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陳專家，你是從外星來的嗎？
陳衛國簡單講完了安全光柵的改造，就像講數學題一加一等於二一樣簡單，可對於台下的聽眾而言，陳衛國口中看似輕巧的技術卻比讓他們一年賺到一百萬還難。
賺錢可以靠腦子，可以下海，可是專業技術的鴻溝，不會就是不會。此刻，知識的富足讓陳衛國閃閃發光，也讓台下的聽眾在這個十九歲的少年面前心生難以企及的自卑和落差。
如果他把這項技術娓娓道來，說得繁雜晦澀一些，眾人心中或許還好受一些，可偏偏如此繁瑣複雜的技術被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來，正是這份輕巧狠狠擊碎了台下所有人的底氣，讓他們滿心挫敗，道心震顫。
就在這一片黯淡中，第三排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一臉嚴肅的同志站了起來，提出他的質疑，「陳專家，我有一個問題，我們都知道紅外光是看不見的，那我們怎麼知道它到底有沒有在正常工作呢？燈泡雖然有準確性差的問題，但最起碼它亮不亮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很簡單，可以加裝簡易的指示燈，或者用遮擋測試，然後定期點檢和維保，這個問題也就解決了。」
沒有冗長的解釋，依舊輕描淡寫，仿佛他回答的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問題。
燈火通明的培訓大廳，瞬間暗淡了幾分，頭頂的燈光依舊明亮，可台下原本自信光亮的眼眸，在此刻一雙雙暗淡了下去，就像被人按下了開關鍵。
「大家還有問題嗎？」
看著台下大家情緒低落，陳衛國故意將聲音放得輕柔一些，可正是這份刻意的溫和，反而成了最刺骨的降維打擊，狠狠刺痛了在場每一位技術人員的心，天才刻意放低姿態的安撫，就像是對他們這群蠢人的憐憫，讓他們更加抬不起頭來。
「技術科的同志，陳專家的時間有限，你們現在有問題不提，以後不一定再有機會！」廠長起身對著身後一眾垂頭喪氣的技術科同志提醒道。
這時，眾人才堪堪鬆動，緩緩抬起深深埋下的頭顱。
突然，技術科有一個和陳衛國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站了起來，他一臉茫然和稚嫩，「陳專家，你是不是從外星來的呀？你看著和我一樣大，可你怎麼會懂這麼多？」
這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就像給原本沉悶的氣氛加入了活化劑，現場的氣氛瞬間活過來了，甚至還傳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陳衛國眉眼一彎，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輕快調皮開口，「我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但是我平常喜歡讀書，國內的國外的都讀，然後平常沒事就做點試驗。」
提問的那位年輕人瞬間撇起了嘴巴，滿心嫉妒和不甘，這哪裡是分享和解答，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他們天天泡在車間做試驗，也研究不出連美國人都做不出來的活塞，還有連見都沒見過的「安全光柵」！
可更氣的是大家還都是一樣的青春少年，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好了，開玩笑的事到此為止，大家現在問點跟技術相關的！」廠長板起了面孔。
短暫的沉默後，技術科一名工程師率先站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陳專家，您剛才說可以用指示燈來判斷安全光柵是否在正常工作，但如果燈還亮著，但光路已經被遮擋了大半，這時候指示燈並沒有滅，還是亮著，那怎麼辦？」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台下立馬一陣嗡嗡的附和聲，這位工程師把大家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大家看著台上，滿眼期待地等著解答。
陳衛國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他拿起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兩根柱子中間有幾條虛線，虛線中間是一個遮擋物。
「我們可以再加一個自檢電路，在接收端和發射端設置採樣點，可以做一個信號強度的對比，正常狀況下，各採樣點接收的信號強度應該是穩定的，相互之間是接近的，如果某條信號突然斷了，就說明有遮擋，那麼這就是一個「預備報警」！說明光路存在異常！」
一番通俗易懂，簡單明了的解答，讓提問工程師眼眸重新燃起亮光，因為他已經從茫然無知看到了可以將這項聞所未聞的技術落地執行的希望。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大家眼底的茫然困惑暫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積極提問的熱情，因為陳衛國詳實的解答讓他們從漫天迷霧中看到了前進的方向，大家的提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積極。
技術科科長也站了起來。
「陳專家，我有個疑問，就是安裝精度，如果我們自己改造的話，能達到剛才說的這種精度嗎？」
這個問題更加具體，也更具有落地難度，陳衛國深感敬佩，不愧是造飛機的，到底是功底更加紮實，對於安全光柵這一個從未接觸過的領域，不僅能快速吸收，還能精準地捕捉到落地所面臨的難題，由此足以窺見這群技術人才過硬的專業功底，如果是在前世，他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他能否比得過眼前這群專業人才，也不好說！
陳衛國繼續在黑板上的發射端和接收端之間的光幕路徑旁，標註了一條「光軸」。
「我們可以在安裝的時候先做一個粗對位，確保發射端和接收端在一條直線，然後做一次「自學習」，設備通電後就能自動掃描所有光束的信號強度，這樣一來，安裝誤差就能鎖定在幾毫米的範圍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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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毫米的誤差！
這是在場所有技術人員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標準。他們以前的改造，凡是涉及類似光路的問題，誤差動輒幾厘米起步，如果誤差真的能縮小到毫米級別的話，那將會減少多少安全生產事故呢？
眾人心頭一陣猛烈的震顫。
這時，孫德仁站了起來，他代表品質科提出了一個問題，「衛國，發射管用久了會衰減，那這個基準值是不是得定期更新？那我們怎麼才能知道發射管不行了呢？」
陳衛國心頭一驚，眼中的讚賞愈發濃烈。
「第一，我們可以在電路段加入自動增益控制，這樣在設備完全失效前，系統就會發出「元器件老化的預警」，第二，我們可以在安裝時做好壽命評估，定好更換周期，比如兩年一次，而不是等完全壞了再更換。」
如此，從安裝到驗收，運維階段的問題全都覆蓋了，陳衛國看著台下嚴謹務實的行業工匠，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磅礴的自豪感，他只是開了一個頭，提供了一個簡單的改造方案，他們就能將相關的問題全都想到。一時間，他仿佛透過這間小小的培訓室，望見了四十年後的壯闊圖景。
那是東風5C！
刺破蒼穹，馳騁長空，打擊範圍覆蓋全球的傲然姿態。
這時，一直坐在前排沒有開口的廠長緩緩起身，對著陳衛國十分恭敬地開口提問，「陳專家，那安全光柵的安裝，大概多久才能做出第一條試驗線進行試運行呢？」
陳衛國神色微微一凝，腦海飛速運轉，很快便完成了一次推演，他開口給出了精準的答案，「如果材料齊全的話。最快一個月就可以完成改造！」
此話，、如同星星之火，瞬間以燎原之勢點燃了一眾工程師眼中的光亮，整個培訓大廳也再次亮了起來，一眾工程師沉寂已久的底氣和幹勁徹底翻湧上頭，他們恨不得立馬動身幹起來！
就在這樣熱烈激昂、蓄勢待發的蓬勃朝氣中，只聽椅子拉動的聲音，一個檢驗科的年輕女孩站了起來。
她扎著兩個小辮，清麗嫵媚。那一瞬間，陳衛國愣住了，朦朧中，他仿佛看見了趙紅梅站起來並且向他走來，這一刻，那原本結痂的傷口再次撕裂，露出一條條鮮紅的傷口。
「那是不是以後我們上班辮子都不用放在帽子裡面呢？」女孩帶著幾分調皮和好奇開口，她的嗓音清麗，也和趙紅梅有幾分相似。
全場一陣鬨笑，但陳衛國心中卻無比苦澀，連一個勉強的笑都扯不出來。
「安全連鎖也有失效的時候，為了安全起見，女同志最好還是將漂亮的辮子放在帽子中！」
女孩嘟嘟嘴坐下了，大家的鬨笑聲還沒停止。陳衛國卻隱約中好像看到了趙紅梅扎著兩個小辮笑得一臉嬌羞。
賺錢可以靠腦子，可以下海，可是專業技術的鴻溝，不會就是不會。此刻，知識的富足讓陳衛國閃閃發光，也讓台下的聽眾在這個十九歲的少年面前心生難以企及的自卑和落差。
如果他把這項技術娓娓道來，說得繁雜晦澀一些，眾人心中或許還好受一些，可偏偏如此繁瑣複雜的技術被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來，正是這份輕巧狠狠擊碎了台下所有人的底氣，讓他們滿心挫敗，道心震顫。
就在這一片黯淡中，第三排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一臉嚴肅的同志站了起來，提出他的質疑，「陳專家，我有一個問題，我們都知道紅外光是看不見的，那我們怎麼知道它到底有沒有在正常工作呢？燈泡雖然有準確性差的問題，但最起碼它亮不亮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很簡單，可以加裝簡易的指示燈，或者用遮擋測試，然後定期點檢和維保，這個問題也就解決了。」
沒有冗長的解釋，依舊輕描淡寫，仿佛他回答的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問題。
燈火通明的培訓大廳，瞬間暗淡了幾分，頭頂的燈光依舊明亮，可台下原本自信光亮的眼眸，在此刻一雙雙暗淡了下去，就像被人按下了開關鍵。
「大家還有問題嗎？」
看著台下大家情緒低落，陳衛國故意將聲音放得輕柔一些，可正是這份刻意的溫和，反而成了最刺骨的降維打擊，狠狠刺痛了在場每一位技術人員的心，天才刻意放低姿態的安撫，就像是對他們這群蠢人的憐憫，讓他們更加抬不起頭來。
「技術科的同志，陳專家的時間有限，你們現在有問題不提，以後不一定再有機會！」廠長起身對著身後一眾垂頭喪氣的技術科同志提醒道。
這時，眾人才堪堪鬆動，緩緩抬起深深埋下的頭顱。
突然，技術科有一個和陳衛國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站了起來，他一臉茫然和稚嫩，「陳專家，你是不是從外星來的呀？你看著和我一樣大，可你怎麼會懂這麼多？」
這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就像給原本沉悶的氣氛加入了活化劑，現場的氣氛瞬間活過來了，甚至還傳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陳衛國眉眼一彎，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輕快調皮開口，「我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但是我平常喜歡讀書，國內的國外的都讀，然後平常沒事就做點試驗。」
提問的那位年輕人瞬間撇起了嘴巴，滿心嫉妒和不甘，這哪裡是分享和解答，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他們天天泡在車間做試驗，也研究不出連美國人都做不出來的活塞，還有連見都沒見過的「安全光柵」！
可更氣的是大家還都是一樣的青春少年，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好了，開玩笑的事到此為止，大家現在問點跟技術相關的！」廠長板起了面孔。
短暫的沉默後，技術科一名工程師率先站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陳專家，您剛才說可以用指示燈來判斷安全光柵是否在正常工作，但如果燈還亮著，但光路已經被遮擋了大半，這時候指示燈並沒有滅，還是亮著，那怎麼辦？」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台下立馬一陣嗡嗡的附和聲，這位工程師把大家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大家看著台上，滿眼期待地等著解答。
陳衛國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他拿起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兩根柱子中間有幾條虛線，虛線中間是一個遮擋物。
「我們可以再加一個自檢電路，在接收端和發射端設置採樣點，可以做一個信號強度的對比，正常狀況下，各採樣點接收的信號強度應該是穩定的，相互之間是接近的，如果某條信號突然斷了，就說明有遮擋，那麼這就是一個「預備報警」！說明光路存在異常！」
一番通俗易懂，簡單明了的解答，讓提問工程師眼眸重新燃起亮光，因為他已經從茫然無知看到了可以將這項聞所未聞的技術落地執行的希望。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大家眼底的茫然困惑暫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積極提問的熱情，因為陳衛國詳實的解答讓他們從漫天迷霧中看到了前進的方向，大家的提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積極。
技術科科長也站了起來。
「陳專家，我有個疑問，就是安裝精度，如果我們自己改造的話，能達到剛才說的這種精度嗎？」
這個問題更加具體，也更具有落地難度，陳衛國深感敬佩，不愧是造飛機的，到底是功底更加紮實，對於安全光柵這一個從未接觸過的領域，不僅能快速吸收，還能精準地捕捉到落地所面臨的難題，由此足以窺見這群技術人才過硬的專業功底，如果是在前世，他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他能否比得過眼前這群專業人才，也不好說！
陳衛國繼續在黑板上的發射端和接收端之間的光幕路徑旁，標註了一條「光軸」。
「我們可以在安裝的時候先做一個粗對位，確保發射端和接收端在一條直線，然後做一次「自學習」，設備通電後就能自動掃描所有光束的信號強度，這樣一來，安裝誤差就能鎖定在幾毫米的範圍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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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場所有技術人員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標準。他們以前的改造，凡是涉及類似光路的問題，誤差動輒幾厘米起步，如果誤差真的能縮小到毫米級別的話，那將會減少多少安全生產事故呢？
眾人心頭一陣猛烈的震顫。
這時，孫德仁站了起來，他代表品質科提出了一個問題，「衛國，發射管用久了會衰減，那這個基準值是不是得定期更新？那我們怎麼才能知道發射管不行了呢？」
陳衛國心頭一驚，眼中的讚賞愈發濃烈。
「第一，我們可以在電路段加入自動增益控制，這樣在設備完全失效前，系統就會發出「元器件老化的預警」，第二，我們可以在安裝時做好壽命評估，定好更換周期，比如兩年一次，而不是等完全壞了再更換。」
如此，從安裝到驗收，運維階段的問題全都覆蓋了，陳衛國看著台下嚴謹務實的行業工匠，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磅礴的自豪感，他只是開了一個頭，提供了一個簡單的改造方案，他們就能將相關的問題全都想到。一時間，他仿佛透過這間小小的培訓室，望見了四十年後的壯闊圖景。
那是東風5C！
刺破蒼穹，馳騁長空，打擊範圍覆蓋全球的傲然姿態。
這時，一直坐在前排沒有開口的廠長緩緩起身，對著陳衛國十分恭敬地開口提問，「陳專家，那安全光柵的安裝，大概多久才能做出第一條試驗線進行試運行呢？」
陳衛國神色微微一凝，腦海飛速運轉，很快便完成了一次推演，他開口給出了精準的答案，「如果材料齊全的話。最快一個月就可以完成改造！」
此話，、如同星星之火，瞬間以燎原之勢點燃了一眾工程師眼中的光亮，整個培訓大廳也再次亮了起來，一眾工程師沉寂已久的底氣和幹勁徹底翻湧上頭，他們恨不得立馬動身幹起來！
就在這樣熱烈激昂、蓄勢待發的蓬勃朝氣中，只聽椅子拉動的聲音，一個檢驗科的年輕女孩站了起來。
她扎著兩個小辮，清麗嫵媚。那一瞬間，陳衛國愣住了，朦朧中，他仿佛看見了趙紅梅站起來並且向他走來，這一刻，那原本結痂的傷口再次撕裂，露出一條條鮮紅的傷口。
「那是不是以後我們上班辮子都不用放在帽子裡面呢？」女孩帶著幾分調皮和好奇開口，她的嗓音清麗，也和趙紅梅有幾分相似。
全場一陣鬨笑，但陳衛國心中卻無比苦澀，連一個勉強的笑都扯不出來。
「安全連鎖也有失效的時候，為了安全起見，女同志最好還是將漂亮的辮子放在帽子中！」
女孩嘟嘟嘴坐下了，大家的鬨笑聲還沒停止。陳衛國卻隱約中好像看到了趙紅梅扎著兩個小辮笑得一臉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