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宣帝駕崩,陸長生:劉家這破產公司我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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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代子孫不爭氣,是他們的事。」

  陸長生沒有立刻接。

  這話聽著輕。

  實際是在割繩子。

  從劉邦臨死前那句「替朕看個家」開始,這根繩子綁了太多年。

  劉恆、劉啟、劉徹、劉弗陵、劉詢。

  一代又一代。

  有人聽話。

  有人欠揍。

  有人聰明。

  有人蠢。

  陸長生每次都煩。

  可每次又會伸手。

  不是為了劉家的皇位。

  是為了天下別亂。

  是為了百姓別被一群蠢貨折騰得吃不上飯。

  可劉詢這輩子已經把路鋪到這裡。

  劉奭能扛事。

  衛登還在。

  劉景珩也能撐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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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後,他若還不放手,劉家子孫就永遠學不會自己站。

  更麻煩的是,長生的人一旦成了規矩,後來人會把他當刀,也會把他當靠山。

  刀用久了,會傷人。

  靠山靠久了,會養廢人。

  陸長生最討厭爛攤子。

  可這一次,爛攤子該讓他們自己收了。

  劉詢抓著他的袖口。

  「大哥,我不想你那麼辛苦。」

  「答應我。」

  陸長生端起旁邊的茶,喝了一口。

  「好。」

  劉詢笑了。

  衛登低下頭,肩膀沉了下去。

  這一聲「好」,不是簡單答應。

  是陸長生把大漢從自己背上卸下來。

  劉詢抓著袖口的手鬆了些。

  「大哥,你別騙我。」

  「我騙死人幹什麼?」

  劉詢笑得咳了兩下。

  「你這張嘴,真是……」

  陸長生把被角壓好。

  「少說點。」

  劉詢看著他。

  「最後一句。」

  陸長生沒攔。

  「謝謝。」

  殿外,劉奭站在門前,手搭在門框上。

  他聽不見裡面的話。

  殿內。

  劉詢的呼吸一點點輕下去。

  他偏頭,看向床邊空著的位置。

  那裡以前總有人坐著,罵他偷懶,罵他沒出息,罵完又給他遞熱湯。

  劉詢的手在被面上動了一下。

  「平君……」

  陸長生握住他的手。

  劉詢的手慢慢垂下去。

  黃龍元年冬。

  一代明君漢宣帝劉詢,落幕。

  殿外喪鐘木槌落下前,劉奭猛地推開殿門。

  陸長生坐在龍床邊,手裡還握著劉詢已經垂落的手。

  ……

  喪鐘過後,未央宮素白一片。

  劉奭登基那日,長安下了小雪。

  太廟前,百官跪了一地。

  新帝穿著冕服,站在高階上,身形比從前薄了些,可腰背很直。

  陸長生站在偏殿廊下。

  他沒進殿。

  劉詢臨終前把話說清了。

  放手。

  劉家這攤事,他管了太久。管到劉邦那老流氓的臉都快從記憶里褪色了,管到一個個孩子長大,又一個個老去。

  現在輪到劉奭。

  這孩子能不能扛住,不該再由他擋在前面。

  可真到這一刻,陸長生手裡的茶還是涼了。

  殿內,禮官高聲宣詔。

  「新帝登基,改元初元。」

  「大赦天下。」

  「衛登仍任大將軍,兼大司馬,總領兵事。」

  「劉景珩,封驃騎將軍,掌前鋒諸營。」

  這一句落下,朝堂上有人動了一下。

  陸長生聽見了。

  有人不服。

  劉景珩太年輕,出身又扎眼。

  陸長生養大的孩子,衛登的女婿,宣帝的侄輩,軍功也是真的。

  這樣的人往軍中一站,擋了太多人的路。

  宣室殿內,一名宗正屬官低著頭,袖口裡露出半截奏疏。

  封皮寫著四個字。

  「驃騎過重。」

  陸長生抬手,茶盞往旁邊一擱。

  「老趙。」

  老趙從陰影里出來。

  「少爺。」

  「記下來。」

  「是。」

  老趙瞥了一眼那名屬官。

  這人怕是還沒明白。

  新帝登基,陸侯爺退到廊下,不代表這把刀鈍了。

  劉奭在殿內開口。

  「朕承先帝舊政。」

  「減刑省獄,常平平價,邊軍整訓,審計司查帳,一律照舊。」

  「誰有異議,現在講。」

  滿朝很安靜。

  沒人敢講。

  劉奭看著階下那些低頭的官員。

  這幾年監國,已經把這幫人的骨頭摸過一遍。

  有的是真迂。

  有的是裝忠。

  還有些,壞得很省事,帳本一翻就露餡。

  他不怕人反對。

  他怕沒人跳出來。

  沒人跳,就不好殺。

  劉奭等了片刻。

  「既然沒人講,那就照辦。」

  一名老臣終於忍不住。

  「陛下,先帝剛崩,天下未穩,此時繼續新政,恐怕……」

  劉奭打斷。

  「恐怕什麼?」

  那老臣卡住。

  劉奭拿起案上一卷竹簡。

  「恐怕你家在河東的鹽引繼續被查?」

  老臣身子一僵。

  劉奭把竹簡扔到階下。


  竹簡散開。

  上面紅批刺眼。

  「先帝給你留了三年臉。」

  「朕剛登基,不想留。」

  殿內一片死寂。

  衛登站在武臣之首。

  他看著御座上的劉奭,胸口鬆了一些。

  這孩子沒被儒生教廢。

  先生當年罵得對。

  皇帝可以仁,但不能蠢。

  站在他身後的劉景珩低聲嘀咕。

  「表弟現在真兇。」

  衛登瞪了他一眼。

  「閉嘴。」

  劉景珩立刻閉嘴。

  陸長生在殿外聽見了。

  還行。

  不算太丟人。

  ……

  初元朝頭幾年,劉奭走得很穩。

  他沒有改劉詢的路。

  百姓最實在。

  誰讓他們少挨餓,誰就是好皇帝。

  長安東市里,有賣餅的老漢提起新帝,咬著餅邊開口。

  「新皇跟先帝一樣,不讓糧商亂漲價。」

  旁邊有人接話。

  「那就行。」

  「別管廟堂上怎麼吵,米價不漲,就是好事。」

  這話傳回宮裡時,劉奭正在看邊郡馬政。

  小黃門念完,偷瞄了一下皇帝。

  劉奭把硃筆放下。

  「賞那賣餅的老漢十匹布。」

  小黃門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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