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這一次，我親自盯！
接下來，陳衛國不再理會方志明和李工，繼續對著趙技術員問道，「曲線圖是誰畫的？」
「是自動記錄儀打的。」趙技術員指著角落裡一台老式的圓盤記錄儀，「這我們都用了七八年了，穩得很，從來沒有出過錯。」
陳衛國順著趙技術員手指的方向走到了圓盤記錄儀跟前，看到溫度探頭連接在爐膛側壁的一個熱電偶插孔里，他伸出手摸了摸插孔周圍的爐壁，在粗糙的耐火磚的表面，殘留著一圈發黑的灼燒痕跡。
「請問這個熱電偶，是什麼時候換的？」
此時，趙技術員也不耐煩起來，但他沒有對著陳衛國，而是對著方志明抱怨，「方工，你們今天來到底是想幹什麼？之前我們的記錄都給你們驗收了，你們也都通過了，現在追著一個無關緊要的熱電偶追問是什麼意思？」
方志明正愁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呢，趙技術員這番話正好撞在了槍口上，他當即黑起臉來，說出的話也不客氣了。
「趙工，你這麼說就不對啊，我們之前是出於對你們的信任才沒有來現場監督，可是現在鋼材都斷了，你還能說這和你們沒關係嗎？」
面對方志明的追責，趙技術員反而愈發強硬，語中充滿牴觸，「我們的記錄你們都看了，沒有問題，而且三爐鋼，同一天同一個師傅操作的，如果有問題，三爐都應該有問題，你們現在只拿了一爐的樣件過來，我請問，另外兩爐的樣件呢？」
此時，陳衛國站出來，平靜地回復道，「另外兩爐還沒有測，既然你剛才都說了，這三爐一起出的，那麼在問題沒找到之前，另外兩爐測了也沒有意義。」
「你們當天的值班日誌呢？我們看看吧！」陳衛國再次直擊關鍵問題。
老周看了趙技術員一眼，得到趙技術員的許可後，轉身去拿了值班記錄過來。
值班記錄都是手寫的，寫得很簡單，都是一些那天換了爐襯、哪天修了循環風機、哪天換了閥門之類的問題。
陳衛國翻到那三爐特種鋼回火的日期，那一行記著這樣一句話：下去停水半小時，暫時用消防水帶代替冷卻水進行冷卻。
陳衛國指著那行文字，問道，「周師傅，當天換了消防水進行冷卻？」
周師傅看了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道，「是啊，那天不知道為什麼臨時通知停水了，那我想著料得冷下來啊，然後我們技術科的同志們就一起商量，先從消防栓接水往冷卻池裡補水，這樣不耽誤事啊，我們以前都是這麼操作的，沒出過問題的。」
「沒問題？」
陳衛國銳利的眼光直直鎖住周師傅，「消防水帶的水和冷卻水管的水，溫度能一樣嗎？」
這一問，周師傅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眼底也染上了一層慌亂。
消防水帶接的是消防管網的水，而他們的消防水池還是露天的，在夏天高溫的照射下，水溫比冷卻循環水的水溫高出個十幾度都是有可能的，而回火脆化是最敏感的階段，如果冷卻介質的溫度偏高，那麼鋼材就會在400-600℃的脆性區間停留的時間變長。
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鋼材韌性大幅下降，容易脆性斷裂！
「陳工，那天..........那天沒太陽的，消防水的水的溫度其實高不了幾度的，我們都測過的，不然也不會冒這個風險的。」
周師傅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聲音也乾澀發啞，帶著明顯的心虛。
「高不了幾度，那是幾度？還有你們的測試記錄呢？」陳衛國語氣冷硬幹脆，帶著步步緊逼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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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由於時間緊急，我們是在接水的時候測得，好像就高個三五度吧，這個不會出問題的，而且還要經過那麼長的管道呢，真正到車間的時候，估計也就高個一兩度吧。」
如果真的如周師傅說得這般，那麼鋼材確實會有變脆的風險，但遠遠達不到直接斷裂的風險。
問題似乎變得清晰明朗了，又似乎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而一切的關鍵就在於周師傅說得是否是實話。
「你們的停水通知呢？我們能看一下嗎？」陳衛國打算換一個缺口繼續攻破。
這一次，趙技術員倒是爽快，很快就從資料櫃裡翻找出來了，理直氣壯道：「政府親自發的，這總沒有假了吧？」
停水通知的停水時間和周師傅說的時間是一致的，那麼現在的疑點就只有水溫了，但已經過去了那麼長時間，水溫到底是高了多少度，根本沒法驗證。
正在陳衛國琢磨接下來還能從哪裡探查的時候，趙技術員再次開口了，他雙手隨意地插兜，姿態散漫又囂張，就連語氣中也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我說，方工，我們已經配合你們大半天了，現在很明顯啊，問題不出在我們這邊，我看啊，估計是你們設計的問題，我們廠子這麼多年了，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你們還是回去好好檢查一下設計的問題吧。畢竟航母誰都沒有接觸過，出錯也是很正常的。」
方工聞聽此言，瞬間眉頭緊皺，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但他心裡卻悄悄鬆了一口氣，甚至還隱隱生出一絲隱秘的快感。
那個萬眾矚目、天賦異稟的少年天才，也有束手無策，被人嘲笑的一天。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陳衛國開口了。
「周師傅，那第一爐的樣件再回溫一次，這一次，我親自盯！」
陳衛國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為之一怔，誰也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下，陳衛國竟然會選擇親自下場盯現場。只有周師傅神情坦蕩，痛痛快快地答應了下來。
「沒問題，你把樣件拿來，我立馬安排回溫！」周師傅說得豪情萬丈，滿是對自己手藝的自信。
而陳衛國也不是瞎指揮，他自信設計是沒有出問題的，他已經測算過很多遍了，就在鋼材測試失敗後，他又計算了幾遍，可是現在記錄有，也沒法斷定有人說謊，那麼眼下就只有重來一次這個孤注一擲的法子了。
「是自動記錄儀打的。」趙技術員指著角落裡一台老式的圓盤記錄儀，「這我們都用了七八年了，穩得很，從來沒有出過錯。」
陳衛國順著趙技術員手指的方向走到了圓盤記錄儀跟前，看到溫度探頭連接在爐膛側壁的一個熱電偶插孔里，他伸出手摸了摸插孔周圍的爐壁，在粗糙的耐火磚的表面，殘留著一圈發黑的灼燒痕跡。
「請問這個熱電偶，是什麼時候換的？」
此時，趙技術員也不耐煩起來，但他沒有對著陳衛國，而是對著方志明抱怨，「方工，你們今天來到底是想幹什麼？之前我們的記錄都給你們驗收了，你們也都通過了，現在追著一個無關緊要的熱電偶追問是什麼意思？」
方志明正愁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呢，趙技術員這番話正好撞在了槍口上，他當即黑起臉來，說出的話也不客氣了。
「趙工，你這麼說就不對啊，我們之前是出於對你們的信任才沒有來現場監督，可是現在鋼材都斷了，你還能說這和你們沒關係嗎？」
面對方志明的追責，趙技術員反而愈發強硬，語中充滿牴觸，「我們的記錄你們都看了，沒有問題，而且三爐鋼，同一天同一個師傅操作的，如果有問題，三爐都應該有問題，你們現在只拿了一爐的樣件過來，我請問，另外兩爐的樣件呢？」
此時，陳衛國站出來，平靜地回復道，「另外兩爐還沒有測，既然你剛才都說了，這三爐一起出的，那麼在問題沒找到之前，另外兩爐測了也沒有意義。」
「你們當天的值班日誌呢？我們看看吧！」陳衛國再次直擊關鍵問題。
老周看了趙技術員一眼，得到趙技術員的許可後，轉身去拿了值班記錄過來。
值班記錄都是手寫的，寫得很簡單，都是一些那天換了爐襯、哪天修了循環風機、哪天換了閥門之類的問題。
陳衛國翻到那三爐特種鋼回火的日期，那一行記著這樣一句話：下去停水半小時，暫時用消防水帶代替冷卻水進行冷卻。
陳衛國指著那行文字，問道，「周師傅，當天換了消防水進行冷卻？」
周師傅看了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道，「是啊，那天不知道為什麼臨時通知停水了，那我想著料得冷下來啊，然後我們技術科的同志們就一起商量，先從消防栓接水往冷卻池裡補水，這樣不耽誤事啊，我們以前都是這麼操作的，沒出過問題的。」
「沒問題？」
陳衛國銳利的眼光直直鎖住周師傅，「消防水帶的水和冷卻水管的水，溫度能一樣嗎？」
這一問，周師傅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眼底也染上了一層慌亂。
消防水帶接的是消防管網的水，而他們的消防水池還是露天的，在夏天高溫的照射下，水溫比冷卻循環水的水溫高出個十幾度都是有可能的，而回火脆化是最敏感的階段，如果冷卻介質的溫度偏高，那麼鋼材就會在400-600℃的脆性區間停留的時間變長。
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鋼材韌性大幅下降，容易脆性斷裂！
「陳工，那天..........那天沒太陽的，消防水的水的溫度其實高不了幾度的，我們都測過的，不然也不會冒這個風險的。」
周師傅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聲音也乾澀發啞，帶著明顯的心虛。
「高不了幾度，那是幾度？還有你們的測試記錄呢？」陳衛國語氣冷硬幹脆，帶著步步緊逼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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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由於時間緊急，我們是在接水的時候測得，好像就高個三五度吧，這個不會出問題的，而且還要經過那麼長的管道呢，真正到車間的時候，估計也就高個一兩度吧。」
如果真的如周師傅說得這般，那麼鋼材確實會有變脆的風險，但遠遠達不到直接斷裂的風險。
問題似乎變得清晰明朗了，又似乎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而一切的關鍵就在於周師傅說得是否是實話。
「你們的停水通知呢？我們能看一下嗎？」陳衛國打算換一個缺口繼續攻破。
這一次，趙技術員倒是爽快，很快就從資料櫃裡翻找出來了，理直氣壯道：「政府親自發的，這總沒有假了吧？」
停水通知的停水時間和周師傅說的時間是一致的，那麼現在的疑點就只有水溫了，但已經過去了那麼長時間，水溫到底是高了多少度，根本沒法驗證。
正在陳衛國琢磨接下來還能從哪裡探查的時候，趙技術員再次開口了，他雙手隨意地插兜，姿態散漫又囂張，就連語氣中也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我說，方工，我們已經配合你們大半天了，現在很明顯啊，問題不出在我們這邊，我看啊，估計是你們設計的問題，我們廠子這麼多年了，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你們還是回去好好檢查一下設計的問題吧。畢竟航母誰都沒有接觸過，出錯也是很正常的。」
方工聞聽此言，瞬間眉頭緊皺，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但他心裡卻悄悄鬆了一口氣，甚至還隱隱生出一絲隱秘的快感。
那個萬眾矚目、天賦異稟的少年天才，也有束手無策，被人嘲笑的一天。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陳衛國開口了。
「周師傅，那第一爐的樣件再回溫一次，這一次，我親自盯！」
陳衛國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為之一怔，誰也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下，陳衛國竟然會選擇親自下場盯現場。只有周師傅神情坦蕩，痛痛快快地答應了下來。
「沒問題，你把樣件拿來，我立馬安排回溫！」周師傅說得豪情萬丈，滿是對自己手藝的自信。
而陳衛國也不是瞎指揮，他自信設計是沒有出問題的，他已經測算過很多遍了，就在鋼材測試失敗後，他又計算了幾遍，可是現在記錄有，也沒法斷定有人說謊，那麼眼下就只有重來一次這個孤注一擲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