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內鬼假衣
「唐語薇的員工卡。」
宋清晚把手機放在警戒線外的長椅上。
屏幕里，倉庫門在晚上八點四十三分打開。刷卡記錄屬於唐語薇，監控里的人卻戴著帽子，只露出半截下巴。
秦慧看向沈念棠。
「警方需要她配合調查。」
「應該的。」沈念棠拿起手機，「但在核對完之前，工作室不發通報，也不點名。」
許知夏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來不及了。三個營銷號同時發文，說你安排員工偷走棄養檔案，再報警洗清自己。配圖就是那件工作室外套。」
「發布時間。」
「十二點零七分。福利院才剛報警，他們連被偷的是哪兩份檔案都寫清楚了。」
「有人提前準備了稿子。」
沈念棠盯著監控里的袖口。
「讓所有人回工作室。核對外套、門禁和排班。誰都不許刪記錄。」
半小時後，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唐語薇最後進門。她三十二歲，頭髮用鉛筆別在腦後，左手還夾著半片沒拆完的肩墊。
「倉庫昨晚刷了我的卡？」
許知夏把監控停在那道背影上。
「八點四十三分。備用外套少了一件。」
「我的卡在打版室。」
唐語薇把肩墊丟到桌上，轉身就往外走。
宋清晚攔住門。
「先別碰原位置。」
「那張卡平時壓在裁床下面。昨天十點我還用它刷了樣衣間。」唐語薇停住腳，「查機器記錄。自動裁床沒停過，我一個人做不了雙人份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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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幾個人交換視線。
有人把手機扣在桌面，消息提示仍接連亮起。
「網上已經有人扒語薇姐了。」
「還說她收了沈氏的錢。」
「備用外套偏偏少一件，這也太巧了。」
沈念棠拉開主位旁的椅子，卻沒有坐下。
「現在只核對事實。」
她把紙分成三列。
「第一列，二十八件外套的發放編號。第二列，昨天所有門禁和設備記錄。第三列，倉庫鑰匙、員工卡和監控原件。沒有記錄支撐的猜測，不進這張表。」
唐語薇抱起胳膊。
「我不需要照顧。該查就查。」
「查你，也查所有人。」
沈念棠把第一份領用表推給她。
「你熟悉版型。先確認監控里的衣服是不是這批。」
唐語薇俯身看屏幕。
她先盯住袖口的山茶花，又讓許知夏把畫面退回盜檔者進門前的三秒。
「停。」
畫面定格。
那人抬手刷卡，外套下擺向後扯開。側縫處露出一段白色滾邊。
唐語薇抽出領用表，翻到最後一頁。
「不是現在這批。」
「哪裡不同？」宋清晚問。
「上一季制服的下擺有滾邊，容易勾住面料，後來全換了。現在用的是包邊，外面看不到白線。」
她把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側縫翻出來。
「還有袖口。舊款山茶花是六瓣，現款改成五瓣。監控里這件是六瓣。」
許知夏放大圖像。
針腳模糊，花形卻能數清。
會議室里沒人再說話。
唐語薇拖過電腦，調出上一季的制服修改單。
設計圖左側正是六瓣山茶花。下方的報廢原因寫著：側縫滾邊存在勾絲風險，不再用於工作區域。
宋清晚拍下文件編號。
「廢棄制服有多少件？」
「十九件。」唐語薇翻到處置欄，「全部交給合作洗衣廠回收，剪標後作廢。」
許知夏抬頭。
「剪標記錄呢？」
「洗衣廠負責。」
沈念棠拿起那張處置單。
「哪一家？」
「潔安洗護。我們簽過回收確認書。」
傅司宴站在會議室外，聽到這裡才走進來。他把電腦接上投影，登錄傅氏供應鏈系統。
「潔安洗護是傅氏二級服務商。所有回收批次都要錄入。」
檢索框內輸入公司名稱，頁面跳出近兩年的合同變更。
許知夏湊近屏幕。
「先查十九件舊制服。」
傅司宴點開去年十月的回收單。
接收數量十九件，待銷毀數量十九件。一個月後的處理記錄里，卻只有十八件完成剪標和破拆。
少了一件。
唐語薇把鉛筆從頭髮里抽出來，點住空缺的編號。
「Y-07。女款最大碼。監控里的人肩寬不夠，穿上正好能遮住身形。」
「員工卡呢？」秦慧問。
許知夏調出打版室外的監控。
昨晚七點四十分，唐語薇進入打版室。八點四十七分，她抱著一卷歐根紗出來，卡片還掛在腰間。九點十分，裁床上傳系統完成一組二十七碼片，操作帳號也是她本人。
「福利院離工作室四十分鐘。」宋清晚劃掉時間欄，「她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邊。」
其他員工的排班也陸續核完。
一名版師在面料廠驗貨，兩名助理參加線上會議，倉庫管理員請假陪母親複診。剩下的人都有門禁、設備或公共區域監控互相對應。
最後一行劃掉時，唐語薇伸手關了會議室里的投影。
「所以沒人偷衣服。衣服根本沒進過這個倉庫。」
「還有那張卡。」許知夏說。
唐語薇把自己的員工卡從腰間摘下。
卡面右下角有一道熨斗燙出的彎痕。
「監控里翻出來的工牌照片沒有這道痕。對方複製的是卡號，做的是假卡。」
宋清晚將兩張截圖並排存檔。
「員工的不在場記錄只交警方，不發到網上。公開回應保留舊款設計圖、回收單和現款實物對比，個人行程全部遮掉。」
「營銷號已經把內鬼名字編出來了。」許知夏滑動屏幕，「現在澄清，會不會太慢？」
沈念棠看著那篇寫滿「自導自演」的稿件。
「他們敢提前寫，靠的是我們先亂。」
她把手機遞迴去。
「發三張圖。舊制服修改單、現款五瓣繡樣、監控里的六瓣圖案。正文只寫一句：涉事服裝已於上一季交由外部機構回收，工作室全員正配合警方調查。」
唐語薇將肩墊重新夾回手裡。
「別寫『相信員工』。」
許知夏看她。
「你還挑文案？」
「當然挑。信不信是情分，查清楚才是工資和名聲。」
沈念棠把回收確認書遞給傅司宴。
「供應鏈變更能查到哪一層？」
「股權、合同、結算帳戶和交接人員。」
傅司宴調出潔安洗護的企業頁面。
公司三個月前更換了控股股東。新股東名叫恆峰商貿，持股百分之七十。
再往上穿透，恆峰商貿的實際控制人為周成峰。
許知夏把營銷號頁面切到一旁。
「周曼瑤的弟弟。」
「公開信息只能證明收購關係。」宋清晚提醒，「不能證明盜檔是他安排的。」
「所以不公開名字。」
沈念棠拿起舊制服回收單。
「讓警方調原始出庫記錄。」
羅遠的電話恰好打進來。
「我在潔安洗護門口。倉庫負責人說去年的紙質單據裝箱了，得拿傅氏授權才能查。」
傅司宴將電子授權發過去。
「只調惜雲制服對應批次。原件留在廠里，讓負責人、警方和律師一起見證。」
「明白。」
電話沒有掛斷。那邊傳來捲簾門升起的摩擦聲，還有紙箱拖過水泥地的響動。
過了十幾分鐘，羅遠重新開口。
「找到Y-07的記錄了。系統寫的是已銷毀，紙質單上卻有一筆臨時出庫。」
宋清晚打開錄音。
「日期、領取方式、經辦人。」
「去年十二月十六日，外部領取。經辦人簽字和身份證複印件都在。」
沈念棠按住桌上的舊款圖。
「誰領走的？」
紙頁在電話那頭翻過一聲。
「出庫單上寫的是方達。」
宋清晚把手機放在警戒線外的長椅上。
屏幕里，倉庫門在晚上八點四十三分打開。刷卡記錄屬於唐語薇，監控里的人卻戴著帽子，只露出半截下巴。
秦慧看向沈念棠。
「警方需要她配合調查。」
「應該的。」沈念棠拿起手機，「但在核對完之前，工作室不發通報，也不點名。」
許知夏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來不及了。三個營銷號同時發文，說你安排員工偷走棄養檔案，再報警洗清自己。配圖就是那件工作室外套。」
「發布時間。」
「十二點零七分。福利院才剛報警，他們連被偷的是哪兩份檔案都寫清楚了。」
「有人提前準備了稿子。」
沈念棠盯著監控里的袖口。
「讓所有人回工作室。核對外套、門禁和排班。誰都不許刪記錄。」
半小時後，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唐語薇最後進門。她三十二歲，頭髮用鉛筆別在腦後，左手還夾著半片沒拆完的肩墊。
「倉庫昨晚刷了我的卡？」
許知夏把監控停在那道背影上。
「八點四十三分。備用外套少了一件。」
「我的卡在打版室。」
唐語薇把肩墊丟到桌上，轉身就往外走。
宋清晚攔住門。
「先別碰原位置。」
「那張卡平時壓在裁床下面。昨天十點我還用它刷了樣衣間。」唐語薇停住腳，「查機器記錄。自動裁床沒停過，我一個人做不了雙人份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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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幾個人交換視線。
有人把手機扣在桌面，消息提示仍接連亮起。
「網上已經有人扒語薇姐了。」
「還說她收了沈氏的錢。」
「備用外套偏偏少一件，這也太巧了。」
沈念棠拉開主位旁的椅子，卻沒有坐下。
「現在只核對事實。」
她把紙分成三列。
「第一列，二十八件外套的發放編號。第二列，昨天所有門禁和設備記錄。第三列，倉庫鑰匙、員工卡和監控原件。沒有記錄支撐的猜測，不進這張表。」
唐語薇抱起胳膊。
「我不需要照顧。該查就查。」
「查你，也查所有人。」
沈念棠把第一份領用表推給她。
「你熟悉版型。先確認監控里的衣服是不是這批。」
唐語薇俯身看屏幕。
她先盯住袖口的山茶花，又讓許知夏把畫面退回盜檔者進門前的三秒。
「停。」
畫面定格。
那人抬手刷卡，外套下擺向後扯開。側縫處露出一段白色滾邊。
唐語薇抽出領用表，翻到最後一頁。
「不是現在這批。」
「哪裡不同？」宋清晚問。
「上一季制服的下擺有滾邊，容易勾住面料，後來全換了。現在用的是包邊，外面看不到白線。」
她把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側縫翻出來。
「還有袖口。舊款山茶花是六瓣，現款改成五瓣。監控里這件是六瓣。」
許知夏放大圖像。
針腳模糊，花形卻能數清。
會議室里沒人再說話。
唐語薇拖過電腦，調出上一季的制服修改單。
設計圖左側正是六瓣山茶花。下方的報廢原因寫著：側縫滾邊存在勾絲風險，不再用於工作區域。
宋清晚拍下文件編號。
「廢棄制服有多少件？」
「十九件。」唐語薇翻到處置欄，「全部交給合作洗衣廠回收，剪標後作廢。」
許知夏抬頭。
「剪標記錄呢？」
「洗衣廠負責。」
沈念棠拿起那張處置單。
「哪一家？」
「潔安洗護。我們簽過回收確認書。」
傅司宴站在會議室外，聽到這裡才走進來。他把電腦接上投影，登錄傅氏供應鏈系統。
「潔安洗護是傅氏二級服務商。所有回收批次都要錄入。」
檢索框內輸入公司名稱，頁面跳出近兩年的合同變更。
許知夏湊近屏幕。
「先查十九件舊制服。」
傅司宴點開去年十月的回收單。
接收數量十九件，待銷毀數量十九件。一個月後的處理記錄里，卻只有十八件完成剪標和破拆。
少了一件。
唐語薇把鉛筆從頭髮里抽出來，點住空缺的編號。
「Y-07。女款最大碼。監控里的人肩寬不夠，穿上正好能遮住身形。」
「員工卡呢？」秦慧問。
許知夏調出打版室外的監控。
昨晚七點四十分，唐語薇進入打版室。八點四十七分，她抱著一卷歐根紗出來，卡片還掛在腰間。九點十分，裁床上傳系統完成一組二十七碼片，操作帳號也是她本人。
「福利院離工作室四十分鐘。」宋清晚劃掉時間欄，「她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邊。」
其他員工的排班也陸續核完。
一名版師在面料廠驗貨，兩名助理參加線上會議，倉庫管理員請假陪母親複診。剩下的人都有門禁、設備或公共區域監控互相對應。
最後一行劃掉時，唐語薇伸手關了會議室里的投影。
「所以沒人偷衣服。衣服根本沒進過這個倉庫。」
「還有那張卡。」許知夏說。
唐語薇把自己的員工卡從腰間摘下。
卡面右下角有一道熨斗燙出的彎痕。
「監控里翻出來的工牌照片沒有這道痕。對方複製的是卡號，做的是假卡。」
宋清晚將兩張截圖並排存檔。
「員工的不在場記錄只交警方，不發到網上。公開回應保留舊款設計圖、回收單和現款實物對比，個人行程全部遮掉。」
「營銷號已經把內鬼名字編出來了。」許知夏滑動屏幕，「現在澄清，會不會太慢？」
沈念棠看著那篇寫滿「自導自演」的稿件。
「他們敢提前寫，靠的是我們先亂。」
她把手機遞迴去。
「發三張圖。舊制服修改單、現款五瓣繡樣、監控里的六瓣圖案。正文只寫一句：涉事服裝已於上一季交由外部機構回收，工作室全員正配合警方調查。」
唐語薇將肩墊重新夾回手裡。
「別寫『相信員工』。」
許知夏看她。
「你還挑文案？」
「當然挑。信不信是情分，查清楚才是工資和名聲。」
沈念棠把回收確認書遞給傅司宴。
「供應鏈變更能查到哪一層？」
「股權、合同、結算帳戶和交接人員。」
傅司宴調出潔安洗護的企業頁面。
公司三個月前更換了控股股東。新股東名叫恆峰商貿，持股百分之七十。
再往上穿透，恆峰商貿的實際控制人為周成峰。
許知夏把營銷號頁面切到一旁。
「周曼瑤的弟弟。」
「公開信息只能證明收購關係。」宋清晚提醒，「不能證明盜檔是他安排的。」
「所以不公開名字。」
沈念棠拿起舊制服回收單。
「讓警方調原始出庫記錄。」
羅遠的電話恰好打進來。
「我在潔安洗護門口。倉庫負責人說去年的紙質單據裝箱了，得拿傅氏授權才能查。」
傅司宴將電子授權發過去。
「只調惜雲制服對應批次。原件留在廠里，讓負責人、警方和律師一起見證。」
「明白。」
電話沒有掛斷。那邊傳來捲簾門升起的摩擦聲，還有紙箱拖過水泥地的響動。
過了十幾分鐘，羅遠重新開口。
「找到Y-07的記錄了。系統寫的是已銷毀，紙質單上卻有一筆臨時出庫。」
宋清晚打開錄音。
「日期、領取方式、經辦人。」
「去年十二月十六日，外部領取。經辦人簽字和身份證複印件都在。」
沈念棠按住桌上的舊款圖。
「誰領走的？」
紙頁在電話那頭翻過一聲。
「出庫單上寫的是方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