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運動會帖
「爸爸欄為什麼空著？」
沈念棠拿著幼兒園發下來的運動會報名表，視線停在最後一格。
前兩欄填得很滿。
參賽幼兒：沈小橘。
監護人：沈念棠。
後面還畫了一朵橘色小花。只有爸爸欄乾乾淨淨，連鉛筆印都沒有。
沈小橘趴在地毯上，給運動鞋穿新鞋帶。兩隻鞋擺反了，他低頭研究半天，又換了回來。
「因為還在考察。」
「考察誰？」
「顧叔叔。」
沈念棠把報名表放到茶几上。
「考察什麼？」
小橘扳著手指。
「會不會騙媽咪，會不會讓媽咪哭，會不會搶小孩。」
第三根手指豎起來，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跑步快不快。」
宋清晚靠在沙發里翻文件，聽到這裡抬起頭。
「前三項是人品審查，最後一項怎麼混進來的？」
「親子接力要跑步呀。」
小橘理直氣壯地把鞋帶塞進鞋孔。
「跑不快，會拖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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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蹲下，替他把繞成結的鞋帶拆開。
「運動會是周五，我會參加。」
「清晚姨姨呢？」
「姨姨那天開庭。」宋清晚把手裡的文件一合，「不過我可以遠程監督某位考察對象。」
小橘抬起圓眼。
「你也覺得他會偷偷去？」
「他不會偷偷去。」
沈念棠把鞋帶穿過最後一隻孔。
「幼兒園活動，沒預約不能進。」
門鈴響了。
屏幕里露出顧衍琛的半邊肩膀。他站在門外，手裡沒有文件，也沒帶給孩子的禮物。
沈小橘跑到可視門鈴前。
「你來幹什麼？」
「送運動會旁觀申請。」
「你怎麼知道有運動會？」
「園方上周發過公開活動通知。」
「你是不是每天都看我們幼兒園？」
門外靜了半拍。
「陸崢查到的。」
宋清晚從沙發里探出頭。
「讓助理背鍋，扣一分。」
沈小橘轉頭看沈念棠。
「媽咪，可以開門嗎？」
「你決定。」
門鎖響了一聲。
顧衍琛進門後停在玄關，沒有往客廳里走。他將一張蓋過預約章的申請表遞給沈念棠。
「園方要求監護人確認。我只旁觀，不參加項目。」
沈念棠掃過申請內容。
身份一欄寫的是孩子父親，後面附有親子關係證明編號，卻沒有要求園方據此開放接送權限。
她拿起筆，在「僅限運動會當日入園」後面加了一行。
不得單獨接觸或帶離幼兒。
顧衍琛接過，看完簽字。
「可以。」
沈小橘擠到兩人中間，盯住表格。
「你為什麼寫爸爸？」
顧衍琛低頭看他。
「這是事實。」
「事實也要考察。」
「好。」
「你不能趁跑步的時候把我抱走。」
「不會。」
「也不能一直看我媽咪。」
顧衍琛沒有馬上答。
小橘抱起胳膊。
「清晚姨姨，扣幾分？」
「兩分起步。」
顧衍琛拿過申請表，在旁觀承諾下又添了一句。
不影響監護人與幼兒正常活動。
「這樣行不行？」
小橘歪著腦袋看了半天。
「字太多，我不認識。」
沈念棠蓋上筆帽。
「意思是他不能添亂。」
「那先留著。」
周五上午，幼兒園門口掛滿彩旗。塑膠跑道旁堆著軟墊、跨欄和顏色不同的接力棒，廣播裡一遍遍提醒家長核對號碼牌。
阿梨蹲在簽到桌後，替小橘貼好橙色參賽號。
「今天誰陪小橘參加？」
「媽咪。」
小橘拍了拍胸前的號碼，又指向站在警戒線外的顧衍琛。
「還有一個旁觀的。」
阿梨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顧先生已經預約過了。需要登記關係。」
她將訪客表翻到新的一頁。
顧衍琛走到桌邊。
「父親。」
小橘踮起腳，抓住筆桿，在備註欄里畫了一條長線。
阿梨按住險些滑下桌面的登記冊。
「小橘想寫什麼？」
「疑似跟蹤媽媽的叔叔。」
周圍安靜了一下。
顧衍琛捏著入場證，黑曜石袖扣壓在桌沿，沒有替自己改口。
阿梨看看孩子，又看看沈念棠。
「沈女士，需要我們限制顧先生的活動範圍嗎？」
「按預約範圍執行。」
沈念棠替小橘扶正號碼牌。
「他今天沒有接送權限。」
「明白。」
阿梨在登記冊上標明訪客區域，又給顧衍琛換了一張藍色旁觀證。
「顧先生只能進入家長觀看區。離園時也請單獨簽退。」
「好。」
小橘盯著那張藍牌子。
「你今天表現好，可以加分。」
「加多少？」
「看你跑不跑。」
「我沒有報名項目。」
「那你先坐著。」
小橘拉住沈念棠的手，拖著她去集合。走出幾步，他又回頭，把兩根手指放到眼睛前，再指向顧衍琛。
「不能亂跑。」
顧衍琛在最外側的椅子坐下，把入場證扣在西裝口袋上。
運動會結束後，阿梨在教室門口叫住沈念棠。
她手裡拿著一份沒有發出去的入場證申請，照片欄貼著沈伯遠的證件照。
「沈女士，還有件事需要跟您核實。」
沈念棠牽著小橘停下。
「您授權沈伯遠先生參加運動會了嗎？」
「沒有。」
「前天有人來過，說是孩子的外公，想領取家屬入場證。他帶了身份證複印件、親屬關係說明，還有沈氏蓋章的情況證明。」
小橘攥住沈念棠的衣角。
「我沒有外公。」
沈念棠把他往自己身側帶了一步。
「證件發了嗎？」
「沒有。您的授權名單里沒這個人，我讓對方補監護人簽字，他沒再交。」
「申請材料先封存。來訪登記、監控和接待記錄也請保留。」
阿梨點頭。
「園方需要您重新提交一份接送授權。」
「現在寫。」
沈念棠在接待室坐下，逐項劃掉默認親屬權限。接送人只保留自己和陳阿姨。緊急聯繫人增加宋清晚，備註欄另寫一條：任何自稱父親、外公或其他血緣親屬者，未經監護人書面授權，不得領取入場證，不得接觸幼兒，不得調取班級、住址及活動信息。
阿梨拿去複印，原件由沈念棠簽字按印。
顧衍琛站在接待室外。
「需要我讓顧氏法務發函嗎？」
「這是我的監護權限。」
沈念棠收起簽字筆。
「園方會按我的要求處理。」
「好。」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再撥電話。
阿梨抱著平板回來。
「沈女士，前台當天登記過來訪人的名字。我也調出了監控。」
畫面停在幼兒園門廳。男人將文件袋夾在胳膊下，低頭向前台遞出沈伯遠的身份證明。
沈念棠按住播放鍵。
阿梨把監控放大。
「來替沈伯遠辦證的人，是方達。」
沈念棠拿著幼兒園發下來的運動會報名表，視線停在最後一格。
前兩欄填得很滿。
參賽幼兒：沈小橘。
監護人：沈念棠。
後面還畫了一朵橘色小花。只有爸爸欄乾乾淨淨，連鉛筆印都沒有。
沈小橘趴在地毯上，給運動鞋穿新鞋帶。兩隻鞋擺反了，他低頭研究半天，又換了回來。
「因為還在考察。」
「考察誰？」
「顧叔叔。」
沈念棠把報名表放到茶几上。
「考察什麼？」
小橘扳著手指。
「會不會騙媽咪，會不會讓媽咪哭，會不會搶小孩。」
第三根手指豎起來，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跑步快不快。」
宋清晚靠在沙發里翻文件，聽到這裡抬起頭。
「前三項是人品審查，最後一項怎麼混進來的？」
「親子接力要跑步呀。」
小橘理直氣壯地把鞋帶塞進鞋孔。
「跑不快，會拖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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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蹲下，替他把繞成結的鞋帶拆開。
「運動會是周五，我會參加。」
「清晚姨姨呢？」
「姨姨那天開庭。」宋清晚把手裡的文件一合，「不過我可以遠程監督某位考察對象。」
小橘抬起圓眼。
「你也覺得他會偷偷去？」
「他不會偷偷去。」
沈念棠把鞋帶穿過最後一隻孔。
「幼兒園活動，沒預約不能進。」
門鈴響了。
屏幕里露出顧衍琛的半邊肩膀。他站在門外，手裡沒有文件，也沒帶給孩子的禮物。
沈小橘跑到可視門鈴前。
「你來幹什麼？」
「送運動會旁觀申請。」
「你怎麼知道有運動會？」
「園方上周發過公開活動通知。」
「你是不是每天都看我們幼兒園？」
門外靜了半拍。
「陸崢查到的。」
宋清晚從沙發里探出頭。
「讓助理背鍋，扣一分。」
沈小橘轉頭看沈念棠。
「媽咪，可以開門嗎？」
「你決定。」
門鎖響了一聲。
顧衍琛進門後停在玄關，沒有往客廳里走。他將一張蓋過預約章的申請表遞給沈念棠。
「園方要求監護人確認。我只旁觀，不參加項目。」
沈念棠掃過申請內容。
身份一欄寫的是孩子父親，後面附有親子關係證明編號，卻沒有要求園方據此開放接送權限。
她拿起筆，在「僅限運動會當日入園」後面加了一行。
不得單獨接觸或帶離幼兒。
顧衍琛接過，看完簽字。
「可以。」
沈小橘擠到兩人中間，盯住表格。
「你為什麼寫爸爸？」
顧衍琛低頭看他。
「這是事實。」
「事實也要考察。」
「好。」
「你不能趁跑步的時候把我抱走。」
「不會。」
「也不能一直看我媽咪。」
顧衍琛沒有馬上答。
小橘抱起胳膊。
「清晚姨姨，扣幾分？」
「兩分起步。」
顧衍琛拿過申請表，在旁觀承諾下又添了一句。
不影響監護人與幼兒正常活動。
「這樣行不行？」
小橘歪著腦袋看了半天。
「字太多，我不認識。」
沈念棠蓋上筆帽。
「意思是他不能添亂。」
「那先留著。」
周五上午，幼兒園門口掛滿彩旗。塑膠跑道旁堆著軟墊、跨欄和顏色不同的接力棒，廣播裡一遍遍提醒家長核對號碼牌。
阿梨蹲在簽到桌後，替小橘貼好橙色參賽號。
「今天誰陪小橘參加？」
「媽咪。」
小橘拍了拍胸前的號碼，又指向站在警戒線外的顧衍琛。
「還有一個旁觀的。」
阿梨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顧先生已經預約過了。需要登記關係。」
她將訪客表翻到新的一頁。
顧衍琛走到桌邊。
「父親。」
小橘踮起腳，抓住筆桿，在備註欄里畫了一條長線。
阿梨按住險些滑下桌面的登記冊。
「小橘想寫什麼？」
「疑似跟蹤媽媽的叔叔。」
周圍安靜了一下。
顧衍琛捏著入場證，黑曜石袖扣壓在桌沿，沒有替自己改口。
阿梨看看孩子，又看看沈念棠。
「沈女士，需要我們限制顧先生的活動範圍嗎？」
「按預約範圍執行。」
沈念棠替小橘扶正號碼牌。
「他今天沒有接送權限。」
「明白。」
阿梨在登記冊上標明訪客區域，又給顧衍琛換了一張藍色旁觀證。
「顧先生只能進入家長觀看區。離園時也請單獨簽退。」
「好。」
小橘盯著那張藍牌子。
「你今天表現好，可以加分。」
「加多少？」
「看你跑不跑。」
「我沒有報名項目。」
「那你先坐著。」
小橘拉住沈念棠的手，拖著她去集合。走出幾步，他又回頭，把兩根手指放到眼睛前，再指向顧衍琛。
「不能亂跑。」
顧衍琛在最外側的椅子坐下，把入場證扣在西裝口袋上。
運動會結束後，阿梨在教室門口叫住沈念棠。
她手裡拿著一份沒有發出去的入場證申請，照片欄貼著沈伯遠的證件照。
「沈女士，還有件事需要跟您核實。」
沈念棠牽著小橘停下。
「您授權沈伯遠先生參加運動會了嗎？」
「沒有。」
「前天有人來過，說是孩子的外公，想領取家屬入場證。他帶了身份證複印件、親屬關係說明，還有沈氏蓋章的情況證明。」
小橘攥住沈念棠的衣角。
「我沒有外公。」
沈念棠把他往自己身側帶了一步。
「證件發了嗎？」
「沒有。您的授權名單里沒這個人，我讓對方補監護人簽字，他沒再交。」
「申請材料先封存。來訪登記、監控和接待記錄也請保留。」
阿梨點頭。
「園方需要您重新提交一份接送授權。」
「現在寫。」
沈念棠在接待室坐下，逐項劃掉默認親屬權限。接送人只保留自己和陳阿姨。緊急聯繫人增加宋清晚，備註欄另寫一條：任何自稱父親、外公或其他血緣親屬者，未經監護人書面授權，不得領取入場證，不得接觸幼兒，不得調取班級、住址及活動信息。
阿梨拿去複印，原件由沈念棠簽字按印。
顧衍琛站在接待室外。
「需要我讓顧氏法務發函嗎？」
「這是我的監護權限。」
沈念棠收起簽字筆。
「園方會按我的要求處理。」
「好。」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再撥電話。
阿梨抱著平板回來。
「沈女士，前台當天登記過來訪人的名字。我也調出了監控。」
畫面停在幼兒園門廳。男人將文件袋夾在胳膊下，低頭向前台遞出沈伯遠的身份證明。
沈念棠按住播放鍵。
阿梨把監控放大。
「來替沈伯遠辦證的人，是方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