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ฅ-⩊-ฅ
一按亮，手機屏幕的光再次刺得他眼睛眯了眯。
微信圖標上綴著個醒目的紅圈，言熙辰揉了揉眼，先看到的是謝昭頭像旁邊發來的二十七條消息。
等等，二十七條？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看錯了。
還發？有那麼多話要和他話聊嗎？
言熙辰抓了抓後腦勺，點進對話框。
最新消息是半個多小時前，也就是早上八點半的時候，拍的一張天空的照片，說「上班了」。
言熙辰眨巴一下眼，要回什麼？回「我沒上班」嗎？還是回個「哦」？
退出微信，打開豆包，問「和某人剛成為朋友，還有點不熟，但他一直給我發信息分享生活碎片，是什麼意思？」
等了兩秒，豆包給了三個回答。
第一個回答是「主動示好，想拉近關係，對你有好感（曖昧傾向，概率偏高）」
話還沒看完，言熙辰就給pass掉，謝昭喜歡他？怎麼可能？
看向第二個回答「本身性格習慣，分享欲旺盛」，言熙辰再次搖頭，謝昭那人看著就不是會分享欲旺盛的人。
第三個回答「把你劃入『可以深交』的範圍，想打破彼此的陌生感，慢慢熟悉」。
看到這個回答，言熙辰點頭，想來應該就是這樣。
他倆雖然認識有一段時間了，但滿打滿算昨天才剛成為朋友，彼此確實還生分，謝昭想多找些話題，把關係處得熟絡一點，完全沒問題。
對，沒錯，肯定就是這樣。
看來，豆包除了喜歡把亂說的擺前面，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不過，做朋友哪只有一方付出，言熙辰切回微信，打算積極回應謝昭投來的好朋友話題。
但是——
從頭到尾把未讀消息看下來後，言熙辰抱著手機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
言熙辰又跑去問豆包。
豆包給出建議，要是他也願意跟對方拉近關係、好好相處做朋友，不用每條消息都硬著頭皮回復，挑個幾條簡單回兩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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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空的時候，也可以隨手分享點自己的日常，有來有往，關係才能慢慢熟起來。
另外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抓住對方消息里自己感興趣的地方反問回去，順著話題接著聊。
言熙辰切回微信，想了想，垂著頭打字。
【好多了，沒什麼事了我感覺】
【貓好看，但它不會吃撐嗎？它好小】
【貓這么小，為什麼要睡那麼大的貓窩？它晚上起來上廁所不會迷路嗎？】
【我聽說貓要排尿拉臭，是謝總你給排嗎？】
【貓就叫小貓嗎？】
【謝總，貓坐你鞋裡，顯得你鞋好大】
【謝總早上好，我剛醒】
挑挑揀揀，終於回到最後一條信息。
等了一分鐘，對方沒有回覆。
言熙辰把手機扔到一旁，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冷水激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不少。
洗漱完，他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七分。
言熙辰開始給自己收拾行李，他拉開衣櫃，衣服整整齊齊掛著，很多連吊牌都還沒拆。
他挑了幾件厚一點的衛衣和外套，又從抽屜里翻出乾淨的內搭和長褲，一股腦塞進行李箱。
他可不想回學校上兩天課又把自己折騰進醫院。
收完衣服，他把背包靠在床尾，拿上手機下樓，餓了，要吃早飯。
樓下，只有傭人，其他人不知道幹嘛去了，言熙辰走去廚房，廚房沒人，但灶上溫一盅粥。
言熙辰關了火，剛想拿桌布墊手端出去，身後響起管家陳叔的聲音：「小少爺，別拿，小心燙。」
陳叔連忙上前一步，接下粥盅。
「您先去外邊餐桌坐著等就行。」
他側過身，朝走廊方向輕聲喚道：「小晶，過來把早餐擺到餐廳。」
外面傳來女聲回應：「好。」
言熙辰也不多逞強，放下桌布，跟管家打了聲招呼，轉身走到餐桌旁坐下等著。
不在廚房那裡給人家添亂。
簡單吃完早飯，言熙辰照例歇了半小時。
餐廳里已經收拾得差不多，陳叔端著一杯沖劑，手裡拿好分裝完畢的藥，安靜等在一旁。
「小少爺，該服藥了。」陳叔把水杯連同藥片一併遞過來。
言熙辰伸手接過，和昨晚一樣，就著沖劑把藥吃下去。
吃完藥，這次他沒喝蜂蜜水，而是去漱口，漱完他直接回樓上，沒在樓下多逗留。
關上房門，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窩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到胸口，打開手機刷了刷班群。
班長昨晚在群里發了期末考試安排表，表格排得密密麻麻，紅色標註了考試周的具體日期和科目，提醒大家帶好學生證。
言熙辰點開圖片掃了一眼，把幾門專業課和時間記在心裡，然後去回林陽的消息。
林陽回得飛快：【你終於活了！我還以為你又昏睡過去了！】
言熙辰：【剛醒喝完粥】
林陽：【後天能回來上課不？】
言熙辰：【能，明晚就回宿舍】
林陽發了個喜極而泣的表情包，緊接著又追了一句：【那明天晚上你吃不吃食堂的醬肉包？】
言熙辰想了想，回了「吃，要兩個」。
一上午過得很快。
他在床上賴到十一點半，被江嶼白敲門叫下去吃午飯。
飯後吃了藥，又去客廳坐了會兒，江父江母都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些有的沒的。
言熙辰能答就答，答不上來就安靜聽著，氣氛不算熱絡，但也沒那麼僵硬了。
午後的時間他大部分待在自己房間，要麼睡覺要麼翻翻手機，沒出門。
傍晚的時候，謝昭的消息才回過來。
【嗯，要注意休息，晚上別看太晚手機。】
【我在一邊看著，不會讓他吃撐，給小貓吃的才指甲蓋大。（附帶一張手拿奶糕的照片）】
照片發過來時，言熙辰先注意到的是謝昭的手，那塊指甲蓋大小的奶糕反倒成了背景。
手指修長勻稱，皮膚潔淨，沒有勞作留下的粗繭，是長期身居上位、養尊處優才會有的一雙手。
指尖輪廓利落好看，他下意識多看了兩眼，才把視線挪回奶糕上面。
哦，確實指甲蓋大小。
但看沒兩秒，又下意識把視線落回手上。
以前怎麼沒發現謝昭的手這麼好看？
愣神間，謝昭又發了信息過來。
【買的時候沒注意，習慣了拿大的了，不過已經重新買個小的了（附帶一張小貓窩在新貓窩撅屁股的照片）】
【不用，小貓現在一個多月大，會自己上廁所了（附帶一張小貓蹲貓砂盆歪頭照片）】
【不是，名字還沒想好，你要不要給它取一個？】
等言熙辰把第一張照片點掉，便看到最新的這條信息，他目光在「取一個」三個字上停了好幾秒。
他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明白的人，突然被委以給貓取名的重任，一時間還真有點拿不準。
他盯著手機屏幕想了好久，腦海里蹦出來只蹦出來一個「貓叫小貓可以嗎？」。
最後自己先嫌棄地皺了皺眉，只回了句：【哦，想不到叫什麼名】。
謝昭那邊回得很快：【那等你想到了告訴我。】
言熙辰沒再回，把手機揣進口袋裡，然後開始收拾過明天回學校要帶的東西。
另一邊。
周末的謝昭並沒有比工作日清閒多少。
早上七點不到，生物鐘就把他從睡眠里拽了起來。
他先處理了一個多個小時的越洋郵件，又連著開了一場視頻會議，等合上電腦，已經快九點半。
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但沒有言熙辰的。
點開和謝垣的對話。
早上登機怎麼沒發信息？
謝昭皺了皺眉，看了眼時間，按下撥打鍵。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要自動掛斷，那頭才終於接通，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風聲，信號斷斷續續。
「餵——謝小昭？我這兒——信號——你等會——」
謝昭耐著性子等。
過了十幾秒，謝垣的聲音才清晰起來：「好了好了，剛才風大，聽得到嗎？」
「你還沒登機？」謝昭皺眉。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接著傳來謝垣略帶心虛的乾笑：「那個……謝小昭，出了點小狀況。」
謝昭心裡咯噔一下：「什麼狀況？」
「我們現在正往回撤，今天凌晨出發的，結果半道上遇到了乳白天空。」謝垣的聲音被風撕得有些散，「隊伍只能原地紮營等，等到現在才開始變清。」
謝昭握著手機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你人沒事吧？」
「沒事沒事，好好的！就是耽誤了點時間，回到站點估計得下午了。」謝垣的嗓門依舊大，生怕他弟聽不出來他中氣十足，「按這個進度，我肯定趕不上原定那班飛機，只能改簽，估計要比計劃晚半天到江城。」
謝昭沉默了一秒，淡淡「嗯」了一聲：「安全第一，不急，我讓陳默幫你重新看航班？」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你讓我安安心心往回趕就行。」謝垣說著，嘆了口氣，「就是這個乳白天空，來得真不是時候，我還想早點回去給你出謀劃策呢。」
謝昭沒接這話，只是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到站了報個平安，你早上都沒給我發信息。」
「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那是沒睡醒給忘了！」謝垣嘿嘿一笑，「行了，我要上車了，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謝昭揉了揉眉心，給陳默發了條消息，讓他把下周的工作安排再往前壓一壓。
之後的時間，謝昭忙得腳不沾地，連踏實吃口飯的功夫都沒有。
一直熬到傍晚，手頭一堆急事總算搞定一些，他這才下班往家裡趕。
路上還順便去寵物店一趟，給家裡暫住小居民重新買個窩。
因為早上提前給小傢伙把羊奶擺在窩邊上，但窩太大，小傢伙急著衝出來，結果連著在窩裡面翻滾折騰了三回。
謝昭到家時，天已經擦黑。
他把新買的貓窩從後備箱提出來，順手把后座的一袋寵物零食也拿上。
進玄關換鞋時，就聽見客廳方向傳來微弱的「喵」聲，斷斷續續，像在控訴什麼。
「來了。」他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小貓聽見。
小貓正蹲在舊貓窩的邊緣，只露出兩隻小小的妙脆角，聽到聲音，它站著攀起來，尾巴豎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衝著他叫。
謝昭把新貓窩放在地上，拆開包裝，軟乎乎的淺藍色窩墊露出來，比之前那個小了至少三分之二。
「別急，給你換。」謝昭蹲下身，把小貓撈起來，放進新窩裡。
小傢伙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爪子踩了踩，然後轉了個圈，腦袋埋進去，撅個屁股不動了。
謝昭笑著給它拍了張照片，準備發給言熙辰，才看到對方早上九點多十點那會，給他發了信息。
謝昭眼睛一亮，逐字逐句的看了起來，然後盯著最後那條「謝總早上好，我剛醒」，反反覆覆看了三遍，唇角忍不住的上揚。
他盤腿在貓窩旁，一手還扶著那隻剛被塞進新窩的小貓。
小傢伙拱了兩下，把腦袋從窩裡拔出來，仰著脖子對他叫了一聲，尾音又細又顫，像在問：「你笑什麼？」
「你還小，不懂。」謝昭低聲說，伸手在小貓後頸輕輕撓了撓。
小貓歪了歪頭，又去蹭他的手指。
他重新點開手機，從第一條信息開始認真回。
回到第五條信息，聊天框上面的【ฅ-⩊-ฅ】變成「對方正在輸入...」，謝昭登時停下打字的手，想看少年回復什麼。
小貓這時從新窩裡爬出來，繞著他的腳踝轉了兩圈，謝昭摸摸它，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好一會兒，最後只等來了一句：【哦，想不到叫什麼名】。
謝昭看了，眼裡的光暗了暗，但並不失望。
他回得很快：「那等你想到了告訴我。」
少年沒再回。
謝昭把手機放在地板上，低頭看正攀著他褲腳往上爬的小貓。
它那么小，連他的鞋面都要費勁才能翻過去。
他忽然開口：「你說，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給他發那麼多消息？」
小貓當然不回答，只是用力把自己摔進他掌心，然後團起來，喉嚨里開始發出細弱的呼嚕聲。
「不知道也好。」謝昭輕聲說，「知道了他會跑。」
他把小貓抱到貓砂盆旁，看它自己爬進去，又爬出來，確認了幾次，才放心地坐回沙發。
桌上還擺著半杯涼掉的水，他端起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刻拿起來。
結果是陳默的消息，謝昭嘆口氣，才點進去看。
陳默發來的消息是確認明天的行程安排。
謝昭回了個「嗯」，把手機扣在茶几上，仰頭靠進沙發里。
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新貓窩的影子拉成小小一團。
小貓已經跟過來，正扒著他褲腿往上夠，夠了兩下沒夠著，索性就地一趴，半個身子壓在他拖鞋上。
「你倒是會黏人。」謝昭低頭看它，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他閉了閉眼，腦子裡明天的事過了一遍。
上午的會要開到十一點，下午去隔壁市簽項目合同，晚上要赴陸老的宴。
然後，很自然的，他又想起一個人。
不知道言熙辰明晚幾點回學校，或者後天周一再回？他記得他周一早上沒課。
他摸過手機，點開言熙辰的對話框，最後一條停在他自己發的那句。
謝昭點開鍵盤，打字：【明天回學校幾點走？】想了想，又刪掉，太像查崗。
又打：【回學校路上注意休息，別太累。】還是覺得不對，太刻意。
最後他什麼也沒發，只把手機重新放下，起身去給小貓泡奶。
夜色爬上整面落地窗，城市的燈一點點亮起來。
謝昭站在料理台前，手裡握著小奶瓶，水溫調了兩次，才沖好奶粉，試了溫度，低頭看見小貓不知什麼時候又跟過來，正仰著腦袋喵喵叫，尾巴豎得像根天線。
「別催。」他說著，彎腰把奶嘴遞過去。
小貓仰頭一口含住，兩隻小爪子扒著奶瓶，吃得很用力。
他忽然想，如果言熙辰在這裡，會不會又冒出一句「它吃奶會不會吃撐」。
想到這兒，謝昭笑了一下。
有些事，他好像已經習慣往那個人身上想了。
這習慣不好。
可他不想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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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二十七條？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看錯了。
還發？有那麼多話要和他話聊嗎？
言熙辰抓了抓後腦勺，點進對話框。
最新消息是半個多小時前，也就是早上八點半的時候，拍的一張天空的照片，說「上班了」。
言熙辰眨巴一下眼，要回什麼？回「我沒上班」嗎？還是回個「哦」？
退出微信，打開豆包，問「和某人剛成為朋友，還有點不熟，但他一直給我發信息分享生活碎片，是什麼意思？」
等了兩秒，豆包給了三個回答。
第一個回答是「主動示好，想拉近關係，對你有好感（曖昧傾向，概率偏高）」
話還沒看完，言熙辰就給pass掉，謝昭喜歡他？怎麼可能？
看向第二個回答「本身性格習慣，分享欲旺盛」，言熙辰再次搖頭，謝昭那人看著就不是會分享欲旺盛的人。
第三個回答「把你劃入『可以深交』的範圍，想打破彼此的陌生感，慢慢熟悉」。
看到這個回答，言熙辰點頭，想來應該就是這樣。
他倆雖然認識有一段時間了，但滿打滿算昨天才剛成為朋友，彼此確實還生分，謝昭想多找些話題，把關係處得熟絡一點，完全沒問題。
對，沒錯，肯定就是這樣。
看來，豆包除了喜歡把亂說的擺前面，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不過，做朋友哪只有一方付出，言熙辰切回微信，打算積極回應謝昭投來的好朋友話題。
但是——
從頭到尾把未讀消息看下來後，言熙辰抱著手機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
言熙辰又跑去問豆包。
豆包給出建議，要是他也願意跟對方拉近關係、好好相處做朋友，不用每條消息都硬著頭皮回復，挑個幾條簡單回兩句就行。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自己有空的時候，也可以隨手分享點自己的日常，有來有往，關係才能慢慢熟起來。
另外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抓住對方消息里自己感興趣的地方反問回去，順著話題接著聊。
言熙辰切回微信，想了想，垂著頭打字。
【好多了，沒什麼事了我感覺】
【貓好看，但它不會吃撐嗎？它好小】
【貓這么小，為什麼要睡那麼大的貓窩？它晚上起來上廁所不會迷路嗎？】
【我聽說貓要排尿拉臭，是謝總你給排嗎？】
【貓就叫小貓嗎？】
【謝總，貓坐你鞋裡，顯得你鞋好大】
【謝總早上好，我剛醒】
挑挑揀揀，終於回到最後一條信息。
等了一分鐘，對方沒有回覆。
言熙辰把手機扔到一旁，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冷水激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不少。
洗漱完，他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七分。
言熙辰開始給自己收拾行李，他拉開衣櫃，衣服整整齊齊掛著，很多連吊牌都還沒拆。
他挑了幾件厚一點的衛衣和外套，又從抽屜里翻出乾淨的內搭和長褲，一股腦塞進行李箱。
他可不想回學校上兩天課又把自己折騰進醫院。
收完衣服，他把背包靠在床尾，拿上手機下樓，餓了，要吃早飯。
樓下，只有傭人，其他人不知道幹嘛去了，言熙辰走去廚房，廚房沒人，但灶上溫一盅粥。
言熙辰關了火，剛想拿桌布墊手端出去，身後響起管家陳叔的聲音：「小少爺，別拿，小心燙。」
陳叔連忙上前一步，接下粥盅。
「您先去外邊餐桌坐著等就行。」
他側過身，朝走廊方向輕聲喚道：「小晶，過來把早餐擺到餐廳。」
外面傳來女聲回應：「好。」
言熙辰也不多逞強，放下桌布，跟管家打了聲招呼，轉身走到餐桌旁坐下等著。
不在廚房那裡給人家添亂。
簡單吃完早飯，言熙辰照例歇了半小時。
餐廳里已經收拾得差不多，陳叔端著一杯沖劑，手裡拿好分裝完畢的藥，安靜等在一旁。
「小少爺，該服藥了。」陳叔把水杯連同藥片一併遞過來。
言熙辰伸手接過，和昨晚一樣，就著沖劑把藥吃下去。
吃完藥，這次他沒喝蜂蜜水，而是去漱口，漱完他直接回樓上，沒在樓下多逗留。
關上房門，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窩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到胸口，打開手機刷了刷班群。
班長昨晚在群里發了期末考試安排表，表格排得密密麻麻，紅色標註了考試周的具體日期和科目，提醒大家帶好學生證。
言熙辰點開圖片掃了一眼，把幾門專業課和時間記在心裡，然後去回林陽的消息。
林陽回得飛快：【你終於活了！我還以為你又昏睡過去了！】
言熙辰：【剛醒喝完粥】
林陽：【後天能回來上課不？】
言熙辰：【能，明晚就回宿舍】
林陽發了個喜極而泣的表情包，緊接著又追了一句：【那明天晚上你吃不吃食堂的醬肉包？】
言熙辰想了想，回了「吃，要兩個」。
一上午過得很快。
他在床上賴到十一點半，被江嶼白敲門叫下去吃午飯。
飯後吃了藥，又去客廳坐了會兒，江父江母都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些有的沒的。
言熙辰能答就答，答不上來就安靜聽著，氣氛不算熱絡，但也沒那麼僵硬了。
午後的時間他大部分待在自己房間，要麼睡覺要麼翻翻手機，沒出門。
傍晚的時候，謝昭的消息才回過來。
【嗯，要注意休息，晚上別看太晚手機。】
【我在一邊看著，不會讓他吃撐，給小貓吃的才指甲蓋大。（附帶一張手拿奶糕的照片）】
照片發過來時，言熙辰先注意到的是謝昭的手，那塊指甲蓋大小的奶糕反倒成了背景。
手指修長勻稱，皮膚潔淨，沒有勞作留下的粗繭，是長期身居上位、養尊處優才會有的一雙手。
指尖輪廓利落好看，他下意識多看了兩眼，才把視線挪回奶糕上面。
哦，確實指甲蓋大小。
但看沒兩秒，又下意識把視線落回手上。
以前怎麼沒發現謝昭的手這麼好看？
愣神間，謝昭又發了信息過來。
【買的時候沒注意，習慣了拿大的了，不過已經重新買個小的了（附帶一張小貓窩在新貓窩撅屁股的照片）】
【不用，小貓現在一個多月大，會自己上廁所了（附帶一張小貓蹲貓砂盆歪頭照片）】
【不是，名字還沒想好，你要不要給它取一個？】
等言熙辰把第一張照片點掉，便看到最新的這條信息，他目光在「取一個」三個字上停了好幾秒。
他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明白的人，突然被委以給貓取名的重任，一時間還真有點拿不準。
他盯著手機屏幕想了好久，腦海里蹦出來只蹦出來一個「貓叫小貓可以嗎？」。
最後自己先嫌棄地皺了皺眉，只回了句：【哦，想不到叫什麼名】。
謝昭那邊回得很快：【那等你想到了告訴我。】
言熙辰沒再回，把手機揣進口袋裡，然後開始收拾過明天回學校要帶的東西。
另一邊。
周末的謝昭並沒有比工作日清閒多少。
早上七點不到，生物鐘就把他從睡眠里拽了起來。
他先處理了一個多個小時的越洋郵件，又連著開了一場視頻會議，等合上電腦，已經快九點半。
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但沒有言熙辰的。
點開和謝垣的對話。
早上登機怎麼沒發信息？
謝昭皺了皺眉，看了眼時間，按下撥打鍵。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要自動掛斷，那頭才終於接通，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風聲，信號斷斷續續。
「餵——謝小昭？我這兒——信號——你等會——」
謝昭耐著性子等。
過了十幾秒，謝垣的聲音才清晰起來：「好了好了，剛才風大，聽得到嗎？」
「你還沒登機？」謝昭皺眉。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接著傳來謝垣略帶心虛的乾笑：「那個……謝小昭，出了點小狀況。」
謝昭心裡咯噔一下：「什麼狀況？」
「我們現在正往回撤，今天凌晨出發的，結果半道上遇到了乳白天空。」謝垣的聲音被風撕得有些散，「隊伍只能原地紮營等，等到現在才開始變清。」
謝昭握著手機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你人沒事吧？」
「沒事沒事，好好的！就是耽誤了點時間，回到站點估計得下午了。」謝垣的嗓門依舊大，生怕他弟聽不出來他中氣十足，「按這個進度，我肯定趕不上原定那班飛機，只能改簽，估計要比計劃晚半天到江城。」
謝昭沉默了一秒，淡淡「嗯」了一聲：「安全第一，不急，我讓陳默幫你重新看航班？」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你讓我安安心心往回趕就行。」謝垣說著，嘆了口氣，「就是這個乳白天空，來得真不是時候，我還想早點回去給你出謀劃策呢。」
謝昭沒接這話，只是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到站了報個平安，你早上都沒給我發信息。」
「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那是沒睡醒給忘了！」謝垣嘿嘿一笑，「行了，我要上車了，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謝昭揉了揉眉心，給陳默發了條消息，讓他把下周的工作安排再往前壓一壓。
之後的時間，謝昭忙得腳不沾地，連踏實吃口飯的功夫都沒有。
一直熬到傍晚，手頭一堆急事總算搞定一些，他這才下班往家裡趕。
路上還順便去寵物店一趟，給家裡暫住小居民重新買個窩。
因為早上提前給小傢伙把羊奶擺在窩邊上，但窩太大，小傢伙急著衝出來，結果連著在窩裡面翻滾折騰了三回。
謝昭到家時，天已經擦黑。
他把新買的貓窩從後備箱提出來，順手把后座的一袋寵物零食也拿上。
進玄關換鞋時，就聽見客廳方向傳來微弱的「喵」聲，斷斷續續，像在控訴什麼。
「來了。」他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小貓聽見。
小貓正蹲在舊貓窩的邊緣，只露出兩隻小小的妙脆角，聽到聲音，它站著攀起來，尾巴豎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衝著他叫。
謝昭把新貓窩放在地上，拆開包裝，軟乎乎的淺藍色窩墊露出來，比之前那個小了至少三分之二。
「別急，給你換。」謝昭蹲下身，把小貓撈起來，放進新窩裡。
小傢伙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爪子踩了踩，然後轉了個圈，腦袋埋進去，撅個屁股不動了。
謝昭笑著給它拍了張照片，準備發給言熙辰，才看到對方早上九點多十點那會，給他發了信息。
謝昭眼睛一亮，逐字逐句的看了起來，然後盯著最後那條「謝總早上好，我剛醒」，反反覆覆看了三遍，唇角忍不住的上揚。
他盤腿在貓窩旁，一手還扶著那隻剛被塞進新窩的小貓。
小傢伙拱了兩下，把腦袋從窩裡拔出來，仰著脖子對他叫了一聲，尾音又細又顫，像在問：「你笑什麼？」
「你還小，不懂。」謝昭低聲說，伸手在小貓後頸輕輕撓了撓。
小貓歪了歪頭，又去蹭他的手指。
他重新點開手機，從第一條信息開始認真回。
回到第五條信息，聊天框上面的【ฅ-⩊-ฅ】變成「對方正在輸入...」，謝昭登時停下打字的手，想看少年回復什麼。
小貓這時從新窩裡爬出來，繞著他的腳踝轉了兩圈，謝昭摸摸它，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好一會兒，最後只等來了一句：【哦，想不到叫什麼名】。
謝昭看了，眼裡的光暗了暗，但並不失望。
他回得很快：「那等你想到了告訴我。」
少年沒再回。
謝昭把手機放在地板上，低頭看正攀著他褲腳往上爬的小貓。
它那么小，連他的鞋面都要費勁才能翻過去。
他忽然開口：「你說，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給他發那麼多消息？」
小貓當然不回答，只是用力把自己摔進他掌心，然後團起來，喉嚨里開始發出細弱的呼嚕聲。
「不知道也好。」謝昭輕聲說，「知道了他會跑。」
他把小貓抱到貓砂盆旁，看它自己爬進去，又爬出來，確認了幾次，才放心地坐回沙發。
桌上還擺著半杯涼掉的水，他端起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刻拿起來。
結果是陳默的消息，謝昭嘆口氣，才點進去看。
陳默發來的消息是確認明天的行程安排。
謝昭回了個「嗯」，把手機扣在茶几上，仰頭靠進沙發里。
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新貓窩的影子拉成小小一團。
小貓已經跟過來，正扒著他褲腿往上夠，夠了兩下沒夠著，索性就地一趴，半個身子壓在他拖鞋上。
「你倒是會黏人。」謝昭低頭看它，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他閉了閉眼，腦子裡明天的事過了一遍。
上午的會要開到十一點，下午去隔壁市簽項目合同，晚上要赴陸老的宴。
然後，很自然的，他又想起一個人。
不知道言熙辰明晚幾點回學校，或者後天周一再回？他記得他周一早上沒課。
他摸過手機，點開言熙辰的對話框，最後一條停在他自己發的那句。
謝昭點開鍵盤，打字：【明天回學校幾點走？】想了想，又刪掉，太像查崗。
又打：【回學校路上注意休息，別太累。】還是覺得不對，太刻意。
最後他什麼也沒發，只把手機重新放下，起身去給小貓泡奶。
夜色爬上整面落地窗，城市的燈一點點亮起來。
謝昭站在料理台前，手裡握著小奶瓶，水溫調了兩次，才沖好奶粉，試了溫度，低頭看見小貓不知什麼時候又跟過來，正仰著腦袋喵喵叫，尾巴豎得像根天線。
「別催。」他說著，彎腰把奶嘴遞過去。
小貓仰頭一口含住，兩隻小爪子扒著奶瓶，吃得很用力。
他忽然想，如果言熙辰在這裡，會不會又冒出一句「它吃奶會不會吃撐」。
想到這兒，謝昭笑了一下。
有些事，他好像已經習慣往那個人身上想了。
這習慣不好。
可他不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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