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劉大勇來到了醫院
張磊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王倩倩站在病房門口，攥著拳頭，胸口一起一伏的。她轉過身，看著張桂芳。
「嬸，你真的要把小美嫁給張磊？你看見他那個樣子了，他是真心想娶小美嗎？」
張桂芳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沒有看她。「他願不願意是他的事。小美肚子裡有他的孩子，他就得負責。」
「負責？他負什麼責？他就是嘴上說說。他就是故意噁心小美。」王倩倩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大了起來。「嬸，你醒醒吧。小美嫁給他不會幸福的。他會欺負小美，會對她不好。你忍心看著小美受苦？」
張桂芳抬起頭，眼睛紅了，但沒有哭。「她嫁給劉大勇就不受苦了？劉大勇有什麼？要錢沒錢，要房子沒房子。小美跟著他，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大勇會對小美好。他會掙錢，他會努力。他不會像張磊那樣欺負小美。」王倩倩的聲音帶著哭腔。「嬸，錢真的那麼重要嗎？比小美一輩子還重要？」
張桂芳的嘴唇抖了一下，沒有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王倩倩，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窗外的楊樹葉子快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只乾枯的手。
「倩倩，你不懂。我跟你叔苦了一輩子。我不想讓小美再吃苦。」張桂芳的聲音低下來了，低得發顫。「張磊有錢，有店，小美跟了他，至少不用為錢發愁。劉大勇有什麼？他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
「嬸，有錢就一定能幸福嗎？小美不喜歡他，你跟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錢再多有什麼用？」王倩倩走到她身後，伸出手想拉她的胳膊，又縮回去了。
「喜歡？喜歡能當飯吃？」張桂芳轉過身，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我當初嫁給你叔，也是喜歡。現在呢？他腿斷了，家裡窮得叮噹響，我每天睜開眼就是愁錢。你喜歡有什麼用？能當錢花？」
王倩倩看著張桂芳滿臉的淚，心裡像被人用手攥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陳小美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著，把枕頭洇濕了一小片。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攥著床單，攥得指節發白。
「嬸，你聽我一句勸。別讓小美嫁張磊。她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王倩倩的眼淚掉下來了。
張桂芳的聲音硬了。「你別說了。說破天也沒用。小美的事我做主。你走吧，別在這兒吵了。」
王倩倩看著她，看了幾秒鐘，咬了咬牙，轉身跑了出去。
她跑出病房，跑下樓梯，跑出衛生院大門。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糊了滿臉。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看見張磊站在台階下面的馬路邊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正要走。
「張磊！你給我站住！」
王倩倩跑下台階，衝到張磊面前。
張磊停下來，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個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笑。「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答應娶小美？你又不愛她。」王倩倩的聲音很大，大到路邊的人都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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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吸了一口煙，不慌不忙地吐出來，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散開。「你這話說的。她肚子裡是我的孩子，不是你們逼著我娶她嗎？我答應了，你們又不滿意？到底想怎麼樣？」
「我們不是逼你娶她！」王倩倩的聲音在抖，「我們只是想讓你把欠的錢抹掉，一筆勾銷！孩子的事也不需要你管！」
張磊看著她，嘴角的笑收了一點。「一筆勾銷？你們想得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不光要她還錢，我還要娶她。怎麼了？」
「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娶小美！你就是想折磨她！」王倩倩的聲音大得嗓子都劈了。
張磊把煙掐滅了，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王倩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王倩倩，我告訴你。陳小美我娶定了。你別在這兒跟我吵，吵也沒用。她媽都答應了，你算老幾？」
「張磊，你不是人。你明知道小美不喜歡你，你還要娶她。你就是要毀了她一輩子。」
「毀了她？我給她好日子過，怎麼叫毀了她？」張磊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劉大勇那個窮鬼能給她什麼？住破房子，吃鹹菜，每天在廠里累死累活？小美跟著我，至少吃穿不愁。她應該感謝我。」
「感謝你？你做夢！小美死也不會嫁給你！」
張磊笑了一下，那個笑很冷。「她不嫁也行。那她把錢還了，把肚子裡的孩子打了。兩樣都做到了，我就不娶。」
王倩倩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指著他的臉，說不出話。
張磊正要再說什麼，王倩倩的餘光瞥見馬路邊上站著一個人。她轉過頭，愣住了。
劉大勇站在馬路邊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背著那個黑色的旅行包。他的頭髮亂蓬蓬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看著王倩倩和張磊。他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棵被釘在地上的樹。
王倩倩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她不知道他來了多久，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她的嘴唇在抖，想說什麼，說不出來。她看著他，看著他紅紅的眼睛，看著他攥緊的拳頭，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肩膀。
劉大勇沒有說話，沒有走過來，就那麼站著。風從馬路上吹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下巴上青黑的胡茬亂七八糟的。
王倩倩的心沉了下去。她邁了一步，想朝他走過去，腳像灌了鉛一樣重。
張磊也看見了劉大勇，嘴角動了一下，那個笑又掛上去了。他沒有說話，看了劉大勇一眼，又看了王倩倩一眼，把手插進褲兜里，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劉大勇，你來了正好。你勸勸小美，讓她想開點。跟我結婚，比跟你強多了。」
劉大勇沒有說話，沒有看他，眼睛一直看著王倩倩。
張磊笑了一聲，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咔的，聲音越來越遠。
王倩倩站在馬路邊上，看著劉大勇，眼淚又湧出來了。「大勇，你什麼時候來的？你聽見什麼了？」
劉大勇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我什麼都聽見了。」他的嗓子啞得厲害，「小美懷孕了？孩子是張磊的？」
王倩倩的眼淚流了滿臉，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劉大勇看著她，等了片刻，又開口了。「小美在哪兒？我要見她。」
王倩倩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在衛生院。她……她昨晚割腕了。現在在病房裡。」
劉大勇的臉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比剛才更白了。他背著包就往衛生院門口走，步子又急又大，鞋帶鬆了一隻也沒有停下來。
王倩倩追上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大勇！你等一下！她媽在樓上，你現在去了會吵起來！你冷靜點！」
劉大勇停下來，但沒有回頭。他的肩膀在抖，聲音也在抖。「倩倩姐，你讓我上去看看她。我不吵。我就看一眼。我求你了。」
王倩倩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那雙攥得發白的拳頭，看著他那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軟了。她鬆開了他的胳膊。
「你上去吧。別跟她媽吵。看一眼就下來。」
劉大勇沒有說話，大步走進了衛生院。
王倩倩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劉大勇見了小美會怎樣，不知道張桂芳會不會把他趕出來。
她只知道，這一切已經瞞不住了。
「嬸，你真的要把小美嫁給張磊？你看見他那個樣子了，他是真心想娶小美嗎？」
張桂芳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沒有看她。「他願不願意是他的事。小美肚子裡有他的孩子，他就得負責。」
「負責？他負什麼責？他就是嘴上說說。他就是故意噁心小美。」王倩倩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大了起來。「嬸，你醒醒吧。小美嫁給他不會幸福的。他會欺負小美，會對她不好。你忍心看著小美受苦？」
張桂芳抬起頭，眼睛紅了，但沒有哭。「她嫁給劉大勇就不受苦了？劉大勇有什麼？要錢沒錢，要房子沒房子。小美跟著他，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大勇會對小美好。他會掙錢，他會努力。他不會像張磊那樣欺負小美。」王倩倩的聲音帶著哭腔。「嬸，錢真的那麼重要嗎？比小美一輩子還重要？」
張桂芳的嘴唇抖了一下，沒有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王倩倩，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窗外的楊樹葉子快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只乾枯的手。
「倩倩，你不懂。我跟你叔苦了一輩子。我不想讓小美再吃苦。」張桂芳的聲音低下來了，低得發顫。「張磊有錢，有店，小美跟了他，至少不用為錢發愁。劉大勇有什麼？他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
「嬸，有錢就一定能幸福嗎？小美不喜歡他，你跟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錢再多有什麼用？」王倩倩走到她身後，伸出手想拉她的胳膊，又縮回去了。
「喜歡？喜歡能當飯吃？」張桂芳轉過身，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我當初嫁給你叔，也是喜歡。現在呢？他腿斷了，家裡窮得叮噹響，我每天睜開眼就是愁錢。你喜歡有什麼用？能當錢花？」
王倩倩看著張桂芳滿臉的淚，心裡像被人用手攥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陳小美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著，把枕頭洇濕了一小片。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攥著床單，攥得指節發白。
「嬸，你聽我一句勸。別讓小美嫁張磊。她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王倩倩的眼淚掉下來了。
張桂芳的聲音硬了。「你別說了。說破天也沒用。小美的事我做主。你走吧，別在這兒吵了。」
王倩倩看著她，看了幾秒鐘，咬了咬牙，轉身跑了出去。
她跑出病房，跑下樓梯，跑出衛生院大門。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糊了滿臉。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看見張磊站在台階下面的馬路邊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正要走。
「張磊！你給我站住！」
王倩倩跑下台階，衝到張磊面前。
張磊停下來，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個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笑。「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答應娶小美？你又不愛她。」王倩倩的聲音很大，大到路邊的人都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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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吸了一口煙，不慌不忙地吐出來，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散開。「你這話說的。她肚子裡是我的孩子，不是你們逼著我娶她嗎？我答應了，你們又不滿意？到底想怎麼樣？」
「我們不是逼你娶她！」王倩倩的聲音在抖，「我們只是想讓你把欠的錢抹掉，一筆勾銷！孩子的事也不需要你管！」
張磊看著她，嘴角的笑收了一點。「一筆勾銷？你們想得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不光要她還錢，我還要娶她。怎麼了？」
「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娶小美！你就是想折磨她！」王倩倩的聲音大得嗓子都劈了。
張磊把煙掐滅了，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王倩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王倩倩，我告訴你。陳小美我娶定了。你別在這兒跟我吵，吵也沒用。她媽都答應了，你算老幾？」
「張磊，你不是人。你明知道小美不喜歡你，你還要娶她。你就是要毀了她一輩子。」
「毀了她？我給她好日子過，怎麼叫毀了她？」張磊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劉大勇那個窮鬼能給她什麼？住破房子，吃鹹菜，每天在廠里累死累活？小美跟著我，至少吃穿不愁。她應該感謝我。」
「感謝你？你做夢！小美死也不會嫁給你！」
張磊笑了一下，那個笑很冷。「她不嫁也行。那她把錢還了，把肚子裡的孩子打了。兩樣都做到了，我就不娶。」
王倩倩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指著他的臉，說不出話。
張磊正要再說什麼，王倩倩的餘光瞥見馬路邊上站著一個人。她轉過頭，愣住了。
劉大勇站在馬路邊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背著那個黑色的旅行包。他的頭髮亂蓬蓬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看著王倩倩和張磊。他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棵被釘在地上的樹。
王倩倩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她不知道他來了多久，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她的嘴唇在抖，想說什麼，說不出來。她看著他，看著他紅紅的眼睛，看著他攥緊的拳頭，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肩膀。
劉大勇沒有說話，沒有走過來，就那麼站著。風從馬路上吹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下巴上青黑的胡茬亂七八糟的。
王倩倩的心沉了下去。她邁了一步，想朝他走過去，腳像灌了鉛一樣重。
張磊也看見了劉大勇，嘴角動了一下，那個笑又掛上去了。他沒有說話，看了劉大勇一眼，又看了王倩倩一眼，把手插進褲兜里，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劉大勇，你來了正好。你勸勸小美，讓她想開點。跟我結婚，比跟你強多了。」
劉大勇沒有說話，沒有看他，眼睛一直看著王倩倩。
張磊笑了一聲，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咔的，聲音越來越遠。
王倩倩站在馬路邊上，看著劉大勇，眼淚又湧出來了。「大勇，你什麼時候來的？你聽見什麼了？」
劉大勇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我什麼都聽見了。」他的嗓子啞得厲害，「小美懷孕了？孩子是張磊的？」
王倩倩的眼淚流了滿臉，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劉大勇看著她，等了片刻，又開口了。「小美在哪兒？我要見她。」
王倩倩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在衛生院。她……她昨晚割腕了。現在在病房裡。」
劉大勇的臉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比剛才更白了。他背著包就往衛生院門口走，步子又急又大，鞋帶鬆了一隻也沒有停下來。
王倩倩追上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大勇！你等一下！她媽在樓上，你現在去了會吵起來！你冷靜點！」
劉大勇停下來，但沒有回頭。他的肩膀在抖，聲音也在抖。「倩倩姐，你讓我上去看看她。我不吵。我就看一眼。我求你了。」
王倩倩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那雙攥得發白的拳頭，看著他那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軟了。她鬆開了他的胳膊。
「你上去吧。別跟她媽吵。看一眼就下來。」
劉大勇沒有說話，大步走進了衛生院。
王倩倩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劉大勇見了小美會怎樣，不知道張桂芳會不會把他趕出來。
她只知道，這一切已經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