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開機，上影
暑期將至，六月在雀躍中蹦蹦跳跳進了下旬。
而門戶網站上的影視娛樂新聞，也全都帶上了「趙嶶年」這個詞。
只因為短短几天之內，就有四部大排面的電影官宣定檔下半年，且全是由她擔任女主角的。
分別是7月的《炮製女朋友》，8月的《綠茶》，9月的《天地英雄》以及12月底的《玉觀音》。
全是知名導演，葉煒民、張元、何評、許安華；也儘是頂級男藝人作配，鄭伊建、姜聞、姜聞/王學圻、謝霆風/柳雲龍。
事實證明，別人確實是大火的命，現下擋也擋不住。
那些個爭議性的負面新聞，完全就是往燒得正紅正旺的炭上淋一丟丟水——助燃！
對比起來，林淵覺得像自己、寧皓這樣剛剛起步的新人就是業內兩隻不起眼的小螞蟻。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起舞，搏象？」
「嘿，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劉藝菲穿著牛仔褲和短袖，踢著拖鞋從家裡一路小跑到了小區外面。
她的頭髮扎得很繁瑣，上面有好幾種點綴的飾品，很是好看。
一手扶著行李箱，正在走神的林淵就這樣突然被她拍了下肩膀，直接嚇了一大跳。
「我在嘀咕，說下次見面估計最早都得7月底了，甚至是8月初。」
林淵轉過身，笑著看向比自己矮一頭的劉茜茜。此刻的她就那樣笑著，整個人青春靈動得就像是個精靈。
「哎呀，反正我也閒著。到時候，我可以跟媽媽去你們劇組探班嘛。」劉藝菲大大咧咧地笑道。
「你說錯了，應該是來咱們的劇組探班，你可是投資人之一。」
林淵一絲不苟地糾正道，也忍不住直笑。
跟劉藝菲告完別之後，他就要直接趕去機場了。
沒錯，舒倡進了組，韓三坪又日理萬機，所以他在啟程之前就只能跟劉藝菲這一個天使投資人告別。
「嗯嗯嗯，是咱們劇組。」劉姑娘笑得更開心了，樂得直點頭附和。
「但話又說回來了，咱們劇組的經濟條件還不是太好，我這次能坐飛機過去，也是中影那邊贊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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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你和阿姨真的有時間過來探班的話，你們的來迴路費可能得自己出，劇組沒法報銷……」
話鋒一轉，林淵又一本正經了起來，就這樣憋著笑對劉茜茜說起了公事公辦的話。
她沒有生氣，而是噗嗤一聲直接笑彎了腰，笑得蹲在地上。
幾秒鐘後她才顫顫巍巍站起身，一雙好看的眸子直瞪，指著林淵笑罵著數落：「你這個人真的好討厭啊，總是這麼貧嘴！」
片刻後，林淵在揮手的歡聲笑語中坐進了計程車。
而劉茜茜同學則愉快地轉身往回走，時不時蹦蹦跳跳一下，嘴裡哼哼唧唧地繼續數落某個新晉小導演。
……
「聽說港島那邊最近上了部電影很火，就是那種殭屍、吸血鬼、驅魔人題材的電影，才三天就有1200萬港幣的票房？」
「這個我知道，叫《千機變》。參演的明星很多，主要演員全是帥哥美女，連成龍都有客串，還配合了路演……」
「可不嘛，英煌也罕見地很高調。貌似是還沒上映就賣掉了歐美兩地的發行權，總共賣了800萬美元。」
「800萬美金？這得有7000萬人民幣了吧？」
「嘖嘖，論商業片，咱們內地市場跟那邊還是差得遠，畢竟經濟就差一大截，也就張一謀導演的《英雄》能……」
下午，林淵趕到這家三流酒店的時候，劇組的家人們已經開了有好一陣子茶會話了。
他們都是昨天傍晚出發，今天上午到的。
得承認，千禧年的演員們普遍都是能吃苦的。
要是擱在十幾年後，你敢讓知名演員們坐火車坐十幾個小時趕往劇組，哪怕是坐高鐵和動車，他們的經紀人都敢跟你鬧情緒。
質問你為什麼不是機票，為什麼不是商務艙？當然，如果你是大導演、出品方是大資本，那另當別論。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搞粉圈的流量藝人得另算。
因為他們的粉絲是真敢去網暴劇組、網暴導演的，哪怕你是大導演和資本巨頭。
「哎喲，咱們林導來了！我得趕緊起身迎一迎，這可是我畢業以來接到的第一個本子呢。」
秦淏的情商可不低，頓時就活躍起了氛圍。畢竟如他所說，他真的是第一次接劇本且是男主角的好劇本。
林淵笑著跟呂中和李寶田兩位老前輩打招呼，跟袁荃、秦海露、秦淏等人則是笑著以師兄、師姐稱呼。
「小林導演，你覺不覺得你和我就像是外人？」林淵剛坐下，呂中就開起了玩笑，她剛剛也跟李寶田他們調侃過。
林淵瞬間會意，笑著瞅了瞅李寶田，又看了眼樂呵呵的中戲三人，當即點頭：
「沒錯，乍一看確實像是中戲的劇組。但這種陣容，也的確讓人放心不是嘛？我可不想經常NG。」
「哎~~，林導，你這話說得可就太對了。」秦海露拉著長音，直接給林淵豎起了拇指。
「沒少被你們學校表演學院聲討吧？這麼多年，這都是老傳統了。」李寶田也是個老頑童，沖林淵嘿嘿直笑著挑事。
林淵撓撓頭，沒法搭話，只能幹笑。
……
6月的最後三天，《看不見的客人》劇組雖未正式開機，但也一直在為開機做準備。
劇本圍讀、角色解析、人物小傳、拍攝規劃……總之大家全身心投入其中，忙得不亦樂乎。
與此同時，新官上任的上影也正式向外界傳遞出了將要徹底「變革」的決心。
不同於影視行業其他國企的傳統職能和屬性，上影將徹底跟過去、跟自身的固有屬性說再見。
它將對自己革新，將成為影視行業內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全擁抱市場，徹徹底底走向百分之百市場化的國營電影集團。
至於它為什麼敢說自己是唯一一個，那是因為它得到了魔都的全力支持；
而其他影視行業國企所在的城市及其上級部門，絕對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一切只因為魔都這座城市擁有的先天優勢：城市地位、財富量級、商業氛圍、國際化大都市（資源）、天高皇帝遠……
上影，大會議。
「以前過於保守，所以導致一直原地踏步。從今年起，從我手裡開始，集團必須要變得有狼性，要積極地去爭、去搶。」
「至於從哪裡爭？我想你們心裡應該都有數。向北看，跟中影爭，從中影手裡搶！」
「自從電影產業改制後，這麼多年下來，他們幾乎蠶食過所有兄弟單位，尤其是在人才方面，在最重要的導演方面……」
「爭什麼？搶什麼？爭的是權利，搶的是人才。再往深了講，這甚至不是兩家集團在爭，而是兩座城市、兩個圈子！」
高管們齊齊注目著大權在握、乾坤獨斷的任董，無人敢插話。
因為自對方上任後的這兩個月以來，所有人都已經見識過對方的手段和市裡的支持力度了，他是真的奔著再造上影來的。
「可我們落後很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入手？我們有的，那邊都有；他們有的，我們就不一定……」某個副董開了口。
「影視行業、娛樂行業，說到底無非就是名利。名在前，利在後，先有了名才會有更多的利。
我們有上影節，我們有白玉蘭，我們可以直接影響這兩個獎項。他們有我們這種近乎『壟斷』的名利資源嗎？沒有！」
……
七月的第一天，即農曆六月初二，宜納彩、訂盟、祭祀、祈福、動土、起基……
「《看不見的客人》第一場第一幕，準備，action！」
監視器後，林淵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上的室內戲份。
夢裡和這輩子，他終於成為了導演，開機了自己的第一部戲，是電影導演處女作！
「呂中老師的氣場拿捏得真好，秦淏這貨都已經屬於超常發揮了，但還是被她穩穩壓著。」
一旁，秦海露大大咧咧地跟袁荃揶揄著她們的老同學，一點沒給留面子。
說笑之餘，還湊到仍是亢奮狀態的林淵跟前小聲攛掇：「林導，咱們這部戲殺青後趕趕工，貌似能趕上年底的報名。」
「什麼？」林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扭頭詢問道。
「我說的是上影節，每年都是年底開始報名的。到時候運氣好說不準能進核心單元模塊，那你的履歷可就瞬間厚實了。」
「我為什麼不能是直接拿大獎呢？」林淵有些意見了，這不妥妥的小看他嗎？
聽到這反問，秦海露頓時就笑了。再看袁荃，更是同樣忍俊不禁，但也不忘出言解釋：
「林導，你還真是年輕啊。雖說上影節是A類電影節，但它更是咱們國內的電影節。
你什麼時候見過國內的電影節或電影獎項會把大獎給你這樣年齡的電影人？雖然咱們的劇本確實非常精彩。」
「我……」
得，林淵被直接干沉默了，他剛剛嘴快，忘記這茬了。
咱們的傳統美德可是尊老愛幼，尊老在愛幼前面。
換句話說，只要你前面還有老人、還有大把有資歷的前輩，那你就很難超車，除非是上面直接點將，或者你確實是無可爭議的優秀且還得有大樹扶持。
當然了，也就是眼下的行業還要點臉，知道遮遮掩掩地避點表面的嫌；再往後十幾年，這種事情就簡單的多了。
嫡系的子孫晚輩或徒子徒孫或互相提攜晚輩，一丘之貉的利益集團，還有睡過的，統統都可以操作。
那時候的年輕就不是問題了，那叫為行業扶持年輕人，注入新鮮血液！
至於以前「年輕人還需要多歷練、多磨礪」的口徑說辭？呵呵，今時不同往日，行業也需要隨著時代發展而與時俱進嘛。
「秦師姐，你說的這些都太遙遠了，我眼下還沒想過那麼多。只覺得認認真真拍好這部電影，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
抱著必須精品、一炮成名的心態，林淵和這些職業素養完全溢出的專業演員們在劇組堪稱廢寢忘食。
而時間自然也不會辜負努力的人，它在嗖嗖嗖地翻頁。
在此期間，《雪花女神龍》和《似水年華》兩部電視劇雙雙開播了。
前者讓北電錶演系零零級的董旋嶄露頭角，後者則讓黃老師對奶茶的那點花花腸子終於暴露出水面，是被狗仔捅出來的。
嘖嘖嘖，一時間成為了圈內圈外茶餘飯後的談資，人品堪憂啊。
當然，最受矚目的一定是周星池的《功夫》，它在魔都正式開機了。
整個華語電影圈都投去了目光，全國的影迷觀眾都有關注。
另外，半個傳媒界的記者和狗仔也都一窩蜂似地衝進了魔都影視樂園，即車墩影視基地。
兩相對比之下，同樣是在魔都取景拍攝的《看不見的客人》劇組毋庸置疑，就是路邊一條……
內蒙，《綠草地》劇組。
「終於，咱們終於殺青了！」
寧皓用力舒展著腰背，骨頭之間發出零星的幾聲脆響。歷時三個月，他和邢艾娜終於解脫可以回首都了。
「林淵那邊也開機20天了吧，咱們要不要去探探班？」邢艾娜一邊招呼著幕後團隊收拾現場，一邊詢問寧皓。
「那是自然。不過咱們回去後得先好好休息幾天，把膠片放好，然後再去看看他那兩百萬預算的劇組。」
聞言，邢艾娜忍不住就笑了。都過去這麼久了，寧皓果然還是酸氣滿滿，對林淵既羨慕又嫉妒。
「不行，我這會兒就得給他打個電話騷擾騷擾，也讓他提前準備迎接咱們。」說著話，寧皓就掏出了手機。
「你可別找事，萬一他正忙著，被你一個電話干擾了拍攝，我怕他能殺了你。
這可是膠片，隨便NG一個鏡頭都是錢，你難道忘了咱們是怎麼預算超標的了？」邢艾娜趕緊攔了下來。
「那行吧，我給他去個簡訊。」寧皓話音剛落，還不待他興致勃勃地發簡訊，就聽他的手機搶先響起了來電鈴聲。
「系裡的電話？搞什麼啊，我都畢業了。」寧皓瞅了眼來電顯示，又看看邢艾娜，有點懵。
「趕緊接吧，沒事的話不可能找咱們。」
「喂，老班？」只一秒，寧皓的眼神就亮了，臉上寫滿了激動：「入圍了？哪個國家的？什麼影展？」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又僵了，「銀座電影展？這是什麼野雞影展？東京？沒聽過呀！」
電話那邊的教導員也許真的是被寧皓這態度給惹惱了，一下子來了氣，咆哮了起來。
以致於寧皓雖然沒開免提，但邢艾娜依舊聽到了吼聲：
「你踏馬管他什麼影展，有獎金就行了。你都窮得要飯了，你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寧皓蔫兒了，果斷低聲下氣地開始服軟。因為邢艾娜在沖他點頭示意，口型很直白：咱們確實很窮，咱們需要獎金！
21號中午，在林淵扒著盒飯看著寧皓髮來的《香火》入圍了東京銀座影展的簡訊時，首都這邊，劉藝菲也正在跟劉曉麗合計出行計劃。
「那就月底吧，在電影要殺青的時候去探班，這樣不會太過打攪他們拍戲。」劉曉麗提議道。
「嗯嗯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到時候可以跟他們一起回來。」
扎著雙馬尾的劉藝菲頓時露出笑臉，滿意地直點頭，兩條長長的馬尾辮也跟著一顫顫的；那張滿是膠原蛋白的精緻臉蛋說一句粉雕玉琢，一點也不為過。
……
而門戶網站上的影視娛樂新聞，也全都帶上了「趙嶶年」這個詞。
只因為短短几天之內，就有四部大排面的電影官宣定檔下半年，且全是由她擔任女主角的。
分別是7月的《炮製女朋友》，8月的《綠茶》，9月的《天地英雄》以及12月底的《玉觀音》。
全是知名導演，葉煒民、張元、何評、許安華；也儘是頂級男藝人作配，鄭伊建、姜聞、姜聞/王學圻、謝霆風/柳雲龍。
事實證明，別人確實是大火的命，現下擋也擋不住。
那些個爭議性的負面新聞，完全就是往燒得正紅正旺的炭上淋一丟丟水——助燃！
對比起來，林淵覺得像自己、寧皓這樣剛剛起步的新人就是業內兩隻不起眼的小螞蟻。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起舞，搏象？」
「嘿，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劉藝菲穿著牛仔褲和短袖，踢著拖鞋從家裡一路小跑到了小區外面。
她的頭髮扎得很繁瑣，上面有好幾種點綴的飾品，很是好看。
一手扶著行李箱，正在走神的林淵就這樣突然被她拍了下肩膀，直接嚇了一大跳。
「我在嘀咕，說下次見面估計最早都得7月底了，甚至是8月初。」
林淵轉過身，笑著看向比自己矮一頭的劉茜茜。此刻的她就那樣笑著，整個人青春靈動得就像是個精靈。
「哎呀，反正我也閒著。到時候，我可以跟媽媽去你們劇組探班嘛。」劉藝菲大大咧咧地笑道。
「你說錯了，應該是來咱們的劇組探班，你可是投資人之一。」
林淵一絲不苟地糾正道，也忍不住直笑。
跟劉藝菲告完別之後，他就要直接趕去機場了。
沒錯，舒倡進了組，韓三坪又日理萬機，所以他在啟程之前就只能跟劉藝菲這一個天使投資人告別。
「嗯嗯嗯，是咱們劇組。」劉姑娘笑得更開心了，樂得直點頭附和。
「但話又說回來了，咱們劇組的經濟條件還不是太好，我這次能坐飛機過去，也是中影那邊贊助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
所以如果你和阿姨真的有時間過來探班的話，你們的來迴路費可能得自己出，劇組沒法報銷……」
話鋒一轉，林淵又一本正經了起來，就這樣憋著笑對劉茜茜說起了公事公辦的話。
她沒有生氣，而是噗嗤一聲直接笑彎了腰，笑得蹲在地上。
幾秒鐘後她才顫顫巍巍站起身，一雙好看的眸子直瞪，指著林淵笑罵著數落：「你這個人真的好討厭啊，總是這麼貧嘴！」
片刻後，林淵在揮手的歡聲笑語中坐進了計程車。
而劉茜茜同學則愉快地轉身往回走，時不時蹦蹦跳跳一下，嘴裡哼哼唧唧地繼續數落某個新晉小導演。
……
「聽說港島那邊最近上了部電影很火，就是那種殭屍、吸血鬼、驅魔人題材的電影，才三天就有1200萬港幣的票房？」
「這個我知道，叫《千機變》。參演的明星很多，主要演員全是帥哥美女，連成龍都有客串，還配合了路演……」
「可不嘛，英煌也罕見地很高調。貌似是還沒上映就賣掉了歐美兩地的發行權，總共賣了800萬美元。」
「800萬美金？這得有7000萬人民幣了吧？」
「嘖嘖，論商業片，咱們內地市場跟那邊還是差得遠，畢竟經濟就差一大截，也就張一謀導演的《英雄》能……」
下午，林淵趕到這家三流酒店的時候，劇組的家人們已經開了有好一陣子茶會話了。
他們都是昨天傍晚出發，今天上午到的。
得承認，千禧年的演員們普遍都是能吃苦的。
要是擱在十幾年後，你敢讓知名演員們坐火車坐十幾個小時趕往劇組，哪怕是坐高鐵和動車，他們的經紀人都敢跟你鬧情緒。
質問你為什麼不是機票，為什麼不是商務艙？當然，如果你是大導演、出品方是大資本，那另當別論。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搞粉圈的流量藝人得另算。
因為他們的粉絲是真敢去網暴劇組、網暴導演的，哪怕你是大導演和資本巨頭。
「哎喲，咱們林導來了！我得趕緊起身迎一迎，這可是我畢業以來接到的第一個本子呢。」
秦淏的情商可不低，頓時就活躍起了氛圍。畢竟如他所說，他真的是第一次接劇本且是男主角的好劇本。
林淵笑著跟呂中和李寶田兩位老前輩打招呼，跟袁荃、秦海露、秦淏等人則是笑著以師兄、師姐稱呼。
「小林導演，你覺不覺得你和我就像是外人？」林淵剛坐下，呂中就開起了玩笑，她剛剛也跟李寶田他們調侃過。
林淵瞬間會意，笑著瞅了瞅李寶田，又看了眼樂呵呵的中戲三人，當即點頭：
「沒錯，乍一看確實像是中戲的劇組。但這種陣容，也的確讓人放心不是嘛？我可不想經常NG。」
「哎~~，林導，你這話說得可就太對了。」秦海露拉著長音，直接給林淵豎起了拇指。
「沒少被你們學校表演學院聲討吧？這麼多年，這都是老傳統了。」李寶田也是個老頑童，沖林淵嘿嘿直笑著挑事。
林淵撓撓頭，沒法搭話，只能幹笑。
……
6月的最後三天，《看不見的客人》劇組雖未正式開機，但也一直在為開機做準備。
劇本圍讀、角色解析、人物小傳、拍攝規劃……總之大家全身心投入其中，忙得不亦樂乎。
與此同時，新官上任的上影也正式向外界傳遞出了將要徹底「變革」的決心。
不同於影視行業其他國企的傳統職能和屬性，上影將徹底跟過去、跟自身的固有屬性說再見。
它將對自己革新，將成為影視行業內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全擁抱市場，徹徹底底走向百分之百市場化的國營電影集團。
至於它為什麼敢說自己是唯一一個，那是因為它得到了魔都的全力支持；
而其他影視行業國企所在的城市及其上級部門，絕對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一切只因為魔都這座城市擁有的先天優勢：城市地位、財富量級、商業氛圍、國際化大都市（資源）、天高皇帝遠……
上影，大會議。
「以前過於保守，所以導致一直原地踏步。從今年起，從我手裡開始，集團必須要變得有狼性，要積極地去爭、去搶。」
「至於從哪裡爭？我想你們心裡應該都有數。向北看，跟中影爭，從中影手裡搶！」
「自從電影產業改制後，這麼多年下來，他們幾乎蠶食過所有兄弟單位，尤其是在人才方面，在最重要的導演方面……」
「爭什麼？搶什麼？爭的是權利，搶的是人才。再往深了講，這甚至不是兩家集團在爭，而是兩座城市、兩個圈子！」
高管們齊齊注目著大權在握、乾坤獨斷的任董，無人敢插話。
因為自對方上任後的這兩個月以來，所有人都已經見識過對方的手段和市裡的支持力度了，他是真的奔著再造上影來的。
「可我們落後很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入手？我們有的，那邊都有；他們有的，我們就不一定……」某個副董開了口。
「影視行業、娛樂行業，說到底無非就是名利。名在前，利在後，先有了名才會有更多的利。
我們有上影節，我們有白玉蘭，我們可以直接影響這兩個獎項。他們有我們這種近乎『壟斷』的名利資源嗎？沒有！」
……
七月的第一天，即農曆六月初二，宜納彩、訂盟、祭祀、祈福、動土、起基……
「《看不見的客人》第一場第一幕，準備，action！」
監視器後，林淵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上的室內戲份。
夢裡和這輩子，他終於成為了導演，開機了自己的第一部戲，是電影導演處女作！
「呂中老師的氣場拿捏得真好，秦淏這貨都已經屬於超常發揮了，但還是被她穩穩壓著。」
一旁，秦海露大大咧咧地跟袁荃揶揄著她們的老同學，一點沒給留面子。
說笑之餘，還湊到仍是亢奮狀態的林淵跟前小聲攛掇：「林導，咱們這部戲殺青後趕趕工，貌似能趕上年底的報名。」
「什麼？」林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扭頭詢問道。
「我說的是上影節，每年都是年底開始報名的。到時候運氣好說不準能進核心單元模塊，那你的履歷可就瞬間厚實了。」
「我為什麼不能是直接拿大獎呢？」林淵有些意見了，這不妥妥的小看他嗎？
聽到這反問，秦海露頓時就笑了。再看袁荃，更是同樣忍俊不禁，但也不忘出言解釋：
「林導，你還真是年輕啊。雖說上影節是A類電影節，但它更是咱們國內的電影節。
你什麼時候見過國內的電影節或電影獎項會把大獎給你這樣年齡的電影人？雖然咱們的劇本確實非常精彩。」
「我……」
得，林淵被直接干沉默了，他剛剛嘴快，忘記這茬了。
咱們的傳統美德可是尊老愛幼，尊老在愛幼前面。
換句話說，只要你前面還有老人、還有大把有資歷的前輩，那你就很難超車，除非是上面直接點將，或者你確實是無可爭議的優秀且還得有大樹扶持。
當然了，也就是眼下的行業還要點臉，知道遮遮掩掩地避點表面的嫌；再往後十幾年，這種事情就簡單的多了。
嫡系的子孫晚輩或徒子徒孫或互相提攜晚輩，一丘之貉的利益集團，還有睡過的，統統都可以操作。
那時候的年輕就不是問題了，那叫為行業扶持年輕人，注入新鮮血液！
至於以前「年輕人還需要多歷練、多磨礪」的口徑說辭？呵呵，今時不同往日，行業也需要隨著時代發展而與時俱進嘛。
「秦師姐，你說的這些都太遙遠了，我眼下還沒想過那麼多。只覺得認認真真拍好這部電影，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
抱著必須精品、一炮成名的心態，林淵和這些職業素養完全溢出的專業演員們在劇組堪稱廢寢忘食。
而時間自然也不會辜負努力的人，它在嗖嗖嗖地翻頁。
在此期間，《雪花女神龍》和《似水年華》兩部電視劇雙雙開播了。
前者讓北電錶演系零零級的董旋嶄露頭角，後者則讓黃老師對奶茶的那點花花腸子終於暴露出水面，是被狗仔捅出來的。
嘖嘖嘖，一時間成為了圈內圈外茶餘飯後的談資，人品堪憂啊。
當然，最受矚目的一定是周星池的《功夫》，它在魔都正式開機了。
整個華語電影圈都投去了目光，全國的影迷觀眾都有關注。
另外，半個傳媒界的記者和狗仔也都一窩蜂似地衝進了魔都影視樂園，即車墩影視基地。
兩相對比之下，同樣是在魔都取景拍攝的《看不見的客人》劇組毋庸置疑，就是路邊一條……
內蒙，《綠草地》劇組。
「終於，咱們終於殺青了！」
寧皓用力舒展著腰背，骨頭之間發出零星的幾聲脆響。歷時三個月，他和邢艾娜終於解脫可以回首都了。
「林淵那邊也開機20天了吧，咱們要不要去探探班？」邢艾娜一邊招呼著幕後團隊收拾現場，一邊詢問寧皓。
「那是自然。不過咱們回去後得先好好休息幾天，把膠片放好，然後再去看看他那兩百萬預算的劇組。」
聞言，邢艾娜忍不住就笑了。都過去這麼久了，寧皓果然還是酸氣滿滿，對林淵既羨慕又嫉妒。
「不行，我這會兒就得給他打個電話騷擾騷擾，也讓他提前準備迎接咱們。」說著話，寧皓就掏出了手機。
「你可別找事，萬一他正忙著，被你一個電話干擾了拍攝，我怕他能殺了你。
這可是膠片，隨便NG一個鏡頭都是錢，你難道忘了咱們是怎麼預算超標的了？」邢艾娜趕緊攔了下來。
「那行吧，我給他去個簡訊。」寧皓話音剛落，還不待他興致勃勃地發簡訊，就聽他的手機搶先響起了來電鈴聲。
「系裡的電話？搞什麼啊，我都畢業了。」寧皓瞅了眼來電顯示，又看看邢艾娜，有點懵。
「趕緊接吧，沒事的話不可能找咱們。」
「喂，老班？」只一秒，寧皓的眼神就亮了，臉上寫滿了激動：「入圍了？哪個國家的？什麼影展？」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又僵了，「銀座電影展？這是什麼野雞影展？東京？沒聽過呀！」
電話那邊的教導員也許真的是被寧皓這態度給惹惱了，一下子來了氣，咆哮了起來。
以致於寧皓雖然沒開免提，但邢艾娜依舊聽到了吼聲：
「你踏馬管他什麼影展，有獎金就行了。你都窮得要飯了，你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寧皓蔫兒了，果斷低聲下氣地開始服軟。因為邢艾娜在沖他點頭示意，口型很直白：咱們確實很窮，咱們需要獎金！
21號中午，在林淵扒著盒飯看著寧皓髮來的《香火》入圍了東京銀座影展的簡訊時，首都這邊，劉藝菲也正在跟劉曉麗合計出行計劃。
「那就月底吧，在電影要殺青的時候去探班，這樣不會太過打攪他們拍戲。」劉曉麗提議道。
「嗯嗯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到時候可以跟他們一起回來。」
扎著雙馬尾的劉藝菲頓時露出笑臉，滿意地直點頭，兩條長長的馬尾辮也跟著一顫顫的；那張滿是膠原蛋白的精緻臉蛋說一句粉雕玉琢，一點也不為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