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資本戰爭
回到興盛地產總部，丁建國連西裝都沒換，直接進了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投影儀在幕布上打出一片慘白的光。陳浩然從香港飛回來，正對著筆記本電腦噼里啪啦地敲鍵盤；方小溪抱著一摞文件進進出出；幾個核心高管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丁建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線條硬朗的鎖骨。
"都聽著，"他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從明天開始，興盛地產的戰略，從'土地開發商'升級為'資本運營商'。我們不再單純靠賣房子賺錢，我們要靠資本賺錢。"
他走到投影儀前，拿起雷射筆，在幕布上畫了一個圈："第一招，華夏地產基金。常江實業、新紅基、淡馬錫已經答應注資，但我要把這個基金的規模，從五十億，做到一百億。"
陳浩然推了推眼鏡："丁總，五十億到一百億，缺口太大。而且基金還沒備案，監管那邊........"
"監管不是問題。"丁建國打斷他，"問題是故事夠不夠大。陳浩然，你馬上聯繫高性和毛根士丹利，告訴他們，興盛地產準備發起華夏第一隻專注一線城市核心地段的地產基金。標的項目，"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包括魔都陸家嘴的一塊地。"
"陸家嘴？"方小溪猛地抬起頭，"建國，我們什麼時候......."
"現在就有了。"丁建國看向她，目光灼灼，"小溪，你忘了？三個月前，徐甲營在京城喝酒時吹過牛，說他在魔都有關係，能拿到陸家嘴濱江的一塊地。他人雖然倒了，但關係還在。你馬上飛一趟魔都，找到當年跟他對接的那個區領導，就說我丁建國，願意以興盛地產的名義，承接那個項目。"
方小溪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徐甲營還沒拿下來的地？"
"對。"丁建國冷笑，"徐甲營倒了，那塊地就成了無主之物。但魔都區里已經做了前期規劃，不可能讓項目爛在手裡。他們需要一個有實力、有背景、有港資光環的開發商接盤。整個華夏，還有誰比我們更合適？"
陳浩然眼睛亮了："丁總，如果這個消息放出去，股價......."
"股價會瘋。"丁建國接過話頭，"但這只是第一道開胃菜。第二道菜，"他轉向陳浩然，"你聯繫港交所，我們要發可轉債。三十億港幣，零息，轉股價比現價溢價百分之二十。認購對象，鎖定常江實業、新紅基和淡馬錫。"
"可轉債？"一個財務總監皺起眉頭，"丁總，現在發可轉債，稀釋的是現有股東權益，郭炳鄉那邊……"
"就是要稀釋他。"丁建國的眼神陡然變冷，"郭炳鄉投了十個億，占百分之十五。如果讓他慢慢在董事會滲透，三年後，這公司姓郭還是姓丁，就說不準了。但如果我們發可轉債，把常江實業和淡馬錫綁得更緊，同時引入新的戰略投資者，郭炳鄉的持股比例，會被稀釋到百分之十以下。"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鵬城夜景："在資本市場上，股權就是話語權。我不給他話語權，他就永遠只是個小股東。"
方小溪看著丁建國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的手腕，越來越狠，也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資本大鱷。
"第三招，"丁建國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回購。用華夏地產基金的錢，在二級市場回購興盛地產的股票。我要讓市場看到，連我們自己都在瘋狂買入，散戶和機構會怎麼想？他們會想——這家公司一定有重大利好，不然管理層不會拿真金白銀砸進去。"
陳浩然倒吸一口涼氣："丁總，這是.......坐莊？"
"不，這是市值管理。"丁建國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合法合規的市值管理。回購的股票，用作未來併購的籌碼。等我們股價漲到位，就用股票去換魔都那塊地，去換更多的項目。空手套白狼，才是資本遊戲的最高境界。"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丁建國的野心震住了。從拿地蓋房，到資本運作，再到空手套白狼，這個男人在短短几個月內，完成了從包工頭到資本大鱷的蛻變。
"散會。"丁建國拿起外套，"陳浩然，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高盛的初步方案。小溪，今晚就飛魔都，帶上徐甲營那份材料里的關係網名單。其他人，該幹嘛幹嘛。"
他走出會議室，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拉得很長。
方小溪追了出來："建國，等等。"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丁建國停下腳步，回過頭。
"你去哪？"她問。
"去見郭炳鄉。"丁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既然想玩資本遊戲，我就先給他上一課。"
郭炳鄉下榻在鵬城灣一號，一套頂層複式，可以俯瞰整個深圳灣。
丁建國到的時候，郭炳鄉正在打太極。他穿一身白色綢緞練功服，動作舒緩，但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子狠勁。這位在商海沉浮半個世紀的老狐狸，即便在休閒時刻，也像一頭假寐的猛虎。
"丁先生，來得正好。"郭炳鄉收勢，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剛聽說，你要發可轉債？"
消息傳得真快。丁建國心中冷笑，臉上卻笑容滿面："郭先生消息果然靈通。坐，咱們聊聊。"
兩人在露台的藤椅上坐下。夜風帶著海腥味吹過來，遠處是香港方向的燈火。
"丁先生，"郭炳鄉開門見山，"你發可轉債，稀釋股權，我不反對。商業嘛，各憑本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新紅基投的十個億，不是白給的。如果我們的股權被稀釋到百分之十以下，那我們的合作基礎，就動搖了。"
"郭先生多慮了。"丁建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發可轉債，不是為了稀釋誰，是為了把蛋糕做大。您想想，如果興盛地產的市值從一百億漲到三百億，您百分之十的股權，價值多少？三十億。比現在的十五億，翻了一倍。"
郭炳鄉眯起眼睛："丁先生，你的意思是，股價能漲三倍？"
"不止三倍。"丁建國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郭先生，我接下來要說的，是絕密。興盛地產，準備進軍魔都。"
郭炳鄉的手頓住了。
"魔都？"他的聲音微微發緊，"哪塊地？"
"陸家嘴濱江，金融城二期。"丁建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占地面積六萬平方米，規劃用途是超甲級寫字樓加頂級商業綜合體。旁邊就是東方明珠，對岸就是外灘。這塊地，是魔都未來十年的門面。"
郭炳鄉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在地產界混了一輩子，他太清楚陸家嘴濱江意味著什麼。那是華夏最值錢的土地，沒有之一。
"你.......拿下了？"
"還沒正式簽約，但區里已經口頭承諾，優先考慮我們。"丁建國淡淡地說，"條件是我們必須在三個月內，在魔都註冊區域總部，實繳註冊資本不低於十億人民幣。另外，需要一家國際頂級財團背書。"
他看向郭炳鄉，目光如炬："郭先生，新紅基在魔都有項目嗎？"
郭炳鄉沉默了。新紅基在魔都有幾個住宅項目，但都是外圍區域，從未進入過陸家嘴核心。如果能借興盛地產的殼，進入陸家嘴濱江，那對新紅基的品牌價值，將是質的飛躍。
"丁先生，"郭炳鄉緩緩開口，"你在逼我站隊。"
"不，我在邀請您共舞。"丁建國笑了，"可轉債，您可以全額認購。認購之後，您的股權比例不但不會被稀釋，反而會增加。同時，陸家嘴項目，新紅基可以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負責商業運營。這個條件，比鵬城福田項目更優厚。"
郭炳鄉盯著丁建國，看了足足一分鐘。
突然，他哈哈大笑："丁先生！丁先生！我郭炳鄉活了七十歲，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牽著鼻子走！"
"郭先生，這不是牽鼻子，這是共贏。"丁建國也笑了，"在華夏，一個人吃不完所有的蛋糕。但如果我們聯手，華夏最好的地，最好的項目，都可以是我們的。"
郭炳鄉止住笑，伸出手："好。可轉債，新紅基認購十億。但我要一個條件——魔都項目的董事會席位，我要兩個。"
"一個。"丁建國握住他的手，"但您可以擁有一個'聯合投資決策委員會'的席位，所有超過三億的投資，都需要委員會通過。您有一票否決權。"
"成交。"
兩隻手握在一起。海風拂過，帶著鹹濕的氣息。
丁建國知道，他贏了第一局。郭炳鄉這頭老狐狸，終於被他用更大的誘餌套住了。但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衡。在資本的世界裡，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消息釋放的第七天，興盛地產的股價開始了瘋狂上漲。
先是《鵬城特區報》刊發了一篇深度報導：《從莞城到鵬城再到魔都——興盛地產的全國化版圖》，文中"不經意"透露了興盛地產即將進軍陸家嘴的消息。
緊接著，香港《明報》跟進：《常江實業、新紅基聯合注資，興盛地產市值有望突破三百億》。
然後，高盛發布了一份研究報告，將興盛地產的目標價從四塊八上調到十二塊，評級"強烈買入"。報告中提到："華夏地產基金的成立，標誌著興盛地產從傳統開發商向資本運營商的轉型。陸家嘴項目的潛在價值，尚未被市場充分認知。"
市場瘋了。
02988.HK的股價，從四塊八起步，三天內衝破七塊，一周內站上九塊五。成交量放大了十倍，港交所的營業廳里，擠滿了搶購興盛地產股票的散戶。
丁建國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K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丁總，"陳浩然興奮地衝進來，"股價破十塊了！市值突破兩百億！"
"才兩百億？"丁建國淡淡地說，"還不夠。"
"還不夠？"
"我要三百億。"丁建國站起身，走到窗前，"三百億，才能讓我們在魔都有足夠的話語權。才能讓我們用股票去換地，而不是用現金。"
他轉過身："陳浩然，啟動第二輪迴購。華夏地產基金帳上還有多少錢？"
"三十億。"
"拿二十億出來，繼續回購。另外，放出風去，說我們要收購徐甲營在華北的兩個項目。"
"徐甲營的項目？可他已經被查封了……"
"正因為被查封了，才便宜。"丁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獵手的光芒，"法院拍賣，七折起步。我們用股票去換，而不是現金。告訴徐甲營的債權人，如果他們願意接受興盛地產的股票，我們可以按九折的價格承接債務。對他們而言，比等法院拍賣划算。對我們而言，不花一分錢現金，就能拿到兩塊現成的地。"
陳浩然倒吸一口涼氣："丁總，這……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這就是資本。"丁建國冷笑，"當你有了市值，有了故事，有了財團背書，你就可以用別人的錢，買自己的地。徐甲營用現金拿地，所以死了。我用股票拿地，所以活了。這就是區別。"
與此同時，方小溪在魔都的談判，也進入了關鍵階段。
浦東區政府的會議室里，方小溪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浦東區分管城建的副區長，以及陸家嘴集團的總經理。
"方總，"副區長姓周，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語氣客氣但透著審視，"丁總的名聲，我們在魔都也聽說了。鵬城福田項目，做得不錯。但陸家嘴這塊地，不一樣。這裡是華夏的金融門面，我們不能交給一個沒有經驗的企業。"
"周區長，"方小溪微微一笑，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擬定的開發方案。項目暫定名'興盛金融中心'，總投資八十億，規劃高度三百八十米，超過對面的東方明珠。建築設計，我們聘請了美國的KPF事務所。商業運營，由新紅基負責。酒店部分，已經與萬豪集團達成意向。"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另外，我們承諾，項目建成後，每年為浦東新區貢獻稅收不低於兩億元。同時，我們將把興盛地產的全國總部，註冊在浦東，實繳註冊資本十五億人民幣。"
周副區長的眼睛亮了起來。
稅收、總部經濟、地標建築——這三樣，正是地方政府最看重的政績。
"方總，你們的誠意，我們看到了。"周區長合上文件，"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塊地，盯上的企業不少。王科、綠地、甚至港資的太古集團，都表達了興趣。你們憑什麼認為，我們一定會選興盛？"
方小溪笑了。她從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輕輕推過去。
"因為，我們有這個。"
周區長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份聯名函。署名者包括：常江實業李加城、新紅基郭炳鄉、淡馬錫基金、美國高盛集團。
函件內容很簡單：上述財團承諾，將共同支持興盛地產在魔都陸家嘴項目的開發與運營，並視項目進展，考慮追加投資。
"這……"周區長的手微微顫抖。
在華夏的招商引資邏輯里，一份由李加城和郭炳鄉聯合署名的文件，分量比一百份商業計劃書還重。這意味著，興盛地產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華人世界最頂級的資本力量。
"周區長，"方小溪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套裝，"我們不是來求您給地的。我們是來邀請浦東，一起參與一場造富運動的。三個月後，興盛地產的市值將突破三百億。一年後，'興盛金融中心'將成為羅家嘴的新地標。五年後，這裡將是華夏乃至亞洲最頂級的金融商業綜合體。"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您現在做的決定，將載入江東的史冊。"
周區長沉默了片刻，最終伸出手："方總，合作愉快。"
但就在丁建國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趙德厚的反撲，來了。
這一次，不是從銀行，不是從稅務，而是從資本市場最致命的環節——審計。
證監會駐鵬城特派辦突然下發通知，要求對興盛地產的財務報表進行"專項核查"。理由是：近期股價異常波動，涉嫌"信息披露違規"和"操縱市場"。
通知下來的當天，股價應聲跌停。
丁建國接到消息時，正在工地視察。他站在塔吊下面，看著手機上的簡訊，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丁總，"方小溪從魔都打來電話，聲音焦急，"證監會的人已經進駐公司了，要查我們過去三年的所有帳目，還有華夏地產基金的資金流向。更糟糕的是，港交所也發函詢問，要求我們解釋股價異常波動的原因。"
"趙德厚。"丁建國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
"現在怎麼辦？如果證監會查出問題，不僅股價會崩盤，您個人還可能面臨市場禁入，甚至……"
"他們沒有證據。"丁建國的聲音冷硬如鐵，"我們的回購，是通過華夏地產基金進行的，程序完全合法。我們的信息披露，每一個字都經過律師審核。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但我要讓他們查得慢，查得難，查到最後，一無所獲。"
他掛斷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郭先生，是我。證監會的事，您聽說了？"
郭炳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凝重："聽說了。丁生，這次不一樣。證監會是垂直管理，地方上插不上手。如果趙德厚在上面打了招呼，查個一年半載，就算最後沒問題，你的股價也廢了。"
"所以，我需要您幫一個忙。"
"什麼忙？"
"新紅基在證監會，應該有關係吧？"丁建國的聲音壓低，"我不要您阻止調查，我要您幫我拖時間。拖一個月，只要一個月。一個月後，魔都的項目正式簽約，股價有了基本面支撐，他們再想打壓，也壓不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郭先生，"丁建國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新紅基在興盛地產投了二十個億。如果興盛倒了，您的損失，比我大。"
郭炳鄉嘆了口氣："丁生，你這是在逼我跟你綁死啊。"
"我們早就綁死了。"丁建國淡淡地說，"從您簽字的那一刻起。"
"……好。我試試。"
掛了電話，丁建國又撥了李澤巨的號碼。
"李生，我需要常江實業發一個公告。"
"什麼公告？"
"增持公告。"丁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明天開盤前，常江實業宣布，在二級市場增持興盛地產股票五個百分點。價格，比市價溢價百分之十。"
李澤巨愣了一下："丁生，現在證監會正在調查，這個時候增持……"
"正因為正在調查，才要增持。"丁建國打斷他，"我們要向市場傳遞一個信號——連常江實業都不怕調查，反而在抄底，那說明什麼？說明調查是虛驚一場，說明股價被低估了。機構會跟風，散戶會跟風，只要買盤足夠多，跌停板就能打開。"
李澤巨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開口："丁生，你的膽子，比天還大。好，我答應你。但我要提醒你，如果最後調查出了問題，常江實業的損失……"
"如果出了問題，我丁建國個人，無償轉讓興盛地產百分之十的股權給常江實業，作為補償。"
電話那頭，李澤巨倒吸一口涼氣。
"丁先生，你這是賭命啊。"
第二天一早，市場被兩條消息同時引爆。
第一條：證監會駐鵬城特派辦宣布，對興盛地產展開專項核查。
第二條：常江實業公告，斥資十億港元，溢價增持興盛地產股票五個百分點。
市場懵了。
空頭認為，證監會調查是重大利空，股價應該繼續暴跌。多頭認為，常江實業增持是重大利好，說明大佬在抄底。
開盤那一刻，多空雙方在跌停板上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賣盤像雪崩一樣湧出，但買盤更瘋狂。常江實業的十億資金，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在跌停板上撬開了一條縫。
丁建國坐在交易室里，面前是四台電腦屏幕，顯示著實時行情。他的手指夾著一支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但他渾然不覺。
"丁總，"操盤手的聲音在顫抖，"跌停板打開了！"
"繼續買。"丁建國的聲音冷硬，"華夏地產基金帳上還有多少錢？"
"十億。"
"全砸進去。"
"全……全砸？"
"全砸。"丁建國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今天這一仗，不是賺錢，是保命。保住股價，就是保住一切。"
十億資金，如潮水般湧入市場。
上午十點三十分，興盛地產的股價，從跌停板翻紅。
十一點，漲幅百分之三。
下午兩點，漲幅百分之八。
收盤前最後一分鐘，一筆兩億的買單，將股價牢牢釘在漲停板上。
全天振幅百分之二十，成交量創下歷史新高。
丁建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方小溪推門進來，看著屏幕上那根從跌停到漲停的"大陽線"，眼眶都紅了。
"建國……我們……我們這是又贏了嗎……"
"還沒有。"丁建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鵬城，華燈初上，車水馬龍。
"證監會調查還沒結束。趙德厚還在上面盯著。郭炳鄉和李澤巨雖然幫了我，但他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的聲音低沉，"真正的決戰，在魔都。只有陸家嘴項目正式落地，所有的質疑，所有的打壓，才會煙消雲
轉過身，看著方小溪："機票訂好了嗎？"
"訂好了，明天一早，飛魔都。"
"好。"丁建國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東方明珠的方向，"去魔都。去拿下那塊地。去告訴所有人——我丁建國，不是他們能按死的。"
窗外，一架飛機划過夜空，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偌大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投影儀在幕布上打出一片慘白的光。陳浩然從香港飛回來，正對著筆記本電腦噼里啪啦地敲鍵盤；方小溪抱著一摞文件進進出出；幾個核心高管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丁建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線條硬朗的鎖骨。
"都聽著，"他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從明天開始，興盛地產的戰略，從'土地開發商'升級為'資本運營商'。我們不再單純靠賣房子賺錢，我們要靠資本賺錢。"
他走到投影儀前，拿起雷射筆，在幕布上畫了一個圈："第一招，華夏地產基金。常江實業、新紅基、淡馬錫已經答應注資，但我要把這個基金的規模，從五十億，做到一百億。"
陳浩然推了推眼鏡："丁總，五十億到一百億，缺口太大。而且基金還沒備案，監管那邊........"
"監管不是問題。"丁建國打斷他，"問題是故事夠不夠大。陳浩然，你馬上聯繫高性和毛根士丹利，告訴他們，興盛地產準備發起華夏第一隻專注一線城市核心地段的地產基金。標的項目，"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包括魔都陸家嘴的一塊地。"
"陸家嘴？"方小溪猛地抬起頭，"建國，我們什麼時候......."
"現在就有了。"丁建國看向她，目光灼灼，"小溪，你忘了？三個月前，徐甲營在京城喝酒時吹過牛，說他在魔都有關係，能拿到陸家嘴濱江的一塊地。他人雖然倒了，但關係還在。你馬上飛一趟魔都，找到當年跟他對接的那個區領導，就說我丁建國，願意以興盛地產的名義，承接那個項目。"
方小溪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徐甲營還沒拿下來的地？"
"對。"丁建國冷笑，"徐甲營倒了，那塊地就成了無主之物。但魔都區里已經做了前期規劃，不可能讓項目爛在手裡。他們需要一個有實力、有背景、有港資光環的開發商接盤。整個華夏，還有誰比我們更合適？"
陳浩然眼睛亮了："丁總，如果這個消息放出去，股價......."
"股價會瘋。"丁建國接過話頭，"但這只是第一道開胃菜。第二道菜，"他轉向陳浩然，"你聯繫港交所，我們要發可轉債。三十億港幣，零息，轉股價比現價溢價百分之二十。認購對象，鎖定常江實業、新紅基和淡馬錫。"
"可轉債？"一個財務總監皺起眉頭，"丁總，現在發可轉債，稀釋的是現有股東權益，郭炳鄉那邊……"
"就是要稀釋他。"丁建國的眼神陡然變冷，"郭炳鄉投了十個億，占百分之十五。如果讓他慢慢在董事會滲透，三年後，這公司姓郭還是姓丁，就說不準了。但如果我們發可轉債，把常江實業和淡馬錫綁得更緊，同時引入新的戰略投資者，郭炳鄉的持股比例，會被稀釋到百分之十以下。"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鵬城夜景："在資本市場上，股權就是話語權。我不給他話語權，他就永遠只是個小股東。"
方小溪看著丁建國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的手腕，越來越狠，也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資本大鱷。
"第三招，"丁建國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回購。用華夏地產基金的錢，在二級市場回購興盛地產的股票。我要讓市場看到，連我們自己都在瘋狂買入，散戶和機構會怎麼想？他們會想——這家公司一定有重大利好，不然管理層不會拿真金白銀砸進去。"
陳浩然倒吸一口涼氣："丁總，這是.......坐莊？"
"不，這是市值管理。"丁建國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合法合規的市值管理。回購的股票，用作未來併購的籌碼。等我們股價漲到位，就用股票去換魔都那塊地，去換更多的項目。空手套白狼，才是資本遊戲的最高境界。"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丁建國的野心震住了。從拿地蓋房，到資本運作，再到空手套白狼，這個男人在短短几個月內，完成了從包工頭到資本大鱷的蛻變。
"散會。"丁建國拿起外套，"陳浩然，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高盛的初步方案。小溪，今晚就飛魔都，帶上徐甲營那份材料里的關係網名單。其他人，該幹嘛幹嘛。"
他走出會議室，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拉得很長。
方小溪追了出來："建國，等等。"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丁建國停下腳步，回過頭。
"你去哪？"她問。
"去見郭炳鄉。"丁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既然想玩資本遊戲，我就先給他上一課。"
郭炳鄉下榻在鵬城灣一號，一套頂層複式，可以俯瞰整個深圳灣。
丁建國到的時候，郭炳鄉正在打太極。他穿一身白色綢緞練功服，動作舒緩，但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子狠勁。這位在商海沉浮半個世紀的老狐狸，即便在休閒時刻，也像一頭假寐的猛虎。
"丁先生，來得正好。"郭炳鄉收勢，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剛聽說，你要發可轉債？"
消息傳得真快。丁建國心中冷笑，臉上卻笑容滿面："郭先生消息果然靈通。坐，咱們聊聊。"
兩人在露台的藤椅上坐下。夜風帶著海腥味吹過來，遠處是香港方向的燈火。
"丁先生，"郭炳鄉開門見山，"你發可轉債，稀釋股權，我不反對。商業嘛，各憑本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新紅基投的十個億，不是白給的。如果我們的股權被稀釋到百分之十以下，那我們的合作基礎，就動搖了。"
"郭先生多慮了。"丁建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發可轉債，不是為了稀釋誰，是為了把蛋糕做大。您想想，如果興盛地產的市值從一百億漲到三百億，您百分之十的股權，價值多少？三十億。比現在的十五億，翻了一倍。"
郭炳鄉眯起眼睛："丁先生，你的意思是，股價能漲三倍？"
"不止三倍。"丁建國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郭先生，我接下來要說的，是絕密。興盛地產，準備進軍魔都。"
郭炳鄉的手頓住了。
"魔都？"他的聲音微微發緊，"哪塊地？"
"陸家嘴濱江，金融城二期。"丁建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占地面積六萬平方米，規劃用途是超甲級寫字樓加頂級商業綜合體。旁邊就是東方明珠，對岸就是外灘。這塊地，是魔都未來十年的門面。"
郭炳鄉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在地產界混了一輩子，他太清楚陸家嘴濱江意味著什麼。那是華夏最值錢的土地，沒有之一。
"你.......拿下了？"
"還沒正式簽約，但區里已經口頭承諾，優先考慮我們。"丁建國淡淡地說，"條件是我們必須在三個月內，在魔都註冊區域總部，實繳註冊資本不低於十億人民幣。另外，需要一家國際頂級財團背書。"
他看向郭炳鄉，目光如炬："郭先生，新紅基在魔都有項目嗎？"
郭炳鄉沉默了。新紅基在魔都有幾個住宅項目，但都是外圍區域，從未進入過陸家嘴核心。如果能借興盛地產的殼，進入陸家嘴濱江，那對新紅基的品牌價值，將是質的飛躍。
"丁先生，"郭炳鄉緩緩開口，"你在逼我站隊。"
"不，我在邀請您共舞。"丁建國笑了，"可轉債，您可以全額認購。認購之後，您的股權比例不但不會被稀釋，反而會增加。同時，陸家嘴項目，新紅基可以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負責商業運營。這個條件，比鵬城福田項目更優厚。"
郭炳鄉盯著丁建國，看了足足一分鐘。
突然，他哈哈大笑："丁先生！丁先生！我郭炳鄉活了七十歲，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牽著鼻子走！"
"郭先生，這不是牽鼻子，這是共贏。"丁建國也笑了，"在華夏，一個人吃不完所有的蛋糕。但如果我們聯手，華夏最好的地，最好的項目，都可以是我們的。"
郭炳鄉止住笑，伸出手："好。可轉債，新紅基認購十億。但我要一個條件——魔都項目的董事會席位，我要兩個。"
"一個。"丁建國握住他的手，"但您可以擁有一個'聯合投資決策委員會'的席位，所有超過三億的投資，都需要委員會通過。您有一票否決權。"
"成交。"
兩隻手握在一起。海風拂過，帶著鹹濕的氣息。
丁建國知道，他贏了第一局。郭炳鄉這頭老狐狸，終於被他用更大的誘餌套住了。但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衡。在資本的世界裡，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消息釋放的第七天，興盛地產的股價開始了瘋狂上漲。
先是《鵬城特區報》刊發了一篇深度報導：《從莞城到鵬城再到魔都——興盛地產的全國化版圖》，文中"不經意"透露了興盛地產即將進軍陸家嘴的消息。
緊接著，香港《明報》跟進：《常江實業、新紅基聯合注資，興盛地產市值有望突破三百億》。
然後，高盛發布了一份研究報告，將興盛地產的目標價從四塊八上調到十二塊，評級"強烈買入"。報告中提到："華夏地產基金的成立，標誌著興盛地產從傳統開發商向資本運營商的轉型。陸家嘴項目的潛在價值，尚未被市場充分認知。"
市場瘋了。
02988.HK的股價，從四塊八起步，三天內衝破七塊，一周內站上九塊五。成交量放大了十倍，港交所的營業廳里，擠滿了搶購興盛地產股票的散戶。
丁建國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K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丁總，"陳浩然興奮地衝進來，"股價破十塊了！市值突破兩百億！"
"才兩百億？"丁建國淡淡地說，"還不夠。"
"還不夠？"
"我要三百億。"丁建國站起身，走到窗前，"三百億，才能讓我們在魔都有足夠的話語權。才能讓我們用股票去換地，而不是用現金。"
他轉過身："陳浩然，啟動第二輪迴購。華夏地產基金帳上還有多少錢？"
"三十億。"
"拿二十億出來，繼續回購。另外，放出風去，說我們要收購徐甲營在華北的兩個項目。"
"徐甲營的項目？可他已經被查封了……"
"正因為被查封了，才便宜。"丁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獵手的光芒，"法院拍賣，七折起步。我們用股票去換，而不是現金。告訴徐甲營的債權人，如果他們願意接受興盛地產的股票，我們可以按九折的價格承接債務。對他們而言，比等法院拍賣划算。對我們而言，不花一分錢現金，就能拿到兩塊現成的地。"
陳浩然倒吸一口涼氣："丁總，這……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這就是資本。"丁建國冷笑，"當你有了市值，有了故事，有了財團背書，你就可以用別人的錢，買自己的地。徐甲營用現金拿地，所以死了。我用股票拿地，所以活了。這就是區別。"
與此同時，方小溪在魔都的談判，也進入了關鍵階段。
浦東區政府的會議室里，方小溪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浦東區分管城建的副區長，以及陸家嘴集團的總經理。
"方總，"副區長姓周，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語氣客氣但透著審視，"丁總的名聲，我們在魔都也聽說了。鵬城福田項目，做得不錯。但陸家嘴這塊地，不一樣。這裡是華夏的金融門面，我們不能交給一個沒有經驗的企業。"
"周區長，"方小溪微微一笑，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擬定的開發方案。項目暫定名'興盛金融中心'，總投資八十億，規劃高度三百八十米，超過對面的東方明珠。建築設計，我們聘請了美國的KPF事務所。商業運營，由新紅基負責。酒店部分，已經與萬豪集團達成意向。"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另外，我們承諾，項目建成後，每年為浦東新區貢獻稅收不低於兩億元。同時，我們將把興盛地產的全國總部，註冊在浦東，實繳註冊資本十五億人民幣。"
周副區長的眼睛亮了起來。
稅收、總部經濟、地標建築——這三樣，正是地方政府最看重的政績。
"方總，你們的誠意，我們看到了。"周區長合上文件，"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塊地，盯上的企業不少。王科、綠地、甚至港資的太古集團，都表達了興趣。你們憑什麼認為，我們一定會選興盛？"
方小溪笑了。她從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輕輕推過去。
"因為，我們有這個。"
周區長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份聯名函。署名者包括：常江實業李加城、新紅基郭炳鄉、淡馬錫基金、美國高盛集團。
函件內容很簡單：上述財團承諾，將共同支持興盛地產在魔都陸家嘴項目的開發與運營，並視項目進展，考慮追加投資。
"這……"周區長的手微微顫抖。
在華夏的招商引資邏輯里，一份由李加城和郭炳鄉聯合署名的文件，分量比一百份商業計劃書還重。這意味著，興盛地產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華人世界最頂級的資本力量。
"周區長，"方小溪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套裝，"我們不是來求您給地的。我們是來邀請浦東，一起參與一場造富運動的。三個月後，興盛地產的市值將突破三百億。一年後，'興盛金融中心'將成為羅家嘴的新地標。五年後，這裡將是華夏乃至亞洲最頂級的金融商業綜合體。"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您現在做的決定，將載入江東的史冊。"
周區長沉默了片刻，最終伸出手："方總，合作愉快。"
但就在丁建國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趙德厚的反撲，來了。
這一次，不是從銀行，不是從稅務，而是從資本市場最致命的環節——審計。
證監會駐鵬城特派辦突然下發通知，要求對興盛地產的財務報表進行"專項核查"。理由是：近期股價異常波動，涉嫌"信息披露違規"和"操縱市場"。
通知下來的當天，股價應聲跌停。
丁建國接到消息時，正在工地視察。他站在塔吊下面，看著手機上的簡訊，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丁總，"方小溪從魔都打來電話，聲音焦急，"證監會的人已經進駐公司了，要查我們過去三年的所有帳目，還有華夏地產基金的資金流向。更糟糕的是，港交所也發函詢問，要求我們解釋股價異常波動的原因。"
"趙德厚。"丁建國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
"現在怎麼辦？如果證監會查出問題，不僅股價會崩盤，您個人還可能面臨市場禁入，甚至……"
"他們沒有證據。"丁建國的聲音冷硬如鐵，"我們的回購，是通過華夏地產基金進行的，程序完全合法。我們的信息披露，每一個字都經過律師審核。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但我要讓他們查得慢，查得難，查到最後，一無所獲。"
他掛斷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郭先生，是我。證監會的事，您聽說了？"
郭炳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凝重："聽說了。丁生，這次不一樣。證監會是垂直管理，地方上插不上手。如果趙德厚在上面打了招呼，查個一年半載，就算最後沒問題，你的股價也廢了。"
"所以，我需要您幫一個忙。"
"什麼忙？"
"新紅基在證監會，應該有關係吧？"丁建國的聲音壓低，"我不要您阻止調查，我要您幫我拖時間。拖一個月，只要一個月。一個月後，魔都的項目正式簽約，股價有了基本面支撐，他們再想打壓，也壓不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郭先生，"丁建國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新紅基在興盛地產投了二十個億。如果興盛倒了，您的損失，比我大。"
郭炳鄉嘆了口氣："丁生，你這是在逼我跟你綁死啊。"
"我們早就綁死了。"丁建國淡淡地說，"從您簽字的那一刻起。"
"……好。我試試。"
掛了電話，丁建國又撥了李澤巨的號碼。
"李生，我需要常江實業發一個公告。"
"什麼公告？"
"增持公告。"丁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明天開盤前，常江實業宣布，在二級市場增持興盛地產股票五個百分點。價格，比市價溢價百分之十。"
李澤巨愣了一下："丁生，現在證監會正在調查，這個時候增持……"
"正因為正在調查，才要增持。"丁建國打斷他，"我們要向市場傳遞一個信號——連常江實業都不怕調查，反而在抄底，那說明什麼？說明調查是虛驚一場，說明股價被低估了。機構會跟風，散戶會跟風，只要買盤足夠多，跌停板就能打開。"
李澤巨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開口："丁生，你的膽子，比天還大。好，我答應你。但我要提醒你，如果最後調查出了問題，常江實業的損失……"
"如果出了問題，我丁建國個人，無償轉讓興盛地產百分之十的股權給常江實業，作為補償。"
電話那頭，李澤巨倒吸一口涼氣。
"丁先生，你這是賭命啊。"
第二天一早，市場被兩條消息同時引爆。
第一條：證監會駐鵬城特派辦宣布，對興盛地產展開專項核查。
第二條：常江實業公告，斥資十億港元，溢價增持興盛地產股票五個百分點。
市場懵了。
空頭認為，證監會調查是重大利空，股價應該繼續暴跌。多頭認為，常江實業增持是重大利好，說明大佬在抄底。
開盤那一刻，多空雙方在跌停板上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賣盤像雪崩一樣湧出，但買盤更瘋狂。常江實業的十億資金，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在跌停板上撬開了一條縫。
丁建國坐在交易室里，面前是四台電腦屏幕，顯示著實時行情。他的手指夾著一支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但他渾然不覺。
"丁總，"操盤手的聲音在顫抖，"跌停板打開了！"
"繼續買。"丁建國的聲音冷硬，"華夏地產基金帳上還有多少錢？"
"十億。"
"全砸進去。"
"全……全砸？"
"全砸。"丁建國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今天這一仗，不是賺錢，是保命。保住股價，就是保住一切。"
十億資金，如潮水般湧入市場。
上午十點三十分，興盛地產的股價，從跌停板翻紅。
十一點，漲幅百分之三。
下午兩點，漲幅百分之八。
收盤前最後一分鐘，一筆兩億的買單，將股價牢牢釘在漲停板上。
全天振幅百分之二十，成交量創下歷史新高。
丁建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方小溪推門進來，看著屏幕上那根從跌停到漲停的"大陽線"，眼眶都紅了。
"建國……我們……我們這是又贏了嗎……"
"還沒有。"丁建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鵬城，華燈初上，車水馬龍。
"證監會調查還沒結束。趙德厚還在上面盯著。郭炳鄉和李澤巨雖然幫了我，但他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的聲音低沉，"真正的決戰，在魔都。只有陸家嘴項目正式落地，所有的質疑，所有的打壓，才會煙消雲
轉過身，看著方小溪："機票訂好了嗎？"
"訂好了，明天一早，飛魔都。"
"好。"丁建國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東方明珠的方向，"去魔都。去拿下那塊地。去告訴所有人——我丁建國，不是他們能按死的。"
窗外，一架飛機划過夜空，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