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劫法場帶走死囚,大將軍霍光連個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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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天上掉下來的。

  沖在最前面的劊子手手腕突然歪了。鬼頭大刀脫手飛出去,刀背砸在斷頭台的木板上。

  劊子手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一顆石子嵌在斷頭台的木板里。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腦袋同時轉向石子飛來的方向。

  法場西側。

  人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兩邊推。腿不聽使喚,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一條路讓了出來。

  從人群外圍一直通到斷頭台。

  路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青灰布衣。

  陸長生邁步往裡走。

  法場四周的禁軍反應過來了。

  「有刺客!」

  「攔住他!」

  最近的兩排禁軍端起長戟,朝陸長生合圍。

  陸長生每往前走一步,兩側的禁軍就退一步。

  不是不想攔。

  是腿邁不動。

  那股從青衣人身上散出來的東西,壓在他們頭頂。重得喘不上氣。長戟的尖頭對著那個人的方向,手抖得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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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斬台上。

  霍光「唰」地站了起來。

  他後背已經涼透了。

  昨天晚上的事。

  今天這個人又來了。

  來法場。

  霍光的喉結滾了兩下。他身邊的副將不認識陸長生。副將從腰間拔出長劍,大喊!

  「劫法場者殺無赦!」

  啪。

  一巴掌。

  霍光把副將扇了個趔趄。副將捂著臉,半邊臉腫了起來。

  「閉嘴。」

  副將愣在原地。

  他跟了霍光六年,從沒見大將軍動過手。更沒見過大將軍用這種聲音說話。

  陸長生已經走到了斷頭台前。

  陸長生抬起手裡的劍鞘。

  往桑弘羊脖子上的枷鎖一挑。

  咔嚓。

  枷鎖斷了。

  兩截木頭翻滾著掉在地上。

  桑弘羊睜開眼。

  他看到了那張臉。

  桑弘羊的眼淚又下來了。

  監斬台上。

  霍光攥著桌沿,他張了張嘴。

  「長……長生侯。」

  「桑弘羊謀逆,乃是死罪……陛下親自下的旨……」

  陸長生扭過頭。

  看著監斬台上的霍光。

  「他造反,該死。」

  霍光的心猛跳了一下。

  「但我當年答應過他,留他一條老命算帳。」

  陸長生彎腰,一把拎起桑弘羊的後領。

  「人,我帶走了。」

  霍光的嘴唇抖了一下。

  陸長生補了一句。

  「你若不服,讓劉弗陵來找我。」

  法場上幾百號人。禁軍、劊子手、圍觀百姓、監斬台上的官員。

  沒有一個人動。

  沒有一個人說話。

  霍光的牙齒咬得咯嘣響。他想說話。他有一百句話可以說。什麼王法,什麼聖旨,什麼朝廷體面。

  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霍光閉上嘴。

  陸長生拎著桑弘羊,從斷頭台上跳下來。往外走。

  人群自動分開。

  桑弘羊被拎著後領,腳尖拖在地上。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斷頭台。

  他的兒孫還跪在上面。

  「他們……」

  「你的帳,不連累他們。」陸長生頭也沒回,「霍光不敢。」

  桑弘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什麼都沒再說。

  陸長生拎著桑弘羊,穿過人群,走過長街,消失在東市的巷口。

  法場上。

  霍光還站在監斬台上。

  副將捂著半邊腫臉,不敢出聲。

  張校尉小跑上來。

  「大將軍,要不要追?」

  「不。」

  張校尉退下去了。

  霍光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低頭看著翻倒的茶杯。

  底下跪著的桑家人全在發抖。

  ……

  東市巷口。

  走出長安東門的時候,守城的士卒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穿青布衣的中年人,單手拎著一個白髮老頭,大搖大擺地從城門洞裡穿過去。

  守門的小卒張了張嘴。

  旁邊的伍長一把捂住他。

  「別吭聲。」


  「什麼都沒看到。」伍長的手在抖,「法場那邊的消息你聽沒聽到?大將軍霍光親自監斬,那個人從萬軍陣里把死囚拎走了,霍光屁都沒敢放一個。」

  小卒縮了縮脖子。

  兩人目送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

  出了長安城,往南。

  桑弘羊被拎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緩過勁來。

  他試著動了動腿。

  「放我下來。」

  陸長生鬆手。

  桑弘羊一屁股坐在地上。

  腿軟了。蹲了七天牢,又跪了半天斷頭台,兩條腿早就不聽使喚了。他撐著膝蓋想站起來,沒站住,又坐回去了。

  陸長生沒等他。繼續走。

  桑弘羊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山路越走越陡。

  桑弘羊摔了四次。第三次摔的時候,膝蓋磕在石頭棱上,皮開肉綻。他咬著牙沒吭聲,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走。

  第四次摔倒的時候,他趴在地上沒動。

  喘了好一會兒。

  「我走不動了。」

  陸長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還能在大司農的椅子上坐一天,早就有人八抬大轎把你送上來了。」

  桑弘羊趴在地上。

  這話扎得他渾身發麻。

  他又爬起來了。

  ……

  一個時辰後的終南山。

  小院。

  院門是新修的,比之前周亞夫在的時候結實了不少。

  院子裡劈好的柴火碼了半面牆。水缸滿著。石板地掃得乾乾淨淨。

  院門從裡面打開。

  衛登站在門口。

  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身材壯實,皮膚曬成了古銅色。跟九歲時那個縮在大將軍府里的小公子判若兩人。

  衛登看了一眼陸長生身後癱在地上的白髮老頭。

  轉身進屋,端了一碗水出來。

  放在桑弘羊面前。

  桑弘羊趴在院門口的石階上。他抬起頭,看著這個面生的年輕人。

  「這誰?」

  「你不用管。」陸長生走進院子,坐在那張舊竹椅上。

  桑弘羊端起碗,灌了兩口。嗆了一下,咳得彎了腰。

  緩過來以後,他扶著門框慢慢站起來。

  環顧了一圈這個小院。

  簡陋。破舊。屋頂的茅草補了好幾層。窗戶紙是新糊的,後院傳來雞叫。

  這就是那個能讓霍光腿軟、能讓滿朝文武噤聲的長生侯住的地方?

  桑弘羊忽然覺得荒唐。

  他二十年來住的大司農府,三進三出的大宅院,光伺候的下人就有一百多號。書房用沉香,茶具用官窯,連擦手的帕子都是蜀錦的。

  「撲通」一聲。

  桑弘羊跪了下去。

  「東方掌柜……不……先生……我知道錯了。」

  陸長生沒看他。在竹椅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腳搭上旁邊的石墩子。

  「我不該貪。不該把鹽價加到一百二,不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該跟上官桀攪在一起……」

  桑弘羊的聲音越來越碎。

  「我就是不甘心。二十年。我把大漢的錢糧從頭理到尾,先帝打仗花的每一個銅板都是我摳出來的。到頭來,霍光一句'與民休息'就要把我的鹽鐵全廢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你造反。」

  桑弘羊的額頭貼在地上。

  「造反?」陸長生歪著頭,「你告訴我,你造反成功了以後打算幹什麼?」

  桑弘羊的嘴巴張了張。

  「還是坐你的大司農?還是把鹽價漲到二百文?」

  桑弘羊沒吭聲。

  「你十二歲那年,跟我說長大了要讓鹽便宜點。這麼多年過去了。鹽翻了一倍。你讓它便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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