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好消息是太子能幹,壞消息是有人想當新皇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伯,我求你。」

  他跪下去。

  「你一定要救救母后。」

  劉詢的手抖了一下,卻沒攔。

  許平君偏過頭。

  「奭兒。」

  「不要為難你大伯。」

  「他該用的手段,都用了。」

  「人老了,自然會死。」

  「這事躲不開。」

  劉奭低著頭,肩膀壓得很緊。

  他這些年學刑獄,學錢糧,學軍政。

  以為天下很多事都能拆開來辦。

  帳錯了,可以查。

  人錯了,可以罰。

  糧少了,可以調。

  可母后躺在這裡,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才是最難看的帳。

  沒有紅印。

  沒有批條。

  沒有人能替他改。

  陸長生看著劉奭。

  這孩子比劉詢年輕時穩。

  可再穩的人,遇到生死,也只能跪著。

  十日後。

  許平君開始交代後事。

  劉景珩從邊疆趕回來了。

  進殿時,他身上的甲都沒來得及換。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跪到榻前。

  「姑姑。」

  許平君看見他,輕輕抬手。

  劉景珩趕緊握住。

  「珩兒。」

  「我在。」

  「姑姑走後,你要好好幫奭兒。」

  「兄弟同心。」

  劉景珩眼眶紅了。

  「姑姑放心,我一定會。」

  許平君看向劉奭。

  「奭兒。」

  劉奭跪近。

  「母后。」

  「將來要做明君。」

  「愛護百姓,才是好皇帝。」

  「多聽你大伯的話。」

  「也要孝順你父皇。」

  劉奭握住她的手,額頭貼在被上。

  「兒臣記著。」

  許平君又看向劉詢。

  劉詢坐在床邊,臉上擠不出半點笑。

  「病已。」

  「我在。」

  「我死後,你不許傷心。」

  劉詢喉嚨發緊。

  「這個做不到。」

  許平君瞪他。

  「你還頂嘴?」

  劉詢眼淚流了下來。

  「好,我不頂。」

  「好好吃飯。」

  「好好生活。」

  「要想我。」

  劉詢點頭,淚掉得更凶。

  「想,天天想。」

  許平君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也要照顧自己。」

  霍水仙站在一旁,早已哭得不成樣子。

  許平君看她。

  「嫂子。」

  霍水仙上前。

  「我在。」

  「平恩侯府,就靠你了。」

  霍水仙抓住她的手。

  「你放心。」

  最後,許平君看向陸長生。

  「大哥。」

  陸長生坐在床邊。

  「嗯。」


  許平君笑了笑。

  「我先一步下去找爹。」

  「他一個人在下面,肯定又捨不得吃好的。」

  這句話一出,劉景珩低頭捂住臉。

  許平君喘了兩口。

  「我好懷念南郊破院的日子。」

  「那時候窮。」

  「可熱鬧。」

  「病已偷懶。」

  「我罵他。」

  「你坐在院裡喝茶。」

  「水仙在門口站著,不肯走。」

  霍水仙哭著笑了。

  「你還記這個。」

  「記。」

  許平君看著陸長生。

  「病已和奭兒,就交給你了。」

  陸長生手指停了一下。

  又來了。

  劉邦讓他看家。

  許廣漢讓他看家。

  劉弗陵讓他別難過。

  現在許平君也要把人往他手裡塞。

  這幫姓劉的、姓許的,臨死前都一個德行。

  自己走得輕巧。

  麻煩全丟給他。

  陸長生想罵。

  可許平君已經快沒氣了。

  「大哥。」

  「嗯。」

  「還……還有。」

  許平君的聲音輕下去。

  「要開心。」

  殿裡一下靜了。

  陸長生坐著,沒動。

  許平君的手從被面上滑下去。

  劉詢猛地抓住。

  「平君?」

  沒人回應。

  一代皇后許平君,落幕。

  劉詢伏在榻邊,哭聲壓不住。

  劉奭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磚。

  劉景珩低著頭,拳頭砸在自己膝上。

  霍水仙捂住嘴,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陸長生坐在床邊。

  他伸手,替許平君合上眼。

  殿外,雪還在落。

  一個小黃門跪在門口,手裡的喪鐘木槌抖了半天,終於敲下第一聲。

  「咚……」

  ……

  甘露三年,秋。

  椒房殿的喪鐘聲散了很久。

  長安城卻沒緩過來。

  許平君走後,未央宮裡少了很多聲音。

  以前劉詢下朝,腳步總會往椒房殿偏。

  哪怕奏疏堆成山,他也會去坐一會兒。

  有時候被許平君念。

  有時候被許平君趕去吃飯。

  有時候他裝病躲政務,被許平君拎著耳朵罵到宣室殿。

  如今那扇門還在。

  人不在了。

  劉詢每日照常上朝。

  照常批奏。

  照常召見三公九卿。

  可黃門都看得出來,陛下批摺子的速度越來越慢。

  一卷奏疏攤開,硃筆懸半天,最後只落一個「可」。

  宣室殿的茶冷了又換。

  劉詢喝不出味。

  太子劉奭站在案前,手裡捧著一卷邊郡軍報。

  「大伯,父皇怎麼樣了?」

  陸長生坐在榻邊,手搭在劉詢腕上。

  劉詢靠著軟枕,臉色比前幾月差了很多。

  他聽見這話,先笑了一下。

  「奭兒,你現在問診都學會繞過朕了?」

  劉奭沒接這句。

  這幾年監國,他在朝堂上能壓住一幫老狐狸。

  可站在病榻前,他還是兒子。

  陸長生收回手。

  「心病。」

  劉奭喉嚨一緊。

  「大伯能治嗎?」

  「治不了。」

  陸長生把藥箱合上。

  「藥石無效。」

  殿裡一下靜了。

  劉詢撐著坐直。

  「大哥,你這話也太不給面子。」

  陸長生看著他。

  「你還有面子?」

  劉詢被堵得咳了兩聲。

  劉奭趕緊上前扶。

  劉詢擺手。

  「別扶,朕沒那麼弱。」

  陸長生端起茶。

  這幾年他勸過。

  罵過。

  甚至把劉詢扔到平恩侯府,讓劉承宇爬到他膝上鬧他。

  一開始有用。

  孩子一鬧,劉詢還能笑兩聲。

  可夜深後,他還是會坐在窗邊,看著椒房殿的方向。

  這種病最麻煩。

  刀砍不掉。

  藥壓不住。

  人自己不肯活,旁人再有本事,也只能在門外敲。

  陸長生很煩這種無力。

  他能把貪官的帳本翻出來。

  能把匈奴的路堵死。

  能把朝堂上裝忠臣的蠢貨按進泥里。

  可許平君留下的空位,誰都填不上。

  劉詢咳完,拿帕子擦了擦嘴。

  「朕沒什麼病。」

  「只是人老了。」

  「這個避免不了。」

  劉奭低頭。

  「父皇才六十出頭。」

  劉詢笑罵。

  「在你嘴裡,六十出頭還挺年輕?」

  劉奭不吭聲。

  陸長生站起身。

  「少熬夜,少想人,少喝冷茶。」

  劉詢立刻抬頭。

  「大哥,這三條我只能做到第二條的一半。」

  「那就等死。」

  「你這人真不會安慰病人。」

  「懶。」

  劉詢笑了。

  笑完又咳。

  劉奭站在旁邊,手裡軍報被捏皺了。

  他忽然討厭這座宣室殿。

  這裡能議天下事,卻留不住一個人慢慢衰下去的身體。

  ……

  許平君走後的第一年,劉詢還能撐著上朝。

  第二年,他開始讓劉奭代批大半奏疏。

  第三年,朝臣已經習慣先去東宮。

  也有人不習慣。

  尚書台舊臣馮奉世的門生,在酒宴上低聲講了一句。

  「太子掌事太久,陛下病體,外戚軍權又重,朝局怕要變。」

  這話傳到陸長生耳朵里時,老趙把密信遞上。

  「少爺,他們私下還聯了幾家宗親,想請陛下立新後,說是後宮不可無主。」

  霍水仙坐在旁邊,臉色沉下來。

  「皇后屍骨未寒?」

  陸長生把銅牌翻了一下。

  「寒了三年。」

  霍水仙瞪他。

  「你少這樣講話。」

  這幫人不是沖後位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