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去鋼廠幹什麼？
聽到「嚴重」兩個字，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尤其是方志明，他痛苦地閉上了雙眼，整個人透露出一種頹然的死寂，仿佛在等待接受懲罰似的。
「是回火脆化。」陳衛國把樣件遞給王奇，「是鋼材在回火後的冷卻環節出了問題。」
「衛國，具體是什麼問題，你能看出來嗎？」
「就是低合金鋼在回火後，如果在400-600度的溫度區間停留時間過長的話，那鋼里的磷、錫這些雜質就會往晶界外面跑，他們一跑，晶界就脆了。這種變化平時在做拉伸、硬度檢測的時候檢查不出來，只有在衝擊載荷的情況下才會暴露。」
聽到此處，方志明猛地抬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是熱處理的記錄我查過，冷卻曲線完全正常啊！」
面對質疑，陳衛國神色冷峻，字字鏗鏘，「記錄是正常的，可如果鋼材的實際冷卻過程，跟記錄不一樣呢？」
陳衛國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陳衛國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不信任二組，懷疑有人動了手腳。
方志明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不知該如何辯解，熱處理的記錄是鋼廠提供的，制樣期間，他們並沒有全程盯著，因為他們手頭也還有其他的工作，所以只是在關鍵節點過去盯一下，現在出了這樣的問題，他們二組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王奇頓時臉色鐵青，「方志明，制樣期間，你們是怎麼盯的？當時的具體情況是怎麼樣的？」
方志明一臉委屈，對著王科說道，「科長，你知道的，雖然我們接了這個活，但是大家不止幹這個活，大家手頭的活都很多，所以就有了疏忽...........」
王奇越聽越火大，他最火大的不是二組出了問題，而是方志明遇事只知道推諉的態度，他一時恨不得將這個窩囊廢一腳踹出去，但顧慮到眼前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王奇這才壓下了心頭的火，轉而看向陳衛國。
「衛國，眼下這個問題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能夠不影響進度和費用的。」
其實按照常規的處理方法他們都明白，那將鋼材重新加熱到580-650℃進行保溫，讓晶界雜質重新融入基體，然後再快速冷卻，快速越過450-600℃的脆性區間，晶界的偏聚就會消除，衝擊的韌性也能恢復。
但這樣做花費的時間、成本、以及風險，都將會超出他們的預期，會直接導致他們項目被暫停。
「正常來說最好的法子就是加熱保溫。」
二組的人一聽就慌了，這要是重新做，時間、錢都要花進去，如果裂紋還不消失呢？或者說擴大了呢？那到時候怎麼辦呢？
「陳工，我想說一下哈，」二組的一位工程師李工硬著頭皮開口說道，「其實眼下這個裂紋並不大，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評估一下，這樣的程度的裂紋是不是可以接受呢，你也知道我們時間有限，不能一遇到任何小問題就重新來啊，不然時間不夠，經費也不夠啊。」
陳衛國從一開始就在冷靜地幫二組解決問題，可他沒想到二組的同事竟然能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這番話徹底觸怒了陳衛國。
他臉色驟然黑沉，語氣冰冷凌厲，「不可以！你現在看是一個小裂紋，可如果真的用到航母上呢？你知道這樣一個裂紋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嗎？」
面對陳衛國的厲聲怒斥，李工的逆反情緒一下子被激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激動強硬。
「其實這就是一個小裂紋，這對於剛性材料來說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我覺得你有些小題大做了，到時候我們重新回溫了，好了說我們耽誤大家進度了，要是不好說我們耽誤整個航母的進度了，反正怎麼說我們都里外不是人，我們二組也冤枉啊，大家都在認真做事，這樣的鍋，我們二組不背！」
陳衛國被二組的胡攪蠻纏氣得腦殼疼，他看著眼前只顧著推卸責任、完全不正視隱患問題的二組，心底滿是無奈和氣憤。
但他心裡清楚眼下不是吵架的時候，他耐下性子，解釋道，「現在我們是在探討問題的解決方案，沒有說要讓誰擔責，我希望大家的探討可以回歸到正題上來。」
王奇對二組的行為也已經忍無可忍，他厲聲怒吼道，「老方，這就是你帶的人，出了事除了甩鍋還會幹什麼？」
方志明趕忙唯唯諾諾地認錯，「不錯，這次確實是我們的錯，可是老李說的也不全是錯，大家都辛苦這麼久了，我希望有了問題大家不要第一時間就指責，而是想法子幫著一起解決問題才是正道，不然只會涼了幹活的同志的心。」
王奇被氣得火徹底壓不住了，他抬起腳就想踹向方志明，卻被陳衛國及時攔了下來，「方工說得很對，指責沒有意義，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方工，這些特種鋼的樣件先全部封存，我和你們去一趟鋼廠一起看看吧。」
方志明愣住了，滿臉錯愕地看著陳衛國，「去鋼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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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們斷定了問題是回火脆化的問題，那工藝參數和設備肯定會有相關的痕跡，只要我們把熱處理曲線、爐溫溫度、設備點檢情況等全部都核查一遍，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這個問題自然就清楚了。」
聞聽此言，方志明眼底立馬閃過一絲隱秘的算計，他挺直腰板，朗聲說道，「好，可是如果查明了問題，是策劃的問題，而不是我們二組執行的問題，我希望可以在大會上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二組的人敢作敢當，但是也絕不會替人背鍋的！」
整個策劃基本上都是出自陳衛國之手，因為航母的設計只有這個天才少年才懂，方志明此言擺明了就是在說可能是陳衛國策劃的問題，想要將問題推到陳衛國身上，這樣不管後續會有什麼天塌地陷的大禍，都跟他們二組沒有關係。
「沒問題！」
陳衛國神色坦蕩又自信，和精於算計的方志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回火脆化。」陳衛國把樣件遞給王奇，「是鋼材在回火後的冷卻環節出了問題。」
「衛國，具體是什麼問題，你能看出來嗎？」
「就是低合金鋼在回火後，如果在400-600度的溫度區間停留時間過長的話，那鋼里的磷、錫這些雜質就會往晶界外面跑，他們一跑，晶界就脆了。這種變化平時在做拉伸、硬度檢測的時候檢查不出來，只有在衝擊載荷的情況下才會暴露。」
聽到此處，方志明猛地抬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是熱處理的記錄我查過，冷卻曲線完全正常啊！」
面對質疑，陳衛國神色冷峻，字字鏗鏘，「記錄是正常的，可如果鋼材的實際冷卻過程，跟記錄不一樣呢？」
陳衛國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陳衛國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不信任二組，懷疑有人動了手腳。
方志明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不知該如何辯解，熱處理的記錄是鋼廠提供的，制樣期間，他們並沒有全程盯著，因為他們手頭也還有其他的工作，所以只是在關鍵節點過去盯一下，現在出了這樣的問題，他們二組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王奇頓時臉色鐵青，「方志明，制樣期間，你們是怎麼盯的？當時的具體情況是怎麼樣的？」
方志明一臉委屈，對著王科說道，「科長，你知道的，雖然我們接了這個活，但是大家不止幹這個活，大家手頭的活都很多，所以就有了疏忽...........」
王奇越聽越火大，他最火大的不是二組出了問題，而是方志明遇事只知道推諉的態度，他一時恨不得將這個窩囊廢一腳踹出去，但顧慮到眼前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王奇這才壓下了心頭的火，轉而看向陳衛國。
「衛國，眼下這個問題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能夠不影響進度和費用的。」
其實按照常規的處理方法他們都明白，那將鋼材重新加熱到580-650℃進行保溫，讓晶界雜質重新融入基體，然後再快速冷卻，快速越過450-600℃的脆性區間，晶界的偏聚就會消除，衝擊的韌性也能恢復。
但這樣做花費的時間、成本、以及風險，都將會超出他們的預期，會直接導致他們項目被暫停。
「正常來說最好的法子就是加熱保溫。」
二組的人一聽就慌了，這要是重新做，時間、錢都要花進去，如果裂紋還不消失呢？或者說擴大了呢？那到時候怎麼辦呢？
「陳工，我想說一下哈，」二組的一位工程師李工硬著頭皮開口說道，「其實眼下這個裂紋並不大，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評估一下，這樣的程度的裂紋是不是可以接受呢，你也知道我們時間有限，不能一遇到任何小問題就重新來啊，不然時間不夠，經費也不夠啊。」
陳衛國從一開始就在冷靜地幫二組解決問題，可他沒想到二組的同事竟然能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這番話徹底觸怒了陳衛國。
他臉色驟然黑沉，語氣冰冷凌厲，「不可以！你現在看是一個小裂紋，可如果真的用到航母上呢？你知道這樣一個裂紋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嗎？」
面對陳衛國的厲聲怒斥，李工的逆反情緒一下子被激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激動強硬。
「其實這就是一個小裂紋，這對於剛性材料來說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我覺得你有些小題大做了，到時候我們重新回溫了，好了說我們耽誤大家進度了，要是不好說我們耽誤整個航母的進度了，反正怎麼說我們都里外不是人，我們二組也冤枉啊，大家都在認真做事，這樣的鍋，我們二組不背！」
陳衛國被二組的胡攪蠻纏氣得腦殼疼，他看著眼前只顧著推卸責任、完全不正視隱患問題的二組，心底滿是無奈和氣憤。
但他心裡清楚眼下不是吵架的時候，他耐下性子，解釋道，「現在我們是在探討問題的解決方案，沒有說要讓誰擔責，我希望大家的探討可以回歸到正題上來。」
王奇對二組的行為也已經忍無可忍，他厲聲怒吼道，「老方，這就是你帶的人，出了事除了甩鍋還會幹什麼？」
方志明趕忙唯唯諾諾地認錯，「不錯，這次確實是我們的錯，可是老李說的也不全是錯，大家都辛苦這麼久了，我希望有了問題大家不要第一時間就指責，而是想法子幫著一起解決問題才是正道，不然只會涼了幹活的同志的心。」
王奇被氣得火徹底壓不住了，他抬起腳就想踹向方志明，卻被陳衛國及時攔了下來，「方工說得很對，指責沒有意義，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方工，這些特種鋼的樣件先全部封存，我和你們去一趟鋼廠一起看看吧。」
方志明愣住了，滿臉錯愕地看著陳衛國，「去鋼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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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們斷定了問題是回火脆化的問題，那工藝參數和設備肯定會有相關的痕跡，只要我們把熱處理曲線、爐溫溫度、設備點檢情況等全部都核查一遍，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這個問題自然就清楚了。」
聞聽此言，方志明眼底立馬閃過一絲隱秘的算計，他挺直腰板，朗聲說道，「好，可是如果查明了問題，是策劃的問題，而不是我們二組執行的問題，我希望可以在大會上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二組的人敢作敢當，但是也絕不會替人背鍋的！」
整個策劃基本上都是出自陳衛國之手，因為航母的設計只有這個天才少年才懂，方志明此言擺明了就是在說可能是陳衛國策劃的問題，想要將問題推到陳衛國身上，這樣不管後續會有什麼天塌地陷的大禍，都跟他們二組沒有關係。
「沒問題！」
陳衛國神色坦蕩又自信，和精於算計的方志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