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我大孫子七斤八兩呢
本地船舶研究所的廠長周廠長在採訪那天，就一眼相中了陳衛國，只是當時他們廠的發展和其他廠一比，確實不具備優勢，所以他壓根沒想過找個少年天才竟然會對造軍艦情有獨鍾。
這場遍及全國的人才爭搶，最終以各位遠道而來的高層領導盡數落空而收場。他們帶著滿心期待前來，最終帶走的只有遺憾和失落，趙德厚瞧著眾人鬱郁的神色，考慮到以後說不定哪天就會有合作，便自掏腰包，為遠道而來的朋友設宴。
席間一陣推杯換盞過後，那點子失落早就煙消雲散，酒精一上頭，南來的，北往的，大家都是些兄弟！
周廠長更沒想到的是，陳衛國調任第一天，竟然是請假。
其實陳衛國請假要去的地方並不遠，也就坐一夜的火車就到了，可當他收拾好行李，踏上火車的那一刻，心臟便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從他胸口中涌了上來，並迅速席捲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列車疾馳而過，窗外的田野、樹木、村落飛速後退，最終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影。其實做出這個決定陳衛國也是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打算面對這一事實，去親眼看一看，去驗證自己內心的猜想。
直到下火車，陳衛國沒吃一口飯，因為那份困惑一顆心始終高高懸著，讓他食不知味，神經緊繃。當腳下的路和記憶中的路不斷重合時，陳衛國的腳步更輕、更緩了。
他怕了，他怕結果和他想的一樣，又怕結果不是他所想的！
終於，他還是走到了那個地方，此時正值一九八零年一月十五，距離過年還有三十二天。寒冬的清晨自帶一股肅殺的寒涼，冷風刀子般不斷在臉上來回割，陳衛國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指針剛過七點，正是辰時！
一聲清脆又稚嫩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清晨的靜謐，穿透寒涼的空氣，直直鑽進陳衛國的耳中。陳衛國渾身一顫，周身血液在這一刻瞬間凝固，雙腿也不自覺地發軟，要不是他手扶著身旁的牆面，恐怕早都跌倒在硬邦邦的地面。
他心中懸了許久的猜想，在這一刻終於轟然落地—陳建輝，也就是前世的自己在今天順利出生了。
當第二聲嬰兒的啼哭聲傳出來時，陳衛國的淚水模糊了雙眼，眼前的晨光、房屋、街巷盡數化作了一道道朦朧的光暈。
他清楚地記得，小時候媽媽跟他說過，當時羊水突然破了，他們來不及趕去醫院，所以他是在這間老屋，這個清晨的辰時出生的。
陳衛國黃昏抬起頭，看著澄澈明淨的長空，眼底一片茫然空洞，滿心皆是荒誕和惶惑，如果這個時空的他如期降臨，那麼跨越時空，穿越而來的自己，又算什麼呢？
無邊的困惑和茫然裹挾著他，讓他心神大亂，整個人徹底陷入混沌的失重感中，就在陳衛國愣愣出神時，院門「吱呀」一聲，一道年輕的身影走了出來。他穿著普通的夾克衫，頭髮烏黑明亮，年輕的臉上眉目舒展，充滿朝氣，絲毫不見前世躺在病床上時的病弱。
一聲「爸」差點就衝破喉嚨，脫口而出，但他還是生生忍住了。
「同志，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我老婆生孩子了，你不知道，我老婆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陳衛國「爸」臉上蕩漾著難以掩飾的春風得意，語中滿是幸福的寬容，「吃糖，沾沾喜氣，大男人有什麼好哭的！」
陳衛國壓下翻湧的情緒，輕聲問道，「請問孩子取名了嗎？叫什麼？」
「名字還沒取啊，你不知道，本來醫生說下周才生的，可是今天不知怎麼滴，我老婆正要起床，突然羊水就破了，她騰的直打滾，我都嚇壞了，趕忙去叫了產婆，連醫院都沒來得及去，結果你猜怎麼著，我老婆孩子母子平安，哈哈哈！」陳衛國「爸」喋喋不休地說著，卻擋不住那從眼角眉梢溢出來的幸福。
陳衛國靜靜聽著，腦海中不自覺勾勒出了那份慌亂卻充滿幸福的場景，心底的酸澀和茫然頓時消散了幾分，他望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年輕父親，嘴角不受控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
「同志，我是路過的，你家有這麼大的喜事，我能進去討口水喝嗎？」
「可以啊，你進去吧，媽！」陳衛國「爸」朝著屋內大喊一聲，「貴客一位，你趕緊接待一下！」
「同志，你先進去，我去給街坊鄰里送點喜糖。」他說罷便提著喜糖，步履輕快地轉身離開。
陳衛國進到庭院，熟悉的葡萄藤架錯落纏繞，葡萄藤架下擺著一張圓桌和四個小板凳，其中一個是三條腿的，剎那間，往事驟然湧上心頭。
他仿佛看見小小的自己正騎在那張三角凳上，口齒含糊，奶聲奶氣地喊著要騎馬玩耍，在小小的他身側，年輕的婦人推著小車，嘴裡輕快地喊著「駕駕駕」，眉眼間滿是溫柔和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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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舊夢倏然被醫生問詢拉回現實。
「同志，你從哪裡來，我瞧著你有些眼生啊！」
陳衛國抬眼，眼前站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正是他前世時的奶奶，不過前世奶奶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自有記憶起，就沒有見過奶奶。此刻親眼看到老人健壯的模樣，一股酸澀又溫暖的悸動湧上心頭。
「老人家，您好，我是路過，聽到你家有喜事，進來道個喜！」
老人家一聽這話，立即眉開眼笑，「快請進，我大孫子七斤八兩呢，哭起來可有勁兒了，你進來瞧瞧，我大孫子啊長得天庭飽滿，這以後啊准有大出息！」
陳衛國淺淺一笑，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國家船舶研究所的副總工在老人家眼中，算不算有出息呢？
老人家滿心歡喜地把小孩抱了出來給陳衛國看，毫無防備，那份自然的親切感就好像陳衛國就是住在他們旁邊的街坊。
襁褓中的新生兒似乎也天生與他親近，在看到陳衛國的那一刻，突然軟軟糯糯地笑了，就像是看到了最親近、最依賴的親人，這一刻，陳衛國的心也徹底柔軟了起來，只剩一片溫熱澄澈。
「老人家，我可以抱抱孩子嗎？」
「可以啊！」老人家爽快地把孩子遞給陳衛國，眉眼間滿是淳樸和善意。
小嬰兒在陳衛國懷裡，一雙漆黑的眼眸不停地溜來提溜去，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片刻後再次展露出笑顏，四肢輕輕蹦躂著，透出十足的歡喜和親昵。
這時，陳衛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鐲子，套在小孩的腳腕上，冰涼細碎的觸感引得小傢伙咯咯直笑，清脆的奶聲在屋中蕩漾開來。
「陳建輝，你很喜歡這個銀鐲子是不是？」
陳衛國湊近逗弄懷中的嬰兒，小傢伙像是聽懂般，又發出一陣清脆軟糯的笑聲。
這場遍及全國的人才爭搶，最終以各位遠道而來的高層領導盡數落空而收場。他們帶著滿心期待前來，最終帶走的只有遺憾和失落，趙德厚瞧著眾人鬱郁的神色，考慮到以後說不定哪天就會有合作，便自掏腰包，為遠道而來的朋友設宴。
席間一陣推杯換盞過後，那點子失落早就煙消雲散，酒精一上頭，南來的，北往的，大家都是些兄弟！
周廠長更沒想到的是，陳衛國調任第一天，竟然是請假。
其實陳衛國請假要去的地方並不遠，也就坐一夜的火車就到了，可當他收拾好行李，踏上火車的那一刻，心臟便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從他胸口中涌了上來，並迅速席捲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列車疾馳而過，窗外的田野、樹木、村落飛速後退，最終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影。其實做出這個決定陳衛國也是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打算面對這一事實，去親眼看一看，去驗證自己內心的猜想。
直到下火車，陳衛國沒吃一口飯，因為那份困惑一顆心始終高高懸著，讓他食不知味，神經緊繃。當腳下的路和記憶中的路不斷重合時，陳衛國的腳步更輕、更緩了。
他怕了，他怕結果和他想的一樣，又怕結果不是他所想的！
終於，他還是走到了那個地方，此時正值一九八零年一月十五，距離過年還有三十二天。寒冬的清晨自帶一股肅殺的寒涼，冷風刀子般不斷在臉上來回割，陳衛國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指針剛過七點，正是辰時！
一聲清脆又稚嫩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清晨的靜謐，穿透寒涼的空氣，直直鑽進陳衛國的耳中。陳衛國渾身一顫，周身血液在這一刻瞬間凝固，雙腿也不自覺地發軟，要不是他手扶著身旁的牆面，恐怕早都跌倒在硬邦邦的地面。
他心中懸了許久的猜想，在這一刻終於轟然落地—陳建輝，也就是前世的自己在今天順利出生了。
當第二聲嬰兒的啼哭聲傳出來時，陳衛國的淚水模糊了雙眼，眼前的晨光、房屋、街巷盡數化作了一道道朦朧的光暈。
他清楚地記得，小時候媽媽跟他說過，當時羊水突然破了，他們來不及趕去醫院，所以他是在這間老屋，這個清晨的辰時出生的。
陳衛國黃昏抬起頭，看著澄澈明淨的長空，眼底一片茫然空洞，滿心皆是荒誕和惶惑，如果這個時空的他如期降臨，那麼跨越時空，穿越而來的自己，又算什麼呢？
無邊的困惑和茫然裹挾著他，讓他心神大亂，整個人徹底陷入混沌的失重感中，就在陳衛國愣愣出神時，院門「吱呀」一聲，一道年輕的身影走了出來。他穿著普通的夾克衫，頭髮烏黑明亮，年輕的臉上眉目舒展，充滿朝氣，絲毫不見前世躺在病床上時的病弱。
一聲「爸」差點就衝破喉嚨，脫口而出，但他還是生生忍住了。
「同志，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我老婆生孩子了，你不知道，我老婆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陳衛國「爸」臉上蕩漾著難以掩飾的春風得意，語中滿是幸福的寬容，「吃糖，沾沾喜氣，大男人有什麼好哭的！」
陳衛國壓下翻湧的情緒，輕聲問道，「請問孩子取名了嗎？叫什麼？」
「名字還沒取啊，你不知道，本來醫生說下周才生的，可是今天不知怎麼滴，我老婆正要起床，突然羊水就破了，她騰的直打滾，我都嚇壞了，趕忙去叫了產婆，連醫院都沒來得及去，結果你猜怎麼著，我老婆孩子母子平安，哈哈哈！」陳衛國「爸」喋喋不休地說著，卻擋不住那從眼角眉梢溢出來的幸福。
陳衛國靜靜聽著，腦海中不自覺勾勒出了那份慌亂卻充滿幸福的場景，心底的酸澀和茫然頓時消散了幾分，他望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年輕父親，嘴角不受控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
「同志，我是路過的，你家有這麼大的喜事，我能進去討口水喝嗎？」
「可以啊，你進去吧，媽！」陳衛國「爸」朝著屋內大喊一聲，「貴客一位，你趕緊接待一下！」
「同志，你先進去，我去給街坊鄰里送點喜糖。」他說罷便提著喜糖，步履輕快地轉身離開。
陳衛國進到庭院，熟悉的葡萄藤架錯落纏繞，葡萄藤架下擺著一張圓桌和四個小板凳，其中一個是三條腿的，剎那間，往事驟然湧上心頭。
他仿佛看見小小的自己正騎在那張三角凳上，口齒含糊，奶聲奶氣地喊著要騎馬玩耍，在小小的他身側，年輕的婦人推著小車，嘴裡輕快地喊著「駕駕駕」，眉眼間滿是溫柔和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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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從哪裡來，我瞧著你有些眼生啊！」
陳衛國抬眼，眼前站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正是他前世時的奶奶，不過前世奶奶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自有記憶起，就沒有見過奶奶。此刻親眼看到老人健壯的模樣，一股酸澀又溫暖的悸動湧上心頭。
「老人家，您好，我是路過，聽到你家有喜事，進來道個喜！」
老人家一聽這話，立即眉開眼笑，「快請進，我大孫子七斤八兩呢，哭起來可有勁兒了，你進來瞧瞧，我大孫子啊長得天庭飽滿，這以後啊准有大出息！」
陳衛國淺淺一笑，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國家船舶研究所的副總工在老人家眼中，算不算有出息呢？
老人家滿心歡喜地把小孩抱了出來給陳衛國看，毫無防備，那份自然的親切感就好像陳衛國就是住在他們旁邊的街坊。
襁褓中的新生兒似乎也天生與他親近，在看到陳衛國的那一刻，突然軟軟糯糯地笑了，就像是看到了最親近、最依賴的親人，這一刻，陳衛國的心也徹底柔軟了起來，只剩一片溫熱澄澈。
「老人家，我可以抱抱孩子嗎？」
「可以啊！」老人家爽快地把孩子遞給陳衛國，眉眼間滿是淳樸和善意。
小嬰兒在陳衛國懷裡，一雙漆黑的眼眸不停地溜來提溜去，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片刻後再次展露出笑顏，四肢輕輕蹦躂著，透出十足的歡喜和親昵。
這時，陳衛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鐲子，套在小孩的腳腕上，冰涼細碎的觸感引得小傢伙咯咯直笑，清脆的奶聲在屋中蕩漾開來。
「陳建輝，你很喜歡這個銀鐲子是不是？」
陳衛國湊近逗弄懷中的嬰兒，小傢伙像是聽懂般，又發出一陣清脆軟糯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