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十八年分紅
「連續支付了十八年。」
方達隔著警戒線，視線停在最後一行劃款編號上。
公證人員把分紅台帳逐頁拍完。紙頁翻動，十八個年份從鏡頭下滑過去。每一筆款項都有沈惜雲的名字。每一筆收款欄，都寫著同一個代管帳戶。
沈念棠抬手指向第一年。
「誰設的帳戶？」
方達喉頭動了一下。
「沈氏海外財務部。最初用於代管失聯股東和已故股東的待分配收益。」
宋清晚翻開現場記錄。
「沈惜雲有唯一合法繼承人，也有配偶。為什麼會被歸入失聯股東？」
「當年的帳戶分類不是我做的。」
「誰做的？」
「沈伯遠簽批，海外財務顧問執行。」
沈伯遠握著手杖站在門口。
「二十多年前的帳，誰還能把每一筆都記清楚？惜雲去世後，股份歸屬有爭議，暫時代管有什麼問題？」
沈念棠看向方達。
「往下說。」
方達從封存目錄里找出轉款附件編號。
「收益進入代管帳戶後，通常不會停留超過七天。第一部分以帳戶管理費轉出，第二部分用於沈氏海外項目擔保，剩餘款項轉進雲港貿易。」
「管理費收了多少年？」
「十八年。」
「誰提供管理服務？」
方達翻到附件索引，指腹停在一家公司名稱上。
「雲港貿易。」
宋清晚把索引編號記下。
「一家公司先接收代管收益，再向同一帳戶收取管理費？」
「台帳上是這樣。」
沈伯遠手杖底端敲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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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達，你只看到財務摘要。雲港貿易承擔過沈氏的境外結算，收取費用很正常。」
「那項目擔保費呢？」
沈念棠點向另一列。
「沈惜雲名下的分紅，為什麼要替沈氏項目擔保？」
「股東資產為公司融資提供增信，不稀奇。」
「她死後還在替你簽字？」
沈伯遠嘴角壓平。
「手續有董事會決議。」
「哪一年的決議？」
他沒有回答。
公證人員從第四隻文件箱裡取出歷年股東決議。目錄完整，涉及海外擔保的附件卻缺了三年。剩下的文件中，沈惜雲的表決簽名只出現過一次，日期晚於她去世七個月。
宋清晚按住目錄頁。
「這份也單獨編號。申請筆跡鑑定。」
沈伯遠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原件鑑定，你們少在這裡給我定罪。」
沈念棠沒看他。
「所以先封存。」
傅司宴帶著兩名財務顧問趕到時，現場清點剛結束。他沒有越過警戒線，只把公開跨境資料庫的檢索報告交給宋清晚。
「按你給的公司名稱、年份和交易摘要查的。沒有使用現場台帳里的帳戶號碼。」
宋清晚先看報告來源。
「能對應多少？」
「雲港貿易收到的款項，金額和十八年分紅中的十一年基本吻合。到帳時間相差不超過三個工作日。」
傅司宴翻到第二頁。
「大部分資金又進入三家項目公司。實際控制人都能追到沈伯遠。還有兩筆進入周家慈善基金，名目是醫療救助項目。」
沈念棠問：「項目存在嗎？」
「有公開備案，募集金額也能查到。但基金會披露的捐贈人不是沈惜雲，是沈氏集團。」
宋清晚抬起筆。
「拿她的錢，記沈氏的名。」
方達低下頭。
傅司宴又抽出最後一頁。
「還有一小部分，進入顧氏早年的兩個海外醫療項目。公開數據只能證明收款，無法確認顧氏是否知道上遊資金性質。」
廠門外，一輛黑色轎車停下。
周曼瑤推門下車。珍珠耳釘貼在耳側，鞋跟繞過地上的封鎖線。
「沈氏的帳，查到顧氏頭上了？」
賀景行接過檢索報告，只掃了兩頁。
「目前查的是資金去向，不是誰家的臉面。」
周曼瑤看向傅司宴。
「傅氏的人拿幾份公開數據，就想給顧氏扣帽子？」
「報告裡沒有結論。」傅司宴合上備份文件，「顧夫人先看清楚再反駁。」
賀景行把三類材料排開。
一邊是原始股東名冊。
一邊是十八年分紅台帳和擔保記錄。
最後一邊，是公開可核對的跨境資金流向。
「股權、收益、轉款金額能初步對應。現存關聯帳戶需要申請凍結，防止繼續轉移。顧氏舊海外項目另行核查，先確認合同、收款帳戶和資金用途。」
周曼瑤的笑意深了一點。
「顧氏內部審計資料，你們未必拿得到。」
陸崢的電話在這時打到賀景行手機上。
「顧總已簽署專項審計授權。顧氏法務會按正式清單移交舊項目底稿，外部審計人員同步進場。」
周曼瑤伸手。
「把電話給我。」
賀景行沒有遞。
「這是辦案聯絡。」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撥給顧衍琛。
電話接通得很快。
「你開放舊項目審計，問過董事會嗎？」
顧衍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調查機關核查資金，不需要董事會替我決定配不配合。」
「你拿顧氏給沈念棠查家事？」
「顧氏收過什麼錢，就查什麼錢。」
周曼瑤手指壓住手機邊緣。
「好。那我也會讓董事會查清楚，你有沒有為了私人關係損害公司利益。」
「把議案發來。」
電話斷了。
周曼瑤看了一眼沈念棠，轉身上車。車門合攏前，她撥出另一個號碼。
「通知趙文山他們。開放舊項目審計這件事，明早我要一份臨時董事會提案。」
賀景行將材料交給隨行人員。
「凍結申請馬上送。先鎖現存帳戶，再核對最後一筆款項。」
方達翻到分紅台帳末頁。
最後一筆劃款發生在今天上午十點十七分。代管帳戶停留不到四分鐘，錢便轉進另一隻境外帳戶。
傅司宴的財務顧問輸入公開編號，屏幕彈出信託登記摘要。
編號有效。
設立時間是三個月前。
資產類別為家族受益信託。
受益人一欄沒有姓名，只剩一串加密標識。
宋清晚看了一眼凍結通知的送達時間。
相差十一分鐘。
沈念棠把那串編號抄進記錄表。
「凍結通知送達前，最後一筆分紅剛進了一隻編號信託，受益人姓名被加密了。」
方達隔著警戒線，視線停在最後一行劃款編號上。
公證人員把分紅台帳逐頁拍完。紙頁翻動，十八個年份從鏡頭下滑過去。每一筆款項都有沈惜雲的名字。每一筆收款欄，都寫著同一個代管帳戶。
沈念棠抬手指向第一年。
「誰設的帳戶？」
方達喉頭動了一下。
「沈氏海外財務部。最初用於代管失聯股東和已故股東的待分配收益。」
宋清晚翻開現場記錄。
「沈惜雲有唯一合法繼承人，也有配偶。為什麼會被歸入失聯股東？」
「當年的帳戶分類不是我做的。」
「誰做的？」
「沈伯遠簽批，海外財務顧問執行。」
沈伯遠握著手杖站在門口。
「二十多年前的帳，誰還能把每一筆都記清楚？惜雲去世後，股份歸屬有爭議，暫時代管有什麼問題？」
沈念棠看向方達。
「往下說。」
方達從封存目錄里找出轉款附件編號。
「收益進入代管帳戶後，通常不會停留超過七天。第一部分以帳戶管理費轉出，第二部分用於沈氏海外項目擔保，剩餘款項轉進雲港貿易。」
「管理費收了多少年？」
「十八年。」
「誰提供管理服務？」
方達翻到附件索引，指腹停在一家公司名稱上。
「雲港貿易。」
宋清晚把索引編號記下。
「一家公司先接收代管收益，再向同一帳戶收取管理費？」
「台帳上是這樣。」
沈伯遠手杖底端敲在水泥地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方達，你只看到財務摘要。雲港貿易承擔過沈氏的境外結算，收取費用很正常。」
「那項目擔保費呢？」
沈念棠點向另一列。
「沈惜雲名下的分紅，為什麼要替沈氏項目擔保？」
「股東資產為公司融資提供增信，不稀奇。」
「她死後還在替你簽字？」
沈伯遠嘴角壓平。
「手續有董事會決議。」
「哪一年的決議？」
他沒有回答。
公證人員從第四隻文件箱裡取出歷年股東決議。目錄完整，涉及海外擔保的附件卻缺了三年。剩下的文件中，沈惜雲的表決簽名只出現過一次，日期晚於她去世七個月。
宋清晚按住目錄頁。
「這份也單獨編號。申請筆跡鑑定。」
沈伯遠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原件鑑定，你們少在這裡給我定罪。」
沈念棠沒看他。
「所以先封存。」
傅司宴帶著兩名財務顧問趕到時，現場清點剛結束。他沒有越過警戒線，只把公開跨境資料庫的檢索報告交給宋清晚。
「按你給的公司名稱、年份和交易摘要查的。沒有使用現場台帳里的帳戶號碼。」
宋清晚先看報告來源。
「能對應多少？」
「雲港貿易收到的款項，金額和十八年分紅中的十一年基本吻合。到帳時間相差不超過三個工作日。」
傅司宴翻到第二頁。
「大部分資金又進入三家項目公司。實際控制人都能追到沈伯遠。還有兩筆進入周家慈善基金，名目是醫療救助項目。」
沈念棠問：「項目存在嗎？」
「有公開備案，募集金額也能查到。但基金會披露的捐贈人不是沈惜雲，是沈氏集團。」
宋清晚抬起筆。
「拿她的錢，記沈氏的名。」
方達低下頭。
傅司宴又抽出最後一頁。
「還有一小部分，進入顧氏早年的兩個海外醫療項目。公開數據只能證明收款，無法確認顧氏是否知道上遊資金性質。」
廠門外，一輛黑色轎車停下。
周曼瑤推門下車。珍珠耳釘貼在耳側，鞋跟繞過地上的封鎖線。
「沈氏的帳，查到顧氏頭上了？」
賀景行接過檢索報告，只掃了兩頁。
「目前查的是資金去向，不是誰家的臉面。」
周曼瑤看向傅司宴。
「傅氏的人拿幾份公開數據，就想給顧氏扣帽子？」
「報告裡沒有結論。」傅司宴合上備份文件，「顧夫人先看清楚再反駁。」
賀景行把三類材料排開。
一邊是原始股東名冊。
一邊是十八年分紅台帳和擔保記錄。
最後一邊，是公開可核對的跨境資金流向。
「股權、收益、轉款金額能初步對應。現存關聯帳戶需要申請凍結，防止繼續轉移。顧氏舊海外項目另行核查，先確認合同、收款帳戶和資金用途。」
周曼瑤的笑意深了一點。
「顧氏內部審計資料，你們未必拿得到。」
陸崢的電話在這時打到賀景行手機上。
「顧總已簽署專項審計授權。顧氏法務會按正式清單移交舊項目底稿，外部審計人員同步進場。」
周曼瑤伸手。
「把電話給我。」
賀景行沒有遞。
「這是辦案聯絡。」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撥給顧衍琛。
電話接通得很快。
「你開放舊項目審計，問過董事會嗎？」
顧衍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調查機關核查資金，不需要董事會替我決定配不配合。」
「你拿顧氏給沈念棠查家事？」
「顧氏收過什麼錢，就查什麼錢。」
周曼瑤手指壓住手機邊緣。
「好。那我也會讓董事會查清楚，你有沒有為了私人關係損害公司利益。」
「把議案發來。」
電話斷了。
周曼瑤看了一眼沈念棠，轉身上車。車門合攏前，她撥出另一個號碼。
「通知趙文山他們。開放舊項目審計這件事，明早我要一份臨時董事會提案。」
賀景行將材料交給隨行人員。
「凍結申請馬上送。先鎖現存帳戶，再核對最後一筆款項。」
方達翻到分紅台帳末頁。
最後一筆劃款發生在今天上午十點十七分。代管帳戶停留不到四分鐘，錢便轉進另一隻境外帳戶。
傅司宴的財務顧問輸入公開編號，屏幕彈出信託登記摘要。
編號有效。
設立時間是三個月前。
資產類別為家族受益信託。
受益人一欄沒有姓名，只剩一串加密標識。
宋清晚看了一眼凍結通知的送達時間。
相差十一分鐘。
沈念棠把那串編號抄進記錄表。
「凍結通知送達前，最後一筆分紅剛進了一隻編號信託，受益人姓名被加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