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舊廠奪冊
「原始股東名冊沒有銷毀，就藏在舊廠檔案室。」
宋清晚把匿名郵件列印出來，連同郵件頭信息一起裝進證據袋。
「舊廠現在歸誰管？」
方達看著平面圖上的紅圈。
「沈氏後勤部。檔案室名義上早就停用了，但歷次搬遷清單里，都沒有原始股東名冊。」
「沈伯遠能進去嗎？」
「董事長有最高權限。」
沈念棠拿起外套。
「申請緊急證據保全。」
「已經提交。」宋清晚按住她面前的車鑰匙，「警方和公證人員到場前，誰都不能進去。匿名郵件只能證明有人指了位置，不能給我們搜查權限。」
沈念棠鬆開手。
「我等通知。」
二十分鐘後，陳警官的電話到了。
保全手續獲批。原始股東名冊、歷年分紅表及相關股權文件均在保全範圍內。
舊廠鐵門鏽出大片暗紅。沈氏保安把升降杆壓在車前，手裡捏著一張安全檢查表。
「廠區線路老化，今天不接待外來人員。」
陳警官出示證件。
「執行證據保全。請聯繫負責人開門。」
保安看向後面的公證人員。
「我們也要按公司流程報備。」
「你可以報備。」宋清晚舉起手機，「從現在起，現場溝通全程留存。誰要求拖延，寫清姓名和理由。」
保安撥了三個電話，每一次都說負責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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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達下車，把工作證貼到門崗玻璃上。
「後勤主管姓馬。辦公室就在一樓。你剛才第二個電話打的就是他。」
保安握著聽筒沒放。
「方總監，您現在已經停職了。」
「我的人事關係還在沈氏。」方達指向登記冊，「訪客登記、值班記錄和門禁使用情況，全部屬於保全輔助材料。你繼續拖，先把自己的名字簽上。」
保安拉開抽屜，手伸向門禁卡。
廠區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辦公樓和舊車間的燈同時滅了。門崗里的監控屏閃了兩下，只剩黑色。
保安站起來。
「跳閘了。」
陸崢沒有看配電房。他轉向平面圖，沿著圍牆外側往檔案室方向走。
「檔案室有獨立的小窗。」
陳警官帶人跟上。
繞過舊車間，地面的碎石黏著一層濕痕。檔案室窗下堆著三隻廢紙箱，紙板顏色發深，一串汽油味壓過牆邊的鐵鏽味。
陸崢蹲下，沒碰紙箱。
「痕跡還新。液體從窗下拖到牆角。」
陳警官抬手攔住其他人。
「都別靠近。通知消防，封住前後通道。」
方達抬頭看向二樓。
「檔案室的窗戶從裡面插著，汽油怎麼進去？」
話音剛落，側門裡閃過一道藍色工裝。
男人抱著工具箱往舊倉庫後面走。右手垂在箱側，指縫裡露出一隻紅色打火機。
「站住。」
陳警官追過去。
男人扔下工具箱就跑。鞋底踩過油跡，滑了一步。他撐住牆，打火機從手裡滾進排水溝。
兩名警員將人按在地上。
工具箱摔開。扳手、絕緣膠帶和半瓶汽油撞在一起。最底下壓著一卷浸透油液的棉布。
陳警官戴上手套，撿起男人掉落的手機。
屏幕沒有鎖。
最上方的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門口有人，別進。」男人扭著胳膊，「我就是來修線路的。」
「修線路帶汽油？」
「清洗零件。」
「打火機呢？」
男人閉上嘴。
新消息又跳出來。
今晚清乾淨。紙和舊帳一本別留。
末尾是轉帳截圖。付款帳戶實名信息只露出一個「周」字。
陸崢拿出手機，將號碼輸入已有聯繫人庫。
「周成峰。」
維修工抬起頭。
陳警官按滅屏幕。
「手機依法扣押。消息發送人、轉帳帳戶和現場痕跡分別核驗。現在說什麼，回去做筆錄。」
廠門外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沈伯遠下車時，保全人員剛貼好第一道封條。
「誰允許你們進沈氏廠區？」
宋清晚把文書遞到他面前。
「有權機關。」
「這只是廢棄廠房，裡面沒有經營資料。」
方達看向他。
「原始股東名冊在最裡面的檔案室。搬遷登記是您親自批准暫存。」
沈伯遠握住手杖。
「方達，你拿一封匿名郵件帶外人翻公司檔案，知道後果嗎？」
「我知道補舊帳的後果。」
方達把門禁交給陳警官。
「所以今天只認保全文書。」
消防人員先檢測油氣，又切斷窗下污染源。確認沒有明火後，檔案室才在警方、公證人員和沈氏代表共同見證下開啟。
鐵門推開，灰塵從門框落在封條旁。
最裡面的柜子上著兩道鎖。方達提供舊資產編號，沈氏後勤人員核對登記，才當場開鎖。
一摞藍皮冊子壓在櫃底。
宋清晚站在警戒線外。
「先拍原始位置，再按目錄清點。任何人不要翻頁。」
公證人員架好設備。冊子逐本編號、拍照、裝袋。第三本封面上寫著「沈氏實業股東名冊」，登記年份橫跨沈惜雲去世前後。
沈念棠隔著透明袋，看見母親的名字。
登記持股比例：百分之六十一。
名冊下一行是沈伯遠。
百分之十二。
股權變更欄沒有沈惜雲轉讓百分之三十九股份的記錄，也沒有那份死後補日期的贈與文件編號。
沈伯遠往前一步。
「名冊可能漏記。公司後來的工商變更已經完成。」
陳警官抬手擋住他。
「對文件有異議，按程序提交。不要接觸保全物。」
沈念棠沒有看他。
「歷年分紅表在哪一櫃？」
方達指向右側。
第二隻柜子打開，十八本分紅台帳按年份排成一列。
公證人員翻到沈惜雲名下。死亡年份之後，分紅沒有停止。每年應付收益後面都有劃款編號，收款欄統一寫著「代管帳戶」。
一年。
五年。
十二年。
直到第十八年，最後一筆仍有付款記錄。
宋清晚讓鏡頭停在帳戶編號上。
「原始名冊、分紅表、股東決議和轉款附件全部封存。現場發現縱火準備物，檔案暫由警方依法處理。」
沈念棠看著那十八行付款日期。
沈惜雲去世後，股份仍在產生收益。
有人否認她的股權，卻沒有停下分錢。
方達翻到台帳末頁，聲音壓在紙張摩擦聲里。
「沈小姐，您母親名下的分紅，連續支付了十八年。」
宋清晚把匿名郵件列印出來，連同郵件頭信息一起裝進證據袋。
「舊廠現在歸誰管？」
方達看著平面圖上的紅圈。
「沈氏後勤部。檔案室名義上早就停用了，但歷次搬遷清單里，都沒有原始股東名冊。」
「沈伯遠能進去嗎？」
「董事長有最高權限。」
沈念棠拿起外套。
「申請緊急證據保全。」
「已經提交。」宋清晚按住她面前的車鑰匙，「警方和公證人員到場前，誰都不能進去。匿名郵件只能證明有人指了位置，不能給我們搜查權限。」
沈念棠鬆開手。
「我等通知。」
二十分鐘後，陳警官的電話到了。
保全手續獲批。原始股東名冊、歷年分紅表及相關股權文件均在保全範圍內。
舊廠鐵門鏽出大片暗紅。沈氏保安把升降杆壓在車前，手裡捏著一張安全檢查表。
「廠區線路老化，今天不接待外來人員。」
陳警官出示證件。
「執行證據保全。請聯繫負責人開門。」
保安看向後面的公證人員。
「我們也要按公司流程報備。」
「你可以報備。」宋清晚舉起手機，「從現在起，現場溝通全程留存。誰要求拖延，寫清姓名和理由。」
保安撥了三個電話，每一次都說負責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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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達下車，把工作證貼到門崗玻璃上。
「後勤主管姓馬。辦公室就在一樓。你剛才第二個電話打的就是他。」
保安握著聽筒沒放。
「方總監，您現在已經停職了。」
「我的人事關係還在沈氏。」方達指向登記冊，「訪客登記、值班記錄和門禁使用情況，全部屬於保全輔助材料。你繼續拖，先把自己的名字簽上。」
保安拉開抽屜，手伸向門禁卡。
廠區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辦公樓和舊車間的燈同時滅了。門崗里的監控屏閃了兩下，只剩黑色。
保安站起來。
「跳閘了。」
陸崢沒有看配電房。他轉向平面圖，沿著圍牆外側往檔案室方向走。
「檔案室有獨立的小窗。」
陳警官帶人跟上。
繞過舊車間，地面的碎石黏著一層濕痕。檔案室窗下堆著三隻廢紙箱，紙板顏色發深，一串汽油味壓過牆邊的鐵鏽味。
陸崢蹲下，沒碰紙箱。
「痕跡還新。液體從窗下拖到牆角。」
陳警官抬手攔住其他人。
「都別靠近。通知消防，封住前後通道。」
方達抬頭看向二樓。
「檔案室的窗戶從裡面插著，汽油怎麼進去？」
話音剛落，側門裡閃過一道藍色工裝。
男人抱著工具箱往舊倉庫後面走。右手垂在箱側，指縫裡露出一隻紅色打火機。
「站住。」
陳警官追過去。
男人扔下工具箱就跑。鞋底踩過油跡，滑了一步。他撐住牆，打火機從手裡滾進排水溝。
兩名警員將人按在地上。
工具箱摔開。扳手、絕緣膠帶和半瓶汽油撞在一起。最底下壓著一卷浸透油液的棉布。
陳警官戴上手套，撿起男人掉落的手機。
屏幕沒有鎖。
最上方的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門口有人，別進。」男人扭著胳膊，「我就是來修線路的。」
「修線路帶汽油？」
「清洗零件。」
「打火機呢？」
男人閉上嘴。
新消息又跳出來。
今晚清乾淨。紙和舊帳一本別留。
末尾是轉帳截圖。付款帳戶實名信息只露出一個「周」字。
陸崢拿出手機，將號碼輸入已有聯繫人庫。
「周成峰。」
維修工抬起頭。
陳警官按滅屏幕。
「手機依法扣押。消息發送人、轉帳帳戶和現場痕跡分別核驗。現在說什麼，回去做筆錄。」
廠門外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沈伯遠下車時，保全人員剛貼好第一道封條。
「誰允許你們進沈氏廠區？」
宋清晚把文書遞到他面前。
「有權機關。」
「這只是廢棄廠房，裡面沒有經營資料。」
方達看向他。
「原始股東名冊在最裡面的檔案室。搬遷登記是您親自批准暫存。」
沈伯遠握住手杖。
「方達，你拿一封匿名郵件帶外人翻公司檔案，知道後果嗎？」
「我知道補舊帳的後果。」
方達把門禁交給陳警官。
「所以今天只認保全文書。」
消防人員先檢測油氣，又切斷窗下污染源。確認沒有明火後，檔案室才在警方、公證人員和沈氏代表共同見證下開啟。
鐵門推開，灰塵從門框落在封條旁。
最裡面的柜子上著兩道鎖。方達提供舊資產編號，沈氏後勤人員核對登記，才當場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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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晚站在警戒線外。
「先拍原始位置，再按目錄清點。任何人不要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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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隔著透明袋，看見母親的名字。
登記持股比例：百分之六十一。
名冊下一行是沈伯遠。
百分之十二。
股權變更欄沒有沈惜雲轉讓百分之三十九股份的記錄，也沒有那份死後補日期的贈與文件編號。
沈伯遠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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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警官抬手擋住他。
「對文件有異議，按程序提交。不要接觸保全物。」
沈念棠沒有看他。
「歷年分紅表在哪一櫃？」
方達指向右側。
第二隻柜子打開，十八本分紅台帳按年份排成一列。
公證人員翻到沈惜雲名下。死亡年份之後，分紅沒有停止。每年應付收益後面都有劃款編號，收款欄統一寫著「代管帳戶」。
一年。
五年。
十二年。
直到第十八年，最後一筆仍有付款記錄。
宋清晚讓鏡頭停在帳戶編號上。
「原始名冊、分紅表、股東決議和轉款附件全部封存。現場發現縱火準備物，檔案暫由警方依法處理。」
沈念棠看著那十八行付款日期。
沈惜雲去世後，股份仍在產生收益。
有人否認她的股權，卻沒有停下分錢。
方達翻到台帳末頁，聲音壓在紙張摩擦聲里。
「沈小姐，您母親名下的分紅，連續支付了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