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話：俄國的第一次試探
1841年深秋，維也納。
斐迪南皇帝看著桌上那份帶著血腥味的報告。保加利亞農民的起義被奧斯曼殘酷鎮壓了，一場大雨把起義軍事先預備的火藥全部受潮，起義軍遭受奧斯曼軍隊屠殺。
梅特涅親王走進會議室，「聖彼得堡正以「保護東正教兄弟」為名，要求向保加利亞派遣軍隊「平亂」。同時，他們對摩爾達維亞和瓦拉幾亞的控制正在加深，那裡的親俄派已經在清洗親奧地利商會的人。」
斐迪南看著地圖上那個叫尼什的城市，那是通往巴爾幹腹地的咽喉。
「俄國不是在平亂。」斐迪南抬起頭，「俄國想通過尼什，借道順便吞併摩爾達維亞和瓦拉幾亞，把手直接插進保加利亞復地。」
「我們要提出抗議嗎？」外交大臣低聲問。
「不，抗議是沒用的。」斐迪南站起身，「既然俄國以保護東正教教徒為名義，我們就給他們劃定邊界。」
數小時後，費迪南一世召見俄國駐維也納大使。
斐迪南在會客廳等待。
「大使先生，請轉告沙皇尼古拉一世，」斐迪南沒有寒暄直接說道，「奧地利對奧斯曼屠殺尼什基督教徒，感到萬分憤怒，我們打算承認保加利亞民族獨立運動的合法性，將保加利亞從奧斯曼解脫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區域。」
俄國大使愣住了，他沒想到奧地利想讓保加利亞直接獨立建國。
「為了確保該尼什的安全，不受奧斯曼帝國威脅。」斐迪南的手指重重扣在地圖上的保加利亞邊境，「任何外國軍隊一旦跨入保加利亞境內，將被奧地利視為對帝國的宣戰。」
「陛下，你這是挑釁！」大使的聲音因為驚愕而拔高聲量，「沙皇不會接受這種威脅！」
「這不是威脅，這是為了確保保加利亞不被任何人左右。」斐迪南平視著他，「奧地利提議先由歐洲列強共同託管保加利亞，直至該地區的危機徹底解除。」
俄國大使氣沖沖的離開了。
「陛下，」梅特涅低聲道，「如果俄國人真的不顧一切強行入侵？」
「他們不會，俄國還沒準備好。」斐迪南看向窗外，「給盯緊英國海軍的動向，如果倫敦敢違背承諾，我們將不再對黑海出口的安全做出任何保證。相反，我們要第一時間向俄國表明，維也納絕不干涉他們在黑海的任何行動。」
他轉過身，對陸軍大臣哈德格伯爵下令：
「第一，調動五萬新軍從義大利北上，前往加利西亞。第二，抽調兩萬維也納新軍，立即出發與加利西亞前線八萬守軍匯合。我要在加利西亞建立一個十五萬人的進攻軍隊部隊，以卡爾大公為主帥。」
哈德格伯爵迅速在備忘錄上記錄，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另外，」斐迪南的手指划過地圖上的東部防線，「調集五萬匈牙利邊防軍駐守特蘭西瓦尼亞，隨時準備威脅俄軍的南下側翼。」
「所有部隊立刻向邊境推進。不需做任何掩飾，我要讓俄國人的密探看得清清楚楚。」
哈德格伯爵擔憂的說道，「陛下，如此大規模的異動，俄國人可能會認為這是總動員的前兆。」
「那取決於沙皇的判斷力。」斐迪南淡淡地回應，「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我也想試看十五萬奧地利新軍的力量，是不是能抵禦俄國的壓力。去辦吧，哈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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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彼得堡，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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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的情報如雪片般砸在沙皇的辦公桌上。當尼古拉一世聽到奧地利在加利西亞集結了十五萬軍隊，以及五萬軍隊駐守特蘭西瓦尼亞的時候，他憤怒地掀翻了手邊的墨水瓶。
在短暫的爆發後，他看著那英、奧、法三方外交聲明，開始冷靜下來。
「保加利亞獨立？聯合託管？」
尼古拉一世冷笑一聲。但他必須面對現實：英國的海軍已經封鎖了黑海出口，俄國的糧食和木材滯留在港口。
法國艦隊正積極地在地中海調動，名為「維護秩序」，實則在尋找每一個壓制俄國的機會。
而最令他忌憚的，是多瑙河對岸那個曾經溫和的鄰居。
「斐迪南……那個該死的奧地利皇帝，竟然敢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沙皇走到地圖前。俄國看起來依然龐大，但只有他知道，國內正陷在農奴制的泥潭裡。國內的財政赤字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維持這一百萬「灰色農奴軍」的口糧已經耗盡了國庫。如果此時爆發全面戰爭，那些受過教育的年輕軍官極有可能重演1825年的叛亂。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下達進攻的命令。
「保加利亞。」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那就讓他們去託管吧。告訴涅謝爾羅迭，俄國反對保加利亞獨立，但願意接受『國際調停』。我們要把這件事拖回到談判桌上。」
而在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另一頭，奧斯曼帝國依舊被各國默契地無視了。蘇丹的抗議信甚至沒能被擺上大國的長桌，他的領土正被當作籌碼，在英、奧、俄之間來回交換。
俄國這一退讓迅速傳遍了歐洲。
倫敦·唐寧街。
羅伯特·皮爾爵士在壁爐旁烤著火，看著手中那份關於俄國接受調停的情報，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英國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俄國的南下野心被遏制，黑海出口暫時安全，而大英帝國一兵未發。
「戰爭沒有結束，它只是被延遲了。」
皮爾爵士放下密函，他很清楚，只要俄國對巴爾幹野心不死，只要奧地利的邊境安全仍然受到俄國威脅，這兩股陸地軍事力量的碰撞就無可避免。但對他而言，只要能繼續維持住歐洲均勢，只要英國海軍依然是黑海唯一的裁決者，他就無所謂。
「英國人滿意了，因為他們買到了時間。我們也滿意了，因為我們也買到了時間。」
斐迪南站在格拉茨的指揮部，看著電報機吐出的長條紙帶。
他轉向陸軍大臣哈德格伯爵，「告訴加利西亞的十五萬軍隊，逐漸撤回原來駐紮。」
費迪南很清楚，這種外交上的勝利是脆弱的。英、法、奧之所以能站在一起，僅僅是因為俄國此刻看起來最貪婪，一旦局勢改變今天的盟友就會變成明天的對手。
斐迪南指著地圖上那條通向巴爾幹深處的鐵路線。
「我們的安全不來自倫敦的『滿意』，而來自這根鐵軌建造的進度。」
最終，巴爾幹的危機暫時平息，保加利亞被賦予有限自治權，其行政權力被重新移交給了虛弱的奧斯曼帝國。列強誰都不願意為了這片貧瘠的飛地，讓自己的士兵多流一滴血。
斐迪南皇帝看著桌上那份帶著血腥味的報告。保加利亞農民的起義被奧斯曼殘酷鎮壓了，一場大雨把起義軍事先預備的火藥全部受潮，起義軍遭受奧斯曼軍隊屠殺。
梅特涅親王走進會議室，「聖彼得堡正以「保護東正教兄弟」為名，要求向保加利亞派遣軍隊「平亂」。同時，他們對摩爾達維亞和瓦拉幾亞的控制正在加深，那裡的親俄派已經在清洗親奧地利商會的人。」
斐迪南看著地圖上那個叫尼什的城市，那是通往巴爾幹腹地的咽喉。
「俄國不是在平亂。」斐迪南抬起頭，「俄國想通過尼什，借道順便吞併摩爾達維亞和瓦拉幾亞，把手直接插進保加利亞復地。」
「我們要提出抗議嗎？」外交大臣低聲問。
「不，抗議是沒用的。」斐迪南站起身，「既然俄國以保護東正教教徒為名義，我們就給他們劃定邊界。」
數小時後，費迪南一世召見俄國駐維也納大使。
斐迪南在會客廳等待。
「大使先生，請轉告沙皇尼古拉一世，」斐迪南沒有寒暄直接說道，「奧地利對奧斯曼屠殺尼什基督教徒，感到萬分憤怒，我們打算承認保加利亞民族獨立運動的合法性，將保加利亞從奧斯曼解脫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區域。」
俄國大使愣住了，他沒想到奧地利想讓保加利亞直接獨立建國。
「為了確保該尼什的安全，不受奧斯曼帝國威脅。」斐迪南的手指重重扣在地圖上的保加利亞邊境，「任何外國軍隊一旦跨入保加利亞境內，將被奧地利視為對帝國的宣戰。」
「陛下，你這是挑釁！」大使的聲音因為驚愕而拔高聲量，「沙皇不會接受這種威脅！」
「這不是威脅，這是為了確保保加利亞不被任何人左右。」斐迪南平視著他，「奧地利提議先由歐洲列強共同託管保加利亞，直至該地區的危機徹底解除。」
俄國大使氣沖沖的離開了。
「陛下，」梅特涅低聲道，「如果俄國人真的不顧一切強行入侵？」
「他們不會，俄國還沒準備好。」斐迪南看向窗外，「給盯緊英國海軍的動向，如果倫敦敢違背承諾，我們將不再對黑海出口的安全做出任何保證。相反，我們要第一時間向俄國表明，維也納絕不干涉他們在黑海的任何行動。」
他轉過身，對陸軍大臣哈德格伯爵下令：
「第一，調動五萬新軍從義大利北上，前往加利西亞。第二，抽調兩萬維也納新軍，立即出發與加利西亞前線八萬守軍匯合。我要在加利西亞建立一個十五萬人的進攻軍隊部隊，以卡爾大公為主帥。」
哈德格伯爵迅速在備忘錄上記錄，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另外，」斐迪南的手指划過地圖上的東部防線，「調集五萬匈牙利邊防軍駐守特蘭西瓦尼亞，隨時準備威脅俄軍的南下側翼。」
「所有部隊立刻向邊境推進。不需做任何掩飾，我要讓俄國人的密探看得清清楚楚。」
哈德格伯爵擔憂的說道，「陛下，如此大規模的異動，俄國人可能會認為這是總動員的前兆。」
「那取決於沙皇的判斷力。」斐迪南淡淡地回應，「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我也想試看十五萬奧地利新軍的力量，是不是能抵禦俄國的壓力。去辦吧，哈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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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彼得堡，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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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的情報如雪片般砸在沙皇的辦公桌上。當尼古拉一世聽到奧地利在加利西亞集結了十五萬軍隊，以及五萬軍隊駐守特蘭西瓦尼亞的時候，他憤怒地掀翻了手邊的墨水瓶。
在短暫的爆發後，他看著那英、奧、法三方外交聲明，開始冷靜下來。
「保加利亞獨立？聯合託管？」
尼古拉一世冷笑一聲。但他必須面對現實：英國的海軍已經封鎖了黑海出口，俄國的糧食和木材滯留在港口。
法國艦隊正積極地在地中海調動，名為「維護秩序」，實則在尋找每一個壓制俄國的機會。
而最令他忌憚的，是多瑙河對岸那個曾經溫和的鄰居。
「斐迪南……那個該死的奧地利皇帝，竟然敢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沙皇走到地圖前。俄國看起來依然龐大，但只有他知道，國內正陷在農奴制的泥潭裡。國內的財政赤字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維持這一百萬「灰色農奴軍」的口糧已經耗盡了國庫。如果此時爆發全面戰爭，那些受過教育的年輕軍官極有可能重演1825年的叛亂。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下達進攻的命令。
「保加利亞。」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那就讓他們去託管吧。告訴涅謝爾羅迭，俄國反對保加利亞獨立，但願意接受『國際調停』。我們要把這件事拖回到談判桌上。」
而在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另一頭，奧斯曼帝國依舊被各國默契地無視了。蘇丹的抗議信甚至沒能被擺上大國的長桌，他的領土正被當作籌碼，在英、奧、俄之間來回交換。
俄國這一退讓迅速傳遍了歐洲。
倫敦·唐寧街。
羅伯特·皮爾爵士在壁爐旁烤著火，看著手中那份關於俄國接受調停的情報，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英國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俄國的南下野心被遏制，黑海出口暫時安全，而大英帝國一兵未發。
「戰爭沒有結束，它只是被延遲了。」
皮爾爵士放下密函，他很清楚，只要俄國對巴爾幹野心不死，只要奧地利的邊境安全仍然受到俄國威脅，這兩股陸地軍事力量的碰撞就無可避免。但對他而言，只要能繼續維持住歐洲均勢，只要英國海軍依然是黑海唯一的裁決者，他就無所謂。
「英國人滿意了，因為他們買到了時間。我們也滿意了，因為我們也買到了時間。」
斐迪南站在格拉茨的指揮部，看著電報機吐出的長條紙帶。
他轉向陸軍大臣哈德格伯爵，「告訴加利西亞的十五萬軍隊，逐漸撤回原來駐紮。」
費迪南很清楚，這種外交上的勝利是脆弱的。英、法、奧之所以能站在一起，僅僅是因為俄國此刻看起來最貪婪，一旦局勢改變今天的盟友就會變成明天的對手。
斐迪南指著地圖上那條通向巴爾幹深處的鐵路線。
「我們的安全不來自倫敦的『滿意』，而來自這根鐵軌建造的進度。」
最終，巴爾幹的危機暫時平息，保加利亞被賦予有限自治權，其行政權力被重新移交給了虛弱的奧斯曼帝國。列強誰都不願意為了這片貧瘠的飛地，讓自己的士兵多流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