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局外人
「別碰我。」
「你別生氣嘛……」蘇念念縮回手指，但屁股沒動，「秦塵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巴本來就毒，你跟他對噴那不是自取其辱嘛。」
許舒晴猛地轉頭瞪她：「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損我？」
「當然是安慰你！」蘇念念一臉真誠，「我的意思是，你跟他吵架，輸了不丟人，贏了才奇怪。」
許舒晴深吸一口氣，把雜誌往茶几上一摔，整個人往後一仰，癱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我就不明白了，他一個穿地攤貨、吃食堂、哪來的底氣嫌棄我的穿搭品味？」
蘇念念歪著頭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他投籃真的很準？」
「蘇念念你今天是站在他那邊的對吧？！」
「沒有沒有沒有！」蘇念念連忙擺手，挪過去抱住許舒晴的胳膊，「我永遠是你這邊的！我就是覺得……你剛才說他那幾句，確實有點傷人嘛。他每天穿白T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突然拿出來說，他肯定要反擊啊。」
許舒晴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說？」
「我那不是……一時嘴快嘛。」許舒晴抿了抿嘴，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理虧，「而且他後來懟我那幾句，比我說的過分多了好嗎？說我像闊太太？還說我香水味像桂花醬？他那是什麼鼻子？」
蘇念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實他說你像闊太太的時候，我差點沒忍住。」
許舒晴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蘇念念！」
「疼疼疼！」蘇念念揉著大腿往旁邊縮，「我說的是實話嘛！你穿那件睡袍確實很有氣質啊，像那種豪門大少奶奶，坐在花園裡喝下午茶的那種！」
「……你這是在誇我嗎？」
「當然是在誇你！」蘇念念眨巴著眼睛，「你想啊，闊太太多好啊，有錢有閒不用上班，每天就是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秦塵那是在嫉妒你！」
許舒晴斜著眼看她：「你覺得他像是會嫉妒別人的人？」
蘇念念認真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像。」
「那不就結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蘇念念忽然開口：「舒晴，你說……秦塵是不是對我們有意見啊？」
許舒晴轉過頭看她：「什麼意思？」
「就是……他好像對誰都挺客氣的，對那個林知瑤也挺溫柔的，但對我們就老是懟來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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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掰著手指頭數，「他跟你說話三句有兩句在嗆你，跟我說話倒是沒那麼凶，但也從來不會主動找我聊天。」
許舒晴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哼了一聲：「想吸引我們的注意罷了。」
蘇念念歪著頭聽完，眨了眨眼睛，一臉困惑：「啊？引起我們的注意？」
「不然呢？」許舒晴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翹起二郎腿，「你以為他為什麼老是跟我們過不去？不就是想讓我們多看他兩眼嗎？這種套路，小學男生就會了。」
蘇念念認真地想了想，撓了撓頭：「可是……他懟你的時候，也沒多看你好幾眼啊。他懟完就走了，頭都沒回。」
許舒晴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因為他心虛！」
「是嗎？」蘇念念還是一臉迷茫，「我怎麼覺得他就是單純毒舌呢……」
「你不懂！」許舒晴斬釘截鐵，「男生就是這樣，越在意一個人，就越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他要是真的討厭我們，根本懶得跟我們說話，直接無視就好了。他為什麼每次都要回嘴？為什麼每次都要懟到我無話可說？就是為了讓我記住他！」
蘇念念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可是……他好像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來接近你啊。他連你的微信都沒加吧？」
許舒晴的表情僵住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他那是欲擒故縱！」許舒晴梗著脖子補了一句。
「哦……」蘇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我覺得他好像真的只是嫌你煩……」
「蘇念念你到底站哪邊的？！」
「你這邊你這邊！」蘇念念趕緊抱住許舒晴的胳膊，「我永遠站你這邊！你說他是欲擒故縱他就是欲擒故縱！」
許舒晴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腦子裡把蘇念念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最後她惱羞成怒地站起來：「我睡覺了！」
「誒？這才十點——」
「困了！」
許舒晴蹬蹬蹬踩著樓梯上了二樓，腳步聲比平時重了幾分，像是在用腳底板發泄情緒。
蘇念念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許舒晴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抿著嘴笑了笑。
她關掉手機，也從沙發上跳起來，關掉客廳的燈，蹦蹦跳跳地上樓去了。
二樓，許舒晴的房間裡。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秦塵那句「知道的以為你是大學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闊太太半夜起來查崗」。
她猛地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打開購物軟體，在搜索欄里輸入幾個字：「減齡睡衣 少女款」。
然後她狠狠地點了下搜索鍵。
「哼，說我老氣是吧？我明天就換一件，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師兄吹響哨子，把十個人召集到中場圓圈處。
「今天下午打一場內部對抗賽，五對五，分兩隊。這兩周的訓練表現，決定最後誰首發、誰替補。」
他低頭看了眼名單：「紅隊——劉川、秦塵、蔡坤、趙陽、錢峰。藍隊——剩下的五個。」
紅隊這邊，除了秦塵、劉川、蔡坤，另外兩個分別是臨床二班的趙陽和藥學班的錢峰。趙陽體格結實，打過兩年野球。錢峰則瘦瘦高高，彈跳不錯。
李師兄把紅隊拉到一邊，簡單布置站位：「劉川打三號位，小前鋒，負責持球突破和組織。秦塵二號位，得分後衛，你只管跑位接球投籃。蔡坤一號位，控球後衛，你把球運過半場，交給劉川分配。」
蔡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趙陽打四號位，大前鋒，錢峰打五號位，中鋒。行了，上場熱身五分鐘，然後開打。」
哨聲一響，對抗賽正式開始。
藍隊率先拿到球權。他們的控衛運球過半場，試圖傳給側翼的得分後衛，被劉川一個箭步上前干擾，傳球路線偏離，球直接飛出邊線。紅隊球權。
蔡坤底線發球，把球傳給劉川。劉川運了兩步，藍隊的防守球員立刻貼了上來。他沒有強行突破，餘光一掃，看到秦塵已經跑到右側四十五度三分線外，位置空空的。
劉川手腕一甩，球精準地傳到秦塵手中。
秦塵接球，起跳，出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多餘停頓。
「唰。」
空心入網。
場邊啦啦隊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出第一波尖叫——
「秦塵！！！」
「好球！！」
「秦塵！！好帥！」
周婷站在啦啦隊最前面，手裡的小紅旗用力一揮：「加油！秦塵加油！」
藍隊發球，進攻未果，籃板被錢峰搶下，傳給蔡坤。蔡坤運球過半場，這次他沒有立刻傳給劉川，而是猶豫了一下，目光在秦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還是把球交給了劉川。
劉川在弧頂持球，藍隊這次加強了防守，兩個人隱隱有包夾的態勢。他沒有硬打，再次看到了右側底角的秦塵。
劉川一個擊地傳球，球穿過防守縫隙，穩穩送到秦塵手裡。
秦塵接球，起跳，出手。
「唰。」
又一個空心。
「秦塵！！秦塵！！！」
「第三個三分了！！」
「秦塵！我愛你！」
啦啦隊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個護理系的女生甚至開始蹦跳著揮舞彩帶，嗓子都喊啞了。
球場上的節奏很快，藍隊的進攻依舊沒有起色，紅隊再次獲得球權。蔡坤運球過半場，劉川在側翼要球，蔡坤傳了過去。劉川持球突破，吸引兩人包夾後，再次分球給到底角的秦塵。
秦塵接球，起跳，出手。
「唰。」
第四個。
場邊徹底沸騰了。
「秦塵！秦塵！秦塵！！」
啦啦隊的口號已經從「加油」變成了整齊劃一的名字呼喊。十幾個女生齊聲喊著同一個名字，聲音在空曠的球場上方迴蕩，連旁邊四號球場訓練的醫學院二隊都忍不住頻頻回頭張望。
周婷嗓子已經有些啞了，但她毫不在意，仍然揮舞著小旗，跟著大家一起喊：「秦塵！秦塵！」
劉川站在場上，看著啦啦隊的方向。
她們喊的是「秦塵」。
不是「劉川」。
第一節還沒打完，秦塵已經投進了四個三分。而他劉川——組織了三次進攻，送出了三個助攻，突破了一次造成犯規，兩罰一中。
數據不算差。
但那群女生眼裡，好像只有那個面無表情、接球就投的小子。
劉川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沒有說話。
第二節開始，紅隊進攻。蔡坤運球過半場，習慣性地尋找劉川的位置。劉川在左側四十五度要球，蔡坤傳了過去。
秦塵在右側底角跑出了空位，跟前兩節一模一樣的位置，防守他的人又被拉開了兩步距離。
劉川看了他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做了個突破的假動作，晃開防守人，急停跳投。
「哐！」
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藍隊搶下籃板，快速反擊，上籃得分。
李師兄在場邊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
接下來幾次進攻，劉川依然持球。秦塵依然在跑位，依然有空檔。但劉川的傳球不再往那個方向去了。他開始自己持球單打，偶爾分球給趙陽或錢峰，或者回傳給蔡坤重新組織。
秦塵站在右側底角，看著球在另外四個人之間傳來傳去，沒有人再把球送到他手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場邊的啦啦隊漸漸安靜了下來。
「秦塵怎麼不接球了？」
「不知道啊……劉川學長怎麼不傳給他了？」
「剛才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嗎？」
周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皺著眉看了一會兒，轉頭問旁邊的啦啦隊員：「秦塵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吧……他一直站著沒動啊。」
又一個回合。蔡坤運球過半場，看到秦塵在底角空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球傳給了劉川。劉川接球後虛晃一槍，突破上籃，在對抗中動作變形，球擦筐而出。
藍隊籃板，快速推進，三分命中。分差被縮小到只有4分。
李師兄終於忍不住了，吹響哨子：「暫停！」
隊員走到場邊，李師兄走到劉川面前，壓低聲音：「剛才那幾下，你應該傳給秦塵。他在底角空位，你看到了？」
劉川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我知道。」
「知道為什麼不傳？」
「他只會投籃，不會運球不會突破不會防守，」劉川的語氣平靜，「球一直給他一個人投，戰術太單一了。萬一他被重點盯防，我們怎麼辦？」
李師兄看了他幾秒：「你是怕他被重點盯防，還是怕他搶了你風頭？」
劉川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把毛巾往凳子上一摔，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能聽到：「我有什麼風頭好搶的？我是在為整個隊伍考慮。」
他說完，轉身走回場上。
李師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暫停結束，比賽繼續。
接下來的半節比賽，場面變得更加怪異。劉川依然掌控著絕大部分球權，偶爾傳球給趙陽或錢峰，但幾乎不再往秦塵的方向看一眼。
秦塵依然站在底角，依然有空位，依然沒有接到球。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個局外人。
場邊的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秦塵怎麼不跑了？」
「跑也沒用啊，沒人給他傳球。」
「他就會投籃，沒人傳球不就廢了嗎？」
「剛才吹得那麼厲害，現在看來也就那樣嘛。」
「是啊，劉川學長不給他傳球，他連球都摸不到。」
「你別生氣嘛……」蘇念念縮回手指，但屁股沒動，「秦塵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巴本來就毒，你跟他對噴那不是自取其辱嘛。」
許舒晴猛地轉頭瞪她：「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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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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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實他說你像闊太太的時候，我差點沒忍住。」
許舒晴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蘇念念！」
「疼疼疼！」蘇念念揉著大腿往旁邊縮，「我說的是實話嘛！你穿那件睡袍確實很有氣質啊，像那種豪門大少奶奶，坐在花園裡喝下午茶的那種！」
「……你這是在誇我嗎？」
「當然是在誇你！」蘇念念眨巴著眼睛，「你想啊，闊太太多好啊，有錢有閒不用上班，每天就是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秦塵那是在嫉妒你！」
許舒晴斜著眼看她：「你覺得他像是會嫉妒別人的人？」
蘇念念認真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像。」
「那不就結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蘇念念忽然開口：「舒晴，你說……秦塵是不是對我們有意見啊？」
許舒晴轉過頭看她：「什麼意思？」
「就是……他好像對誰都挺客氣的，對那個林知瑤也挺溫柔的，但對我們就老是懟來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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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掰著手指頭數，「他跟你說話三句有兩句在嗆你，跟我說話倒是沒那麼凶，但也從來不會主動找我聊天。」
許舒晴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哼了一聲：「想吸引我們的注意罷了。」
蘇念念歪著頭聽完，眨了眨眼睛，一臉困惑：「啊？引起我們的注意？」
「不然呢？」許舒晴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翹起二郎腿，「你以為他為什麼老是跟我們過不去？不就是想讓我們多看他兩眼嗎？這種套路，小學男生就會了。」
蘇念念認真地想了想，撓了撓頭：「可是……他懟你的時候，也沒多看你好幾眼啊。他懟完就走了，頭都沒回。」
許舒晴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因為他心虛！」
「是嗎？」蘇念念還是一臉迷茫，「我怎麼覺得他就是單純毒舌呢……」
「你不懂！」許舒晴斬釘截鐵，「男生就是這樣，越在意一個人，就越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他要是真的討厭我們，根本懶得跟我們說話，直接無視就好了。他為什麼每次都要回嘴？為什麼每次都要懟到我無話可說？就是為了讓我記住他！」
蘇念念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可是……他好像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來接近你啊。他連你的微信都沒加吧？」
許舒晴的表情僵住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他那是欲擒故縱！」許舒晴梗著脖子補了一句。
「哦……」蘇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我覺得他好像真的只是嫌你煩……」
「蘇念念你到底站哪邊的？！」
「你這邊你這邊！」蘇念念趕緊抱住許舒晴的胳膊，「我永遠站你這邊！你說他是欲擒故縱他就是欲擒故縱！」
許舒晴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腦子裡把蘇念念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最後她惱羞成怒地站起來：「我睡覺了！」
「誒？這才十點——」
「困了！」
許舒晴蹬蹬蹬踩著樓梯上了二樓，腳步聲比平時重了幾分，像是在用腳底板發泄情緒。
蘇念念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許舒晴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抿著嘴笑了笑。
她關掉手機，也從沙發上跳起來，關掉客廳的燈，蹦蹦跳跳地上樓去了。
二樓，許舒晴的房間裡。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秦塵那句「知道的以為你是大學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闊太太半夜起來查崗」。
她猛地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打開購物軟體，在搜索欄里輸入幾個字：「減齡睡衣 少女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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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說我老氣是吧？我明天就換一件，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師兄吹響哨子，把十個人召集到中場圓圈處。
「今天下午打一場內部對抗賽，五對五，分兩隊。這兩周的訓練表現，決定最後誰首發、誰替補。」
他低頭看了眼名單：「紅隊——劉川、秦塵、蔡坤、趙陽、錢峰。藍隊——剩下的五個。」
紅隊這邊，除了秦塵、劉川、蔡坤，另外兩個分別是臨床二班的趙陽和藥學班的錢峰。趙陽體格結實，打過兩年野球。錢峰則瘦瘦高高，彈跳不錯。
李師兄把紅隊拉到一邊，簡單布置站位：「劉川打三號位，小前鋒，負責持球突破和組織。秦塵二號位，得分後衛，你只管跑位接球投籃。蔡坤一號位，控球後衛，你把球運過半場，交給劉川分配。」
蔡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趙陽打四號位，大前鋒，錢峰打五號位，中鋒。行了，上場熱身五分鐘，然後開打。」
哨聲一響，對抗賽正式開始。
藍隊率先拿到球權。他們的控衛運球過半場，試圖傳給側翼的得分後衛，被劉川一個箭步上前干擾，傳球路線偏離，球直接飛出邊線。紅隊球權。
蔡坤底線發球，把球傳給劉川。劉川運了兩步，藍隊的防守球員立刻貼了上來。他沒有強行突破，餘光一掃，看到秦塵已經跑到右側四十五度三分線外，位置空空的。
劉川手腕一甩，球精準地傳到秦塵手中。
秦塵接球，起跳，出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多餘停頓。
「唰。」
空心入網。
場邊啦啦隊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出第一波尖叫——
「秦塵！！！」
「好球！！」
「秦塵！！好帥！」
周婷站在啦啦隊最前面，手裡的小紅旗用力一揮：「加油！秦塵加油！」
藍隊發球，進攻未果，籃板被錢峰搶下，傳給蔡坤。蔡坤運球過半場，這次他沒有立刻傳給劉川，而是猶豫了一下，目光在秦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還是把球交給了劉川。
劉川在弧頂持球，藍隊這次加強了防守，兩個人隱隱有包夾的態勢。他沒有硬打，再次看到了右側底角的秦塵。
劉川一個擊地傳球，球穿過防守縫隙，穩穩送到秦塵手裡。
秦塵接球，起跳，出手。
「唰。」
又一個空心。
「秦塵！！秦塵！！！」
「第三個三分了！！」
「秦塵！我愛你！」
啦啦隊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個護理系的女生甚至開始蹦跳著揮舞彩帶，嗓子都喊啞了。
球場上的節奏很快，藍隊的進攻依舊沒有起色，紅隊再次獲得球權。蔡坤運球過半場，劉川在側翼要球，蔡坤傳了過去。劉川持球突破，吸引兩人包夾後，再次分球給到底角的秦塵。
秦塵接球，起跳，出手。
「唰。」
第四個。
場邊徹底沸騰了。
「秦塵！秦塵！秦塵！！」
啦啦隊的口號已經從「加油」變成了整齊劃一的名字呼喊。十幾個女生齊聲喊著同一個名字，聲音在空曠的球場上方迴蕩，連旁邊四號球場訓練的醫學院二隊都忍不住頻頻回頭張望。
周婷嗓子已經有些啞了，但她毫不在意，仍然揮舞著小旗，跟著大家一起喊：「秦塵！秦塵！」
劉川站在場上，看著啦啦隊的方向。
她們喊的是「秦塵」。
不是「劉川」。
第一節還沒打完，秦塵已經投進了四個三分。而他劉川——組織了三次進攻，送出了三個助攻，突破了一次造成犯規，兩罰一中。
數據不算差。
但那群女生眼裡，好像只有那個面無表情、接球就投的小子。
劉川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沒有說話。
第二節開始，紅隊進攻。蔡坤運球過半場，習慣性地尋找劉川的位置。劉川在左側四十五度要球，蔡坤傳了過去。
秦塵在右側底角跑出了空位，跟前兩節一模一樣的位置，防守他的人又被拉開了兩步距離。
劉川看了他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做了個突破的假動作，晃開防守人，急停跳投。
「哐！」
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藍隊搶下籃板，快速反擊，上籃得分。
李師兄在場邊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
接下來幾次進攻，劉川依然持球。秦塵依然在跑位，依然有空檔。但劉川的傳球不再往那個方向去了。他開始自己持球單打，偶爾分球給趙陽或錢峰，或者回傳給蔡坤重新組織。
秦塵站在右側底角，看著球在另外四個人之間傳來傳去，沒有人再把球送到他手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場邊的啦啦隊漸漸安靜了下來。
「秦塵怎麼不接球了？」
「不知道啊……劉川學長怎麼不傳給他了？」
「剛才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嗎？」
周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皺著眉看了一會兒，轉頭問旁邊的啦啦隊員：「秦塵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吧……他一直站著沒動啊。」
又一個回合。蔡坤運球過半場，看到秦塵在底角空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球傳給了劉川。劉川接球後虛晃一槍，突破上籃，在對抗中動作變形，球擦筐而出。
藍隊籃板，快速推進，三分命中。分差被縮小到只有4分。
李師兄終於忍不住了，吹響哨子：「暫停！」
隊員走到場邊，李師兄走到劉川面前，壓低聲音：「剛才那幾下，你應該傳給秦塵。他在底角空位，你看到了？」
劉川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我知道。」
「知道為什麼不傳？」
「他只會投籃，不會運球不會突破不會防守，」劉川的語氣平靜，「球一直給他一個人投，戰術太單一了。萬一他被重點盯防，我們怎麼辦？」
李師兄看了他幾秒：「你是怕他被重點盯防，還是怕他搶了你風頭？」
劉川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把毛巾往凳子上一摔，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能聽到：「我有什麼風頭好搶的？我是在為整個隊伍考慮。」
他說完，轉身走回場上。
李師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暫停結束，比賽繼續。
接下來的半節比賽，場面變得更加怪異。劉川依然掌控著絕大部分球權，偶爾傳球給趙陽或錢峰，但幾乎不再往秦塵的方向看一眼。
秦塵依然站在底角，依然有空位，依然沒有接到球。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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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塵怎麼不跑了？」
「跑也沒用啊，沒人給他傳球。」
「他就會投籃，沒人傳球不就廢了嗎？」
「剛才吹得那麼厲害，現在看來也就那樣嘛。」
「是啊，劉川學長不給他傳球，他連球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