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住房登記沒有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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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有人說周團長已經申請撤銷家屬住房了。」

  吳春梅喘著氣,手扶著門框,圍巾歪到肩頭,顯然一路沒敢停。

  安安抱著林晚秋的腿,仰頭問:「媽媽,撤銷是不是要搬家?」

  北北把書包往桌上一放,轉身就往外走。

  「誰說的,我去問他。」

  「回來。」

  林晚秋拽住他書包帶子,沒讓人衝出門。

  「作業沒寫,話也沒問清楚,你出去找誰?」

  「吳嬸說有人說。」

  北北回頭看吳春梅。

  「吳嬸,是誰?」

  吳春梅臉上發熱,手指揪著圍巾邊。

  「我剛從後勤那邊回來,聽見兩個嫂子在說,說倉庫的人今天去周團長家量床板,說是要收回去,我一聽就趕緊跑來了。」

  趙秀茹站在院口,聽完皺起臉。

  「量床板就成騰房了,這些人真能接話。」

  林晚秋把藍布包拿出來,結婚證和住房登記條都裝進包里。

  「曹幹事現在還在委員會?」

  「在,我剛才見他進辦公室。」

  「走一趟。」

  北北把作業本塞進書包:「我也去。」

  「你去可以,跟緊媽媽。」

  安安抓住林晚秋另一邊衣角。

  「我呢?」


  四個人出了院門,趙秀茹跟在後頭,邊走邊問:「要不要先找孫桂芳,她早上就傳過一回,這次八成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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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找。」

  林晚秋腳步沒停。

  「先看住房冊,冊子上沒有變動,她說什麼都算不上數。」

  家屬委員會的門半掩著,曹幹事正蹲在檔案櫃前找材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林晚秋同志,怎麼又過來了?」

  「曹幹事,麻煩核對一下周硯川家的住房登記,有沒有撤銷申請,或者後勤收回住房的通知。」

  曹幹事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登記條上。

  「誰跟你說要收房?」

  「院裡傳開了,我不想挨家問,來找登記。」

  「這就對。」

  曹幹事拉開最下層抽屜,搬出住房冊,翻到登記日期那頁。

  北北緊挨著桌邊,眼睛盯住那本冊子。

  「有沒有我和安安的名字?」

  「有。」

  曹幹事把冊子轉過去,指著一行字。

  「周硯川同志家屬住房,三月十七日登記。林晚秋同志為合法配偶,林北北、林安安為隨居未成年子女。後頭沒有變更申請,也沒有騰退通知。」

  安安踮起腳,還是看不見。

  「曹叔叔,什麼叫沒有變更?」

  「就是沒改。」

  曹幹事笑了一下。

  「你們還住這裡,誰也沒讓你們搬。」

  安安抓住林晚秋衣角的手鬆開些,北北卻沒動。

  「那後勤為什麼去量床板?」

  「後勤的人去你們家了?」

  「還沒去家裡。」

  林晚秋問。

  「吳春梅說,她聽見後勤在說收床板。」

  曹幹事合上住房冊,又翻開後勤借用登記。

  「這事我知道。周團長結婚那陣,家屬房裡缺床板,他從後勤借過兩塊臨時床板,登記上寫著四月前歸還。」

  趙秀茹接過話。

  「周團長不是自己修了床架?」

  「修了。」

  曹幹事抽出一張副聯。

  「潘師傅前兩天去看過,說新床架能用,周團長今天下訓後歸還臨時床板。歸還公物和騰退住房,差著十萬八千里。」

  北北聽明白了,臉色沉下來。

  「他們連這個也能說錯?」

  「有人沒聽全,有人聽全了也愛往外添。」

  趙秀茹嘖了一聲。

  「院裡嘴再快,也快不過登記冊上的章。」

  林晚秋把住房登記條收回藍布包。

  「曹幹事,副聯今天能歸檔嗎?」

  「能。」

  曹幹事指著牆上的鐘。

  「周團長下訓該回來了,正好叫大家到院裡看看,把話說開。」

  吳春梅低頭搓手。

  「嫂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你跑來告訴我,沒錯。」

  林晚秋看著她。

  「下回聽見半句,先問一句。事情沒落到紙上,別急著往孩子耳朵里送。」

  吳春梅點點頭。

  「我記住了。」

  他們回到院裡時,晾衣繩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孫桂芳端著一盆菜,站在人群里,見林晚秋回來,手上的水滴到鞋面上。

  趙秀茹先開口。

  「孫嫂,你不是說周團長要撤房嗎?」

  孫桂芳臉色變了變。

  「我沒說撤房,我說後勤要收床板。」

  「收床板和收房是一回事?」

  「我哪知道後勤借過床板。」

  「你不知道,就往外說?」

  孫桂芳把菜盆擱到地上。

  「我就是聽見人說,周團長家床板要退回去。家屬房裡的東西都得按規矩來,我多問一句怎麼了?」

  北北從林晚秋身後探出頭。

  「你說我們要搬走。」

  孫桂芳看著孩子,嘴裡卡了一下。

  「我沒說你們今天就搬。」

  「那就是以後搬?」

  北北追著問。

  「你別拿沒影的事嚇安安。」

  林晚秋按住北北肩膀,轉頭看孫桂芳。

  「曹幹事剛核過住房冊,沒有撤銷申請,沒有騰退通知。後勤收的是借用床板,登記副聯晚些就歸檔。」

  孫桂芳不願認輸。

  「住房冊現在沒改,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改。周團長母親不是不滿意這門婚事?」

  「她滿意不滿意,和後勤收不收床板沒有關係。」

  林晚秋說。

  「你若擔心手續,來問我,問曹幹事。你若再把孩子說成快被趕走,我會請家屬委員會留談話記錄。」

  孫桂芳端起菜盆,盆沿碰到手背。

  「你這話說得也太重了,我就是好心。」

  「好心也得落在實處。」

  林晚秋沒有提高嗓門。

  「孩子聽見搬家,書包都不敢背。你說出去一句,他們得在家裡問半天。孫嫂,這不是逗孩子玩。」

  錢大娘從人群後頭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把豆角。

  「晚秋說得對,咱們這些人,眼睛瞧著什麼,嘴裡就說什麼,沒瞧著的別替人添。」

  孫桂芳抿著嘴。

  「行,以後我先問。」

  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鈴聲,周硯川推車進來,軍裝袖口沾著灰,車后座綁著兩塊舊床板。

  北北立刻跑過去。

  「周叔叔,你真的要把床板還回去?」

  周硯川停下車。

  「借的東西,到期歸還。」

  「那床呢?」

  「新床架裝好了。」

  安安跟著跑過去,小手摸了摸床板邊緣。

  「這個床板要被別人睡嗎?」

  「後勤收回去,誰缺床板就借誰。」

  「那我們的床不會塌嗎?」

  周硯川看她一眼。

  「不會。」

  曹幹事從委員會門口走出來,手裡拿著副聯。

  「周團長,床板歸還登記在這裡,你核一遍。」

  周硯川接過副聯,看清編號,拿出鋼筆簽字。

  圍在旁邊的人都伸長脖子看。

  曹幹事揚了揚那張紙。

  「大家聽清楚,周硯川同志歸還的是三月十七日借用的臨時床板,住房登記沒有變化。新床架是他用私人木料修補的,不占後勤公物。」

  趙秀茹笑出聲。

  「孫桂芳,你聽清沒有?」

  孫桂芳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聽清了。」

  周硯川把床板從后座卸下來,搭在牆邊,才問林晚秋。

  「出了什麼事?」

  「有人把歸還床板說成撤銷住房。」

  「誰說的?」

  孫桂芳趕緊接話。

  「周團長,是我聽岔了。我只聽見床板要收回,沒弄清楚。」

  周硯川看向曹幹事。

  「住房手續有問題?」

  「沒有。」

  「那就按冊子辦。」

  他說完,推車往院裡走。

  北北跟在車邊,抬頭問:「周叔叔,你不問她為什麼亂說?」

  「曹幹事說清楚了。」

  「她把安安嚇到了。」

  周硯川停下腳。

  孫桂芳站得更不自在,想說兩句,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林晚秋先道:「她答應以後先問清。」

  北北還想說話,安安拉住他袖口。

  「哥哥,咱們不搬就行了。」

  周硯川低頭看安安。

  「書包呢?」

  「在家裡。」

  「掛好。」

  安安小跑進屋,隔著窗戶喊:「我掛最高那個鉤子!」

  趙秀茹笑著搖頭。

  「這丫頭剛才還怕書包被收走。」

  周硯川目光落在林晚秋臉上。

  「晚上說。」

  林晚秋點頭。

  晚飯前,曹幹事又來了一趟,手裡拿著一封牛皮紙信封。

  「周團長,郵電所剛送來的掛號信,省城寄來的。」

  周硯川接過信,郵戳壓在右上角。

  北北從桌邊站起來。

  「又是周奶奶?」

  曹幹事看了看信封。

  「寄信人是周桂芝同志。」

  安安站在矮鉤邊,手還放在書包帶上。

  周硯川將掛號信放到桌面,抬頭看向林晚秋。

  「房子沒撤,可省城又寄來了一封掛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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