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死一逃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望著天花板，仿佛至死都沒有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包間裡安靜得可怕。
許舒晴捂著嘴，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唐麗華站在原地，一隻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一動不動。
許國峰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總站在角落裡，臉色煞白，額頭沁出一層冷汗。他見過死人，但從沒見過死得這麼幹脆的。一個成名三十年的風水大師，就這樣被一個大學生用一根手指點死了。
趙子鳴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他低頭看著師父的屍體，卻連哭出聲的勇氣都沒有。
秦塵收回手指，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然後將紙巾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他轉過身，看向趙子鳴。
「你呢。」
趙子鳴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滿臉淚水和鼻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閣……閣下……」
「是你自己滾，還是死？」
趙子鳴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我滾，我滾。」
只見他往地上一倒，雙手抱住膝蓋，把腦袋埋進胸口，然後腰部發力，就地一滾。他的身體貼著地面翻轉了一圈，肩膀撞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不敢停，咬著牙繼續滾。滾過倒在地上的天機真人的腳邊時，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師父的屍體，閉上眼睛，一圈一圈地往門口的方向滾去。
他的腦袋磕在門檻上，「咚」的一聲悶響，額頭瞬間鼓起一個包。他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伸手去揉一下，只是咬著牙，身體一扭，翻過門檻，滾到了走廊里。
走廊上，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正推著餐車走過來，看到一個大男人從包間裡滾出來，嚇得「啊」了一聲，餐車差點翻了。
她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趙子鳴從她腳邊滾過去，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隔壁包間的門剛好打開，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客人走出來，差點被滾過來的趙子鳴絆倒。她低頭一看，看到一個滿臉是血、渾身是灰的男人在地上打滾，嚇得尖叫一聲，連退好幾步，後背撞在牆上，手裡的坤包都掉在了地上。
「神經病啊！」她罵道。
趙子鳴充耳不聞，繼續滾。
滾到電梯口，他抬頭看了一眼，電梯門上的數字顯示還在負一層，他等不了了。他怕秦塵改變主意追出來，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會像師父一樣變成一具屍體。他一咬牙，轉向樓梯間，身體一歪，沿著台階一級一級地滾了下去。
樓梯間裡迴蕩著沉悶的撞擊聲。「咚、咚、咚」——每滾下一級台階，他的肩膀或者肋骨就會狠狠撞在堅硬的台階邊緣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的額頭磕破了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邊眼睛。但他一聲不吭，咬著牙，硬是從三樓一路滾到了一樓。
一樓大廳里，前台小姐正在低頭整理入住登記表，聽到樓梯間傳來一陣奇怪的悶響，抬頭一看，看到一個渾身是灰、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男人從樓梯口滾了出來，在大廳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又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前台小姐愣住了，手裡的筆掉在桌上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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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沙發上坐著幾個正在閒聊的客人，也被這動靜吸引了注意力，紛紛轉頭看過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端著咖啡杯，手懸在半空，目光隨著趙子鳴滾動的軌跡移動，臉上寫滿了困惑。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放下手機，摘下耳機，小聲問同伴：「這人在幹嘛？拍短視頻嗎？」
同伴搖了搖頭，也是一臉懵：「不知道……可能是行為藝術？」
趙子鳴趴在地上，渾身酸痛，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他的額頭腫起一個大包，左眼眶青了一片，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滲著血絲。他艱難地抬起頭，發現大廳里的人都在看著他，目光里有驚訝、有好奇、有鄙夷，還有毫不掩飾的嘲笑。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拿出手機，對著他拍了張照片：「哥們兒，你這演技可以啊，哪個劇組的？」
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商務男人端著咖啡，低聲對同伴說：「喝多了吧這是？天子酒店的安保怎麼回事，什麼人都放進來。」
同伴聳聳肩，語氣輕飄飄的：「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為了博眼球什麼事干不出來。」
趙子鳴的臉漲得通紅，耳朵根都在發燙。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他不敢站起來，不敢反駁，甚至不敢抬頭多看那些人一眼。他怕秦塵還在某個窗口看著他，怕自己站起來就會死。
於是他做了一件更丟人的事。
他趴在地上，四肢並用，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一樣，爬出了酒店大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涼意，吹在他滿是傷痕的臉上。他趴在門口的台階下面，渾身脫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和灰，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完了。
名聲完了，尊嚴完了，師父死了，自己以後在江海的風水圈裡再也抬不起頭了。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在飯局上多看了許舒晴一眼，多說了幾句裝杯的話。
唐麗華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天機真人，又抬頭看向秦塵，聲音發澀：「小塵……你……你殺人了？」
許國峰張了張嘴，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這……這怎麼辦？」
王總站在一旁，臉色發白，但他是所有人裡面最先冷靜下來的。他做酒店生意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見過一些常人沒見過的場面。他雖然也怕，但他更清楚，能在談笑間用一個響指破掉風水大局、用一根手指殺死一位成名大師的人，絕對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許國峰說：「許總，這事……我來處理。你放心，天子酒店有天子酒店的規矩，不會牽連到你們。」
許舒晴回過神來。她猛地站起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秦塵，你……你怎麼……」
「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但你怎麼可以這樣隨便殺人？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要是把我們牽連了怎麼辦？警察找上門來怎麼辦？」
秦塵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他要殺我。」
「那也不能！」
「別人要殺我，難道我還供著他？」
許舒晴被噎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當然知道是天機真人先動的手，那張符火燒過來的時候她也看到了，要不是秦塵擋住了，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秦塵。但道理是道理，親眼看到一個人死在面前，她還是接受不了。
唐麗華也站了起來，走到秦塵身邊，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緊張：「小塵，你跟阿姨說實話，這事真的沒事嗎？王總，你這個……這個什麼，是真的能處理嗎？畢竟是殺了人啊，不是小事。」
包間裡安靜得可怕。
許舒晴捂著嘴，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唐麗華站在原地，一隻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一動不動。
許國峰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總站在角落裡，臉色煞白，額頭沁出一層冷汗。他見過死人，但從沒見過死得這麼幹脆的。一個成名三十年的風水大師，就這樣被一個大學生用一根手指點死了。
趙子鳴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他低頭看著師父的屍體，卻連哭出聲的勇氣都沒有。
秦塵收回手指，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然後將紙巾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他轉過身，看向趙子鳴。
「你呢。」
趙子鳴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滿臉淚水和鼻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閣……閣下……」
「是你自己滾，還是死？」
趙子鳴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我滾，我滾。」
只見他往地上一倒，雙手抱住膝蓋，把腦袋埋進胸口，然後腰部發力，就地一滾。他的身體貼著地面翻轉了一圈，肩膀撞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不敢停，咬著牙繼續滾。滾過倒在地上的天機真人的腳邊時，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師父的屍體，閉上眼睛，一圈一圈地往門口的方向滾去。
他的腦袋磕在門檻上，「咚」的一聲悶響，額頭瞬間鼓起一個包。他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伸手去揉一下，只是咬著牙，身體一扭，翻過門檻，滾到了走廊里。
走廊上，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正推著餐車走過來，看到一個大男人從包間裡滾出來，嚇得「啊」了一聲，餐車差點翻了。
她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趙子鳴從她腳邊滾過去，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隔壁包間的門剛好打開，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客人走出來，差點被滾過來的趙子鳴絆倒。她低頭一看，看到一個滿臉是血、渾身是灰的男人在地上打滾，嚇得尖叫一聲，連退好幾步，後背撞在牆上，手裡的坤包都掉在了地上。
「神經病啊！」她罵道。
趙子鳴充耳不聞，繼續滾。
滾到電梯口，他抬頭看了一眼，電梯門上的數字顯示還在負一層，他等不了了。他怕秦塵改變主意追出來，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會像師父一樣變成一具屍體。他一咬牙，轉向樓梯間，身體一歪，沿著台階一級一級地滾了下去。
樓梯間裡迴蕩著沉悶的撞擊聲。「咚、咚、咚」——每滾下一級台階，他的肩膀或者肋骨就會狠狠撞在堅硬的台階邊緣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的額頭磕破了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邊眼睛。但他一聲不吭，咬著牙，硬是從三樓一路滾到了一樓。
一樓大廳里，前台小姐正在低頭整理入住登記表，聽到樓梯間傳來一陣奇怪的悶響，抬頭一看，看到一個渾身是灰、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男人從樓梯口滾了出來，在大廳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又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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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聳聳肩，語氣輕飄飄的：「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為了博眼球什麼事干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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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地上，四肢並用，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一樣，爬出了酒店大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涼意，吹在他滿是傷痕的臉上。他趴在門口的台階下面，渾身脫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和灰，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完了。
名聲完了，尊嚴完了，師父死了，自己以後在江海的風水圈裡再也抬不起頭了。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在飯局上多看了許舒晴一眼，多說了幾句裝杯的話。
唐麗華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天機真人，又抬頭看向秦塵，聲音發澀：「小塵……你……你殺人了？」
許國峰張了張嘴，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這……這怎麼辦？」
王總站在一旁，臉色發白，但他是所有人裡面最先冷靜下來的。他做酒店生意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見過一些常人沒見過的場面。他雖然也怕，但他更清楚，能在談笑間用一個響指破掉風水大局、用一根手指殺死一位成名大師的人，絕對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許國峰說：「許總，這事……我來處理。你放心，天子酒店有天子酒店的規矩，不會牽連到你們。」
許舒晴回過神來。她猛地站起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秦塵，你……你怎麼……」
「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但你怎麼可以這樣隨便殺人？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要是把我們牽連了怎麼辦？警察找上門來怎麼辦？」
秦塵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他要殺我。」
「那也不能！」
「別人要殺我，難道我還供著他？」
許舒晴被噎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當然知道是天機真人先動的手，那張符火燒過來的時候她也看到了，要不是秦塵擋住了，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秦塵。但道理是道理，親眼看到一個人死在面前，她還是接受不了。
唐麗華也站了起來，走到秦塵身邊，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緊張：「小塵，你跟阿姨說實話，這事真的沒事嗎？王總，你這個……這個什麼，是真的能處理嗎？畢竟是殺了人啊，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