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滑旱冰的活動。
兩個人並肩走回家。
「大勇，你腿還沒好利索，滑冰行嗎？」陳小美看著他的腿，他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膝蓋彎不太下去。
「沒事。還有好幾天呢，到時候就好了。」劉大勇把步子邁大了一點，想證明自己好了，扯到了膝蓋上的傷口，嘶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
陳小美扶住了他的胳膊。
「別逞強了。慢慢走，又不急。」
劉大勇沒有再逞強，放慢了步子。兩個人走得不快，比平時多花了十來分鐘才到家。
院子裡，劉桂芳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
一盆青菜泡在水裡，葉子綠油油的。
她抬起頭看了兩個人一眼，目光在劉大勇腿上停了一下。
「腿好了？」
「好了，媽。」
「好了就行。」劉桂芳低下頭，繼續擇菜，把黃葉子摘下來扔在旁邊的一個塑膠袋裡。「飯好了，洗洗手吃吧。」
陳小美去灶房打了水，兩個人洗了手，把飯端到堂屋桌上。
晚飯很簡單，一盆青菜豆腐湯，一盤炒土豆絲，一盤鹹菜，饅頭是下午蒸的，還熱著。
三個人坐下來吃，誰都沒怎麼說話。
灶房裡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劉大勇吃了兩個饅頭，喝了兩碗湯。
陳小美吃了一個，喝了一碗。
劉桂芳吃得不多，喝了一碗湯，吃了半個饅頭，把剩下的半個掰碎了泡在湯里，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吃完了飯，陳小美搶著收了碗筷去灶房洗。
劉桂芳沒有攔，站起來回了自己的屋。
劉大勇站在灶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陳小美洗碗。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陳小美把碗一個個洗乾淨，摞在碗櫃裡，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劉大勇走進來，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小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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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班咱倆去旱冰場練練。」
「你腿不疼了？」
「不疼了。練一會兒就回來了。」劉大勇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熱氣噴在她耳垂上。
「我不想讓你跟趙文軍練了。」
陳小美的手停了一下，拿著抹布的手停在灶台邊上。
她低下頭，看著水池裡最後一點水往下流，轉著圈，流進下水道里。
「好。咱倆練。」
第二天下了班，兩個人沒有直接回家，去了旱冰場。
劉大勇換了一雙旱冰鞋，扶著牆站起來，腿還在抖，膝蓋彎不下去，站得直直的，整個人僵得像一根木頭。
陳小美已經換好了鞋，滑到他面前，伸出手。
「大勇，你放鬆點，別那麼緊張。膝蓋彎一點，重心往下。」
劉大勇彎了彎膝蓋，晃了一下，扶住了牆。
「不行，這玩意兒比修機器難多了。」
「你修機器的時候不也是一點一點學的？慢慢來。」陳小美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慢慢往前滑。「你跟著我的節奏，我快你快，我慢你慢。」
劉大勇學得很認真，摔了好幾跤，每次摔了都不吭聲，拍拍褲子站起來繼續練。
膝蓋上的傷口又裂了，血從紗布裡面滲出來，紅了一片。陳小美看見了，讓他停下來，他不聽，說沒事。
練了一個多小時，劉大勇終於能站穩了，滑得不快，但能自己滑了，不用扶著牆了。
他的額頭上有汗，後背也濕了，臉上的擦傷還沒完全好，紅紅的一片。
他站在場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大勇，你學得真快。」陳小美遞給他一瓶水，是她在門口小賣部買的，冰的，瓶子上掛著水珠。
劉大勇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明天繼續練。」
接下來幾天，兩個人每天下了班都去旱冰場。
劉大勇一天比一天滑得好，從慢慢滑到能轉彎，從轉彎到能滑快。
他的腿不瘸了，膝蓋上的痂掉了，長出了新皮。
陳小美看著他一天天進步，心裡高興。
周六早上，陳小美起得很早。
她洗了臉，梳了頭，穿了一件乾淨的衣服。
劉大勇也起來了，在院子裡活動腿腳，把旱冰鞋擦了一遍。
「大勇，你緊張嗎？」
「不緊張。」劉大勇把旱冰鞋的鞋帶繫緊又鬆開，鬆開又繫緊。「你呢？」
陳小美沒有回答。
她緊張。
她怕滑不好，怕王娟主任記不住她，怕趙文軍在旁邊看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怕的東西壓了下去。
兩個人吃了早飯，出了門。
旱冰場在廠區東邊，一個搭著鐵皮棚子的場地。
今天人比平時多，車間的、車間的、倉庫的，各個部門的人都來了。
王娟主任站在入口，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頭髮燙著小卷，臉上帶著笑，跟每個人打招呼。
趙文軍也在。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頭髮梳得油光光的，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見了陳小美，也看見了劉大勇。他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
陳小美拉著劉大勇走過去簽到，在一張表格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劉大勇也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王娟主任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好好表現。」
旱冰場裡人聲嘈雜，有的人滑得好，嗖嗖地從人群里穿過去；有的人滑得差，扶著牆慢慢挪。
音響放著流行歌曲，聲音很大，震得鐵皮棚子嗡嗡響。
陳小美換好鞋，滑進了場子。
劉大勇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不快不慢。
滑了兩圈，陳小美慢慢放鬆了，腳底下有了節奏。
劉大勇跟在她後面，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趙文軍滑過來了，停在他們旁邊。
「小美美，滑得不錯啊。」
陳小美看了他一眼，沒有停，繼續往前滑。「謝謝趙師傅。」
趙文軍跟了上來，滑在她右邊。
「王主任在那邊看著你呢。你滑好點，讓她記住你。」
陳小美沒有說話，加快了速度。
劉大勇從後面跟上來，滑在趙文軍和陳小美中間，把趙文軍隔開了。
趙文軍看了劉大勇一眼，笑了一下，沒有跟上來，滑到另一邊去了。
陳小美回頭看了一眼劉大勇，劉大勇朝她點了點頭。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滑。她的腳底下越來越穩，越來越快，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去，把頭髮吹到臉上。她覺得自己像一隻鳥，飛起來了。
王娟主任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杯水，看著場子裡的人。
她的目光在陳小美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活動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快結束的時候，王娟主任拿著一個本子走過來，在上面記了幾個名字。
陳小美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心裡有點失落。
劉大勇握了握她的手。「沒事，下次還有機會。」
兩個人換了鞋，出了旱冰場。
趙文軍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拿著一瓶水。
「小美美，你今天的表現王主任看到了，她肯定會記住你的。」
陳小美接過水，說了一聲謝謝。
劉大勇沒有說話，站在陳小美旁邊，看著趙文軍。
趙文軍看了劉大勇一眼，笑了一下。
「大勇，你今天也滑得不錯。以前沒滑過吧？」
「沒有。剛學的。」
「學得挺快。」趙文軍拍了拍劉大勇的肩膀，「你們倆回去吧，我先走了。」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小美美，明天別忘了，旱冰活動還有第二輪。王主任說了，下周再搞一次。」
陳小美愣了一下。
「還有第二輪？」
「嗯。下周。你好好準備。」趙文軍說完，走了。
陳小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水瓶攥得變了形。
劉大勇伸出手，把水瓶從她手裡拿過來，擰開蓋子遞給她。
「喝口水，別想那麼多了。」
陳小美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涼。
她看著劉大勇，劉大勇的臉被太陽曬得發紅，額頭上有汗，頭髮亂蓬蓬的。
她伸出手把他額前的頭髮撥了一下，手指頭碰到了他的皮膚，燙的。
「大勇，你說王主任會不會記住我？」
「會。」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很定。「你這麼努力，她肯定會的。」
陳小美點了點頭，拉住了劉大勇的手。
「大勇，你腿還沒好利索，滑冰行嗎？」陳小美看著他的腿，他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膝蓋彎不太下去。
「沒事。還有好幾天呢，到時候就好了。」劉大勇把步子邁大了一點，想證明自己好了，扯到了膝蓋上的傷口，嘶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
陳小美扶住了他的胳膊。
「別逞強了。慢慢走，又不急。」
劉大勇沒有再逞強，放慢了步子。兩個人走得不快，比平時多花了十來分鐘才到家。
院子裡，劉桂芳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
一盆青菜泡在水裡，葉子綠油油的。
她抬起頭看了兩個人一眼，目光在劉大勇腿上停了一下。
「腿好了？」
「好了，媽。」
「好了就行。」劉桂芳低下頭，繼續擇菜，把黃葉子摘下來扔在旁邊的一個塑膠袋裡。「飯好了，洗洗手吃吧。」
陳小美去灶房打了水，兩個人洗了手，把飯端到堂屋桌上。
晚飯很簡單，一盆青菜豆腐湯，一盤炒土豆絲，一盤鹹菜，饅頭是下午蒸的，還熱著。
三個人坐下來吃，誰都沒怎麼說話。
灶房裡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劉大勇吃了兩個饅頭，喝了兩碗湯。
陳小美吃了一個，喝了一碗。
劉桂芳吃得不多，喝了一碗湯，吃了半個饅頭，把剩下的半個掰碎了泡在湯里，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吃完了飯，陳小美搶著收了碗筷去灶房洗。
劉桂芳沒有攔，站起來回了自己的屋。
劉大勇站在灶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陳小美洗碗。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陳小美把碗一個個洗乾淨，摞在碗櫃裡，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劉大勇走進來，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小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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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班咱倆去旱冰場練練。」
「你腿不疼了？」
「不疼了。練一會兒就回來了。」劉大勇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熱氣噴在她耳垂上。
「我不想讓你跟趙文軍練了。」
陳小美的手停了一下，拿著抹布的手停在灶台邊上。
她低下頭，看著水池裡最後一點水往下流，轉著圈，流進下水道里。
「好。咱倆練。」
第二天下了班，兩個人沒有直接回家，去了旱冰場。
劉大勇換了一雙旱冰鞋，扶著牆站起來，腿還在抖，膝蓋彎不下去，站得直直的，整個人僵得像一根木頭。
陳小美已經換好了鞋，滑到他面前，伸出手。
「大勇，你放鬆點，別那麼緊張。膝蓋彎一點，重心往下。」
劉大勇彎了彎膝蓋，晃了一下，扶住了牆。
「不行，這玩意兒比修機器難多了。」
「你修機器的時候不也是一點一點學的？慢慢來。」陳小美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慢慢往前滑。「你跟著我的節奏，我快你快，我慢你慢。」
劉大勇學得很認真，摔了好幾跤，每次摔了都不吭聲，拍拍褲子站起來繼續練。
膝蓋上的傷口又裂了，血從紗布裡面滲出來，紅了一片。陳小美看見了，讓他停下來，他不聽，說沒事。
練了一個多小時，劉大勇終於能站穩了，滑得不快，但能自己滑了，不用扶著牆了。
他的額頭上有汗，後背也濕了，臉上的擦傷還沒完全好，紅紅的一片。
他站在場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大勇，你學得真快。」陳小美遞給他一瓶水，是她在門口小賣部買的，冰的，瓶子上掛著水珠。
劉大勇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明天繼續練。」
接下來幾天，兩個人每天下了班都去旱冰場。
劉大勇一天比一天滑得好，從慢慢滑到能轉彎，從轉彎到能滑快。
他的腿不瘸了，膝蓋上的痂掉了，長出了新皮。
陳小美看著他一天天進步，心裡高興。
周六早上，陳小美起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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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緊張。」劉大勇把旱冰鞋的鞋帶繫緊又鬆開，鬆開又繫緊。「你呢？」
陳小美沒有回答。
她緊張。
她怕滑不好，怕王娟主任記不住她，怕趙文軍在旁邊看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怕的東西壓了下去。
兩個人吃了早飯，出了門。
旱冰場在廠區東邊，一個搭著鐵皮棚子的場地。
今天人比平時多，車間的、車間的、倉庫的，各個部門的人都來了。
王娟主任站在入口，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頭髮燙著小卷，臉上帶著笑，跟每個人打招呼。
趙文軍也在。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頭髮梳得油光光的，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見了陳小美，也看見了劉大勇。他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
陳小美拉著劉大勇走過去簽到，在一張表格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劉大勇也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王娟主任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好好表現。」
旱冰場裡人聲嘈雜，有的人滑得好，嗖嗖地從人群里穿過去；有的人滑得差，扶著牆慢慢挪。
音響放著流行歌曲，聲音很大，震得鐵皮棚子嗡嗡響。
陳小美換好鞋，滑進了場子。
劉大勇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不快不慢。
滑了兩圈，陳小美慢慢放鬆了，腳底下有了節奏。
劉大勇跟在她後面，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趙文軍滑過來了，停在他們旁邊。
「小美美，滑得不錯啊。」
陳小美看了他一眼，沒有停，繼續往前滑。「謝謝趙師傅。」
趙文軍跟了上來，滑在她右邊。
「王主任在那邊看著你呢。你滑好點，讓她記住你。」
陳小美沒有說話，加快了速度。
劉大勇從後面跟上來，滑在趙文軍和陳小美中間，把趙文軍隔開了。
趙文軍看了劉大勇一眼，笑了一下，沒有跟上來，滑到另一邊去了。
陳小美回頭看了一眼劉大勇，劉大勇朝她點了點頭。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滑。她的腳底下越來越穩，越來越快，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去，把頭髮吹到臉上。她覺得自己像一隻鳥，飛起來了。
王娟主任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杯水，看著場子裡的人。
她的目光在陳小美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活動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快結束的時候，王娟主任拿著一個本子走過來，在上面記了幾個名字。
陳小美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心裡有點失落。
劉大勇握了握她的手。「沒事，下次還有機會。」
兩個人換了鞋，出了旱冰場。
趙文軍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拿著一瓶水。
「小美美，你今天的表現王主任看到了，她肯定會記住你的。」
陳小美接過水，說了一聲謝謝。
劉大勇沒有說話，站在陳小美旁邊，看著趙文軍。
趙文軍看了劉大勇一眼，笑了一下。
「大勇，你今天也滑得不錯。以前沒滑過吧？」
「沒有。剛學的。」
「學得挺快。」趙文軍拍了拍劉大勇的肩膀，「你們倆回去吧，我先走了。」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小美美，明天別忘了，旱冰活動還有第二輪。王主任說了，下周再搞一次。」
陳小美愣了一下。
「還有第二輪？」
「嗯。下周。你好好準備。」趙文軍說完，走了。
陳小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水瓶攥得變了形。
劉大勇伸出手，把水瓶從她手裡拿過來，擰開蓋子遞給她。
「喝口水，別想那麼多了。」
陳小美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涼。
她看著劉大勇，劉大勇的臉被太陽曬得發紅，額頭上有汗，頭髮亂蓬蓬的。
她伸出手把他額前的頭髮撥了一下，手指頭碰到了他的皮膚，燙的。
「大勇，你說王主任會不會記住我？」
「會。」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很定。「你這麼努力，她肯定會的。」
陳小美點了點頭，拉住了劉大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