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張磊驅趕劉大勇
劉大勇從地上站起來，腿發麻，站不穩，扶了一下門框。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正要推門。
「劉大勇！」
一個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又急又尖，像一把刀劈開了空氣。
劉大勇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轉過頭，看見張磊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也許是沒走遠，也許是一直躲在樓梯口聽著。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的，一步一步地走過來，走得很急，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踩出一個坑。
劉大勇看著他，沒有說話，把手放下來了，但沒有離開門口。
張磊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不到兩步遠。
「你憑什麼進去？小美馬上就是我媳婦了，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你去看她，你憑什麼？你給我滾！」
劉大勇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眼睛看著張磊的臉，臉上沒有表情。
但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壓著的火，像一鍋燒開了的水，蓋子壓著，蒸汽從邊縫裡往外冒。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滾！」張磊的聲音更大了起來，大到走廊上的燈管都跟著閃了一下。
劉大勇沒有看他，轉過頭，又去推門。
張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手指頭像鐵鉗子一樣箍在他的手腕上，指甲掐進肉里。「你耳朵聾了？我讓你滾！」
劉大勇低下頭，看著張磊抓著自己的那隻手。
他看了兩秒鐘，慢慢抬起另一隻手，把張磊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沒有用力，但掰得很堅決。
「鬆手。」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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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被他掰開了手指，往後退了一步，站穩了。他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滴血。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除了能給小美吃苦，還能給她什麼？你比我有錢嗎？你有店嗎？你有房子嗎？你一個月掙那幾百塊錢，夠幹什麼的？給小美買件像樣的衣服都不夠！」
張磊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嗡嗡的。幾個護士從護士站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劉大勇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上的肉繃得像兩塊石頭。
張磊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張桂芳。
張桂芳靠在門框上，臉上全是淚，眼睛紅紅的，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
「嬸，你為啥讓他進去？你心軟幹什麼？」張磊的聲音突然變了，從衝著劉大勇喊變成了衝著張桂芳喊，帶著一種質問的語氣。「他算個什麼東西？他能給小美什麼？你們家是不是還想湊錢還我？還想後半輩子吃糠咽菜？」
張桂芳的嘴唇在抖，說不出話。
「嬸，我跟你說白了。
我娶小美，錢不要了，孩子我養，你們家的債一筆勾銷。
你叔的腿有錢治，你們老兩口後半輩子不用愁。」
張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張桂芳面前，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你要是讓劉大勇進去，前面的帳一筆勾銷？不可能！欠我的錢一分不能少！你們家自己看著辦！」
張桂芳的臉色變了，白一陣紅一陣的。
張磊伸手指著劉大勇，又轉回來看著張桂芳。
「嬸，你現在就打他耳光。把他趕出去。你親自動手，讓他死了這條心。」
張桂芳愣住了。
「打呀！你不想讓你閨女嫁給我了？
不想還錢了？不想給你叔治腿了？」
張磊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你打了他，他就死心了。
以後再也不來糾纏小美。
你要是不打，那咱們的帳就按原來的算。錢一分不能少，孩子的事我也不管了。你自己選。」
張桂芳的手指頭在抖，整個人在抖。
她看著張磊，又看著劉大勇。
劉大勇站在走廊里，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紅紅的，眼眶裡有淚光在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他看著她，沒有躲，沒有求饒，就那麼站著。
張桂芳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咬了咬牙，走到劉大勇面前。
「大勇，你也別怪我。」她的聲音是碎的，像被人踩爛了的玻璃碴子。「為了小美，為了我們家以後的生活，你走吧。」
劉大勇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有說出來。
張桂芳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劉大勇的臉上。
啪的一聲。
清脆，響亮，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劉大勇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響，但他沒有動，沒有捂臉，沒有躲。
他慢慢把頭轉回來，看著張桂芳。
張桂芳的手還舉著，手指頭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在抖。
她咬了咬牙，可能心裡有點不忍心，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慢慢恢復了冷漠。
「劉大勇，你還是走吧。」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走吧。別來了。」
劉大勇看著她，看了兩秒鐘。
他沒有說話，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走廊那頭走了。他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他的後背挺得直直的，沒有駝，但肩膀在微微發抖。
張磊站在旁邊，看著劉大勇的背影，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那個笑是得意的，滿足的，像一隻打贏了架的鬥雞，昂著頭，豎著冠。
「劉大勇，記住了。以後別來了。小美是我媳婦。」他衝著劉大勇的背影喊了一聲。
劉大勇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他的影子被走廊的燈光投在地上，長長的，窄窄的，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樓梯口。
張桂芳靠在門框上，慢慢滑了下去，蹲在了地上。
張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咔的，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嬸，過兩天我來接小美。你準備準備。」
他走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只剩張桂芳一個人蹲在門口，哭得渾身發抖。
病房裡，陳小美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不停地淌下來，淌進頭髮里，淌到枕頭上。
她的手指頭攥著床單。
她沒有出聲，沒有動，就那麼躺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正要推門。
「劉大勇！」
一個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又急又尖，像一把刀劈開了空氣。
劉大勇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轉過頭，看見張磊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也許是沒走遠，也許是一直躲在樓梯口聽著。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的，一步一步地走過來，走得很急，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踩出一個坑。
劉大勇看著他，沒有說話，把手放下來了，但沒有離開門口。
張磊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不到兩步遠。
「你憑什麼進去？小美馬上就是我媳婦了，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你去看她，你憑什麼？你給我滾！」
劉大勇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眼睛看著張磊的臉，臉上沒有表情。
但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壓著的火，像一鍋燒開了的水，蓋子壓著，蒸汽從邊縫裡往外冒。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滾！」張磊的聲音更大了起來，大到走廊上的燈管都跟著閃了一下。
劉大勇沒有看他，轉過頭，又去推門。
張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手指頭像鐵鉗子一樣箍在他的手腕上，指甲掐進肉里。「你耳朵聾了？我讓你滾！」
劉大勇低下頭，看著張磊抓著自己的那隻手。
他看了兩秒鐘，慢慢抬起另一隻手，把張磊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沒有用力，但掰得很堅決。
「鬆手。」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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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被他掰開了手指，往後退了一步，站穩了。他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滴血。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除了能給小美吃苦，還能給她什麼？你比我有錢嗎？你有店嗎？你有房子嗎？你一個月掙那幾百塊錢，夠幹什麼的？給小美買件像樣的衣服都不夠！」
張磊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嗡嗡的。幾個護士從護士站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劉大勇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上的肉繃得像兩塊石頭。
張磊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張桂芳。
張桂芳靠在門框上，臉上全是淚，眼睛紅紅的，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
「嬸，你為啥讓他進去？你心軟幹什麼？」張磊的聲音突然變了，從衝著劉大勇喊變成了衝著張桂芳喊，帶著一種質問的語氣。「他算個什麼東西？他能給小美什麼？你們家是不是還想湊錢還我？還想後半輩子吃糠咽菜？」
張桂芳的嘴唇在抖，說不出話。
「嬸，我跟你說白了。
我娶小美，錢不要了，孩子我養，你們家的債一筆勾銷。
你叔的腿有錢治，你們老兩口後半輩子不用愁。」
張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張桂芳面前，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你要是讓劉大勇進去，前面的帳一筆勾銷？不可能！欠我的錢一分不能少！你們家自己看著辦！」
張桂芳的臉色變了，白一陣紅一陣的。
張磊伸手指著劉大勇，又轉回來看著張桂芳。
「嬸，你現在就打他耳光。把他趕出去。你親自動手，讓他死了這條心。」
張桂芳愣住了。
「打呀！你不想讓你閨女嫁給我了？
不想還錢了？不想給你叔治腿了？」
張磊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你打了他，他就死心了。
以後再也不來糾纏小美。
你要是不打，那咱們的帳就按原來的算。錢一分不能少，孩子的事我也不管了。你自己選。」
張桂芳的手指頭在抖，整個人在抖。
她看著張磊，又看著劉大勇。
劉大勇站在走廊里，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紅紅的，眼眶裡有淚光在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他看著她，沒有躲，沒有求饒，就那麼站著。
張桂芳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咬了咬牙，走到劉大勇面前。
「大勇，你也別怪我。」她的聲音是碎的，像被人踩爛了的玻璃碴子。「為了小美，為了我們家以後的生活，你走吧。」
劉大勇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有說出來。
張桂芳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劉大勇的臉上。
啪的一聲。
清脆，響亮，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劉大勇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響，但他沒有動，沒有捂臉，沒有躲。
他慢慢把頭轉回來，看著張桂芳。
張桂芳的手還舉著，手指頭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在抖。
她咬了咬牙，可能心裡有點不忍心，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慢慢恢復了冷漠。
「劉大勇，你還是走吧。」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走吧。別來了。」
劉大勇看著她，看了兩秒鐘。
他沒有說話，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走廊那頭走了。他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他的後背挺得直直的，沒有駝，但肩膀在微微發抖。
張磊站在旁邊，看著劉大勇的背影，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那個笑是得意的，滿足的，像一隻打贏了架的鬥雞，昂著頭，豎著冠。
「劉大勇，記住了。以後別來了。小美是我媳婦。」他衝著劉大勇的背影喊了一聲。
劉大勇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他的影子被走廊的燈光投在地上，長長的，窄窄的，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樓梯口。
張桂芳靠在門框上，慢慢滑了下去，蹲在了地上。
張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咔的，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嬸，過兩天我來接小美。你準備準備。」
他走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只剩張桂芳一個人蹲在門口，哭得渾身發抖。
病房裡，陳小美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不停地淌下來，淌進頭髮里，淌到枕頭上。
她的手指頭攥著床單。
她沒有出聲，沒有動，就那麼躺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