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不回省城認錯
「七日內回臨江，否則我親自去問組織。」
第二天一早，周硯川把那封信帶去了團部。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他扣好軍裝扣子。
「訓練安排問清楚再說。」
「嗯。」
「回信別寫賭氣話。」
「我不會。」
北北背著書包從屋裡出來，聽見這句，拽住周硯川的衣角。
「你真不回省城？」
「先去團里。」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下午。」
北北盯著他：「你別趁我們上學，把我和安安送走。」
周硯川低頭看他。
「誰告訴你我要送？」
「沒人說。」
「那就去上學。」
北北鬆開手，還是不肯挪步。
林晚秋把他的書包提正：「哥哥送妹妹進教室，別遲到。」
「我知道。」
周硯川出了院門，徑直去了團部。
唐明德正坐在辦公室里看訓練表，桌上放著兩隻搪瓷缸，窗縫裡漏進的風把紙角吹得翻動。
「找我？」
「請假。」
唐明德抬頭：「什麼事？」
「家事。」
「你母親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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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川看他。
唐明德拿起桌邊的登記簿：「許成昨天去收發室取信，碰見曹幹事送信，嘴沒把住，讓我聽見了。」
「七天內讓我回臨江。」
「你打算回？」
「訓練安排怎麼排？」
唐明德把錶轉過去。
「後天全團野外拉練，接著是春訓考核，營連幹部都得在場。你現在請兩天假，我給你批不了。」
「我知道。」
「你母親要來礪山？」
「信里這麼寫。」
唐明德端起缸子喝水。
「她來就來，探親見兒子不違規。可她若真找組織問婚事，組織只看登記手續和家庭情況，不管長輩喜不喜歡兒媳婦。」
周硯川問：「婚姻審查材料在你這裡？」
「在檔案室，手續齊全。」
唐明德看著他。
「林晚秋的情況，陳國梁介紹時就寫清楚了。兩個孩子隨母遷出有證明，住房登記也是按流程辦的。你想怎麼回信？」
「說明不能回，婚事是我決定的。」
唐明德把鋼筆放下。
「這就夠了？」
「夠了。」
「你媽問津貼和孩子姓氏，你不解釋？」
「解釋。」
「怎麼解釋？」
「照實寫。」
唐明德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下。
「你平時寫訓練總結，字能少半頁就少半頁，給家裡寫信倒得想清楚。」
「家裡的事，也得說清楚。」
「這話你該早點明白。」
周硯川沒接。
唐明德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空白信紙，遞過去。
「回信可以寫，別在團部占著桌子。你母親若真要來，提前告訴家屬委員會，讓曹幹事按正常探親登記接待。」
「知道。」
中午回到家，林晚秋正在灶房和面。
安安趴在小板凳上寫字，寫一筆抬一次頭。
「周叔叔，你回來啦？」
「作業寫完沒有？」
「快寫完了。」
北北從屋裡出來，先看周硯川空著的手。
「沒有帶信？」
「信還沒寫。」
「你沒回省城？」
「訓練不能離人。」
北北舒出一口氣，轉身又想裝作沒事，腳卻碰翻了凳子。
安安笑他：「哥哥擔心你跑了。」
「我沒有。」
「你早上拉周叔叔衣服。」
「我是問清楚。」
林晚秋端著面盆出來，放到桌上。
「唐政委怎麼說？」
「未來兩周訓練滿，按規定不能回。」
「那就回信。」
「嗯。」
周硯川從口袋取出信紙，放到桌面。
林晚秋洗淨手，拿毛巾擦乾。
「你寫你的決定，我寫我的話。」
「你先說。」
「我不把家裡帳本寄去。」
周硯川抬眼。
「她問津貼，問住房，是擔心你被人糊弄。我可以理解。可咱們怎麼過日子，糧票用了多少，孩子添了什麼，不該讓她隔著幾百里逐樣過目。」
「我沒打算寄。」
「那就寫清楚。」
「好。」
林晚秋坐在桌邊，拿起鋼筆，寫得不快。
北北繞到她身後，踮腳看紙。
「媽媽，你寫了什麼？」
「我寫，我不會借周硯川的軍職替娘家謀利。」
「還有呢？」
「我不會強迫你和安安改姓。」
北北盯著最後那幾個字，臉上的勁松下來。
「就這些？」
「就這些。」
「你不寫你會做飯嗎？」
安安趴過來：「媽媽做飯比周叔叔好。」
周硯川看她一眼。
「我做得不好？」
「你做的麵條沒有媽媽做的香。」
「你沒吃過他做麵條。」
北北接話：「他做過？」
「還沒做。」
安安立刻把鉛筆放下。
「周叔叔，你會做麵條嗎？」
「會。」
「那今晚做。」
「家裡有麵粉？」
林晚秋掀開米缸蓋子：「還剩半碗白面，玉米面有。」
安安不挑了：「玉米面條也行。」
北北嫌她饞：「你剛吃完中飯。」
「我是在幫媽媽試試周叔叔會不會做。」
周硯川拿過林晚秋寫好的紙，看完後折好。
「這兩句夠了。」
「你別替我添。」
「不會。」
「也別把北北和安安當成你幫我背的負擔寫出去。」
周硯川的手停在信紙上。
「我不會這麼寫。」
林晚秋看著他：「你母親若問，兩個孩子是誰養，你怎麼回？」
「家裡一起養。」
「她若問你後不後悔？」
「我自己回答。」
北北聽得急：「你說不後悔。」
「我會寫事實。」
「什麼事實？」
周硯川把鋼筆拿起來。
「孩子入學手續辦完了，學校聯繫家長我去過，家屬房住得下，家裡飯也吃得上。」
北北抿了抿嘴。
「這算什麼回答？」
「夠她看明白。」
安安忽然問：「周奶奶會不會說我吃得多？」
林晚秋把她抱到腿上。
「你一天吃多少，媽媽知道。」
「我今天吃了兩碗。」
「你寫字用腦子，多吃半碗也沒事。」
北北翻了個白眼：「她只寫了三個字。」
「那也費腦子。」
安安得意地晃晃腿。
周硯川把信寫完，放到窗邊等墨干。
北北站在旁邊，目光盯住信封。
「地址給我看。」
「看什麼？」
「看你寄到哪兒。」
周硯川將信封遞給他。
北北接過去，一個字一個字認。
「臨江市，紡織廠宿舍。」
他抬起頭。
「不是青石村。」
「和青石村有什麼關係？」
「我怕你寫信讓人把我們送回去。」
周硯川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信封拿回來。
「以後有這種擔心，直接問。」
「我剛才就問了。」
「問得對。」
北北有點意外，耳朵又紅了。
周硯川封好信，手掌壓住封口。
「這封信，我會寫清楚是我決定結婚，不是她求我收留。」
第二天一早，周硯川把那封信帶去了團部。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他扣好軍裝扣子。
「訓練安排問清楚再說。」
「嗯。」
「回信別寫賭氣話。」
「我不會。」
北北背著書包從屋裡出來，聽見這句，拽住周硯川的衣角。
「你真不回省城？」
「先去團里。」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下午。」
北北盯著他：「你別趁我們上學，把我和安安送走。」
周硯川低頭看他。
「誰告訴你我要送？」
「沒人說。」
「那就去上學。」
北北鬆開手，還是不肯挪步。
林晚秋把他的書包提正：「哥哥送妹妹進教室，別遲到。」
「我知道。」
周硯川出了院門，徑直去了團部。
唐明德正坐在辦公室里看訓練表，桌上放著兩隻搪瓷缸，窗縫裡漏進的風把紙角吹得翻動。
「找我？」
「請假。」
唐明德抬頭：「什麼事？」
「家事。」
「你母親來信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硯川看他。
唐明德拿起桌邊的登記簿：「許成昨天去收發室取信，碰見曹幹事送信，嘴沒把住，讓我聽見了。」
「七天內讓我回臨江。」
「你打算回？」
「訓練安排怎麼排？」
唐明德把錶轉過去。
「後天全團野外拉練，接著是春訓考核，營連幹部都得在場。你現在請兩天假，我給你批不了。」
「我知道。」
「你母親要來礪山？」
「信里這麼寫。」
唐明德端起缸子喝水。
「她來就來，探親見兒子不違規。可她若真找組織問婚事，組織只看登記手續和家庭情況，不管長輩喜不喜歡兒媳婦。」
周硯川問：「婚姻審查材料在你這裡？」
「在檔案室，手續齊全。」
唐明德看著他。
「林晚秋的情況，陳國梁介紹時就寫清楚了。兩個孩子隨母遷出有證明，住房登記也是按流程辦的。你想怎麼回信？」
「說明不能回，婚事是我決定的。」
唐明德把鋼筆放下。
「這就夠了？」
「夠了。」
「你媽問津貼和孩子姓氏，你不解釋？」
「解釋。」
「怎麼解釋？」
「照實寫。」
唐明德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下。
「你平時寫訓練總結，字能少半頁就少半頁，給家裡寫信倒得想清楚。」
「家裡的事，也得說清楚。」
「這話你該早點明白。」
周硯川沒接。
唐明德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空白信紙，遞過去。
「回信可以寫，別在團部占著桌子。你母親若真要來，提前告訴家屬委員會，讓曹幹事按正常探親登記接待。」
「知道。」
中午回到家，林晚秋正在灶房和面。
安安趴在小板凳上寫字，寫一筆抬一次頭。
「周叔叔，你回來啦？」
「作業寫完沒有？」
「快寫完了。」
北北從屋裡出來，先看周硯川空著的手。
「沒有帶信？」
「信還沒寫。」
「你沒回省城？」
「訓練不能離人。」
北北舒出一口氣，轉身又想裝作沒事，腳卻碰翻了凳子。
安安笑他：「哥哥擔心你跑了。」
「我沒有。」
「你早上拉周叔叔衣服。」
「我是問清楚。」
林晚秋端著面盆出來，放到桌上。
「唐政委怎麼說？」
「未來兩周訓練滿，按規定不能回。」
「那就回信。」
「嗯。」
周硯川從口袋取出信紙，放到桌面。
林晚秋洗淨手，拿毛巾擦乾。
「你寫你的決定，我寫我的話。」
「你先說。」
「我不把家裡帳本寄去。」
周硯川抬眼。
「她問津貼，問住房，是擔心你被人糊弄。我可以理解。可咱們怎麼過日子，糧票用了多少，孩子添了什麼，不該讓她隔著幾百里逐樣過目。」
「我沒打算寄。」
「那就寫清楚。」
「好。」
林晚秋坐在桌邊，拿起鋼筆，寫得不快。
北北繞到她身後，踮腳看紙。
「媽媽，你寫了什麼？」
「我寫，我不會借周硯川的軍職替娘家謀利。」
「還有呢？」
「我不會強迫你和安安改姓。」
北北盯著最後那幾個字，臉上的勁松下來。
「就這些？」
「就這些。」
「你不寫你會做飯嗎？」
安安趴過來：「媽媽做飯比周叔叔好。」
周硯川看她一眼。
「我做得不好？」
「你做的麵條沒有媽媽做的香。」
「你沒吃過他做麵條。」
北北接話：「他做過？」
「還沒做。」
安安立刻把鉛筆放下。
「周叔叔，你會做麵條嗎？」
「會。」
「那今晚做。」
「家裡有麵粉？」
林晚秋掀開米缸蓋子：「還剩半碗白面，玉米面有。」
安安不挑了：「玉米面條也行。」
北北嫌她饞：「你剛吃完中飯。」
「我是在幫媽媽試試周叔叔會不會做。」
周硯川拿過林晚秋寫好的紙，看完後折好。
「這兩句夠了。」
「你別替我添。」
「不會。」
「也別把北北和安安當成你幫我背的負擔寫出去。」
周硯川的手停在信紙上。
「我不會這麼寫。」
林晚秋看著他：「你母親若問，兩個孩子是誰養，你怎麼回？」
「家裡一起養。」
「她若問你後不後悔？」
「我自己回答。」
北北聽得急：「你說不後悔。」
「我會寫事實。」
「什麼事實？」
周硯川把鋼筆拿起來。
「孩子入學手續辦完了，學校聯繫家長我去過，家屬房住得下，家裡飯也吃得上。」
北北抿了抿嘴。
「這算什麼回答？」
「夠她看明白。」
安安忽然問：「周奶奶會不會說我吃得多？」
林晚秋把她抱到腿上。
「你一天吃多少，媽媽知道。」
「我今天吃了兩碗。」
「你寫字用腦子，多吃半碗也沒事。」
北北翻了個白眼：「她只寫了三個字。」
「那也費腦子。」
安安得意地晃晃腿。
周硯川把信寫完，放到窗邊等墨干。
北北站在旁邊，目光盯住信封。
「地址給我看。」
「看什麼？」
「看你寄到哪兒。」
周硯川將信封遞給他。
北北接過去，一個字一個字認。
「臨江市，紡織廠宿舍。」
他抬起頭。
「不是青石村。」
「和青石村有什麼關係？」
「我怕你寫信讓人把我們送回去。」
周硯川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信封拿回來。
「以後有這種擔心，直接問。」
「我剛才就問了。」
「問得對。」
北北有點意外，耳朵又紅了。
周硯川封好信，手掌壓住封口。
「這封信，我會寫清楚是我決定結婚，不是她求我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