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謝垣
此時，謝昭看一眼桌上兩樣找少年的藉口，又看一眼陳默剛進來放下的待簽文件，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思考兩秒，他拿起手機，翻出那個半年都未必撥一次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快半分鐘才接通，背景音是呼呼的風聲，夾雜著信號不好的滋滋聲，一個散漫又洪亮的聲音傳過來：「餵？謝小昭？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這兒信號差，有事快說，我剛蹲到企鵝群遷徙。」
是謝垣，他親哥，謝氏名義上的大股東，實際的荒野浪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外面浪，從撒哈拉沙漠漂到南極冰川，哪兒偏往哪兒鑽。
「哥，」謝昭語氣平穩，開門見山，「下周你回公司幫我頂班，我讓陳默給你買回來的票。」
「哈？給你頂班？」謝垣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風聲里都帶著不可思議，他拍拍身上的雪，站起身，「謝小昭你開什麼玩笑？我都幾百年沒上班了！」
「還有我南極的行程才剛到一半，你讓我回去坐辦公室？你良心不痛嗎謝小昭？咱爹呢？你叫他給你頂班去。」
「爸和媽去香格里拉玩了，不在家。」謝昭語氣不變，甚至理直氣壯，「你回來，你又沒事，給我頂一段時間，我有事要辦，沒空上班。」
「不是？咱爹要玩不能上班，我就不是在玩不能上班？」謝垣無語吐槽。
吐槽完反應過來，好奇心也一下就上來了：「不對啊，你小子平時恨不得住在公司，天塌下來都自己扛，什麼時候會主動找人頂班了？什麼事比你上班重要？」
謝昭沒接話。
謝垣等了兩秒，對面依舊沒聲，嘖了一聲：「說話，又不理人？一會我信號不好可不理你啊。」
謝昭指尖微頓：「反正有事，你回不回？」
問完又補一句，語氣帶著點耍賴：「不回也得回！」
聽到這話，回到帳篷的謝垣剛坐下，像是想到什麼，語氣瞬間八卦起來：「等等！不會是……你有情況了吧？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幼的？是人不是？」
謝昭：……
謝昭咬牙：「謝！垣！」
「行行行，不鬧你。」謝垣憋著笑，聲音里還透著好奇，「真有情況了？」
謝昭嘆口氣，沒否認，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鬆動：「嗯，是個很好很厲害的男生。」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三秒，緊接著是謝垣拔高八度的聲音，差點震得聽筒發顫：
「我靠？！真的假的？！謝小昭你竟然開竅了？！我還以為你要跟工作過一輩子呢！哪家的？多大啊？你倆誰上啊？」
謝昭皺了皺眉，語氣有點無奈：「你就說回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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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回！必須回！」謝垣答得比誰都快，語氣里滿是看熱鬧的興奮，「咱家謝小昭第一次追人，我這個當哥的怎麼能不鼎力支持？不就是上一段時間班嗎？我能行！」
他頓了頓，又有點肉疼：「就是可惜我這趟南極之旅，剛跟企鵝混熟就得走。行吧，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我下次再來。」
「嗯。」謝昭嘴角微微彎了點，「我訂好機票告訴你，讓陳默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訂，放心吧，明天就往回趕！」謝垣興沖沖的，「等我回去給你傳授追人經驗，保准馬到成功！」
謝昭沒接他的話，又叮囑了注意安全，便掛了電話。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窗外是江城的萬家燈火。
謝昭垂眸看著桌角的畫展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漫開點淺淡的笑意。
他重新拿起筆，翻回未處理完的文件，下筆的速度比剛才又快了些。
南極，冰原深處。
風卷著雪粒砸在帳篷布上，沙沙地響。
帳篷里，LED暖黃的光把四周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
謝垣掛了電話，把衛星電話往睡袋上一扔，咧著嘴樂了半天。
好傢夥，謝小昭那木頭居然也有今天。
他一骨碌坐起來，膝蓋上原本攤著本翻得開的相冊，旁邊堆著亂七八糟的科考裝備，登山鎬、冰爪、護目鏡散了一地。
帳篷掛鉤上掛著他那個已經磨得發白的登山包，這是謝小昭送他的十三歲生日禮物，用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
登山包拉鏈上掛了一串稀奇古怪的小掛件——石頭雕的小動物、礦物質原石穿的手串、海象牙磨的小棋子……
全是他每到一個地方，看著有意思就淘來的，攢著回去給謝昭。
從小到大就這麼個弟弟，看著冷，其實可愛得很，謝垣在外漂著，每次看見什么小巧可愛的玩意兒，總想著帶回去給弟弟擺著。
他伸手扒拉下來兩個圓滾滾的企鵝雕，在手裡掂了掂。
這是前幾天跟著科考隊去企鵝聚居地，跟當地嚮導換的，石頭是南極的原石，雕得圓滾滾的，憨得很。
本來想回去當驚喜，現在看來，正好能給弟弟當追人助攻。
「行吧，看在你小子開竅的份上。」
謝垣嘀咕了一句，把石雕小心翼翼塞進背包內層的絨布兜里，又開始收拾散落的裝備。
帳篷門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股寒風夾著雪粒灌進來，科考隊的老周探進個腦袋，鬍子上都結著冰碴：「老謝！剛聽見你嚷嚷，咋了？」
「沒事！」謝垣抬頭笑了聲，嗓門洪亮，「家裡有點事，我明天得先回去了。剩下的考察我就不跟了，後續數據我回去跟你們對接。」
「啊？這就走？」老周愣了愣，「你不是說要蹲到企鵝繁育期嗎？」
「嗨，以後再來唄。」謝垣擺擺手，笑得爽朗，「家裡弟弟有急事，得回去。」
老周也笑了：「行吧，就知道你最疼你弟。那我明天安排雪地車送你去站點？」
「謝了啊！」謝垣比了個手勢。
等人走了，他又蹲下來翻背包，把給謝昭帶的小物件一一數了一遍：石雕、手串、貝殼擺件、北極圈帶回來的馴鹿皮書籤、還有上次在北歐淘的復古銀質筆架。
滿滿一包，都是給弟弟的。
他拉上拉鏈，拍了拍背包，嘴角咧得大大的。
謝小昭啊謝小昭，哥為了你的終身大事，可是把企鵝都給拋棄了。
你可得爭點氣。
外面的風還在刮，帳篷里的燈光晃了晃，映著他眼裡的笑意，亮堂堂的。
思考兩秒，他拿起手機，翻出那個半年都未必撥一次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快半分鐘才接通，背景音是呼呼的風聲，夾雜著信號不好的滋滋聲，一個散漫又洪亮的聲音傳過來：「餵？謝小昭？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這兒信號差，有事快說，我剛蹲到企鵝群遷徙。」
是謝垣，他親哥，謝氏名義上的大股東，實際的荒野浪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外面浪，從撒哈拉沙漠漂到南極冰川，哪兒偏往哪兒鑽。
「哥，」謝昭語氣平穩，開門見山，「下周你回公司幫我頂班，我讓陳默給你買回來的票。」
「哈？給你頂班？」謝垣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風聲里都帶著不可思議，他拍拍身上的雪，站起身，「謝小昭你開什麼玩笑？我都幾百年沒上班了！」
「還有我南極的行程才剛到一半，你讓我回去坐辦公室？你良心不痛嗎謝小昭？咱爹呢？你叫他給你頂班去。」
「爸和媽去香格里拉玩了，不在家。」謝昭語氣不變，甚至理直氣壯，「你回來，你又沒事，給我頂一段時間，我有事要辦，沒空上班。」
「不是？咱爹要玩不能上班，我就不是在玩不能上班？」謝垣無語吐槽。
吐槽完反應過來，好奇心也一下就上來了：「不對啊，你小子平時恨不得住在公司，天塌下來都自己扛，什麼時候會主動找人頂班了？什麼事比你上班重要？」
謝昭沒接話。
謝垣等了兩秒，對面依舊沒聲，嘖了一聲：「說話，又不理人？一會我信號不好可不理你啊。」
謝昭指尖微頓：「反正有事，你回不回？」
問完又補一句，語氣帶著點耍賴：「不回也得回！」
聽到這話，回到帳篷的謝垣剛坐下，像是想到什麼，語氣瞬間八卦起來：「等等！不會是……你有情況了吧？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幼的？是人不是？」
謝昭：……
謝昭咬牙：「謝！垣！」
「行行行，不鬧你。」謝垣憋著笑，聲音里還透著好奇，「真有情況了？」
謝昭嘆口氣，沒否認，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鬆動：「嗯，是個很好很厲害的男生。」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三秒，緊接著是謝垣拔高八度的聲音，差點震得聽筒發顫：
「我靠？！真的假的？！謝小昭你竟然開竅了？！我還以為你要跟工作過一輩子呢！哪家的？多大啊？你倆誰上啊？」
謝昭皺了皺眉，語氣有點無奈：「你就說回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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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回！必須回！」謝垣答得比誰都快，語氣里滿是看熱鬧的興奮，「咱家謝小昭第一次追人，我這個當哥的怎麼能不鼎力支持？不就是上一段時間班嗎？我能行！」
他頓了頓，又有點肉疼：「就是可惜我這趟南極之旅，剛跟企鵝混熟就得走。行吧，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我下次再來。」
「嗯。」謝昭嘴角微微彎了點，「我訂好機票告訴你，讓陳默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訂，放心吧，明天就往回趕！」謝垣興沖沖的，「等我回去給你傳授追人經驗，保准馬到成功！」
謝昭沒接他的話，又叮囑了注意安全，便掛了電話。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窗外是江城的萬家燈火。
謝昭垂眸看著桌角的畫展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漫開點淺淡的笑意。
他重新拿起筆，翻回未處理完的文件，下筆的速度比剛才又快了些。
南極，冰原深處。
風卷著雪粒砸在帳篷布上，沙沙地響。
帳篷里，LED暖黃的光把四周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
謝垣掛了電話，把衛星電話往睡袋上一扔，咧著嘴樂了半天。
好傢夥，謝小昭那木頭居然也有今天。
他一骨碌坐起來，膝蓋上原本攤著本翻得開的相冊，旁邊堆著亂七八糟的科考裝備，登山鎬、冰爪、護目鏡散了一地。
帳篷掛鉤上掛著他那個已經磨得發白的登山包，這是謝小昭送他的十三歲生日禮物，用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
登山包拉鏈上掛了一串稀奇古怪的小掛件——石頭雕的小動物、礦物質原石穿的手串、海象牙磨的小棋子……
全是他每到一個地方，看著有意思就淘來的，攢著回去給謝昭。
從小到大就這麼個弟弟，看著冷，其實可愛得很，謝垣在外漂著，每次看見什么小巧可愛的玩意兒，總想著帶回去給弟弟擺著。
他伸手扒拉下來兩個圓滾滾的企鵝雕，在手裡掂了掂。
這是前幾天跟著科考隊去企鵝聚居地，跟當地嚮導換的，石頭是南極的原石，雕得圓滾滾的，憨得很。
本來想回去當驚喜，現在看來，正好能給弟弟當追人助攻。
「行吧，看在你小子開竅的份上。」
謝垣嘀咕了一句，把石雕小心翼翼塞進背包內層的絨布兜里，又開始收拾散落的裝備。
帳篷門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股寒風夾著雪粒灌進來，科考隊的老周探進個腦袋，鬍子上都結著冰碴：「老謝！剛聽見你嚷嚷，咋了？」
「沒事！」謝垣抬頭笑了聲，嗓門洪亮，「家裡有點事，我明天得先回去了。剩下的考察我就不跟了，後續數據我回去跟你們對接。」
「啊？這就走？」老周愣了愣，「你不是說要蹲到企鵝繁育期嗎？」
「嗨，以後再來唄。」謝垣擺擺手，笑得爽朗，「家裡弟弟有急事，得回去。」
老周也笑了：「行吧，就知道你最疼你弟。那我明天安排雪地車送你去站點？」
「謝了啊！」謝垣比了個手勢。
等人走了，他又蹲下來翻背包，把給謝昭帶的小物件一一數了一遍：石雕、手串、貝殼擺件、北極圈帶回來的馴鹿皮書籤、還有上次在北歐淘的復古銀質筆架。
滿滿一包，都是給弟弟的。
他拉上拉鏈，拍了拍背包，嘴角咧得大大的。
謝小昭啊謝小昭，哥為了你的終身大事，可是把企鵝都給拋棄了。
你可得爭點氣。
外面的風還在刮，帳篷里的燈光晃了晃，映著他眼裡的笑意，亮堂堂的。