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做枕邊人的思想工作
而夏大作為一所省屬重點高校，綜合實力穩居省內前列，但受限於地方財政支撐、科研資源體量，學校全年全校所有院系、所有實驗室的全部科研總經費，堪堪只有四千多萬。
這四千萬，需要分攤到機械、化工、材料、計算機、數理、生物、通訊等數十個院系、上百個科研項目，支撐全校數千名師生一整年的科研試驗、設備維護、課題攻堅。
這已經是夏大近年來科研經費的最高體量，是學校傾盡資源、多方爭取才能達到的規模，在省屬高校中已然屬於第一梯隊。
可現在——
丁建國一句話，直接批覆單個項目、單一智能機預研課題，專項經費一個億！
一個項目的經費，直接是整所頂尖高校全年科研總經費的兩倍還多！
兩倍！
這個對比，帶來的衝擊足以徹底碾碎所有人的常規認知。
吳主任從業十餘年，見過百萬級的課題項目、千萬級的重大專項，卻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有任何一個民用科研項目，能砸出一個億的專項研發資金！
放在當下的國內民用科技領域，這根本不是投入，這是不計代價、傾盡全力的押注！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省級重大科技專項、國家級民用技術攻關項目，能拿到千萬級經費，就足以評為年度重點標杆項目，被全省乃至全國科研系統通報表彰。
無數高校教授、資深研究員，一輩子深耕科研，牽頭數十個課題，累計經手的所有科研經費加起來，都達不到千萬級別。
而丁建國，為了一個尚且虛無縹緲、國內無人認可、無人看好的智慧型手機賽道，直接砸出一個億，只為兩年攻堅、搶占未來先機！
極致的震驚過後，吳主任心底翻湧出無盡的滾燙與震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豁然開朗。
他瞬間徹底明白，為什麼丁建國總能先人一步、精準踩中所有時代風口，總能在所有人安逸躺平、固守當下的時候，提前布局未來。
普通企業家、普通管理者，盯著眼前的利潤、眼前的市場、眼前的安穩，算的是當下的成本、短期的回報、眼前的得失。
可丁建國算的是時代的帳、未來的帳、格局的帳。
所有人都在靠著二代小靈通的時代紅利安穩賺錢、固守現有市場的時候，他敢於拿出遠超高校全年科研體量的天價資金，不計短期回報，全力押注一個暫時看不到收益、甚至充滿未知風險的全新賽道。
這種魄力、這種遠見、這種格局，是所有固守當下、局限於眼前得失的科研人員、企業管理者，永遠不具備的。
吳主任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聲音依舊帶著難以平復的微顫，語氣卻無比鄭重、無比滾燙：
「丁總........我徹底懂了您的決心。」
「一個億專項經費，兩年攻堅周期.........這個投入規模、這個攻堅速度，別說在夏大，就算放眼全國所有民用科技研發領域，都是史無前例、絕無僅有的！」
「您放心！既然集團給出如此頂級的資源支撐，拿出遠超常規的天價投入，我們研發中心，絕對不會辜負這份信任與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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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預估的三四年周期，是基於常規經費、常規資源、常規試錯空間的保守節奏。
可現在，一個億的巨額資金全額兜底，意味著他們無需再為經費節流、無需再因設備受限妥協、無需再因人才短缺止步、無需再因試錯成本畏手畏腳。
有錢，就可以採購全球最頂尖的精密研發設備！
有錢，就可以高薪挖來全國乃至海外的頂尖技術人才！
有錢，就可以無限次試錯、無限次疊代，窮盡所有技術方案，死磕核心壁壘！
有錢，就可以搭建國內最頂尖、最專業、最全面的智慧型手機專項研發實驗室！
資源徹底拉滿，限制徹底打破，周期完全可以極致壓縮！
吳主任眼神徹底變得灼熱、堅定，褪去了所有遲疑與顧慮，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向您立軍令狀！」
「從今晚開始，全員取消休假、全面進入攻堅狀態！明天一早，我立刻敲定核心攻堅團隊名單，抽調夏大研發中心最頂尖的技術骨幹、資深工程師、算法研究員，組建專屬智能機研發專班，分工到人、責任到崗、進度到天！」
「我們會第一時間拆解摩托羅拉天拓A6188、愛立信R380、諾基亞9000系列所有核心硬體與系統架構，逆向吃透所有前沿技術！同時全力攻堅國產觸控晶片、自主智能系統、手寫識別算法、無線數據傳輸四大核心板塊！」
「兩年之內，但凡突破不了智能機核心技術、拿不出達標商用原型機，我主動引咎辭職，全權承擔所有責任！」
夜色更濃，鷺城萬家燈火依舊璀璨，可這片繁華夜景之下，一場足以改寫國內民用通訊產業命運的技術革命，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電話那頭，丁建國靠在車內座椅上，望著窗外滿城星火，眼底深邃銳利，不起波瀾的語氣里，藏著碾壓時代的絕對自信。
「不用立軍令狀。」
「我給足你資金，給足你資源，就是允許試錯、包容失敗。」
「我只有一個核心要求：兩年之後，海外智能機大規模入華、開啟降維洗牌之前，我們必須手握屬於自己的國產智能核心技術，站在新賽道的最前沿。」
「不用追趕別人的腳步，我們要做的，是定義未來的賽道。」
簡單一句話，格局拉滿。
電話這頭，吳主任心神巨震，肅然起敬，重重應聲：「明白！絕不辜負期待！」
掛斷電話的瞬間，吳主任沒有絲毫懈怠，立刻起身走到書桌前，開燈、開電腦、翻找存檔資料。
窗外晚風習習、夜色溫柔，本該是闔家休憩的深夜，他的書房燈火通明，徹夜不熄。
他的大腦在極致的震撼與亢奮中飛速運轉，開始連夜梳理團隊架構、制定攻堅方案、規劃設備採購清單、羅列技術突破節點。
他心裡無比清楚————
今夜這一通電話、這一個億的天價投入、這兩年的極限攻堅，看似只是一次普通的項目部署，實則徹底斬斷了鑫盛電子、夏大研發中心對功能機紅利的依賴，硬生生在九十年代末的通訊藍海之中，劈開了一條屬於國產智慧型手機的全新前路！
當無數同行還在沉迷按鍵功能機的短暫繁華、瘋狂內卷低端市場、爭搶微薄紅利的時候，鑫盛電子，已然手握重金、錨定未來，提前奔赴了下一個時代。
時代的淘汰從來悄無聲息，而真正的強者，永遠提前布局、永遠先人一步.........
丁建國這邊。
夜色深沉，鷺城的霓虹透過落地窗的薄紗窗簾，在臥室里灑下一片朦朧的暖光。
徐媛媛側躺在丁建國懷裡，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剛剛溫存過的她，髮絲微亂，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整個人慵懶得像一隻饜足的貓。
丁建國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肩背，眼神卻望著天花板上那盞造型簡約的水晶燈，深邃得像是藏著整片星空。
"媛媛。"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認真傾聽的磁性。
"嗯？"徐媛媛輕輕應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嬌憨，"怎麼了？是不是公司的事？"
丁建國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從創業初期就一路陪伴自己的女人。徐媛媛不算那種驚艷到讓人過目難忘的美人，但她有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彎成月牙，裡面盛著的全是對他的信任和依賴。
"今天我做了一個決定。"丁建國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理順，"一個很大的決定。"
徐媛媛抬起臉，目光與他相接。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每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往往意味著又要有大事發生。從當年決定做BB機，到果斷轉型小靈通，再到推出小靈通二代——每一次，丁建國都是這副神情，平靜中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篤定。
"什麼決定？"她輕聲問。
"我批了一個項目，一個億。"丁建國的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今天吃了碗面那麼尋常。
徐媛媛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她倏地撐起上半身，瞪大了眼睛看著丁建國，連被子從肩頭滑落都顧不上："多少？！"
"一個億。"丁建國笑著把她拉回來，重新裹進被子裡，"專項研發經費，給夏大研發中心，做智慧型手機。"
徐媛媛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億？那是多少錢？
"建國........"徐媛媛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是不是喝多了？一個億啊，咱們集團雖然這幾年賺了不少，可一個億也不是小數目。你投給夏大，投給什麼........智慧型手機？那是什麼東西？"
丁建國看著她懵懵懂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眼底滿是寵溺："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我當然會這個反應！"徐媛媛急了，一骨碌坐起來，抓過睡衣披在身上，"建國，咱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小靈通一代、二代賣得那麼好，全國市場咱們占了將近四成，每個月的流水、利潤都穩得很。你突然要拿一個億去砸什麼'智慧型手機'——我連智能機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說著，眉頭都皺了起來，眼睛裡卻沒有什麼責備，更多的是擔憂和困惑："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還是誰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一個億啊，夠咱們再建兩條生產線，夠咱們把全國的銷售網點再擴充一倍，夠咱們——"
"媛媛。"丁建國也坐起身，靠在床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過來，讓人莫名地安定下來，"你聽我慢慢說。"
徐媛媛看著他沉靜如水的眼眸，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你說，我聽著。"
丁建國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斟酌該從哪個角度切入，才能讓眼前這個對通信技術一竅不通的女人，真正理解他看到的那個未來。
"媛媛，你還記得咱們最開始做小靈通的時候嗎？"
徐媛媛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當然記得。」
"是啊。"丁建國笑了，眼神里浮現出一絲追憶，"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第一代小靈通就是通訊的頂點了，手裡拿著個小靈通，走到哪兒都神氣。可後來呢？"
"後來........徐媛媛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後來，我們又研發出了第二代小靈通。"
"對。"丁建國點了點頭，"咱們抓住了小靈通的機會，可是媛媛——"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覺得小靈通能賣一輩子嗎？"
徐媛媛沉默了。
她雖然不懂技術，但做生意的敏銳直覺她是有的。這兩年，市場上已經開始出現一些風聲，說小靈通只能局限在一個城市，說小靈通遲早要被取代。只是鑫盛電子的小靈通二代做得太好，外觀時尚、功能齊全、價格低廉，銷量一直穩居前列，讓她下意識地迴避了那些不好的聲音。
"小靈通……"她遲疑著開口，"不是賣得還挺好的嗎？"
"是，現在賣得挺好。"丁建國沒有否認，"但你要明白，小靈通本質上是一種過渡產品。它靠的是固話網絡的延伸，靠的是政策上的灰色地帶，靠的是比GSM手機便宜的那點資費優勢。可這些優勢，能維持多久？"
徐媛媛抿著唇，沒有說話。
"最多兩年，最多三年。"丁建國豎起手指，語氣篤定，"等GSM網絡的資費降下來，等真正的行動電話普及開來，小靈通就會像當年的尋呼機一樣，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到那時候，如果咱們鑫盛電子還只能靠小靈通吃飯，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徐媛媛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還記得丁建國當時是怎麼說的——"時代拋棄你的時候，連一聲再見都不會說"。
"所以......"她輕聲問，"這個智慧型手機，就是未來的方向？"
"不是未來的方向。"丁建國搖了搖頭，糾正道，"智慧型手機，就是未來本身。"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報紙和幾頁列印出來的資料，回到床上攤開在徐媛媛面前。
"你看這個。"他指著報紙上的一張照片，"摩托羅拉天拓A6188，今年剛在海外上市的產品。它不叫手機，它叫'智慧型手機'。為什麼？因為它不僅僅能打電話、發簡訊——它是一台可以裝進口袋裡的微型電腦。"
徐媛媛湊過去看，照片上的手機樣子很奇怪，沒有她熟悉的那一排排按鍵，反而有一塊大大的屏幕，下面只有寥寥幾個按鈕。
"這……這怎麼打電話？"她困惑地問，"沒有按鍵，怎麼撥號？"
"觸摸。"丁建國點了點照片上的屏幕，"用手指點屏幕，就能撥號、就能輸入文字。它還能上網，能收發電子郵件，能運行各種各樣的程序。媛媛，你想像一下——"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未來的某一天，你手裡拿著這樣一台設備，它知道你的日程安排，能幫你處理工作文件，能讓你隨時隨地和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視頻通話，能告訴你哪條路不堵車，能讓你在無聊的時候玩各種遊戲、看各種視頻。它不再是單純的通訊工具，它是你生活的中心，是你連接整個世界的窗口。"
徐媛媛聽得有些發怔。
她努力去想像丁建國描述的那個畫面，但對她來說，那實在太過遙遠，太過科幻。現在連電腦都是稀罕物，一台能裝進口袋的"微型電腦"？還能視頻通話？還能玩遊戲？
"建國，這……這真的能做到嗎？"她忍不住質疑，"聽起來像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
"現在已經有人在做了。"丁建國拿起那幾頁列印資料，"除了摩托羅拉，愛立信、諾基亞、微軟，這些國際巨頭全都在布局智慧型手機。國外的科技媒體已經在瘋狂報導，說智慧型手機將重新定義人類的生活方式。媛媛，這不是科幻，這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他把資料放到一邊，雙手捧住徐媛媛的臉，讓她正視自己的眼睛："而現在，國內還沒有任何人意識到這一點。所有人都在小靈通和功能機的紅利里醉生夢死，所有人都在盯著眼前這點利潤互相廝殺。沒有人看到，在不遠處的海平面上，一場滔天巨浪正在形成。等那股浪打過來的時候，現在這些看似風光的企業，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
徐媛媛望著他眼中那團燃燒的火，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
她想起了當年丁建國執意要做小靈通的時候。
那時候，是丁建國力排眾議，提出了"小靈通"這個差異化方案，在固話和移動之間找到了一條縫隙，硬生生帶著鑫盛電子殺了出來。
"所以......"她喃喃道，"你要拿一個億，提前布局這個智慧型手機？"
"對。"丁建國鬆開她的臉，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這一個億，不是去賭，是去搶占未來的入場券。我要在夏大建立國內第一個、也是最強的一個智慧型手機研發中心。兩年，最多兩年，我要讓咱們鑫盛電子手裡握著屬於自己的智慧型手機核心技術——自主的觸控晶片、自主的智能作業系統、自主的手寫識別算法、自主的無線數據傳輸方案。"
他的聲音越來越堅定，越來越滾燙："等海外的智慧型手機大軍真正殺入國內市場的時候，咱們不能只是被動挨打。咱們要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甚至——要比他們跑得更快。"
徐媛媛靠在他懷裡，靜靜地聽著。
她其實還是沒太聽懂什麼"觸控晶片"、什麼"作業系統"、什麼"算法"。那些詞彙對她來說就像是天書，每一個字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她聽懂了一件事——丁建國在為她描述的未來而戰，在為鑫盛電子的明天而戰。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一個億，真的夠嗎？你說的那些什麼晶片、系統，聽起來就很難很複雜。而且，萬一做不出來怎麼辦？萬一兩年後，你說的那個智慧型手機浪潮沒來怎麼辦？那咱們的一個億，豈不是全打了水漂？"
丁建國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傳進她的耳膜，震得她心尖發麻。
"傻丫頭。"他揉了揉她的頭髮，"你以為我沒想過這些？"
"我當然想過失敗的可能，想過這一個億可能血本無歸。但媛媛，做生意不是做算術題，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你要算的是時代的帳、未來的帳、格局的帳。"
他稍稍推開她一些，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問你，當年咱們做小靈通一代的時候，你怕不怕？"
徐媛媛想了想："不怕。"
"對，一點都沒有害怕。"丁建國的目光溫柔而深邃，"可我還是做了。為什麼？因為我看到了數字通訊才是未來。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我瘋了，結果呢？"
徐媛媛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結果？結果小靈通一代上市三個月，銷量破百萬台，鑫盛電子一戰成名，一躍成為通訊行業的新銳企業。
這四千萬，需要分攤到機械、化工、材料、計算機、數理、生物、通訊等數十個院系、上百個科研項目，支撐全校數千名師生一整年的科研試驗、設備維護、課題攻堅。
這已經是夏大近年來科研經費的最高體量，是學校傾盡資源、多方爭取才能達到的規模，在省屬高校中已然屬於第一梯隊。
可現在——
丁建國一句話，直接批覆單個項目、單一智能機預研課題，專項經費一個億！
一個項目的經費，直接是整所頂尖高校全年科研總經費的兩倍還多！
兩倍！
這個對比，帶來的衝擊足以徹底碾碎所有人的常規認知。
吳主任從業十餘年，見過百萬級的課題項目、千萬級的重大專項，卻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有任何一個民用科研項目，能砸出一個億的專項研發資金！
放在當下的國內民用科技領域，這根本不是投入，這是不計代價、傾盡全力的押注！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省級重大科技專項、國家級民用技術攻關項目，能拿到千萬級經費，就足以評為年度重點標杆項目，被全省乃至全國科研系統通報表彰。
無數高校教授、資深研究員，一輩子深耕科研，牽頭數十個課題，累計經手的所有科研經費加起來，都達不到千萬級別。
而丁建國，為了一個尚且虛無縹緲、國內無人認可、無人看好的智慧型手機賽道，直接砸出一個億，只為兩年攻堅、搶占未來先機！
極致的震驚過後，吳主任心底翻湧出無盡的滾燙與震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豁然開朗。
他瞬間徹底明白，為什麼丁建國總能先人一步、精準踩中所有時代風口，總能在所有人安逸躺平、固守當下的時候，提前布局未來。
普通企業家、普通管理者，盯著眼前的利潤、眼前的市場、眼前的安穩，算的是當下的成本、短期的回報、眼前的得失。
可丁建國算的是時代的帳、未來的帳、格局的帳。
所有人都在靠著二代小靈通的時代紅利安穩賺錢、固守現有市場的時候，他敢於拿出遠超高校全年科研體量的天價資金，不計短期回報，全力押注一個暫時看不到收益、甚至充滿未知風險的全新賽道。
這種魄力、這種遠見、這種格局，是所有固守當下、局限於眼前得失的科研人員、企業管理者，永遠不具備的。
吳主任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聲音依舊帶著難以平復的微顫，語氣卻無比鄭重、無比滾燙：
「丁總........我徹底懂了您的決心。」
「一個億專項經費，兩年攻堅周期.........這個投入規模、這個攻堅速度，別說在夏大，就算放眼全國所有民用科技研發領域，都是史無前例、絕無僅有的！」
「您放心！既然集團給出如此頂級的資源支撐，拿出遠超常規的天價投入，我們研發中心，絕對不會辜負這份信任與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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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一個億的巨額資金全額兜底，意味著他們無需再為經費節流、無需再因設備受限妥協、無需再因人才短缺止步、無需再因試錯成本畏手畏腳。
有錢，就可以採購全球最頂尖的精密研發設備！
有錢，就可以高薪挖來全國乃至海外的頂尖技術人才！
有錢，就可以無限次試錯、無限次疊代，窮盡所有技術方案，死磕核心壁壘！
有錢，就可以搭建國內最頂尖、最專業、最全面的智慧型手機專項研發實驗室！
資源徹底拉滿，限制徹底打破，周期完全可以極致壓縮！
吳主任眼神徹底變得灼熱、堅定，褪去了所有遲疑與顧慮，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向您立軍令狀！」
「從今晚開始，全員取消休假、全面進入攻堅狀態！明天一早，我立刻敲定核心攻堅團隊名單，抽調夏大研發中心最頂尖的技術骨幹、資深工程師、算法研究員，組建專屬智能機研發專班，分工到人、責任到崗、進度到天！」
「我們會第一時間拆解摩托羅拉天拓A6188、愛立信R380、諾基亞9000系列所有核心硬體與系統架構，逆向吃透所有前沿技術！同時全力攻堅國產觸控晶片、自主智能系統、手寫識別算法、無線數據傳輸四大核心板塊！」
「兩年之內，但凡突破不了智能機核心技術、拿不出達標商用原型機，我主動引咎辭職，全權承擔所有責任！」
夜色更濃，鷺城萬家燈火依舊璀璨，可這片繁華夜景之下，一場足以改寫國內民用通訊產業命運的技術革命，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電話那頭，丁建國靠在車內座椅上，望著窗外滿城星火，眼底深邃銳利，不起波瀾的語氣里，藏著碾壓時代的絕對自信。
「不用立軍令狀。」
「我給足你資金，給足你資源，就是允許試錯、包容失敗。」
「我只有一個核心要求：兩年之後，海外智能機大規模入華、開啟降維洗牌之前，我們必須手握屬於自己的國產智能核心技術，站在新賽道的最前沿。」
「不用追趕別人的腳步，我們要做的，是定義未來的賽道。」
簡單一句話，格局拉滿。
電話這頭，吳主任心神巨震，肅然起敬，重重應聲：「明白！絕不辜負期待！」
掛斷電話的瞬間，吳主任沒有絲毫懈怠，立刻起身走到書桌前，開燈、開電腦、翻找存檔資料。
窗外晚風習習、夜色溫柔，本該是闔家休憩的深夜，他的書房燈火通明，徹夜不熄。
他的大腦在極致的震撼與亢奮中飛速運轉，開始連夜梳理團隊架構、制定攻堅方案、規劃設備採購清單、羅列技術突破節點。
他心裡無比清楚————
今夜這一通電話、這一個億的天價投入、這兩年的極限攻堅，看似只是一次普通的項目部署，實則徹底斬斷了鑫盛電子、夏大研發中心對功能機紅利的依賴，硬生生在九十年代末的通訊藍海之中，劈開了一條屬於國產智慧型手機的全新前路！
當無數同行還在沉迷按鍵功能機的短暫繁華、瘋狂內卷低端市場、爭搶微薄紅利的時候，鑫盛電子，已然手握重金、錨定未來，提前奔赴了下一個時代。
時代的淘汰從來悄無聲息，而真正的強者，永遠提前布局、永遠先人一步.........
丁建國這邊。
夜色深沉，鷺城的霓虹透過落地窗的薄紗窗簾，在臥室里灑下一片朦朧的暖光。
徐媛媛側躺在丁建國懷裡，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剛剛溫存過的她，髮絲微亂，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整個人慵懶得像一隻饜足的貓。
丁建國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肩背，眼神卻望著天花板上那盞造型簡約的水晶燈，深邃得像是藏著整片星空。
"媛媛。"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認真傾聽的磁性。
"嗯？"徐媛媛輕輕應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嬌憨，"怎麼了？是不是公司的事？"
丁建國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從創業初期就一路陪伴自己的女人。徐媛媛不算那種驚艷到讓人過目難忘的美人，但她有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彎成月牙，裡面盛著的全是對他的信任和依賴。
"今天我做了一個決定。"丁建國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理順，"一個很大的決定。"
徐媛媛抬起臉，目光與他相接。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每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往往意味著又要有大事發生。從當年決定做BB機，到果斷轉型小靈通，再到推出小靈通二代——每一次，丁建國都是這副神情，平靜中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篤定。
"什麼決定？"她輕聲問。
"我批了一個項目，一個億。"丁建國的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今天吃了碗面那麼尋常。
徐媛媛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她倏地撐起上半身，瞪大了眼睛看著丁建國，連被子從肩頭滑落都顧不上："多少？！"
"一個億。"丁建國笑著把她拉回來，重新裹進被子裡，"專項研發經費，給夏大研發中心，做智慧型手機。"
徐媛媛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億？那是多少錢？
"建國........"徐媛媛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是不是喝多了？一個億啊，咱們集團雖然這幾年賺了不少，可一個億也不是小數目。你投給夏大，投給什麼........智慧型手機？那是什麼東西？"
丁建國看著她懵懵懂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眼底滿是寵溺："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我當然會這個反應！"徐媛媛急了，一骨碌坐起來，抓過睡衣披在身上，"建國，咱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小靈通一代、二代賣得那麼好，全國市場咱們占了將近四成，每個月的流水、利潤都穩得很。你突然要拿一個億去砸什麼'智慧型手機'——我連智能機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說著，眉頭都皺了起來，眼睛裡卻沒有什麼責備，更多的是擔憂和困惑："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還是誰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一個億啊，夠咱們再建兩條生產線，夠咱們把全國的銷售網點再擴充一倍，夠咱們——"
"媛媛。"丁建國也坐起身，靠在床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過來，讓人莫名地安定下來，"你聽我慢慢說。"
徐媛媛看著他沉靜如水的眼眸，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你說，我聽著。"
丁建國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斟酌該從哪個角度切入，才能讓眼前這個對通信技術一竅不通的女人，真正理解他看到的那個未來。
"媛媛，你還記得咱們最開始做小靈通的時候嗎？"
徐媛媛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當然記得。」
"是啊。"丁建國笑了，眼神里浮現出一絲追憶，"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第一代小靈通就是通訊的頂點了，手裡拿著個小靈通，走到哪兒都神氣。可後來呢？"
"後來........徐媛媛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後來，我們又研發出了第二代小靈通。"
"對。"丁建國點了點頭，"咱們抓住了小靈通的機會，可是媛媛——"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覺得小靈通能賣一輩子嗎？"
徐媛媛沉默了。
她雖然不懂技術，但做生意的敏銳直覺她是有的。這兩年，市場上已經開始出現一些風聲，說小靈通只能局限在一個城市，說小靈通遲早要被取代。只是鑫盛電子的小靈通二代做得太好，外觀時尚、功能齊全、價格低廉，銷量一直穩居前列，讓她下意識地迴避了那些不好的聲音。
"小靈通……"她遲疑著開口，"不是賣得還挺好的嗎？"
"是，現在賣得挺好。"丁建國沒有否認，"但你要明白，小靈通本質上是一種過渡產品。它靠的是固話網絡的延伸，靠的是政策上的灰色地帶，靠的是比GSM手機便宜的那點資費優勢。可這些優勢，能維持多久？"
徐媛媛抿著唇，沒有說話。
"最多兩年，最多三年。"丁建國豎起手指，語氣篤定，"等GSM網絡的資費降下來，等真正的行動電話普及開來，小靈通就會像當年的尋呼機一樣，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到那時候，如果咱們鑫盛電子還只能靠小靈通吃飯，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徐媛媛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還記得丁建國當時是怎麼說的——"時代拋棄你的時候，連一聲再見都不會說"。
"所以......"她輕聲問，"這個智慧型手機，就是未來的方向？"
"不是未來的方向。"丁建國搖了搖頭，糾正道，"智慧型手機，就是未來本身。"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報紙和幾頁列印出來的資料，回到床上攤開在徐媛媛面前。
"你看這個。"他指著報紙上的一張照片，"摩托羅拉天拓A6188，今年剛在海外上市的產品。它不叫手機，它叫'智慧型手機'。為什麼？因為它不僅僅能打電話、發簡訊——它是一台可以裝進口袋裡的微型電腦。"
徐媛媛湊過去看，照片上的手機樣子很奇怪，沒有她熟悉的那一排排按鍵，反而有一塊大大的屏幕，下面只有寥寥幾個按鈕。
"這……這怎麼打電話？"她困惑地問，"沒有按鍵，怎麼撥號？"
"觸摸。"丁建國點了點照片上的屏幕，"用手指點屏幕，就能撥號、就能輸入文字。它還能上網，能收發電子郵件，能運行各種各樣的程序。媛媛，你想像一下——"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未來的某一天，你手裡拿著這樣一台設備，它知道你的日程安排，能幫你處理工作文件，能讓你隨時隨地和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視頻通話，能告訴你哪條路不堵車，能讓你在無聊的時候玩各種遊戲、看各種視頻。它不再是單純的通訊工具，它是你生活的中心，是你連接整個世界的窗口。"
徐媛媛聽得有些發怔。
她努力去想像丁建國描述的那個畫面，但對她來說，那實在太過遙遠，太過科幻。現在連電腦都是稀罕物，一台能裝進口袋的"微型電腦"？還能視頻通話？還能玩遊戲？
"建國，這……這真的能做到嗎？"她忍不住質疑，"聽起來像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
"現在已經有人在做了。"丁建國拿起那幾頁列印資料，"除了摩托羅拉，愛立信、諾基亞、微軟，這些國際巨頭全都在布局智慧型手機。國外的科技媒體已經在瘋狂報導，說智慧型手機將重新定義人類的生活方式。媛媛，這不是科幻，這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他把資料放到一邊，雙手捧住徐媛媛的臉，讓她正視自己的眼睛："而現在，國內還沒有任何人意識到這一點。所有人都在小靈通和功能機的紅利里醉生夢死，所有人都在盯著眼前這點利潤互相廝殺。沒有人看到，在不遠處的海平面上，一場滔天巨浪正在形成。等那股浪打過來的時候，現在這些看似風光的企業，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
徐媛媛望著他眼中那團燃燒的火，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
她想起了當年丁建國執意要做小靈通的時候。
那時候，是丁建國力排眾議，提出了"小靈通"這個差異化方案，在固話和移動之間找到了一條縫隙，硬生生帶著鑫盛電子殺了出來。
"所以......"她喃喃道，"你要拿一個億，提前布局這個智慧型手機？"
"對。"丁建國鬆開她的臉，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這一個億，不是去賭，是去搶占未來的入場券。我要在夏大建立國內第一個、也是最強的一個智慧型手機研發中心。兩年，最多兩年，我要讓咱們鑫盛電子手裡握著屬於自己的智慧型手機核心技術——自主的觸控晶片、自主的智能作業系統、自主的手寫識別算法、自主的無線數據傳輸方案。"
他的聲音越來越堅定，越來越滾燙："等海外的智慧型手機大軍真正殺入國內市場的時候，咱們不能只是被動挨打。咱們要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甚至——要比他們跑得更快。"
徐媛媛靠在他懷裡，靜靜地聽著。
她其實還是沒太聽懂什麼"觸控晶片"、什麼"作業系統"、什麼"算法"。那些詞彙對她來說就像是天書，每一個字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她聽懂了一件事——丁建國在為她描述的未來而戰，在為鑫盛電子的明天而戰。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一個億，真的夠嗎？你說的那些什麼晶片、系統，聽起來就很難很複雜。而且，萬一做不出來怎麼辦？萬一兩年後，你說的那個智慧型手機浪潮沒來怎麼辦？那咱們的一個億，豈不是全打了水漂？"
丁建國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傳進她的耳膜，震得她心尖發麻。
"傻丫頭。"他揉了揉她的頭髮，"你以為我沒想過這些？"
"我當然想過失敗的可能，想過這一個億可能血本無歸。但媛媛，做生意不是做算術題，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你要算的是時代的帳、未來的帳、格局的帳。"
他稍稍推開她一些，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問你，當年咱們做小靈通一代的時候，你怕不怕？"
徐媛媛想了想："不怕。"
"對，一點都沒有害怕。"丁建國的目光溫柔而深邃，"可我還是做了。為什麼？因為我看到了數字通訊才是未來。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我瘋了，結果呢？"
徐媛媛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結果？結果小靈通一代上市三個月，銷量破百萬台，鑫盛電子一戰成名，一躍成為通訊行業的新銳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