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趙文軍找到了家裡
陳小美趴在劉大勇懷裡哭了很久，久到眼淚流幹了，久到劉大勇胸口濕了一大片。
路過的工友有人看了他們一眼，有人沒看，沒有人停下來。
陽光曬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但陳小美覺得冷，從裡到外地冷。
劉大勇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小美，到底怎麼了？
你跟我說。
誰欺負你了？
衣服怎麼濕了？」
陳小美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又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她的眼睛腫了，鼻子紅了，嘴唇上起了皮，臉色白得像紙。
她不敢看劉大勇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把什麼都說了。
「你別問了。
反正是車間的事。」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大勇，你去給我請個假。
我下午不想去了。」
劉大勇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濕透的衣服，嘴唇動了一下想再問，又咽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
「行。
我去幫你請假。
你先找個地方等我，別亂跑。」
陳小美應了一聲，低著頭往廠里走了。
劉大勇看著她的背影，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找王秀蘭請假。
他不知道的是，陳小美沒有去車間，沒有去宿舍，沒有去任何他以為她會去的地方。
她走進了廠門，又從另一個門出去了，繞到了廠後面的小路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不想回家。
回家了她要面對劉桂芳，劉桂芳會問她為什麼沒上班，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也不想在廠里待著，怕趙文軍回來找她。
她只想一個人待著，走得遠遠的，走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她沿著小路一直走，走出了鎮子，走過了莊稼地，走上了通往城外的那條土路。
路兩邊是收割過的玉米地，光禿禿的，只剩下茬子和幾垛乾草。
風很大，吹得地里的乾草葉子嘩啦嘩啦響，灰塵從地上揚起來，迷了她的眼睛。
她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走到了城牆根底下。
這座小城還有一段老城牆，磚頭灰撲撲的，牆縫裡長著枯草，風一吹，草葉子搖來搖去。
城牆外面有一條護城河，水不深，但很寬，水面灰綠灰綠的，漂著幾片落葉和一團一團的浮萍。
河邊長著蘆葦，蘆葦杆子枯黃了，穗子白花花的，在風裡彎著腰。
陳小美站在河邊，看著那河水。
水面上映著天上的雲，灰濛濛的，一動不動。
她看著自己的影子倒映在水裡，模模糊糊的，像一團揉皺了的紙。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她看著那河水，突然想跳下去。
跳下去就什麼都結束了，不用再面對趙文軍，不用再怕劉大勇知道，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膽地活著。
她的腳往前邁了一步，踩到了河邊的淤泥，鞋底陷下去一點，涼涼的，濕濕的。
她又邁了一步，水漫過了鞋底，漫過了腳踝。
她停住了。
她想起了劉大勇的臉。
想起他在廠門口抱著她，問她「誰欺負你了」的時候那種心疼的眼神。
想起他在旱冰場裡摔了一跤又一跤，膝蓋磕破了也不吭聲，只是為了學會了陪她。
想起他說「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她不能死。
她死了，劉大勇怎麼辦？
他會瘋的，會去找趙文軍拼命，會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出門，會覺得是自己沒本事才讓她走了這條路。
她不能讓他再受苦了。
她已經欠他太多，不能再欠了。
她把腳從水裡縮了回來，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了干地上。
鞋濕了，褲腿也濕了，泥巴沾在鞋面上，髒兮兮的。
她在河邊的草地上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蓋里，又哭了一場。
這回哭得很小聲，沒有聲音，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夠了，她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來的時候走了多久她不知道，回去的時候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她走得很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的泥幹了，一拍就掉，灰撲撲的。
褲腿上的水也幹了，留下了一圈一圈的水漬，像地圖上的等高線。
天慢慢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昏黃昏黃的。
她走進村子，走到家門口。
院門開著，灶房的燈亮著，煙囪冒著煙，劉桂芳大概在做晚飯。
堂屋的門也開著，燈也亮著，但院子裡沒有人。
劉大勇坐在門口的石階上。
他垂著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手指頭鬆鬆地垂著，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莊稼。
他的影子被堂屋的燈光投在院子裡，又長又淡，像一攤化開了的水。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看見了陳小美。
他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光在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他站起來，站得太快了，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了門框才站穩。
「小美！」
他的聲音是啞的，像是喊了很久，又像是哭了很久。
「你下午去哪了？
我到處找你，找不到你。
車間沒有，宿舍沒有，旱冰場沒有，河邊我也去找了。」
陳小美站在院子中間，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焦急的、疲憊的、布滿血絲的臉，看著他那雙紅紅的、快要哭出來的眼睛。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但她沒有哭出聲，就那麼流著，無聲地流了滿臉。
劉大勇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緊到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打鼓，像是怕她再跑了一樣。
他的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拍得很重，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回來了。
「你跟我說實話。
是不是趙文軍那孫子欺負你了？」
陳小美趴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她不敢說，不能說，說了就全完了。
她的手指頭攥著他後背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指甲隔著布料掐進他的肉里。
劉大勇疼了一下，但沒有躲，把她抱得更緊了。
「小美，你說話。
是不是他？」
他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憤怒，帶著心疼，帶著一種快要壓不住的火氣。
陳小美搖了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不是。
你別問了。」
劉大勇沒有再問，抱著她站在院子裡，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灶房裡的鍋鏟聲停了，劉桂芳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把門帘放下了。
陳小美閉上眼睛，把臉貼在劉大勇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她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就好了。
不用面對明天，不用面對趙文軍，不用面對那些已經發生了的、回不去的事。
就在陳小美安安靜靜的把頭依靠在劉大勇懷裡的時候。
突然，身後響起了趙文軍的聲音，語氣充滿著不滿。
「陳小美，我讓你等著我，你怎麼跑了？」
「車間的事兒還沒弄清楚，你這麼幹，是不是等著被開除了？」
沒想到趙文軍居然敢找到家裡來。
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陳小美頭皮都跟著發麻。
路過的工友有人看了他們一眼，有人沒看，沒有人停下來。
陽光曬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但陳小美覺得冷，從裡到外地冷。
劉大勇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小美，到底怎麼了？
你跟我說。
誰欺負你了？
衣服怎麼濕了？」
陳小美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又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她的眼睛腫了，鼻子紅了，嘴唇上起了皮，臉色白得像紙。
她不敢看劉大勇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把什麼都說了。
「你別問了。
反正是車間的事。」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大勇，你去給我請個假。
我下午不想去了。」
劉大勇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濕透的衣服，嘴唇動了一下想再問，又咽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
「行。
我去幫你請假。
你先找個地方等我，別亂跑。」
陳小美應了一聲，低著頭往廠里走了。
劉大勇看著她的背影，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找王秀蘭請假。
他不知道的是，陳小美沒有去車間，沒有去宿舍，沒有去任何他以為她會去的地方。
她走進了廠門，又從另一個門出去了，繞到了廠後面的小路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不想回家。
回家了她要面對劉桂芳，劉桂芳會問她為什麼沒上班，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也不想在廠里待著，怕趙文軍回來找她。
她只想一個人待著，走得遠遠的，走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她沿著小路一直走，走出了鎮子，走過了莊稼地，走上了通往城外的那條土路。
路兩邊是收割過的玉米地，光禿禿的，只剩下茬子和幾垛乾草。
風很大，吹得地里的乾草葉子嘩啦嘩啦響，灰塵從地上揚起來，迷了她的眼睛。
她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走到了城牆根底下。
這座小城還有一段老城牆，磚頭灰撲撲的，牆縫裡長著枯草，風一吹，草葉子搖來搖去。
城牆外面有一條護城河，水不深，但很寬，水面灰綠灰綠的，漂著幾片落葉和一團一團的浮萍。
河邊長著蘆葦，蘆葦杆子枯黃了，穗子白花花的，在風裡彎著腰。
陳小美站在河邊，看著那河水。
水面上映著天上的雲，灰濛濛的，一動不動。
她看著自己的影子倒映在水裡，模模糊糊的，像一團揉皺了的紙。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她看著那河水，突然想跳下去。
跳下去就什麼都結束了，不用再面對趙文軍，不用再怕劉大勇知道，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膽地活著。
她的腳往前邁了一步，踩到了河邊的淤泥，鞋底陷下去一點，涼涼的，濕濕的。
她又邁了一步，水漫過了鞋底，漫過了腳踝。
她停住了。
她想起了劉大勇的臉。
想起他在廠門口抱著她，問她「誰欺負你了」的時候那種心疼的眼神。
想起他在旱冰場裡摔了一跤又一跤，膝蓋磕破了也不吭聲，只是為了學會了陪她。
想起他說「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她不能死。
她死了，劉大勇怎麼辦？
他會瘋的，會去找趙文軍拼命，會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出門，會覺得是自己沒本事才讓她走了這條路。
她不能讓他再受苦了。
她已經欠他太多，不能再欠了。
她把腳從水裡縮了回來，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了干地上。
鞋濕了，褲腿也濕了，泥巴沾在鞋面上，髒兮兮的。
她在河邊的草地上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蓋里，又哭了一場。
這回哭得很小聲，沒有聲音，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夠了，她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來的時候走了多久她不知道，回去的時候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她走得很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的泥幹了，一拍就掉，灰撲撲的。
褲腿上的水也幹了，留下了一圈一圈的水漬，像地圖上的等高線。
天慢慢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昏黃昏黃的。
她走進村子，走到家門口。
院門開著，灶房的燈亮著，煙囪冒著煙，劉桂芳大概在做晚飯。
堂屋的門也開著，燈也亮著，但院子裡沒有人。
劉大勇坐在門口的石階上。
他垂著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手指頭鬆鬆地垂著，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莊稼。
他的影子被堂屋的燈光投在院子裡，又長又淡，像一攤化開了的水。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看見了陳小美。
他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光在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他站起來，站得太快了，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了門框才站穩。
「小美！」
他的聲音是啞的，像是喊了很久，又像是哭了很久。
「你下午去哪了？
我到處找你，找不到你。
車間沒有，宿舍沒有，旱冰場沒有，河邊我也去找了。」
陳小美站在院子中間，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焦急的、疲憊的、布滿血絲的臉，看著他那雙紅紅的、快要哭出來的眼睛。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但她沒有哭出聲，就那麼流著，無聲地流了滿臉。
劉大勇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緊到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打鼓，像是怕她再跑了一樣。
他的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拍得很重，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回來了。
「你跟我說實話。
是不是趙文軍那孫子欺負你了？」
陳小美趴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她不敢說，不能說，說了就全完了。
她的手指頭攥著他後背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指甲隔著布料掐進他的肉里。
劉大勇疼了一下，但沒有躲，把她抱得更緊了。
「小美，你說話。
是不是他？」
他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憤怒，帶著心疼，帶著一種快要壓不住的火氣。
陳小美搖了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不是。
你別問了。」
劉大勇沒有再問，抱著她站在院子裡，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灶房裡的鍋鏟聲停了，劉桂芳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把門帘放下了。
陳小美閉上眼睛，把臉貼在劉大勇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她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就好了。
不用面對明天，不用面對趙文軍，不用面對那些已經發生了的、回不去的事。
就在陳小美安安靜靜的把頭依靠在劉大勇懷裡的時候。
突然，身後響起了趙文軍的聲音，語氣充滿著不滿。
「陳小美，我讓你等著我，你怎麼跑了？」
「車間的事兒還沒弄清楚，你這麼幹，是不是等著被開除了？」
沒想到趙文軍居然敢找到家裡來。
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陳小美頭皮都跟著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