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看來平日裡沒少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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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恪看著這位既能安邦定國,又能隨時隨地鑽進錢眼裡的奇才,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笑意。

  有此人在側,這大幹的江山,何愁不穩?

  然而,就在兩人這廂談笑風生的時候,京城的一處陰暗角落裡。

  幾個穿著黑斗篷的人正聚在一起,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張《大幹日報》,把紙都給捏碎了。

  「好一個李澈,好一個安王!」

  為首的一人聲音沙啞,透著股子陰狠,「竟然想出這種法子來蠱惑人心,這報紙一出,咱們散布的那些謠言全成了笑話!」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

  「哼,他能辦報,咱們也能辦!」那首領冷笑一聲,「我就不信,這天底下的讀書人,都聽他李澈的!去,聯絡國子監的那幫老頑固,還有那些被廢太子的舊部,咱們也弄個報紙,跟他們對著干!我就不信罵不過他!」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這張薄薄的紙片上,正式拉開了帷幕。

  但這幫人顯然低估了李澈。

  跟一個穿越者玩輿論戰?

  那簡直就是關公門前耍大刀——找死。


  「想跟我打筆仗?行啊,正好我這《大幹日報》還缺個反面教材來引流呢,來來來,筆給你,你寫,你不寫你是孫子!」

  京城的輿論戰打得熱火朝天,憑藉著《大幹日報》那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安王趙恪這「賢王」的名頭算是徹底立住了。

  可這面子雖然有了,里子卻是讓人愁白了頭。

  正如老話說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趙恪這剛把監國的椅子坐熱乎,屁股還沒挪窩呢,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文書就像是催命符一樣,送進了御書房。

  「報——!」

  傳令兵背上的令旗被風扯得稀爛,那匹跑死了的驛馬倒在午門外口吐白沫。

  這滿身塵土的兵卒跪在御階之下,聲音嘶啞得帶著哭腔。

  「啟稟監國殿下!江南急報!連日暴雨,揚州、蘇州一帶水位暴漲,青浦大堤……決口了!」

  這一嗓子,把御書房裡的空氣都給喊凝固了。

  趙恪手裡的硃筆「啪」的一聲掉在奏摺上,暈開了一大團刺眼的朱紅,像極了那決堤洪水裡翻滾的血色。

  「決口?怎麼會決口?!」

  趙恪霍然起身,顧不上什麼儀態,幾步衝下台階,一把揪住那傳令兵的衣領,「工部每年撥下去修繕河堤的銀子不下百萬兩!那青浦大堤號稱固若金湯,怎麼說塌就塌了?!」

  傳令兵嚇得渾身哆嗦,那是餓的也是怕的:「回……回殿下,那堤壩……那堤壩裡頭……全是稻草和爛泥啊!」

  轟!

  趙恪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沒栽倒。

  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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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爛泥?

  這就是大幹每年花幾百萬兩銀子修出來的堤壩?

  這就是所謂的固若金湯?

  「混帳!一群混帳!」

  趙恪氣得雙眼通紅,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紫檀木花架,「傳戶部尚書!傳工部尚書!都給本王滾過來!」

  ……

  半個時辰後。

  御書房裡跪了一地的人。

  戶部尚書錢謙是個圓滾滾的胖子,平日裡見人三分笑,這會兒卻哭得像個死了爹娘的淚人,腦門在地磚上磕得砰砰響。

  「殿下啊!臣也是沒辦法啊!」

  錢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著,「國庫……國庫里是真的沒錢了啊!連耗子進去了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沒錢?」

  趙恪指著錢謙的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父皇在位時,雖說不尚奢華,但大幹賦稅年年有餘,怎麼到了本王手裡,就成了個空殼子?錢呢?錢都去哪兒了?!」

  「殿下明鑑啊!」

  錢謙也不顧體面了,索性把遮羞布全扯了,「前些年,太子……哦不,廢人趙干,他以修繕東宮、編練新軍、祭天祈福各種名目,從戶部支走了大筆銀兩,再加上……再加上這幾年各地災荒減免賦稅,入不敷出……」

  「那帳面上總該還有點底子吧?現在江南幾十萬災民等著救命,你告訴我拿不出錢?」趙恪嘴角那個急火攻心的大燎泡,此刻疼得鑽心。

  錢謙縮了縮脖子,伸出兩根手指頭,顫巍巍地比劃了一下:「還剩……還剩這個數。」

  「兩百萬兩?」趙恪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兩百萬兩雖然不多,但這可是救急的錢,省著點用,先把災民安頓下來倒也勉強夠用。

  錢謙苦著臉搖了搖頭。

  「二十萬兩?」趙恪的心涼了半截。

  二十萬兩?撒進江南那片澤國里,連個響都聽不見!

  錢謙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比蚊子哼哼還小:「回殿下……是……兩萬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趙恪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堂堂大幹國庫,掌管萬里江山的錢袋子,竟然只剩下兩萬兩白銀?

  這就好比一個億萬富翁去買包子,摸遍全身只掏出了兩個鋼鏰兒。

  「哈……哈哈……」

  趙恪氣極反笑,笑聲蒼涼,「兩萬兩……好啊,真是好啊!我那好大哥,還真是給我留了一份厚禮!兩萬兩,讓本王拿去填那個百丈寬的決口嗎?拿去餵飽那幾十萬張嘴嗎?!」

  「殿下息怒!」

  群臣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把頭埋進褲襠里裝鴕鳥。

  這時候誰敢說話?誰說話誰就是那個頂缸的冤大頭。

  趙恪看著這滿屋子的廢物,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快要炸開。

  他這個監國才當了幾天?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江南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去請李先生!」

  趙恪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到了這步田地,他能指望的,只有那個屢創奇蹟的男人了。

  ……

  李澈來的時候,嘴裡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燒餅。

  他剛從雲夢澤那邊回來,正琢磨著怎麼改良一下蒸汽機呢,就被火急火燎的小太監給架進了宮。

  一進御書房,就聞到一股子餿味兒——那是戶部尚書錢謙身上嚇出來的冷汗味。

  「喲,這是怎麼了?開追悼會呢?」

  李澈三兩口把燒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看著這一屋子愁雲慘霧,調侃道,「老趙,你這臉色怎麼跟吃了苦瓜似的?上火了?」

  趙恪這會兒也顧不上李澈的無禮了,像看見救星一樣撲過來,抓著李澈的袖子就不撒手。

  「先生!救命啊先生!天要塌了!」

  趙恪語無倫次地把江南決堤、國庫空虛的事兒說了一遍,最後指著那個只有兩萬兩銀子的帳本,眼圈都紅了,「先生,你說我該怎麼辦?難道要我下罪己詔?要我去向那些富商巨賈磕頭化緣?」

  李澈聽完,眉毛挑了挑,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

  他走到錢謙面前,拿過那個帳本隨便翻了翻,然後「啪」的一聲扔在地上。

  「兩萬兩?嘖嘖,這錢謙大人也是個人才,能把假帳做得這麼幹淨,看來平日裡沒少下功夫啊。」

  錢謙渾身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剛想辯解,卻被李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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