹預。」
「顧氏也不該干預。」
「對。」
他應得很快，手指卻在手機邊緣停住。
「如果沈氏公開的檔案有問題，宋律師需要顧氏醫院舊檔案，我會讓法務按程序提交。」
沈念棠看著他。
「包括涉及顧家的部分？」
「包括。」
「那就交。」
她轉身去找姜婉。
姜婉正站在作品照片旁，把那枚山茶花胸針別回舊材料冊。
沈念棠走到她身邊。
「明早，沈氏要公開母親的醫療檔案。」
姜婉的針尖穿過布面，停在半寸之外。
「他們終於要動這份東西了。」
「你見過？」
「見過一部分。」
姜婉合上材料冊。
「完整檔案不在沈氏手裡。」
沈念棠轉過身。
姜婉沒有繼續說，只把胸針按進冊子的暗扣里。
場館外的媒體燈牌一塊接一塊亮起。遠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工作人員推著花車從後台門口經過，車輪壓過地面的電纜，發出一聲悶響。
沈念棠把手機遞給宋清晚發來的截圖。
「明早九點，他們要證明你母親沒有行為能力。」
蘇明月把話筒遞給主持人，轉身走下台。
沈念棠站在燈光中央，手裡只拿著一張薄薄的發言稿。
台下沒有昨晚的匿名圖片，也沒有沈氏聲明的直播畫面。評審席前擺著兩塊提示牌，一塊寫著遺物使用邊界，一塊寫著原創責任。
主持人念完她的名字。
「惜雲工作室，沈念棠。」
掌聲從前排傳到後排。
沈念棠走到話筒前。
「參賽作品使用了一塊母親沈惜雲留下的舊真絲試樣。它屬於私人遺物，不參與商業複製，也不代表沈惜雲生前對本作品作出授權。」
台下的攝像機同時抬高。
她翻過發言稿。
「作品外層的染色、裁剪、人體適配和成衣製作，由惜雲工作室在比賽現場完成。每一項記錄都已提交組委會。遺物可以被珍藏，也可以在得到明確同意後進入創作，但不能替代創作者本人承擔原創責任。」
最後一句落下，現場沒有人插話。
沈念棠抬起眼。
「我不會借母親的名字掩蓋自己的工作。也不接受任何人借她的名字抹掉我的工作。」
蘇明明在台側點了點頭。
頒獎音樂響起。
沈念棠走上領獎台。主持人將獎盃交到她手裡，金屬底座貼著掌心，沉得比她預想更實。
「年度國際新銳設計大獎，獲得者——沈念棠。」
閃光燈連續亮起。
她沒有舉高獎盃，只把它放在胸前，等掌聲落下一截，才開口。
「這座獎獻給沈惜雲。」
屏幕切到作品《餘燼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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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裙身在燈下轉過半圈。舊布只露出內襯一角，山茶花停在未完成的抽褶邊緣。
「也獻給所有被迫失去姓名，卻仍然繼續創作的女性。」
台下再次響起掌聲。
唐語薇站在側幕邊，手裡攥著已經改過三次的作品結構表。安妮抱著花束，肩膀被旁邊的許知夏撞了一下。
「別哭。」
「我沒哭。」
「你眼妝順著臉掉了。」
安妮抬手摸了摸眼角，摸到一小塊亮粉。
「這是燈光。」
唐語薇把紙張捲起來，敲了下她的胳膊。
「燈光只照臉，不替你卸眼妝。」
後台笑聲壓得很低。
傅司宴在合作方採訪區接受提問。
記者問：「傅氏是否因為投資惜雲品牌，影響了本次賽事評分？」
傅司宴把合作協議遞給鏡頭。
「投資協議不包含賽事評審，也不包含作品版權。組委會的技術評分與商業合作分開。」
「傅氏會不會借沈小姐的獲獎擴大品牌影響？」
「品牌會按合同做該做的宣傳。」
他合上協議。
「獎項歸她，合作歸合作。」
顧衍琛站在觀眾席最後一排。
他沒有進後台，也沒有向任何人索要通行證。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小橘發來的語音。
稚嫩的聲音被現場掌聲蓋住一半。
「爸爸……不對，顧叔叔，你快跟媽咪說，她贏得很公平。」
顧衍琛按住語音播放鍵，又聽了一遍。
他編輯了幾次，刪掉長句，只留下七個字。
——媽媽贏得很公平。
發送對象不是沈念棠，而是沈小橘的兒童手錶。
幾秒後，手錶回傳一個表情。
（•̀ᄇ•́）ﻭ✧
顧衍琛將手機放回口袋。
台上，沈念棠已經走下領獎台。她先接過安妮手裡的花，再把獎盃交給唐語薇保管。
「別摔了。」
唐語薇抱緊獎盃。
「這麼沉，誰摔得動？」
沈念棠轉身檢查模特的內側系帶。
「左側有磨痕嗎？」
「沒有。」模特抬了抬胳膊，「我剛才走了兩圈。」
「那就先卸妝，今晚不要穿它回酒店。」
「我能拍張照嗎？」
「可以。內襯別翻出來。」
模特點頭，把裙擺放回原位。
沈念棠才拿起手機。
宋清晚發來一張截圖。
截圖來自沈氏集團官方帳號。
標題只有一行——
《沈惜雲女士晚年精神狀態及遺作歸屬情況說明》。
發布時間：明早九點。
沈念棠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沈氏將公開部分醫療檔案，以澄清沈念棠所謂「唯一繼承人」的資格爭議。
宋清晚的電話跟著打進來。
沈念棠接通。
「看到了？」
「看到了。」
「我現在去找巴黎這邊的媒體，先做版權邊界聲明。國內那份檔案，我讓賀景行申請調取原始病歷。」
「別先發聲明。」
宋清晚頓住。
沈念棠把獎盃從唐語薇手裡接回來，放進防震箱。
「讓他們公開。」
「你確定？」
「他們要證明我母親沒有行為能力。」
她扣上箱蓋，鎖扣發出一聲脆響。
「那就讓他們把日期、簽字和保管記錄一起放出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宋清晚的語氣沉下來。
「沈伯遠這是想用醫療檔案否定她當年的簽字能力，再順帶否定你的繼承資格。」
「我知道。」
「那明天的頒獎禮——」
「照常參加。」
沈念棠將防震箱交給安妮。
「獎是我的。檔案讓他們公開。」
宋清晚應了一聲。
「我會盯著國內程序。」
電話掛斷。
沈念棠抬頭時，顧衍琛已經站到後台入口外。他隔著工作人員留下的兩步距離，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那句簡短消息停在屏幕上。
媽媽贏得很公平。
沈念棠只掃了一眼。
「顧總，恭喜的話不用轉述。」
「不是我說的。」
「我知道。」
她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流程卡。
顧衍琛沒有往裡走。
「明早九點的直播，顧氏不會幹預。」
「顧氏也不該干預。」
「對。」
他應得很快，手指卻在手機邊緣停住。
「如果沈氏公開的檔案有問題，宋律師需要顧氏醫院舊檔案，我會讓法務按程序提交。」
沈念棠看著他。
「包括涉及顧家的部分？」
「包括。」
「那就交。」
她轉身去找姜婉。
姜婉正站在作品照片旁，把那枚山茶花胸針別回舊材料冊。
沈念棠走到她身邊。
「明早，沈氏要公開母親的醫療檔案。」
姜婉的針尖穿過布面，停在半寸之外。
「他們終於要動這份東西了。」
「你見過？」
「見過一部分。」
姜婉合上材料冊。
「完整檔案不在沈氏手裡。」
沈念棠轉過身。
姜婉沒有繼續說，只把胸針按進冊子的暗扣里。
場館外的媒體燈牌一塊接一塊亮起。遠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工作人員推著花車從後台門口經過，車輪壓過地面的電纜，發出一聲悶響。
沈念棠把手機遞給宋清晚發來的截圖。
「明早九點，他們要證明你母親沒有行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