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這台設備我能修
趙德厚瞬間臉色煞白，一隻手捂著胸口，不斷地大喘氣，完了，徹底完了！
這台C620可以說是他們廠的命根子，本來他們廠就是當地湊數的小廠，雖說是個國營廠，卻只能生產一些民用品，連軍工品的邊都沾不上，現在交不上貨，機子又趴窩，這可怎麼辦？
車間裡面的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和驚恐，就連大氣也不敢出，設備壞了，交不了貨，他們的工資可怎麼辦，一家人可就指著這點工資過活呢？
只有錢衛東此時正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嘴裡哼著小曲，興高采烈地在供銷社裡面挑選著禮品，絲毫不知廠里已經發生天大的變化！
最終，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齊刷刷投向陳建輝，剛才就是這小子說得設備有問題，他們還嘲笑他，可是現在他所說的問題一一應驗！
箱體軸承孔、主軸軸頸磨得失圓拉傷，機子廢了！
所有人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難道這小子深藏不露，竟然會修工具機？
陳衛國看向這台在2025年屬於活化石般的C620，面露惋惜之色，設備最終還是毀在了他眼前，前世他設計之餘，就常年泡在車間盯試產，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關鍵設備出現嚴重故障會對整個生產帶來多麼嚴重的停產損失！
「衛國，」秦工臉色慘白，往日裡性子執拗，從不肯輕易服人的老師傅，此刻茫然無措地看向這個瞧不起的學徒，「這機子，你真有辦法修好嗎？」
就在剛剛，他還嘲諷他，是要破壞設備，如果剛才他不那麼自負，肯聽陳建輝的，說不定就不會出這樣的嚴重故障了............
這時，一向對廠里生產漠不關心、只喜歡吟詩作樂的廠長錢嘉林突然出現在了車間，是他兒子錢衛東告訴他有個學徒叫陳衛國，整天聚眾賭博、偷原材料，甚至還蓄意破壞廠里的設備，明明黨委早都議定要開除此人，可趙主任一直包庇他，遲遲不肯把開除申請上報廠長，錢廠長這才不得不來廠里看一看，結果剛踏進車間，就撞見眼前這一幕！
「趙主任，這設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蓄意破壞？」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斷搜索，最後落在趙主任的臉上，沉聲質問。
「老錢，這機子今天確實趴窩了，我們沒人會修，大家正在犯愁呢？」
「到底是機子趴窩，還是有人蓄意破壞？」錢嘉林目光銳利，步步緊逼。
趙德厚心頭一緊，意識到不對勁，「老錢，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趙，事到如今，你還要包庇嗎？」
趙德厚臉色驟變，「老錢，我不明白你這什麼意思？」
「我聽說，車間有個學徒，黨委已經議定了要開除，有這事嗎？」
趙德厚瞬間明白了錢嘉林今天前來所謂何事，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這不這兩天事情多，我還沒來得及給你上報，而且黨委那邊也說還要再開會再定一下！」
「老秦，你說這設備到底是什麼情況？」
老秦知道，廠長都來了，這事肯定是瞞不下去了，他略帶哽咽地開口，「錢廠長，對不起，這事都怪我，是我大意了，沒有聽衛國的，不然.........」
「陳衛國？」錢嘉林的目光再次望向人群。
陳建輝坦蕩地站了出來，迎上錢嘉林的目光，「錢廠長，我就是陳衛國！」
「好，你給我說，這設備到底是什麼情況？」
眾人紛紛面色擔憂，暗自替陳建輝捏了一把冷汗，他們看得明白，今天錢廠長來者不善，陳衛國這回真是撞槍口上了，說不準今天他就得捲鋪蓋走人了。
「錢廠長，工具機的箱體軸承孔、主軸軸頸失圓拉傷，如果不及時維修，有報廢的風險！」
「這問題是怎麼造成的？」
陳建輝蹲下身，用指甲颳了刮主軸和箱體連接縫處滲出來的油泥，油泥裡面混著細密的銀灰色金屬碎屑，這些碎屑就是軸承保持架和滾道剝落的鐵證！
「應該是主軸軸頸失圓，至少十五絲，」陳建輝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箱體軸承跑圈嚴重，估計失圓最起碼也在十絲以上，正常的間隙應該在二到三絲，現在這個程度，很顯然滾子已經徹底吃不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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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工的臉色更難看了，陳建輝說得他當然聽得懂，一毫等於一百絲，十五絲對於這台C620主軸來說，等於是沒了半條命。
錢嘉林臉色驟變，詫異地看著陳建輝，如果這機器真是他破壞的，以他這個年紀的心性，應該做不到如此坦然，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錢衛東那個兔崽子是騙他的，不過人不可貌相，他還應該觀察觀察，如果這小子正有本事，那一定要留下來，還要給他升職，可如果這小子就是個混子，那他今天一定要讓他走人！
「既然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及時維修？」
「這個...........」
如果將真相和盤托出，那麼趙主任和秦工的責任肯定跑不了，可是在陳建輝那模糊的記憶中，趙主任表面對他兇狠，背地裡卻多加照拂，因此他不肯出賣趙主任。
趙德厚垂下頭不敢吱聲，秦工已經面無人色，他們心裡清楚，問題陳建輝早都提出來了，是他們不肯相信才導致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局面。
此刻，事情真相大白，一個車間主任和工程師都沒有發現的問題，被一個才來了幾個月的學徒發現了，而這一切正是因為他們的剛愎自用才導致設備徹底熄火，釀下大禍！
「廠長，是我的問題，這一切由我來承擔！」趙主任開口。
錢廠長雖然不經常來廠里，可也不是糊塗的人，根據陳建輝剛才說的問題，他們現在的人員確實不具備這個水平，其實也不是人員能力不夠，而是蘇聯老大哥不肯將技術交給他們，一些簡單的日常維修工程師都懂，可是一旦設備出現嚴重故障，就必須得請蘇聯的技術過來維修，這來回一趟的錢，都快頂上半個工具機的錢了，要不說還是蘇聯人精呢！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問題是現在設備還能修好嗎？如果設備修不好，我們接下來的生產怎麼辦？」
這句話砸下，大家瞬間都被砸得垂下了腦袋，因為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有這個水平，就在全場都被絕望的氣氛籠罩之時，陳建輝再次開口，「廠長，其實設備可能還沒到完全報廢的程度，或許還可以試著修一修！」
錢嘉林本已和大家一樣不抱希望，可是陳建輝這番話，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即便這希望渺茫，也好過去蘇聯請一趟人過來。
「衛國，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修好這台工具機？」
「就是啊，衛國，」一旁的趙紅兵跟著插話，看似隨口說笑，實則字字藏著機鋒，「你別到時候把聾子治成瞎子，那到時候廠長不止要開除你，還得找你賠機器呢！」
趙紅兵的話，頓時引起滿廠鬨笑，眾人看向陳衛國的眼神中也帶著戲謔，似乎在他們眼中，陳衛國還是那個不務正業、讓人看不起的渾小子。
陳建輝沒有理會眾人的嗤笑，而是走近設備細細觀察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神情堅毅，「這台設備，我能修，不過我有條件！」
這台C620可以說是他們廠的命根子，本來他們廠就是當地湊數的小廠，雖說是個國營廠，卻只能生產一些民用品，連軍工品的邊都沾不上，現在交不上貨，機子又趴窩，這可怎麼辦？
車間裡面的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和驚恐，就連大氣也不敢出，設備壞了，交不了貨，他們的工資可怎麼辦，一家人可就指著這點工資過活呢？
只有錢衛東此時正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嘴裡哼著小曲，興高采烈地在供銷社裡面挑選著禮品，絲毫不知廠里已經發生天大的變化！
最終，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齊刷刷投向陳建輝，剛才就是這小子說得設備有問題，他們還嘲笑他，可是現在他所說的問題一一應驗！
箱體軸承孔、主軸軸頸磨得失圓拉傷，機子廢了！
所有人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難道這小子深藏不露，竟然會修工具機？
陳衛國看向這台在2025年屬於活化石般的C620，面露惋惜之色，設備最終還是毀在了他眼前，前世他設計之餘，就常年泡在車間盯試產，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關鍵設備出現嚴重故障會對整個生產帶來多麼嚴重的停產損失！
「衛國，」秦工臉色慘白，往日裡性子執拗，從不肯輕易服人的老師傅，此刻茫然無措地看向這個瞧不起的學徒，「這機子，你真有辦法修好嗎？」
就在剛剛，他還嘲諷他，是要破壞設備，如果剛才他不那麼自負，肯聽陳建輝的，說不定就不會出這樣的嚴重故障了............
這時，一向對廠里生產漠不關心、只喜歡吟詩作樂的廠長錢嘉林突然出現在了車間，是他兒子錢衛東告訴他有個學徒叫陳衛國，整天聚眾賭博、偷原材料，甚至還蓄意破壞廠里的設備，明明黨委早都議定要開除此人，可趙主任一直包庇他，遲遲不肯把開除申請上報廠長，錢廠長這才不得不來廠里看一看，結果剛踏進車間，就撞見眼前這一幕！
「趙主任，這設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蓄意破壞？」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斷搜索，最後落在趙主任的臉上，沉聲質問。
「老錢，這機子今天確實趴窩了，我們沒人會修，大家正在犯愁呢？」
「到底是機子趴窩，還是有人蓄意破壞？」錢嘉林目光銳利，步步緊逼。
趙德厚心頭一緊，意識到不對勁，「老錢，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趙，事到如今，你還要包庇嗎？」
趙德厚臉色驟變，「老錢，我不明白你這什麼意思？」
「我聽說，車間有個學徒，黨委已經議定了要開除，有這事嗎？」
趙德厚瞬間明白了錢嘉林今天前來所謂何事，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這不這兩天事情多，我還沒來得及給你上報，而且黨委那邊也說還要再開會再定一下！」
「老秦，你說這設備到底是什麼情況？」
老秦知道，廠長都來了，這事肯定是瞞不下去了，他略帶哽咽地開口，「錢廠長，對不起，這事都怪我，是我大意了，沒有聽衛國的，不然.........」
「陳衛國？」錢嘉林的目光再次望向人群。
陳建輝坦蕩地站了出來，迎上錢嘉林的目光，「錢廠長，我就是陳衛國！」
「好，你給我說，這設備到底是什麼情況？」
眾人紛紛面色擔憂，暗自替陳建輝捏了一把冷汗，他們看得明白，今天錢廠長來者不善，陳衛國這回真是撞槍口上了，說不準今天他就得捲鋪蓋走人了。
「錢廠長，工具機的箱體軸承孔、主軸軸頸失圓拉傷，如果不及時維修，有報廢的風險！」
「這問題是怎麼造成的？」
陳建輝蹲下身，用指甲颳了刮主軸和箱體連接縫處滲出來的油泥，油泥裡面混著細密的銀灰色金屬碎屑，這些碎屑就是軸承保持架和滾道剝落的鐵證！
「應該是主軸軸頸失圓，至少十五絲，」陳建輝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箱體軸承跑圈嚴重，估計失圓最起碼也在十絲以上，正常的間隙應該在二到三絲，現在這個程度，很顯然滾子已經徹底吃不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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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及時維修？」
「這個...........」
如果將真相和盤托出，那麼趙主任和秦工的責任肯定跑不了，可是在陳建輝那模糊的記憶中，趙主任表面對他兇狠，背地裡卻多加照拂，因此他不肯出賣趙主任。
趙德厚垂下頭不敢吱聲，秦工已經面無人色，他們心裡清楚，問題陳建輝早都提出來了，是他們不肯相信才導致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局面。
此刻，事情真相大白，一個車間主任和工程師都沒有發現的問題，被一個才來了幾個月的學徒發現了，而這一切正是因為他們的剛愎自用才導致設備徹底熄火，釀下大禍！
「廠長，是我的問題，這一切由我來承擔！」趙主任開口。
錢廠長雖然不經常來廠里，可也不是糊塗的人，根據陳建輝剛才說的問題，他們現在的人員確實不具備這個水平，其實也不是人員能力不夠，而是蘇聯老大哥不肯將技術交給他們，一些簡單的日常維修工程師都懂，可是一旦設備出現嚴重故障，就必須得請蘇聯的技術過來維修，這來回一趟的錢，都快頂上半個工具機的錢了，要不說還是蘇聯人精呢！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問題是現在設備還能修好嗎？如果設備修不好，我們接下來的生產怎麼辦？」
這句話砸下，大家瞬間都被砸得垂下了腦袋，因為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有這個水平，就在全場都被絕望的氣氛籠罩之時，陳建輝再次開口，「廠長，其實設備可能還沒到完全報廢的程度，或許還可以試著修一修！」
錢嘉林本已和大家一樣不抱希望，可是陳建輝這番話，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即便這希望渺茫，也好過去蘇聯請一趟人過來。
「衛國，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修好這台工具機？」
「就是啊，衛國，」一旁的趙紅兵跟著插話，看似隨口說笑，實則字字藏著機鋒，「你別到時候把聾子治成瞎子，那到時候廠長不止要開除你，還得找你賠機器呢！」
趙紅兵的話，頓時引起滿廠鬨笑，眾人看向陳衛國的眼神中也帶著戲謔，似乎在他們眼中，陳衛國還是那個不務正業、讓人看不起的渾小子。
陳建輝沒有理會眾人的嗤笑，而是走近設備細細觀察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神情堅毅，「這台設備，我能修，不過我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