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刀插屍體太假了,我看誰敢攔我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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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病已膝蓋一麻,半跪在地。

  「哥!」

  這一聲里全是火。

  許平君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看向陸長生。

  她不怪陸長生攔。

  她清楚,陸長生不出手,一定有原因。

  可爹被冤,她被打。

  這個院子被人踩成這樣。

  她心裡那口氣頂得胸口疼。

  校尉也看向陸長生。

  從進門到現在,這個草鞋青年最安靜。

  「你是許家什麼人?」

  陸長生彎腰,撿起地上的那隻布包。

  校尉身邊兩名官兵立刻上前。

  「放下!」

  陸長生手指捻了捻布包邊角。

  布是新的。

  銀錠上的泥在底部,表面乾淨。

  短刀刀鞘有舊劃痕,但「許」字新刻,木茬還沒磨平。

  栽贓的人不怕破綻。

  因為他們賭許家沒機會開口。

  陸長生把布包扔回地上。

  「我是他義子。」

  校尉冷笑。

  「那正好。許廣漢收受賄賂,家中藏銀。你們幾個都脫不了干係。」

  劉病已從地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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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拿我啊。」

  校尉沒搭理他。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塊木牌。

  「廷尉府有令。許廣漢案涉獄中重犯,消息不得外泄。許家人不得探監,不得上告,不得靠近杜城監獄三十步。違者,按劫獄論。」

  許平君腿軟了一下。

  「不能探監?」

  「不能。」

  「我爹現在在哪?」

  「杜城監獄。」

  「他有沒有受刑?」

  校尉收起文書。

  「殺人犯,還想舒舒服服?」

  許平君這下撐不住了。

  她撲到院門口,想往外沖。

  「我要見我爹!」

  兩個官兵把刀橫在門口。

  刀背抵在她胸前。

  「退回去。」

  劉病已爬起來,又被陸長生按住肩。

  他轉頭,低聲擠出一句。

  「哥,真不動手?」

  許廣漢上任,半個時辰內死人。

  官兵到許家,再搜出「贓物」。

  中間每一步都有人提前算好。

  但算得急。

  急,就會漏。

  陸長生抬手,把劉病已手裡的磚拿走。

  「現在動手,只能救一個人,害一群人。」

  劉病已胸口起伏很重。

  「那怎麼辦?」

  校尉已經轉身。

  「封門。」

  官兵拿出兩條封條,啪地拍在屋門上。

  許廣漢穿出去的獄丞官服,還沒來得及在家裡熱乎一下。

  現在那身官服,成了催命符。

  官兵走了,許平君蹲在門口,手按著臉,終於哭出聲。

  「我爹真沒殺人……」

  劉病已看著院門外那群官兵走遠,手背上青筋鼓著。

  許廣漢是他在貧民窟里少數願意叫一聲叔的人。

  慫。

  窮。

  愛嘮叨。

  可心不壞。

  這種人被扣上殺人犯的帽子,連喊冤的門都被堵死。

  劉病已第一次覺得,手裡的磚太輕了。

  輕得砸不開這張網。

  陸長生走到院門口,蹲下。

  他從門檻邊撿起一小塊黑泥。

  捻開。

  裡面有一點灰白色粉末。

  石灰。

  杜城監獄停屍房外面常用石灰壓味。

  他把黑泥放到鼻下聞了聞。

  血腥氣很淡。

  還有油煙味。

  來的官兵里,有人在停屍房待過。

  屍體還沒處理乾淨。

  時間還來得及。

  陸長生把黑泥丟進水溝。

  許平君抬起了頭。

  「哥,我們去求誰?廷尉府不讓探監,我們連我爹一面都見不到。」

  劉病已從牆角又摸起一塊磚。

  「我今晚翻牆進去。」

  陸長生站起身。

  「你翻進去,明早許廣漢就被砍。」

  劉病已手僵住。

  「那就什麼都不做?」

  陸長生轉身,看著巷子盡頭。

  那裡有一個穿皮甲的霍府護衛,剛露了半張臉,又縮了回去。

  霍水仙沒來。

  但霍家的人一直在。

  陸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去杜城監獄。」

  許平君立刻站起來。

  「他們不讓進。」

  「他們說了不算。」

  劉病已丟掉磚。

  「哥,你有辦法?」

  陸長生邁出院門。

  「沒有。」

  劉病已愣了。

  「那你還去?」

  陸長生頭也不回。

  「去看看,誰不讓我進。」

  巷子盡頭,那個霍府護衛轉身就跑。

  ……

  霍府護衛跑得很快。

  劉病已看著那背影,牙根癢。

  「哥,要不要我把他拽回來?」

  陸長生往前走。

  「不用。」

  劉病已跟上去,嘴裡還壓著火。

  「這事跟霍家脫不了干係吧?許叔剛升官,轉頭就出事。那大小姐前腳不來,後腳官兵就抄家。真當我們都是傻子?」

  許平君跟在後面。

  「我爹不會殺人。」

  陸長生他們走出巷子。

  街上本來還有幾個看熱鬧的,見他們出來,立刻縮回門後。

  杜城監獄那地方,貧民窟的人平日繞著走。

  進去的人,有罪沒罪都得脫層皮。

  許廣漢做了半輩子牢頭,最怕的就是自己哪天也被鎖進去。

  結果今天真進去了。

  還是以殺人犯的名義。

  劉病已越走越快。

  這一路他看什麼都能當兵器。

  可陸長生每次停一下,他的手就收回來。

  剛才院子裡那一幕還壓在他胸口。

  許平君挨打,許家被翻,自己卻連一磚頭都沒砸出去。

  這感覺太窩囊。

  「哥。」

  走到半路,劉病已憋不住。

  「要是他們真不讓進呢?」

  「那就站門口看。」

  「看什麼?」

  「看誰怕。」

  劉病已沒聽懂。

  但這句話讓他心裡那團火稍微穩了點。

  陸長生從不說廢話。

  他說去看誰怕,那就一定有人會怕。

  杜城監獄在長安城南邊。

  牆高門,牆頭插著木刺。

  門口兩座石獸。

  門外站著六個獄卒。

  腰上掛刀,手裡拎棍。

  隔著二十步,就能聞到裡面的味。

  血。

  尿。

  草灰。

  還有石灰壓過屍體的味。

  陸長生腳步停了一下。

  剛才在許家門檻捻到的黑泥,氣味就是從這裡帶出去的。

  有人剛從停屍房出來,又去了許家搜贓。

  順序錯了。

  真辦案,先封現場,再押家眷,再搜證。

  今天這夥人先把「證據」準備好,再堵許家的嘴。

  急。

  很急。

  急著把案子釘死。

  急著把屍體處理掉。

  陸長生心裡把這幾步擺開。

  許廣漢殺人。

  佩刀為證。

  獄卒作證。

  家中藏銀。

  不准探監。

  不准上告。

  所有口子都封了。

  唯一能翻的地方,只剩屍體。

  只要屍體還在,這局就沒封死。

  要是屍體沒了,許廣漢就只能等死。

  劉病已已經衝到了門口。

  「讓開,我們要見許廣漢!」

  一個獄卒抬棍橫住路。

  「滾。」

  劉病已往前頂了一步。

  「你再說一遍?」

  「滾遠點。」

  獄卒抬棍就砸。

  劉病已肩膀一偏,躲開半寸,手已經抓向棍尾。

  陸長生從後面伸手,按住他的肩。

  劉病已動作停住。

  棍子砸在地上,石板「啪」地響了一聲。

  獄卒樂了。

  「還敢還手?許廣漢殺人,你們這幫窮鬼還想劫獄?」

  許平君衝上來。

  「我爹在哪?我要見他一面!」

  「廷尉府有令,許廣漢案涉重犯,任何人不得探視。」

  獄卒抬起棍子,指著許平君。

  「再往前,按同黨拿下。」

  許平君還要衝。

  陸長生扣住她的手腕。

  「站後面。」

  許平君眼眶紅了。

  「哥,我爹在裡面。」

  「我沒聾。」

  許平君一下說不出話。

  她委屈。

  可陸長生這句話落下來,她又莫名穩住。

  劉病已卻快炸了。

  「他們不讓見,咱們就在這兒干站著?」

  陸長生看著監獄大門。

  門內有人走過。

  鞋底沾著白灰。

  那人手裡提著一隻木桶,桶邊有黑紅色的水滴下來。

  陸長生把這一點收進心裡。

  「許廣漢沒在前牢。」

  劉病已愣了一下。

  「你怎麼……」

  話到嘴邊,又咽了。

  他現在已經不問陸長生為什麼能看出來。

  問就是自己多嘴。

  門口獄卒聽見這話,臉色變了變。

  「少在這兒胡說八道!趕緊滾!」

  陸長生往前一步。

  「帶我去停屍房。」

  獄卒笑出了聲。

  「你算什麼東西?」

  旁邊幾個獄卒也笑。

  「來探監的還想驗屍?你當廷尉府是你家開的?」

  「許廣漢殺人證據確鑿,刀都插在屍體上了,還查什麼?」

  「趕緊走,再鬧連你們一起押進去。」

  劉病已聽到「刀都插在屍體上」,心口一沉。

  許平君腿軟了半步。

  刀。

  許廣漢的刀。

  這個東西太要命了。

  老百姓最怕官府說「人證物證俱在」。

  這八個字一壓下來,喊冤都沒人聽。

  陸長生卻抬了抬眼皮。

  「刀插在屍體上?」

  那個獄卒意識到自己嘴快,立刻閉嘴。

  校尉沒讓他們亂講。

  可話已經漏了。

  陸長生心裡那張案圖又清了一塊。

  刀插屍體。

  這種栽贓太粗。

  死人如果真被刀殺,兇手慌亂之下未必會把刀留在身上。

  留刀,是給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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