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原來陳衛國的父親也是英雄
下班的時候，趙主任來到陳衛國身邊，臉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你小子，準備了這齣好戲，也不提前告訴我！」
陳衛國面上露出幾分靦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其實，做到這個精度我也是試了好幾次，直到昨天晚上才真正成功。」
「你小子，好樣的，好好干，我們這廠子以後估計就得指著你了，衛東那邊你也不用擔心了，他再敢找你麻煩，我讓老錢收拾他！」
「至於趙紅梅，」趙德眼底泛起一抹促狹的笑，「喜歡你就大膽追，到時候你們結婚，我親自給你們主持。」
突如其來的直白調侃，讓陳衛國耳根泛紅，渾身也透著一股少年人才有的青澀窘迫，「趙主任，不要開我玩笑了。」
下班的時候，大家高漲的熱情還未褪去，仿佛今天威風凜凜的不是陳衛國，而是他們，甚至他們的樣子比陳衛國還自豪，就好像他們不是一個小國營廠的工人，而是全國最頂尖、最光榮的工人，反倒陳衛國低調地好像吃癟了似的。
「衛國，走啦，你嫂子家裡都準備好了，去我家吃飯。」工人老李滿臉熱忱、熱絡地招呼道。
「嗨，老王，衛國可是我妹夫，自然是去我家！」趙紅兵快步攔在要上前的老李，帶著幾分親切的打趣搶話道。
「紅兵，你這話我可不樂意聽啊，衛國今天打擊了洋人的氣焰，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更是我們紅星造船廠的驕傲，放眼全國，哪個廠子能讓洋人吃癟的，只有衛國能做到，所以衛國是我們大家的，衛國，以後你的飯我們大家包了，你生活上要有什麼為難事儘管開口，只要我們能辦到，沒人會說一個不字！」老李反駁道。
話音剛落，眾人的歡呼和掌聲交織在一起，熱情真摯。這一刻，每個人都把陳衛國當成了自家人，打心眼裡為他高興。
陳衛國面對如此熱情，倒顯得有些局促不安，「這.........多不好意思。」
最終誰也沒搶過趙德厚，趙德厚難得發揮了一次領導的威嚴，從眾人手中搶走了陳衛國，大家沒能把這個英雄搶到自己家，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失落，不過來日方長，只要陳衛國這個英雄還在他們廠，那他們就還有一起喝酒的機會!
趙德厚和陳衛國起身剛走出廠門，就看到風塵僕僕的陳小梅和陳父站在門衛處，背著一堆沉甸甸的東西正在跟保安說著什麼。
「小梅！」
陳衛國大喊一聲，陳小梅轉過身來，眼睛一亮，那沉重的包裹差點從肩頭掉落，她趕緊一聳肩，那袋重物又穩穩地趴在她肩頭。
「哥！」
陳衛國心頭一緊，快步衝上前去，二話不說便伸手將陳父和陳小梅肩上的包裹都接了過來，當他的目光落在了陳父那條瘸腿上，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翻湧著說不出的酸楚和愧疚。
「爹，你的腿現在怎麼樣了，還疼嗎？」
陳父聞言，連忙擺擺手，臉上擠出樸實的笑容，身子也刻意地挺直了幾分，「好了，醫生把壞死的骨頭取了出來，流膿也清乾淨了，換了藥，住了幾天院，現在已經完全好了，一點也不疼了。」
說罷，陳父繞過陳衛國看向趙主任，臉上露出幾分侷促又拘謹的笑，「老趙，這麼多年，謝謝你，尤其衛國的事，你對我們陳家有大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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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你客氣了！」趙主任完全不以為意，滿眼都是老戰友重逢的熱絡和真誠，「我們從成為戰友的那一刻就生死與共，我們之間不說這些，更何況，衛國這小子優秀，這幾個月來，他倒幫了我不少事，如果沒有衛國，我們廠子說不定已經倒閉了。」
陳父對工廠的事不甚清楚，不過從趙德厚的話里他聽得出來，衛國非但沒有惹事，還幹得不錯，按說他這個做父親的應該高興才是，可是看著眼前的兒子越是成器，他的心裡就越是不安，上次忐忑不安打給趙德厚的電話，雖然讓他心裡得到了一絲寬慰，可是再次見到這個兒子，他心裡的不安又翻江倒海似的涌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緊緊抓住陳衛國的手，語氣中帶著農村人最執拗的質樸，「衛國啊，你有今天，全都是靠你趙叔叔的幫忙，你可以不孝順我，但是一定得好好報答你趙叔叔，他對你有再造之恩啊，我們農村人不懂大道理，但是絕不能做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你記住了嗎？」
「爹，你放心，不管是你，小梅，還是趙叔叔，我都不會不管的。」
趙德厚聽得眼眶微紅，心底也湧起一股暖意，他穩穩扶住陳父的另一側胳膊，「老陳，不說那些，你有個這麼有出息的兒子，你就偷著笑吧，好了，我們回家吃飯！」
那天晚上的飯，陳衛國記了一輩子。那餐飯跟2025年普通人日常都可以吃得起的山珍海味、雞鴨魚肉相比，再普通不過，就是家常的紅燒肉、清炒白菜、西紅柿雞蛋、蘿蔔燉粉條、油炸花生米，可是那頓飯讓他重新認識了他的「父親」，讓他知道了唯唯諾諾、低眉順眼並不是那個男人的本色。
趙德厚面對老戰友的到來，心情格外振奮，興致勃勃地拿出珍藏多年的竹葉青，豪邁地擺開酒杯說：「老陳，衛國，我們爺仨今晚幹完它！」
盛情難卻之下，陳衛國和陳父陪著趙主任喝了一杯又一杯，趙主任越喝話越多，一樁樁戰場上的舊事被他說得慷慨激昂，讓人感覺歷歷在目，但陳父卻是越喝越沉默，全程低眉陪笑，半句也不搭腔。
陳衛國靜靜聽著那些熱血的戰場故事，內心充滿震撼和崇敬，他轉頭望向一旁沉默不語的父親，他覺得父親的形象從未像此刻這般高大，心底的敬意油然而生，「爹，原來你們都是為國戰鬥的英雄啊！」
誰知陳父嘴角卻扯出一抹苦澀難堪的訕笑，語氣帶著濃濃的自嘲和悲涼：「你趙叔是英雄，我……不是，我就是個狗熊！」
陳衛國面上露出幾分靦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其實，做到這個精度我也是試了好幾次，直到昨天晚上才真正成功。」
「你小子，好樣的，好好干，我們這廠子以後估計就得指著你了，衛東那邊你也不用擔心了，他再敢找你麻煩，我讓老錢收拾他！」
「至於趙紅梅，」趙德眼底泛起一抹促狹的笑，「喜歡你就大膽追，到時候你們結婚，我親自給你們主持。」
突如其來的直白調侃，讓陳衛國耳根泛紅，渾身也透著一股少年人才有的青澀窘迫，「趙主任，不要開我玩笑了。」
下班的時候，大家高漲的熱情還未褪去，仿佛今天威風凜凜的不是陳衛國，而是他們，甚至他們的樣子比陳衛國還自豪，就好像他們不是一個小國營廠的工人，而是全國最頂尖、最光榮的工人，反倒陳衛國低調地好像吃癟了似的。
「衛國，走啦，你嫂子家裡都準備好了，去我家吃飯。」工人老李滿臉熱忱、熱絡地招呼道。
「嗨，老王，衛國可是我妹夫，自然是去我家！」趙紅兵快步攔在要上前的老李，帶著幾分親切的打趣搶話道。
「紅兵，你這話我可不樂意聽啊，衛國今天打擊了洋人的氣焰，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更是我們紅星造船廠的驕傲，放眼全國，哪個廠子能讓洋人吃癟的，只有衛國能做到，所以衛國是我們大家的，衛國，以後你的飯我們大家包了，你生活上要有什麼為難事儘管開口，只要我們能辦到，沒人會說一個不字！」老李反駁道。
話音剛落，眾人的歡呼和掌聲交織在一起，熱情真摯。這一刻，每個人都把陳衛國當成了自家人，打心眼裡為他高興。
陳衛國面對如此熱情，倒顯得有些局促不安，「這.........多不好意思。」
最終誰也沒搶過趙德厚，趙德厚難得發揮了一次領導的威嚴，從眾人手中搶走了陳衛國，大家沒能把這個英雄搶到自己家，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失落，不過來日方長，只要陳衛國這個英雄還在他們廠，那他們就還有一起喝酒的機會!
趙德厚和陳衛國起身剛走出廠門，就看到風塵僕僕的陳小梅和陳父站在門衛處，背著一堆沉甸甸的東西正在跟保安說著什麼。
「小梅！」
陳衛國大喊一聲，陳小梅轉過身來，眼睛一亮，那沉重的包裹差點從肩頭掉落，她趕緊一聳肩，那袋重物又穩穩地趴在她肩頭。
「哥！」
陳衛國心頭一緊，快步衝上前去，二話不說便伸手將陳父和陳小梅肩上的包裹都接了過來，當他的目光落在了陳父那條瘸腿上，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翻湧著說不出的酸楚和愧疚。
「爹，你的腿現在怎麼樣了，還疼嗎？」
陳父聞言，連忙擺擺手，臉上擠出樸實的笑容，身子也刻意地挺直了幾分，「好了，醫生把壞死的骨頭取了出來，流膿也清乾淨了，換了藥，住了幾天院，現在已經完全好了，一點也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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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父對工廠的事不甚清楚，不過從趙德厚的話里他聽得出來，衛國非但沒有惹事，還幹得不錯，按說他這個做父親的應該高興才是，可是看著眼前的兒子越是成器，他的心裡就越是不安，上次忐忑不安打給趙德厚的電話，雖然讓他心裡得到了一絲寬慰，可是再次見到這個兒子，他心裡的不安又翻江倒海似的涌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緊緊抓住陳衛國的手，語氣中帶著農村人最執拗的質樸，「衛國啊，你有今天，全都是靠你趙叔叔的幫忙，你可以不孝順我，但是一定得好好報答你趙叔叔，他對你有再造之恩啊，我們農村人不懂大道理，但是絕不能做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你記住了嗎？」
「爹，你放心，不管是你，小梅，還是趙叔叔，我都不會不管的。」
趙德厚聽得眼眶微紅，心底也湧起一股暖意，他穩穩扶住陳父的另一側胳膊，「老陳，不說那些，你有個這麼有出息的兒子，你就偷著笑吧，好了，我們回家吃飯！」
那天晚上的飯，陳衛國記了一輩子。那餐飯跟2025年普通人日常都可以吃得起的山珍海味、雞鴨魚肉相比，再普通不過，就是家常的紅燒肉、清炒白菜、西紅柿雞蛋、蘿蔔燉粉條、油炸花生米，可是那頓飯讓他重新認識了他的「父親」，讓他知道了唯唯諾諾、低眉順眼並不是那個男人的本色。
趙德厚面對老戰友的到來，心情格外振奮，興致勃勃地拿出珍藏多年的竹葉青，豪邁地擺開酒杯說：「老陳，衛國，我們爺仨今晚幹完它！」
盛情難卻之下，陳衛國和陳父陪著趙主任喝了一杯又一杯，趙主任越喝話越多，一樁樁戰場上的舊事被他說得慷慨激昂，讓人感覺歷歷在目，但陳父卻是越喝越沉默，全程低眉陪笑，半句也不搭腔。
陳衛國靜靜聽著那些熱血的戰場故事，內心充滿震撼和崇敬，他轉頭望向一旁沉默不語的父親，他覺得父親的形象從未像此刻這般高大，心底的敬意油然而生，「爹，原來你們都是為國戰鬥的英雄啊！」
誰知陳父嘴角卻扯出一抹苦澀難堪的訕笑，語氣帶著濃濃的自嘲和悲涼：「你趙叔是英雄，我……不是，我就是個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