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差點背黑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過了幾日,貨運卡車轟隆隆開進工地大門。

  這一趟送來的是大批量袋裝水泥,灰白色的包裝袋堆得小山一般高,是接下來澆築樓面要用的關鍵材料。

  車子停穩,工人們就上前往下卸袋子。

  老孫帶著賀景恆在現場清點。

  一袋一袋過數,每袋五十公斤,一共四百袋,實打實二十噸。

  賀景恆把車牌號、司機姓名、到貨時間、總袋數,認認真真登記在自己的私人小本子上。

  入庫單由老孫簽字確認。

  卸完貨,水泥整齊碼放在西牆料棚底下,底下墊了木方,遠離牆面返潮的地方。

  忙完這一陣,大家滿身都是水泥灰,鼻孔里都是灰白色粉末。

  賀景恆洗了一把臉,手上的水泥灰洗了好幾遍才洗乾淨。

  本來一切順順噹噹,誰都沒有料到,問題來了。

  這批水泥入庫之後的第三天,一大早,工地就炸開了鍋。

  老周急匆匆找到老孫,臉上滿是慌張,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老孫正蹲在料棚底下看圖紙,聽見這話眉頭一皺,把圖紙捲起來。

  「怎麼回事?」

  「上次送來那批水泥,供貨那邊說送過來是三十噸!可咱們帳本上面登記入庫只有二十噸,平白無故差了整整十噸!」

  老周說了後,一邊擦汗,一邊四處張望,看了一圈後又說:

  「這批貨卸貨清點那天,小賀也在場,不少數目他也過手核對過。」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路過的工人腳步都頓住了,紛紛往這邊看。

  十噸水泥,在八零年代的工地,那可不是小數目。

  真要是追查起來,弄丟這麼多建材,足夠一個工人吃大苦頭。

  老孫臉色馬了下來。

  十噸水泥憑空不見,這責任重大。

  「小賀人呢?」

  「在料場那邊整理料堆。」老周回道。

  老孫正要邁步去找賀景恆,大門口傳來吉普車發動機的聲響。

  莊振邦一早從項目部過來,車子停穩,推門下車,正好看見一群人聚在料棚門口。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圍在這裡吵啥?」莊振邦沉聲發問。

  老周搶兩步迎上去說:「莊老闆,出麻煩了!上次到的那一批水泥,供貨方送貨是三十噸,咱們入庫帳只記了二十噸,憑空少了十噸。那天卸貨清點,小賀在場參與核對。」

  莊振邦臉色一沉,目光掃向老孫。

  老孫連忙低聲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

  莊振邦沒再多問,邁開步子直接往料場走。

  老周跟在後面,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今天這口黑鍋,他要牢牢扣到賀景恆頭上。十噸水泥的缺口,賀景恆一個新來的外地小伙子,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料場之中,賀景恆正蹲在水泥垛子旁邊,清點現存的水泥袋數。聽見身後腳步聲,他站起身回過頭。

  「賀景恆,你起來。」

  莊振邦目光落在他身上。

  「上次到的這批水泥,供貨那邊說是三十噸,帳面上登記入庫二十噸。那天卸貨你參與清點,這到底是咋回事?」

  周圍的工友全都圍攏過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賀景恆身上。

  老周站在人群外圍,抱著胳膊,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淺笑。

  賀景恆一聲不吭,伸手從貼身衣兜里掏出那本磨得邊角起毛的黃色小本子,嘩啦翻到記錄水泥到貨的那一頁,雙手遞到莊振邦面前。

  「莊老闆,那天卡車過來,我一袋一袋數得清清楚楚,一共四百袋,每袋五十公斤,算下來正好二十噸。卸貨兩遍清點,數字沒有錯。」

  賀景恆又指點著本子上的字跡說:

  「是這個車號,司機姓劉,我全部記在這裡。供貨那邊說送三十噸,跟現場實際卸貨數目對不上。入庫單是老孫簽的字,我這邊的私人記錄,每一筆都在這裡。」

  老周臉上那點得意一下子沒了,他萬萬沒有料到賀景恆私下用本子記錄得清清楚楚。

  莊振邦接過本子,低頭仔細看了一遍。

  筆記本上的鉛筆字跡工工整整,司機姓氏、車牌號、袋數、到貨時間,寫得明明白白。

  莊振邦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周說:

  「把送貨單據拿過來。」

  他支支吾吾:「單據……我這兩天整理庫房,不知道放到哪去了。」

  莊振邦盯著他,眼神一下冷了,嗓門一下大了:

  「單據咋能弄丟?供貨那邊說送三十噸,現場實打實卸下來的只有二十噸,這個缺口,是供貨那邊少發,還是中間被人動了手腳?」

  人群鴉雀無聲,老周嘴唇動了幾下,卻半天吐不出一句話。

  莊振邦心裡已經把來龍去脈猜了個七七八八。

  老周想借著十噸水泥的缺口,把黑鍋甩給賀景恆。可賀景恆早有防備,私人本子把證據牢牢攥在了手裡。

  但眼下有個現實難處:僅憑賀景恆的私人記錄,只能證明卸貨現場是二十噸,還拿不到實錘坐實就是老周從中搗鬼。

  供貨方那邊也可以推諉說是發貨點數出錯。沒有實打實的贓物,沒法直接把老周一棍子打死。

  想了想,莊振邦把小本子還給賀景恆。他轉頭看向老周:

  「你馬上去聯繫送貨司機,把原始送貨回執找出來,下午拿到我辦公室。」

  老周臉色一下發白,硬著頭皮應下:「哎,好。」

  圍觀的工人也品出一點味道,低聲交頭接耳,不少人看向老周的眼神變了。

  人群漸漸散開。

  莊振邦示意賀景恆跟自己回項目部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好,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旁邊的電風扇,嗡嗡地轉動著。

  「人家把黑鍋往你腦袋上扣,你咋球個不第一時間跑過來跟我告狀?」

  莊振邦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賀景恆,有點不滿地問他。

  賀景恆頓了幾秒,才回答他說:

  「我剛來沒多久,人微言輕。再說了,我空口說白話,啥憑據都沒有,你信不信?就算我跑過來找你喊冤,我拿不出證據,到頭來只會落個互相扯皮。我自己把現場所有信息記好,等事情鬧出來,我手裡拿得出東西說話才行。」

  莊振邦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暗自點頭。

  這小子遇上栽贓陷害,沒有衝動炸鍋,不去到處喊冤訴苦,卻默默保存證據等待時機。這份隱忍和智慧,不是隨便哪個年輕人能做到的。

  「你做得很好。往後料場到貨清點,你多費點心,跟老孫兩個人雙重核對。物料出庫簽字,暫時還是由老孫負責。等你熟練了,再接手。」

  賀景恆點頭應下。

  走出項目部辦公室,外面天已經擦黑。

  料場門口幾個抽菸的工人看見他出來,紛紛投來複雜的眼神。

  剛才十噸水泥的風波,整個工地已經傳遍。

  不少人佩服他有先見之明,一本小本子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也有人暗自替他捏一把汗,得罪了老周這個老資格的工頭,他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賀景恆摸了摸兜里的小本子,往料棚走去。

  他暗自揣摩:這一回老周栽了跟頭,吃了暗虧,一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今後,可得防備著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