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軍工技改啟動會
秦工興沖沖地到技術科去找錢衛東，他知道錢衛東跟陳衛國槓主要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搶了趙紅梅，一個是陳衛國太過耀眼，搶了他的風頭，讓他很沒面子，畢竟陳衛國一路從學徒逆襲成為技術員，搶了他身為廠長兒子的風頭，壓得他抬不起頭來。他心裡憋著這口惡氣，始終咽不下去，要讓錢衛東同意，就必須讓他把這口氣咽下去。
可誰承想，秦工滿懷熱忱而去，最終卻垂頭喪氣、敗興而歸。
「衛東他……」秦工眉宇間滿是憤懣和無奈，語氣沉得發悶，「他說他很忙，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完，沒空參加你的技改，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離開！」
話音落下，秦工壓下心頭的火氣，拍了拍陳衛國的肩膀，安撫道，「衛國，你別在意，少一個人我們照樣干，無非就是多干一點，那小子可以缺，可是你絕對不能缺！」
陳衛國心中瞭然，自己與錢衛東的矛盾如今已根深蒂固，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但眼下生產任務繁重，技改的事迫在眉睫，各項技術難題亟待攻克，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周旋個人恩怨，這份矛盾，只能暫時壓下，延後再議。
陳衛國卻不知他這個延後再議的想法在日後會差點毀了自己的人生！
他迅速收斂心神，切換到專業幹練的工作狀態，「行，事不宜遲，今天我們就分好組開始，主要精力放在軍工組，民用組那邊也不能放鬆，不過主要參數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一點我再計算調試，調試好了就分給民用組的技術員跟進！」
等大家把手頭的事完成，分組開會已經是晚上了，不過秦工已經給大家都說好了，大家也都做好了加班的準備。
今天開始的是軍工組的技術團隊，技術員4個，加上秦工和陳衛國總共六個人，民用組那邊難度低，且大部分方案都已完成，陳衛國就留了2個技術員，錢衛東不在其中，他依舊我行我素，幹著一些日常的工作。
陳衛國把改造計劃先列了出來進行講解，「要做軍工品的話，傳動鏈的整體剛性需要提高，我們需要在這裡加強筋結構，」陳衛國指著自製的草圖說，「還有脈衝發射器的電路也得重新設計排布，我們之前民用品的調試方案存在信號漂移的問題，長時間運行會導致步進電機……」
陳衛國儘可能細緻地將接下來的改造計劃都給大家過了一遍，這四個技術員都是大專，最次也是中專畢業的底子，而且都是在秦工手下幹了好幾年的，聽了基本都能聽懂，不過聽完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臉上只剩凝重和遲疑。
直到聽完完整的方案，他們才真正明白了他們這次的技改難度有多大，心底瞬間湧上沉甸甸的壓力。上次洋人審廠，基本上就是衛國一個人做好，給大家培訓培訓，大家也就都能上手了，雖說有難度，可那個難度是大家努努力就可以達到的，但這次截然不同，不是努力就能完成的，而是實打實的極限挑戰，不僅是設備的極限，也是他們能力的極限。留給他們的容錯率很低，可以說稍有不慎就會功虧一簣。
「大家都聽懂了嗎？還有什麼問題嗎？」
技術員小劉壯著膽子發言：「衛國，改動量這麼大，基本上可以說把這些設備重新設計組裝一遍了，你還要顧著民用品那邊的設計，我們就三個月的時間，這麼多設備，能行嗎？」
小劉的話音落地，其他幾名技術員紛紛點頭附和，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小劉說得正是大家此刻最真實的心聲。
「通不過」三個字老李沒敢說出來。但他閃躲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面對眾人的擔憂，陳衛國褪去了所有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堅毅和果決，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我們之前是沒有做過軍工品，凡事都有第一次，只有我們肯勇敢地跨出第一步，我們才有成功的可能！」
「我知道，大家現在有些慌，沒信心，但是你們想想上次外國客戶審核，我們的努力最終沒有白費，我希望大家這次也能報以同樣的信心來做事，不管成不成，我們的心氣都不能滅，沒了心氣，我們肯定成功不了，有了心氣，萬事皆有可能！」
陳衛國看到大家仍然面露猶豫之色，決定再給他們打一針強心劑，「趙主任私下跟我透露了，這幾次洋人的單賺了不少錢，這次的軍工技改項目，不管成不成，只要參與，大家都有獎金，成功的話，獎金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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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改革開放初期，整個社會仿佛一夜之間被打開了全新的大門。大量新奇的物件開始出現在商店的櫥窗里，這些新奇的物件像一陣陣新風，狠狠衝擊著大家固守多年的樸素生活。尤其是家裡的老婆和孩子，孩子天天吼著喝可樂，老婆看著冰箱和彩電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在這樣的消費衝擊之下，工人的錢包越來越癟，如今聽到獎金，他們本能地眼前一亮，心中的鬱結也就消散了不少。
陳衛國眼見大家的情緒不再沉悶，便條理清晰地做出了後續安排，又給眾人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今天先是給大家一個方向，我會儘快把詳細的設計方案拿出來，到時候做驗證調試的時候我們分組按照優先級進行，先改造關鍵部位，然後再到一般部位，大家這幾天把設備的日常點檢教會工人來做，後面我們就專心投入技改項目。最後，我想說，大家還是要對自己有信心，雖說很難，但並不是不可實現！」
聽著陳衛國條理清晰的安排，大家的心總算落了地，只要陳衛國說有希望，那他們就跟著干就是了。
眾人相視一眼，眼中的忐忑已經褪去大半，更多的是攻堅困難的堅定和一往無前的勇氣，他們齊聲表態，「衛國，我們都相信你！你說怎麼幹，我們都跟著你干就是了。」
第一天晚上的會議就結束了，雖然只是定了個方向，但大家回到家也都很晚了。
陳衛國回去的時候宿舍里乾乾淨淨，他知道又是小梅幫他收拾的，桌上還有一張小梅留下的便條：哥，我聽說了你們最近一段時間會很忙，今天晚上就不讓你給我講課了，我現在不會的題沒那麼多了。我攢到周末一起問你。
陳衛國看到，會心一笑，然後點了燈，開始了方案設計。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時，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臉上印出一道道印子，陳衛國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車間。
剛吃完早飯，秦工就把他扯到一邊，面色不善，「你小子，昨晚又熬到幾點？」
陳衛國訕訕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敷衍和僥倖，「就一會兒，應該沒有太晚！」
「你還胡說？」秦工抬起手佯裝打人。
陳衛國作勢一躲，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真的，我宿舍沒有表，我確實不知道幾點呀！」
「我家裡還多個破鍾，明天拿來送給你，你小子給我注意點，你還年輕，別把身體不當身體，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
陳衛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其實他知道，當他還是陳建輝的時候，才四十五歲，身體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不過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為在那有限的生命長度中，他的生命質量他自評為滿分，專心工作的日日夜夜，他覺得自己是幸福的，也是幸運的，如果重來一次，他依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同一條道路！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生命的盡頭竟真的是秦工給他「送終」！
可誰承想，秦工滿懷熱忱而去，最終卻垂頭喪氣、敗興而歸。
「衛東他……」秦工眉宇間滿是憤懣和無奈，語氣沉得發悶，「他說他很忙，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完，沒空參加你的技改，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離開！」
話音落下，秦工壓下心頭的火氣，拍了拍陳衛國的肩膀，安撫道，「衛國，你別在意，少一個人我們照樣干，無非就是多干一點，那小子可以缺，可是你絕對不能缺！」
陳衛國心中瞭然，自己與錢衛東的矛盾如今已根深蒂固，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但眼下生產任務繁重，技改的事迫在眉睫，各項技術難題亟待攻克，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周旋個人恩怨，這份矛盾，只能暫時壓下，延後再議。
陳衛國卻不知他這個延後再議的想法在日後會差點毀了自己的人生！
他迅速收斂心神，切換到專業幹練的工作狀態，「行，事不宜遲，今天我們就分好組開始，主要精力放在軍工組，民用組那邊也不能放鬆，不過主要參數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一點我再計算調試，調試好了就分給民用組的技術員跟進！」
等大家把手頭的事完成，分組開會已經是晚上了，不過秦工已經給大家都說好了，大家也都做好了加班的準備。
今天開始的是軍工組的技術團隊，技術員4個，加上秦工和陳衛國總共六個人，民用組那邊難度低，且大部分方案都已完成，陳衛國就留了2個技術員，錢衛東不在其中，他依舊我行我素，幹著一些日常的工作。
陳衛國把改造計劃先列了出來進行講解，「要做軍工品的話，傳動鏈的整體剛性需要提高，我們需要在這裡加強筋結構，」陳衛國指著自製的草圖說，「還有脈衝發射器的電路也得重新設計排布，我們之前民用品的調試方案存在信號漂移的問題，長時間運行會導致步進電機……」
陳衛國儘可能細緻地將接下來的改造計劃都給大家過了一遍，這四個技術員都是大專，最次也是中專畢業的底子，而且都是在秦工手下幹了好幾年的，聽了基本都能聽懂，不過聽完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臉上只剩凝重和遲疑。
直到聽完完整的方案，他們才真正明白了他們這次的技改難度有多大，心底瞬間湧上沉甸甸的壓力。上次洋人審廠，基本上就是衛國一個人做好，給大家培訓培訓，大家也就都能上手了，雖說有難度，可那個難度是大家努努力就可以達到的，但這次截然不同，不是努力就能完成的，而是實打實的極限挑戰，不僅是設備的極限，也是他們能力的極限。留給他們的容錯率很低，可以說稍有不慎就會功虧一簣。
「大家都聽懂了嗎？還有什麼問題嗎？」
技術員小劉壯著膽子發言：「衛國，改動量這麼大，基本上可以說把這些設備重新設計組裝一遍了，你還要顧著民用品那邊的設計，我們就三個月的時間，這麼多設備，能行嗎？」
小劉的話音落地，其他幾名技術員紛紛點頭附和，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小劉說得正是大家此刻最真實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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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國回去的時候宿舍里乾乾淨淨，他知道又是小梅幫他收拾的，桌上還有一張小梅留下的便條：哥，我聽說了你們最近一段時間會很忙，今天晚上就不讓你給我講課了，我現在不會的題沒那麼多了。我攢到周末一起問你。
陳衛國看到，會心一笑，然後點了燈，開始了方案設計。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時，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臉上印出一道道印子，陳衛國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車間。
剛吃完早飯，秦工就把他扯到一邊，面色不善，「你小子，昨晚又熬到幾點？」
陳衛國訕訕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敷衍和僥倖，「就一會兒，應該沒有太晚！」
「你還胡說？」秦工抬起手佯裝打人。
陳衛國作勢一躲，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真的，我宿舍沒有表，我確實不知道幾點呀！」
「我家裡還多個破鍾，明天拿來送給你，你小子給我注意點，你還年輕，別把身體不當身體，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
陳衛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其實他知道，當他還是陳建輝的時候，才四十五歲，身體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不過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為在那有限的生命長度中，他的生命質量他自評為滿分，專心工作的日日夜夜，他覺得自己是幸福的，也是幸運的，如果重來一次，他依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同一條道路！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生命的盡頭竟真的是秦工給他「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