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深夜求助後續
「快遞簽收人名單里，有林芷柔。」
許知夏把訪客備註單獨截出來。
林芷柔三個字寫得端正，後面標著到訪時間。下午三點十二分。
唐語薇翻開巴黎工作室的設備預約表。
「她三點二十還在主辦方的面料說明會。兩個地方隔了六公里，趕不過去。」
「只能證明時間有衝突。」宋清晚保存頁面，「先聯繫她本人。」
沈念棠從桌邊抽走《重生山茶》的結構圖。
「配方換完再問。」
「你額頭怎麼回事？」唐語薇伸手探了一下，「這麼燙還換什麼配方？」
沈念棠偏開頭。
「低燒。安妮等著現場版。」
「安妮等得起。」唐語薇按住圖紙，「你先回去。」
「含水率數據明早到。染料比例今晚得重做。」
她拿回鉛筆，劃掉礦物灰旁邊的舊數值。筆尖落下時歪了一寸。
唐語薇盯著那道線。
「你連格子都對不準了。」
「再算一組。」
「你上次說再改一版，熬了兩個通宵，把里布正反面都縫反了。」唐語薇抽走鉛筆，「別拿工作撒氣。」
沈念棠撐住裁剪台。
燈光落在白紙上，邊緣慢慢糊成一片。她伸手去拿桌角的量尺，指腹還沒碰到，膝彎已撞上椅腳。
唐語薇丟下圖紙。
「念棠！」
椅子翻倒，金屬腳砸在地面。
沈念棠的手從裁剪台邊緣滑下去。唐語薇托住她的肩，只摸到一層汗。額前碎發貼著皮膚，嘴唇已沒了血色。
陳阿姨從休息室跑出來。
「怎麼燒成這樣？」
「先別扶她站。」宋清晚蹲下檢查她的呼吸，「叫車，送急診。」
沈念棠睜開眼，手指抓住散在地上的結構圖。
「明早的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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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語薇將紙一張張撿起來。
「我做。錯了算我的。」
「袖口受力點……」
「你標過了。」
「配方不能帶出工作室。」
「保險柜雙人封存。」唐語薇把圖紙卷好，「沈總，閉嘴。」
沈念棠還想撐起身，腕骨卻沒使上力。
陳阿姨拿來外套，裹住她的肩。
「醫院今晚人多，先回家。我聯繫家庭醫生，讓他直接過去。」
宋清晚看了一眼窗外。
暴雨壓住整片玻璃。高架已經堵成紅線，最近的急診入口也排起長隊。
「路上再測一次體溫。意識不清、呼吸異常或者持續嘔吐，馬上叫急救車。」
陳阿姨點頭。
沈小橘抱著書包站在門邊，小手攥住肩帶。
「媽咪怎麼不自己走？」
沈念棠聽見聲音，扶著陳阿姨站起來。
「只是發燒。」
小橘仰頭看她。
「你都站歪了。」
「回家睡一覺就好。」
他沒再說話，跟到車邊，把自己的小毯子塞到沈念棠腿上。
車開出園區，雨刮器來回刮著水。沈念棠靠在后座，途中醒過兩次。每次睜眼，先問的都是工作室有沒有落鎖。
第三次，她沒再出聲。
到家後，陳阿姨和司機一起把人扶進臥室。體溫計夾了幾分鐘，屏幕停在三十九度二。
陳阿姨撥通家庭醫生的電話。
「林醫生，沈小姐燒到三十九度二，人剛才在工作室暈過一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
「我堵在跨江隧道，最快也要四十分鐘。先給她物理降溫，不要隨便吃藥。有沒有胸悶、嘔吐？」
「沒有，人能叫醒。」
「繼續觀察。我讓附近急診中心準備接診，情況不對馬上送。」
小橘站在臥室門口。
沈念棠躺在床上，眉心壓著一道褶。陳阿姨換下額頭的毛巾，又去客廳找病曆本。
他走進房間，拉住媽媽的手。
掌心全是熱的。
「媽咪。」
沈念棠沒有應。
小橘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跑去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書桌最下面的抽屜里放著一隻舊餅乾盒。幾張貼紙、一顆掉漆的陀螺，還有顧衍琛上次留下的名片，全壓在盒底。
他把名片翻過來，按著號碼一個個輸入。
電話只響了一聲。
「餵。」
小橘抱住手機。
「是我。」
電話那頭停了半拍。
「小橘？」
「媽媽需要幫忙。」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撞進聽筒。
「她怎麼了？」
「發燒。很燙。還不醒。」
「陳阿姨在不在？」
「在。」
「把電話給她。」
小橘打開門，跑到客廳。腳底踩過地板上的水痕，差點滑倒，又扶著牆站穩。
「陳奶奶，壞叔叔要跟你說話。」
陳阿姨接過手機。
顧衍琛已經拿上車鑰匙。
「她體溫多少？」
「三十九度二。林醫生堵在路上，讓我們先觀察。」
「有沒有用藥？」
「還沒有。」
「我認識附近急診中心的值班醫生，可以請他上門。您同意，我再聯繫。」
陳阿姨看向臥室。
「先聯繫。要不要去醫院，等醫生看過再說。」
「好。我十五分鐘到。」
「不用開太快，外面路滑。」
電話掛斷，小橘仰著臉。
「他會來嗎？」
「會。」
「他要是把媽咪帶走怎麼辦？」
「不會。」陳阿姨把手機還給他，「剛才已經說好了，先讓醫生來。」
門鈴在十七分鐘後響起。
顧衍琛肩頭沾著雨，西裝袖口濕了半截。他站在門外，沒有跨進來。
「醫生從南門過來，還要十分鐘。我能進去嗎？」
陳阿姨讓開門。
「鞋櫃裡有鞋套。沈小姐人還昏沉著，別吵她。」
「我知道。」
小橘躲在客廳轉角，只露出一雙眼睛。
顧衍琛看見他，沒有走過去。先脫下濕外套，裝進門邊的空袋，又用酒精擦乾手。
「藥吃過了嗎？」
陳阿姨搖頭。
「她對退燒藥有過敏史，我不敢亂給。」
顧衍琛腳步停住。
「哪一種？」
「我記不清，病曆本還在找。」
他沒有再問，拿出手機聯繫值班醫生，把昏倒時間、當前體溫和既往過敏史逐項說清。
「先上門評估。她意識不清，轉院需要監護人意見，也要看急診指征。」
小橘從牆後走出來。
「你不送媽咪去顧家的醫院嗎？」
顧衍琛蹲下，和他隔著兩步。
「醫生先看。去哪裡，等你媽媽能說話了，由她決定。」
「她現在不能說。」
「所以更不能替她亂選。」
小橘攥著名片，沒再躲回去。
顧衍琛走到臥室門邊，沒有碰床上的人。
沈念棠的手機還亮著。屏幕上停著未發送的配方數據，最後一行只打了一半。
陳阿姨擰了毛巾遞來。
「幫我換一下。我去樓下接醫生。」
顧衍琛接住毛巾。
「好。」
同一時間，宋清晚還在工作室核對巴黎簽收記錄。
陌生號碼打進來，歸屬地顯示法國。
「宋律師，我是林芷柔。」
宋清晚按下錄音鍵。
「你找我有什麼事？」
「網上那張簽收表，我看到了。我的名字被人寫在訪客欄，但那份配方不是我簽收的。」
「你怎麼證明？」
「說明會簽到、會場錄像和當天的工作證記錄都能證明我沒有去過那家工作室。」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
「我堂姐讓人借過我的海外工作證複印件。我追到打版工作室，前台給了我一張取件照片。」
宋清晚站直身體。
「原圖發來。」
手機震了一下。
照片拍在工作室前台。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側身拿走快遞，簽收台上的玻璃映出他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臉。手腕處露著一道舊疤。
林芷柔又發來一份巴黎警方的協查回執。
宋清晚放大照片，撥通陸崢的電話。
「取件人是周成峰。」
許知夏把訪客備註單獨截出來。
林芷柔三個字寫得端正，後面標著到訪時間。下午三點十二分。
唐語薇翻開巴黎工作室的設備預約表。
「她三點二十還在主辦方的面料說明會。兩個地方隔了六公里，趕不過去。」
「只能證明時間有衝突。」宋清晚保存頁面，「先聯繫她本人。」
沈念棠從桌邊抽走《重生山茶》的結構圖。
「配方換完再問。」
「你額頭怎麼回事？」唐語薇伸手探了一下，「這麼燙還換什麼配方？」
沈念棠偏開頭。
「低燒。安妮等著現場版。」
「安妮等得起。」唐語薇按住圖紙，「你先回去。」
「含水率數據明早到。染料比例今晚得重做。」
她拿回鉛筆，劃掉礦物灰旁邊的舊數值。筆尖落下時歪了一寸。
唐語薇盯著那道線。
「你連格子都對不準了。」
「再算一組。」
「你上次說再改一版，熬了兩個通宵，把里布正反面都縫反了。」唐語薇抽走鉛筆，「別拿工作撒氣。」
沈念棠撐住裁剪台。
燈光落在白紙上，邊緣慢慢糊成一片。她伸手去拿桌角的量尺，指腹還沒碰到，膝彎已撞上椅腳。
唐語薇丟下圖紙。
「念棠！」
椅子翻倒，金屬腳砸在地面。
沈念棠的手從裁剪台邊緣滑下去。唐語薇托住她的肩，只摸到一層汗。額前碎發貼著皮膚，嘴唇已沒了血色。
陳阿姨從休息室跑出來。
「怎麼燒成這樣？」
「先別扶她站。」宋清晚蹲下檢查她的呼吸，「叫車，送急診。」
沈念棠睜開眼，手指抓住散在地上的結構圖。
「明早的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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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語薇將紙一張張撿起來。
「我做。錯了算我的。」
「袖口受力點……」
「你標過了。」
「配方不能帶出工作室。」
「保險柜雙人封存。」唐語薇把圖紙卷好，「沈總，閉嘴。」
沈念棠還想撐起身，腕骨卻沒使上力。
陳阿姨拿來外套，裹住她的肩。
「醫院今晚人多，先回家。我聯繫家庭醫生，讓他直接過去。」
宋清晚看了一眼窗外。
暴雨壓住整片玻璃。高架已經堵成紅線，最近的急診入口也排起長隊。
「路上再測一次體溫。意識不清、呼吸異常或者持續嘔吐，馬上叫急救車。」
陳阿姨點頭。
沈小橘抱著書包站在門邊，小手攥住肩帶。
「媽咪怎麼不自己走？」
沈念棠聽見聲音，扶著陳阿姨站起來。
「只是發燒。」
小橘仰頭看她。
「你都站歪了。」
「回家睡一覺就好。」
他沒再說話，跟到車邊，把自己的小毯子塞到沈念棠腿上。
車開出園區，雨刮器來回刮著水。沈念棠靠在后座，途中醒過兩次。每次睜眼，先問的都是工作室有沒有落鎖。
第三次，她沒再出聲。
到家後，陳阿姨和司機一起把人扶進臥室。體溫計夾了幾分鐘，屏幕停在三十九度二。
陳阿姨撥通家庭醫生的電話。
「林醫生，沈小姐燒到三十九度二，人剛才在工作室暈過一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
「我堵在跨江隧道，最快也要四十分鐘。先給她物理降溫，不要隨便吃藥。有沒有胸悶、嘔吐？」
「沒有，人能叫醒。」
「繼續觀察。我讓附近急診中心準備接診，情況不對馬上送。」
小橘站在臥室門口。
沈念棠躺在床上，眉心壓著一道褶。陳阿姨換下額頭的毛巾，又去客廳找病曆本。
他走進房間，拉住媽媽的手。
掌心全是熱的。
「媽咪。」
沈念棠沒有應。
小橘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跑去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書桌最下面的抽屜里放著一隻舊餅乾盒。幾張貼紙、一顆掉漆的陀螺，還有顧衍琛上次留下的名片，全壓在盒底。
他把名片翻過來，按著號碼一個個輸入。
電話只響了一聲。
「餵。」
小橘抱住手機。
「是我。」
電話那頭停了半拍。
「小橘？」
「媽媽需要幫忙。」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撞進聽筒。
「她怎麼了？」
「發燒。很燙。還不醒。」
「陳阿姨在不在？」
「在。」
「把電話給她。」
小橘打開門，跑到客廳。腳底踩過地板上的水痕，差點滑倒，又扶著牆站穩。
「陳奶奶，壞叔叔要跟你說話。」
陳阿姨接過手機。
顧衍琛已經拿上車鑰匙。
「她體溫多少？」
「三十九度二。林醫生堵在路上，讓我們先觀察。」
「有沒有用藥？」
「還沒有。」
「我認識附近急診中心的值班醫生，可以請他上門。您同意，我再聯繫。」
陳阿姨看向臥室。
「先聯繫。要不要去醫院，等醫生看過再說。」
「好。我十五分鐘到。」
「不用開太快，外面路滑。」
電話掛斷，小橘仰著臉。
「他會來嗎？」
「會。」
「他要是把媽咪帶走怎麼辦？」
「不會。」陳阿姨把手機還給他，「剛才已經說好了，先讓醫生來。」
門鈴在十七分鐘後響起。
顧衍琛肩頭沾著雨，西裝袖口濕了半截。他站在門外，沒有跨進來。
「醫生從南門過來，還要十分鐘。我能進去嗎？」
陳阿姨讓開門。
「鞋櫃裡有鞋套。沈小姐人還昏沉著，別吵她。」
「我知道。」
小橘躲在客廳轉角，只露出一雙眼睛。
顧衍琛看見他，沒有走過去。先脫下濕外套，裝進門邊的空袋，又用酒精擦乾手。
「藥吃過了嗎？」
陳阿姨搖頭。
「她對退燒藥有過敏史，我不敢亂給。」
顧衍琛腳步停住。
「哪一種？」
「我記不清，病曆本還在找。」
他沒有再問，拿出手機聯繫值班醫生，把昏倒時間、當前體溫和既往過敏史逐項說清。
「先上門評估。她意識不清，轉院需要監護人意見，也要看急診指征。」
小橘從牆後走出來。
「你不送媽咪去顧家的醫院嗎？」
顧衍琛蹲下，和他隔著兩步。
「醫生先看。去哪裡，等你媽媽能說話了，由她決定。」
「她現在不能說。」
「所以更不能替她亂選。」
小橘攥著名片，沒再躲回去。
顧衍琛走到臥室門邊，沒有碰床上的人。
沈念棠的手機還亮著。屏幕上停著未發送的配方數據，最後一行只打了一半。
陳阿姨擰了毛巾遞來。
「幫我換一下。我去樓下接醫生。」
顧衍琛接住毛巾。
「好。」
同一時間，宋清晚還在工作室核對巴黎簽收記錄。
陌生號碼打進來，歸屬地顯示法國。
「宋律師，我是林芷柔。」
宋清晚按下錄音鍵。
「你找我有什麼事？」
「網上那張簽收表，我看到了。我的名字被人寫在訪客欄，但那份配方不是我簽收的。」
「你怎麼證明？」
「說明會簽到、會場錄像和當天的工作證記錄都能證明我沒有去過那家工作室。」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
「我堂姐讓人借過我的海外工作證複印件。我追到打版工作室，前台給了我一張取件照片。」
宋清晚站直身體。
「原圖發來。」
手機震了一下。
照片拍在工作室前台。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側身拿走快遞，簽收台上的玻璃映出他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臉。手腕處露著一道舊疤。
林芷柔又發來一份巴黎警方的協查回執。
宋清晚放大照片，撥通陸崢的電話。
「取件人是周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