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一回合她沒退
「你敢查到底，我就讓你爹親自來求你。」
王桂蘭抹著臉，話說得又急又響，院門外的人都聽見了，連林建軍都朝她看了一眼，像是沒料到她會把林有福也推到前頭。
林晚秋把舊照片放回裁衣筆記里，抬手將木箱蓋嚴。
「我爹願意來，我會見他。」
王桂蘭盯著她。
「你敢見他？」
「他若真走不動，村衛生所開藥單，寫明藥錢和病情，我把錢匯到衛生所。」林晚秋看著她，「他若能來，就當著曹幹事和村幹部把事情講明白，贍養歸贍養，遺物歸遺物，林建軍的活路歸林建軍自己找。」
「你爹來了，跪下求你，你也不給錢？」
「我會給他該用的藥錢和生活費。」
「那建軍怎麼辦？」
「他二十四歲，有手有腳。」
林建軍的臉漲起來，手指在鋼筆帽上來回磨。
「姐，你說得倒輕巧，村里哪有那麼多活？」
「找不到合適的，就先做能做的。」林晚秋說，「你想進運輸隊，去問招工手續，你想學手藝，去找師傅做學徒，你想靠我和周硯川替你鋪路，這條路沒有。」
「我可是你弟弟！」
「弟弟不是拿來免掉勞動的憑據。」
王桂蘭見兒子又被堵住，立刻撲到小桌前。
「曹幹事，你看看她說的什麼話！她現在連親弟弟都不認了，往後我和她爹老了，還能指望誰？」
曹幹事把登記冊翻到新的一頁，抬筆蘸了蘸墨水。
「今天雙方說的話，我都記下來，王桂蘭同志，你聽清楚再按手印。」
「記什麼？」
「林晚秋同志願意依法承擔林有福合理醫療和基本生活所需，不承擔林建軍的工作安排，婚事費用和日常花銷。」曹幹事邊寫邊念，「林晚秋同志要求核實沈荷香遺物登記，要求王桂蘭同志在底冊送達前，不得進入裡屋翻動櫃箱，不得私自拉扯孩子，不得再散布將林安安送人的說法。」
趙秀茹在旁邊接了一句。
「也別再拿病重這種話騙人，孩子聽見了，晚上睡不安穩。」
曹幹事點頭，又寫了一行。
「林有福病情如有變化，應由青石村衛生所或村幹部出具情況說明。」
王桂蘭看著那頁紙，嘴裡罵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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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群人合起伙來欺負我，一個繼母做成我這樣，連說句話都得寫到紙上去！」
「你可以不按手印。」林晚秋說，「曹幹事會記下你拒絕。」
「誰拒絕了？」王桂蘭伸手去搶印泥，手指按上去時又故意蹭花一片，「我按，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曹幹事等她按完，拿起紙檢查。
「手印有了，內容你也聽過，後面若違反，家屬委員會會繼續登記。」
林建軍拉住王桂蘭的袖子。
「走什麼走！」王桂蘭甩開他，「她今天不給錢，我就坐在這兒不走！」
「家屬院不是你住的地方。」周硯川開口。
王桂蘭回頭看他，眼裡帶著火。
「你還要趕我？」
「曹幹事已經說了，外來親屬不能長期留在家屬住宅。」周硯川站在林晚秋身後，沒往前逼她，「招待所費用自理，明早若要回村，家屬委員會會幫你們聯繫班車時間。」
林建軍聽見費用自理，臉色更難看。
「姐，真讓我們住招待所？我們手裡沒幾個錢。」
「你們借錢坐車來礪山，該把回程和住店的錢算進去。」林晚秋說，「若沒有，就早些回青石村，別在這裡借周硯川的名頭找人。」
「你這是逼我娘去睡街頭！」
「招待所就在縣城，去不去是你們自己的事。」
王桂蘭抬手還想指人，趙秀茹已經挪到門邊，把院門拉開。
「路在這兒，誰也沒攔著。」
院外的人看著王桂蘭，先前跟著起鬨的幾個軍嫂都沒再開口，孫桂芳默默端起洗衣盆，讓開一條道。
王桂蘭咬著牙，沖林晚秋吐出一句。
「你等著，等你爹來了，看你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我等著。」
林晚秋沒有追出去，只看著林建軍拎起包袱，跟在王桂蘭後頭離開家屬院，走到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周硯川的自行車，腳下踢飛一顆小石子。
院門關上，趙秀茹長出一口氣，轉身去抱安安。
「這回總算把人送走了，安安晚上能睡個安穩覺。」
安安抱住林晚秋的腿，仰著臉問。
「媽媽，繼姥姥還會來搶安安嗎？」
「她再來，也帶不走你。」
「那她來拿外婆的鐲子呢？」
「有曹幹事的記錄，有葛會計的底冊，她拿不走。」
北北把小板凳拖到牆邊，嘴裡還念著殘單上的字。
「藍布兩匹，銀鐲兩隻，木箱一口，縫紉機票一張，我全記住了。」
趙秀茹笑著揉他腦袋。
「你這小腦瓜記得比我還牢，往後就在旁邊給你媽媽作證。」
北北皺起小臉。
「趙嬸，你剛才說錯話了。」
「我說錯什麼了？」
「媽媽說過，事情不能靠喊，得靠人證和紙。」
趙秀茹愣了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行，趙嬸記住了，往後少喊兩句，多辦實事。」
人散得差不多，曹幹事帶著登記冊回去歸檔，魏志衡也要去縣辦事站住一晚，臨走前再三答應，明天回村就盯著葛春生封掛號件。
屋裡安靜下來，林晚秋才發現掌心發燙。
剛才一直握著木尺，尺角硌進肉里，掌心壓出一道紅印，連指縫裡都沾了木屑。
周硯川從灶房端來一碗溫水，放到她手邊。
「先喝點水。」
林晚秋接過碗，手指碰到碗沿，才察覺掌心發疼。
「我還得把今天的事補下來。」
「晚點再寫。」
「今天的話多，拖到明天容易漏。」
她從木箱裡拿出那本舊帳本，翻到最後幾頁，又抽出夾在裡面的空白紙，紙頭上寫著糾紛記錄四個字。
周硯川坐到桌邊，替她把煤油燈撥亮了些。
「你寫，我看著孩子。」
「安安和北北都在屋裡，不用守著。」
「那我守著門。」
林晚秋抬頭看他。
「王桂蘭已經走了。」
「門栓還是要插。」
他起身將院門和後門都檢查一遍，又把堂屋窗縫壓緊，回來時見她正一筆一筆寫今天發生的事，電報內容，王桂蘭佩戴銀鐲，曹幹事記錄，魏志衡承諾寄件，全寫得清清楚楚。
安安趴在炕沿，小聲問北北。
「哥哥，媽媽寫這麼多，會不會手酸？」
北北想了想，把自己的鉛筆盒遞過去。
「媽媽，你用我的鉛筆寫快一點。」
林晚秋摸了摸他的頭。
「這個要用鋼筆。」
北北看著鋼筆尖，又低頭看自己的鉛筆，認真說。
「那我以後也學用鋼筆，幫媽媽寫。」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趙秀茹跑到院門口，連圍巾都歪到肩上。
「嫂子，學校來人了，說北北把同學打傷了。」
王桂蘭抹著臉，話說得又急又響，院門外的人都聽見了，連林建軍都朝她看了一眼，像是沒料到她會把林有福也推到前頭。
林晚秋把舊照片放回裁衣筆記里，抬手將木箱蓋嚴。
「我爹願意來，我會見他。」
王桂蘭盯著她。
「你敢見他？」
「他若真走不動，村衛生所開藥單，寫明藥錢和病情，我把錢匯到衛生所。」林晚秋看著她，「他若能來，就當著曹幹事和村幹部把事情講明白，贍養歸贍養，遺物歸遺物，林建軍的活路歸林建軍自己找。」
「你爹來了，跪下求你，你也不給錢？」
「我會給他該用的藥錢和生活費。」
「那建軍怎麼辦？」
「他二十四歲，有手有腳。」
林建軍的臉漲起來，手指在鋼筆帽上來回磨。
「姐，你說得倒輕巧，村里哪有那麼多活？」
「找不到合適的，就先做能做的。」林晚秋說，「你想進運輸隊，去問招工手續，你想學手藝，去找師傅做學徒，你想靠我和周硯川替你鋪路，這條路沒有。」
「我可是你弟弟！」
「弟弟不是拿來免掉勞動的憑據。」
王桂蘭見兒子又被堵住，立刻撲到小桌前。
「曹幹事，你看看她說的什麼話！她現在連親弟弟都不認了，往後我和她爹老了，還能指望誰？」
曹幹事把登記冊翻到新的一頁，抬筆蘸了蘸墨水。
「今天雙方說的話，我都記下來，王桂蘭同志，你聽清楚再按手印。」
「記什麼？」
「林晚秋同志願意依法承擔林有福合理醫療和基本生活所需，不承擔林建軍的工作安排，婚事費用和日常花銷。」曹幹事邊寫邊念，「林晚秋同志要求核實沈荷香遺物登記，要求王桂蘭同志在底冊送達前，不得進入裡屋翻動櫃箱，不得私自拉扯孩子，不得再散布將林安安送人的說法。」
趙秀茹在旁邊接了一句。
「也別再拿病重這種話騙人，孩子聽見了，晚上睡不安穩。」
曹幹事點頭，又寫了一行。
「林有福病情如有變化，應由青石村衛生所或村幹部出具情況說明。」
王桂蘭看著那頁紙，嘴裡罵個不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們這群人合起伙來欺負我，一個繼母做成我這樣，連說句話都得寫到紙上去！」
「你可以不按手印。」林晚秋說，「曹幹事會記下你拒絕。」
「誰拒絕了？」王桂蘭伸手去搶印泥，手指按上去時又故意蹭花一片，「我按，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曹幹事等她按完，拿起紙檢查。
「手印有了，內容你也聽過，後面若違反，家屬委員會會繼續登記。」
林建軍拉住王桂蘭的袖子。
「走什麼走！」王桂蘭甩開他，「她今天不給錢，我就坐在這兒不走！」
「家屬院不是你住的地方。」周硯川開口。
王桂蘭回頭看他，眼裡帶著火。
「你還要趕我？」
「曹幹事已經說了，外來親屬不能長期留在家屬住宅。」周硯川站在林晚秋身後，沒往前逼她，「招待所費用自理，明早若要回村，家屬委員會會幫你們聯繫班車時間。」
林建軍聽見費用自理，臉色更難看。
「姐，真讓我們住招待所？我們手裡沒幾個錢。」
「你們借錢坐車來礪山，該把回程和住店的錢算進去。」林晚秋說，「若沒有，就早些回青石村，別在這裡借周硯川的名頭找人。」
「你這是逼我娘去睡街頭！」
「招待所就在縣城，去不去是你們自己的事。」
王桂蘭抬手還想指人，趙秀茹已經挪到門邊，把院門拉開。
「路在這兒，誰也沒攔著。」
院外的人看著王桂蘭，先前跟著起鬨的幾個軍嫂都沒再開口，孫桂芳默默端起洗衣盆，讓開一條道。
王桂蘭咬著牙，沖林晚秋吐出一句。
「你等著，等你爹來了，看你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我等著。」
林晚秋沒有追出去，只看著林建軍拎起包袱，跟在王桂蘭後頭離開家屬院，走到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周硯川的自行車，腳下踢飛一顆小石子。
院門關上，趙秀茹長出一口氣，轉身去抱安安。
「這回總算把人送走了，安安晚上能睡個安穩覺。」
安安抱住林晚秋的腿，仰著臉問。
「媽媽，繼姥姥還會來搶安安嗎？」
「她再來，也帶不走你。」
「那她來拿外婆的鐲子呢？」
「有曹幹事的記錄，有葛會計的底冊，她拿不走。」
北北把小板凳拖到牆邊，嘴裡還念著殘單上的字。
「藍布兩匹，銀鐲兩隻，木箱一口，縫紉機票一張，我全記住了。」
趙秀茹笑著揉他腦袋。
「你這小腦瓜記得比我還牢，往後就在旁邊給你媽媽作證。」
北北皺起小臉。
「趙嬸，你剛才說錯話了。」
「我說錯什麼了？」
「媽媽說過，事情不能靠喊，得靠人證和紙。」
趙秀茹愣了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行，趙嬸記住了，往後少喊兩句，多辦實事。」
人散得差不多，曹幹事帶著登記冊回去歸檔，魏志衡也要去縣辦事站住一晚，臨走前再三答應，明天回村就盯著葛春生封掛號件。
屋裡安靜下來，林晚秋才發現掌心發燙。
剛才一直握著木尺，尺角硌進肉里，掌心壓出一道紅印，連指縫裡都沾了木屑。
周硯川從灶房端來一碗溫水，放到她手邊。
「先喝點水。」
林晚秋接過碗，手指碰到碗沿，才察覺掌心發疼。
「我還得把今天的事補下來。」
「晚點再寫。」
「今天的話多，拖到明天容易漏。」
她從木箱裡拿出那本舊帳本，翻到最後幾頁，又抽出夾在裡面的空白紙，紙頭上寫著糾紛記錄四個字。
周硯川坐到桌邊，替她把煤油燈撥亮了些。
「你寫，我看著孩子。」
「安安和北北都在屋裡，不用守著。」
「那我守著門。」
林晚秋抬頭看他。
「王桂蘭已經走了。」
「門栓還是要插。」
他起身將院門和後門都檢查一遍，又把堂屋窗縫壓緊，回來時見她正一筆一筆寫今天發生的事，電報內容，王桂蘭佩戴銀鐲，曹幹事記錄，魏志衡承諾寄件，全寫得清清楚楚。
安安趴在炕沿，小聲問北北。
「哥哥，媽媽寫這麼多，會不會手酸？」
北北想了想，把自己的鉛筆盒遞過去。
「媽媽，你用我的鉛筆寫快一點。」
林晚秋摸了摸他的頭。
「這個要用鋼筆。」
北北看著鋼筆尖，又低頭看自己的鉛筆，認真說。
「那我以後也學用鋼筆，幫媽媽寫。」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趙秀茹跑到院門口，連圍巾都歪到肩上。
「嫂子，學校來人了，說北北把同學打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